把陈玉轩送到地铁站后,聂攀才问:“就是你之前说的跟你玩得好的那几个朋友吗?”
翟京安点头:“对,有两个在国内上学,还有两个在美国留学。这次来的是在美国留学的两个,他俩来这边玩。”
“他们叫什么?都是什么样的人?”
翟京安说:“一个叫崇汉,还有一个叫刘云鹤。崇汉是个话不多,但是很内秀的人,刘云鹤外号麻雀,话多,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和邹博文被称作哼哈二将,经常一起抬杠互怼。”
“他们好相处吗?”要去见翟京安的朋友,他还真有些忐忑,毕竟他们跟杨振轩那些人不一样,是翟京安真正的朋友。
“别担心,他们都挺好相处的。有我呢。”翟京安抓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那就好。他们住酒店吗?”
“对,咱家他俩也住不下。他们是来欧洲旅游的,顺便过来看一下我。”
聂攀本来还想问问,翟京安有没有跟他们说过自己,最后还是没说出口,一会儿见了面,翟京安自然会介绍自己。
他们见到崇汉和刘云鹤的时候,这俩正坐在咖啡厅里喝咖啡。终于等到人来,就拖着行李箱过来了,一个娃娃脸帅哥张开双臂:“好久不见,京安!可想死哥哥了。”
翟京安没跟他拥抱,只是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右手:“少肉麻。你们这是还没找酒店住?”
娃娃脸歪头去看车子另一边下来的聂攀,眼睛发亮:“这位是?”
翟京安朝聂攀伸出手,等聂攀走近了,他揽着聂攀的肩:“介绍一下,我男朋友,聂攀。这两个是我朋友,刘云鹤,那是崇汉。”
聂攀听见他这么直白的介绍,内心十分震撼,他看了一眼翟京安,再去看他的朋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手就被娃娃脸刘云鹤握住了:“你好,你好!久仰久仰!我叫刘云鹤,他们管我叫麻雀,你可以叫我雀哥或者鹤哥。”
聂攀被他这自来熟的性格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你好!我叫聂攀。你听说过我?”
“略有耳闻。”刘云鹤笑。
崇汉走过来,朝聂攀伸出手:“初次见面,你好!我叫崇汉,崇拜的崇,汉唐的汉。”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聂攀跟他握手,崇汉长了一张国字脸,很正气,看起来就很稳重。
他俩对他的身份好像并不太意外,非常丝滑地接受了。聂攀疑惑地看向翟京安,难道他早就跟他们说了自己?
翟京安仿佛明白他的疑惑,凑过来:“他们几个知道你的存在。”
刘云鹤打开车后备箱,把自己的行李箱放进去,催促崇汉也放进去,然后说:“我们还没订酒店,打算去剑桥投奔你,想确认一下你在剑桥还是伦敦,没想到居然真在伦敦。你俩是住伦敦还是剑桥?”
翟京安皱眉:“你们不在伦敦玩两天吗?”
“当然要玩啊,不过先去剑桥玩吧。横竖也是要去的。”刘云鹤说。
“我家里住不下,只有一张90厘米的床,你俩谁住?还是叠在一起睡?”翟京安说。
“哈哈哈哈,京安你居然会开这样的玩笑,笑死我了。”刘云鹤哈哈大笑起来,“沙发呢?”
“没被子,只有一套。住酒店吧,我给你们订酒店。”翟京安说。
“行,有地方住就可以。”刘云鹤说。
崇汉说:“我们自己订就行。”
翟京安没多说什么:“赶紧上车吧,这里不让停太久的车。”
聂攀依旧上了副驾驶,那两个坐在了车后排。
上车后,刘云鹤就问:“你们今天怎么在伦敦?”
“出来看剑桥和牛津的赛艇比赛。”翟京安答。
“这可是经典赛事啊,早知道我们应该早一天来,也去看看的。你们赢了吗?”刘云鹤问。
“男子赢了,女子输了。”翟京安说。
“也还行,起码保住了你们剑桥男人的尊严。”
翟京安不以为然地挑眉:“剑桥男人的尊严难道就在一次比赛上?”
刘云鹤把话题转向聂攀:“聂攀,你是怎么认识京安的?”
聂攀本来想着他们老友重逢,肯定有很多话要聊,自己当听众就好,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来了:“我学姐和安哥是同学,机缘巧合下就认识了。”
“听说你做饭特别好吃,不知道有没有口福尝到你做的饭。”刘云鹤嘿嘿笑。
“其实没那么好。”聂攀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翟京安是怎么跟他们介绍自己的。
“来我们家做客,饭难道还能少了你的?我给你做,我跟他学的。”翟京安说。
“你都学会做饭了?真稀奇。那我得好好尝尝!”刘云鹤确实挺好奇的,翟京安这种性子的人,居然肯学做饭,聂攀绝对是有过人之处的,否则怎么可能会引起他的注意。
他们一路闲聊,说着各自的近况,终于不再把焦点聚集在聂攀身上,这让他松了口气,自己还是更适合当听众。
聂攀听了一路,知道了刘云鹤学的是政治学,崇汉学的是物理。
刘云鹤感叹:“嗨,别提了,这西方的洗脑术还真是厉害。要不是小爷我思想坚定,有毛选打底,还真容易被带进沟里,觉得他们的政治思想才是真理呢。”
“你能辨证地看待这个问题,说明你这个专业选得没错啊,将来就可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翟京安笑着说。
“对,将来等我学成回国,我就要去做个时政博主,专门揭西方的老底,撕开那些魑魅魍魉脸上的假人皮。”刘云鹤说。
“有志气!”翟京安说。
崇汉开口了:“把逻辑学也好好学学,别像个大漏勺一样漏洞百出,到时候被人钻空子,倒打一耙。”
刘云鹤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嚷道:“虫儿你就不能盼着点我好?”
崇汉抬起胳膊,勒住他的脖子:“你刚叫我什么?”
“崇哥、崇哥,我错了,嘴瓢了。”刘云鹤赶紧告饶。
崇汉这才松开他:“我说的是真话,你平时跟人说话,我都能找得出漏洞反驳,更何况是拿着放大镜挑毛病的网友和黑子。打铁还需自身硬,未雨绸缪,让你多学点难道是害你?”
刘云鹤双手合十:“崇哥教训得对。”崇汉话不多,但说的话都很有道理,他其实是服的,只是管不住嘴,总要反驳两句,用朋友们的话来说,就是有点贱兮兮的。
翟京安话题一转,聊起了美国最近新颁布的政策。于是他们几个开始聊起政治来。
这个话题一开口子,几人便滔滔不绝起来。
聂攀听得大长见识。京市人对时政的兴趣爱好以及见地果然与众不同,翟京安的朋友和他一样都很优秀,眼界广度与思想深度都令人印象深刻。自己虽然平时也跟翟京安也聊类似问题,却聊不到这个程度,看来他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回到剑桥,翟京安先领着他俩先去酒店办理入住,放好行李,这才带他们回到自己家里。
这段时间聂攀住在这里,两人慢慢往家里添置一些小东西,把小家布置得十分温馨。
刘云鹤一进屋,就忍不住感慨:“啧啧,果然有家室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这屋子比我们单身汉的宿舍干净多了。”
“你自己不收拾怪得了谁?”翟京安笑着说,“进来吧,别换鞋了,回头我们拖地就好。”
聂攀换鞋进屋,给两位客人拿水喝:“家里没有别的饮料,你们是喝水还是喝茶?”
“喝水就行了,不用麻烦。”崇汉说。
翟京安过来,对聂攀说:“我来吧,你去坐着,我给他们泡茶喝。”
聂攀没坚持,拿了水果去洗。
那两个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打量着他俩的生活环境,观察屋内陈设的小细节,卧室门是敞着的,但他们也没进去,只站在外面瞅了一眼。
他俩都有同样的感觉,谈恋爱的人就是跟单身汉不一样,家里鲜花都插上了,看来翟京安谈起恋爱来也还是挺有一手的。
他们回来的时候,聂攀已经把水果洗好了:“吃点水果吧。”
刘云鹤坐下来,拿起一个樱桃放进嘴里:“聂攀,京安那么闷骚的人,是怎么把你追到手的?”
聂攀惊讶地看着他,他居然也认为翟京安是个闷骚的人,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他笑着说:“我们也谈不上谁追谁吧,就是在一块相处的时间长了,就在一起了。”
“我不信,你在伦敦,他在剑桥,哪来的交集?”刘云鹤显然不相信。
聂攀说:“我也是学数学的,刚来的时候听不懂课,很多题都不会做。安哥数学好,他给我讲解数学题,我给他做饭,一道题一顿饭。就这样有了交集。”
刘云鹤听完仰头哈哈笑:“不愧是他,追人的方式都这么迂回。”
崇汉听了也忍不住笑,但是没说话。
聂攀不解:“这是在追我吗?”
“对啊。他那么高冷的人,怎么可能好端端地给人讲题?他是不是经常跑到你那去吃饭?”刘云鹤问。
聂攀点头:“对啊。”
“这就对了,他那么怕麻烦的人,平时我们不戳他一下,他都不会冒泡的,主动找我们聊天都没有过,除非真有事。他为了一顿吃的老往你那儿跑,我们怎么没发现他原来是个吃货呢。”刘云鹤笑。
翟京安端着烧开的水壶过来:“你说谁是吃货?”
聂攀扭头看着翟京安,嘴角扬了上去,原来是这样吗,所以他那时候至少是对自己有好感,这才愿意给他讲题,跑来蹭饭吧。
刘云鹤说:“说你呢。你是不是对聂攀早有预谋?”
翟京安看着聂攀,笑而不答。
聂攀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刘云鹤啧了一声:“没想到你居然是我们几个中最先脱单的。”
崇汉纠正他:“焦焕最先脱单。”
“他不是又恢复单身了吗?现在只有京安不是单身,你说是不是吧?”
“那也不是最先脱单,你表述就有问题。以后还是别当建政博主了,否则被唾沫星子淹死我也不奇怪。”崇汉直言不讳。
刘云鹤咬牙切齿地看着好友,但又没办法辩驳,因为确实是他自己说话不严谨:“好吧,算我说错了。现在京安是我们几个中唯一脱单的。”
翟京安把茶泡上:“羡慕啊?羡慕也去找个。”
“找不到啊!没在我们村里看到喜欢的姑娘。”刘云鹤呵呵笑,“看来谈恋爱还是挺好的,看你现在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
“那当然,谈恋爱不好,谁去谈?”翟京安说。
“那谈了恋爱要死要活的也有啊。”刘云鹤说。
“那种恋爱就应该终止了啊。如果不是对身心有益的恋爱,就已经变了质,需要及时止损。”翟京安说。
聂攀还是头一次听翟京安的恋爱观,他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很有道理,与其互相折磨,不如分开。
要是以后他跟翟京安走到那一步,要分开他还是会的,尽管也许会撕心裂肺地疼痛,但时间会治愈一切伤痛,而不是把两个人捆绑在一起彼此折磨伤害,永远都在疼痛。只是现在他光那么想想,就觉得疼痛难忍,这种情况会发生吗?
翟京安看聂攀眼睛望着某处出神,端了一杯茶,抓住他的手,把茶杯放到他手里:“想什么呢?喝茶。”
聂攀回过神来看着他,露齿一笑:“没什么。”看到翟京安英俊的脸和温柔的眼神,他的不安就消散了,至少目前,他们没有任何有分歧不和谐的地方,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翟京安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抬手捏捏他的耳垂:“我刚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不是说咱们的,咱俩好着呢。”
聂攀笑得眼睛都成月牙儿了:“嗯。”
崇汉和刘云鹤看着他俩腻歪,都觉得有点闪瞎狗眼。
崇汉瞪了刘云鹤一眼,都是他的馊主意,说要跑来看翟京安的小男友,结果两人跑这里吃狗粮来了。
刘云鹤嘿嘿笑,以眼神瞟了他俩一眼,再朝崇汉挑挑眉:难道跑来看翟京安谈恋爱没意思吗?多好玩啊,那么高冷的家伙,如今也变成了绕指柔。
聂攀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你们几个聊,我去做饭。”
翟京安起来:“我去做吧,说好了吃我做的饭。”
聂攀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压下去:“不用,尝尝我的手艺吧。鹤哥和崇哥这么大老远跑来,你们三个很久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聊,你陪他们。我忙得过来,四个人的饭菜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
翟京安见他这样,只好说:“好吧。要帮忙的时候叫我一声。”他之所以没坚持去,其实也是有点高兴聂攀的态度,他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主人,去做饭招待客人,让另一个主人留下来陪客人。
聂攀打开冰箱,把里面的食材拿出来准备。
崇汉看着聂攀的背影,小声问:“认定了?”
翟京安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认定了。以前遇到的人还少吗?优秀的也很多。但都没有过任何感觉。”
“我看他也是个实诚孩子。人挺单纯的吧?”刘云鹤说。
“嗯。太实诚了,他刚来伦敦那天,刚下飞机,就因为面皮薄,给那帮家伙做了十道菜,后来又给我做了手擀面。累成那样什么也没说。我当时觉得性格太面了,太容易被人欺负了。后来慢慢相处,发现也并不是那样,就是情绪稳定,人豁达,又很容易接收人的善意,不太计较。但触及他原则的事,还是不会妥协的。”
刘云鹤笑:“看来他这个笼子把你这头野兽给拢住了。”
翟京安听他这么形容自己,居然也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