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翟京安陪两人聊着天,不时往厨房方向看一眼,最后还是没坐住:“你们先坐会儿,我去厨房看看。”

他离开后,刘云鹤笑着说:“没想到京安会这么体贴,真是恋爱让人改变。”

崇汉说:“也挺好的,有人陪着他。两人又是同一个专业,算得上志同道合,有共同语言。”

“倒是这么个理儿。就是家里那关不太好过。”

“京安是个有成算的人,他肯定会安排好的。”

翟京安跑到厨房,看见聂攀对着一堆食材正在忙碌,说:“我来帮你吧。”

聂攀扭头看着他:“你陪客人啊,我能忙得过来。”

“我跟他们什么关系,还用得着专门陪么,让他们自己玩吧。要做什么?”

聂攀看他非要帮忙,就说:“行,你帮我吧。帮我把那些菜洗一下。”

两人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做出来六道菜:大盘鸡、泡椒炒牛肉、清蒸火腿、莼菜银鱼羹、西红柿炒蛋、手撕包菜。

菜端上桌,刘云鹤和崇汉凑过来:“哇哦,闻起来好香啊,聂攀好手艺。”

聂攀说:“也不知道你们过来,没有准备,就用家里现有的食材做了些菜,希望不要嫌弃。”

“怎么会!这对我们这些留子来说,已经是山珍海味了好嘛。”

翟京安端着饭过来:“去洗手来吃饭吧。”

刘云鹤和崇汉洗了手过来,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太好吃了吧!聂攀你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先俘获了京安的胃。”

聂攀笑看着翟京安:“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得问他。”

翟京安笑着说:“说实话,那碗面确实非常惊艳。”当时有点饿狠了,恰好那晚热腾腾的手擀面又劲道又鲜美,还有鸡枞油的香味,这辈子他都忘不了那个味道。

“有一技之长就是好啊,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刘云鹤说。

聂攀笑盈盈地点头:“看来是这样。”他真得感谢自己爱做饭,用一碗面俘获了一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

崇汉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夹菜吃饭。美国留学虽然比英国好点儿,中式快餐会多不少,但要找几家正儿八经的也不太容易,何况美国那么村,去哪儿都不方便,想吃顿中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今天这顿实在是太地道了,聂攀的手艺确实有点出人意料的好,比他妈做的菜都要好吃,刚好今天坐飞机也没好好吃过饭,所以得多吃点。

刘云鹤扭头看见崇汉埋头苦吃:“还是你小子奸诈,趁着我说话使劲吃。”

“谁不让你吃了?”崇汉用筷子夹泡椒牛肉,这个太下饭了,简直就是下饭神器。

一会儿工夫,崇汉碗里已经空了,他起身去盛饭。

聂攀忙说:“我帮你盛吧。”

“不用,我自己来。”崇汉已经往厨房去了。

刘云鹤也发现牛肉了:“这个太开胃了,我感觉能吃好几碗饭。你们煮的饭够吗?”

聂攀迟疑地说:“应该够吧,我煮了满满一锅。”知道他俩应该都饿了,所以他特意多煮了米饭,不过那锅子也就是他俩平时用的,买得也不大。

崇汉已经盛了饭过来了,满满一大碗。

刘云鹤忍不住笑:“我真觉得今天的饭可能不够吃。”

“没事,不够就下面条。”翟京安说。

“那我就放开肚皮吃了。”刘云鹤嘿嘿笑。

“你们这菜都是在这儿买的?还有火腿卖?”刘云鹤好奇地吃着火腿,“味道这么好,应该是国内的货吧?”

聂攀解释:“是我家的,安哥帮我寄来的。”

“莼菜是我人肉背来的。”翟京安说,“现在你们知道这顿饭有多珍贵了吧?”

“知道了,谢谢你们的倾力招待,你们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刘云鹤给足了情绪价值。

崇汉问:“你们暑假回国吧?”

“回。”

“到时候回去我请你们吃饭。”

“好。”

这顿饭把那两个人都吃美了,满满一锅饭也都吃得一干二净。最后还是没有煮面条,聂攀和翟京安只吃了个七分饱,觉得也差不多了,晚上本来要吃少。

那两个吃完还意犹未尽,刘云鹤嘿嘿笑:“聂攀做饭太好吃了,明天还有吗?”

聂攀笑着说:“明天早上过来吃早饭吧。”

“哈哈,谢谢,你可太够意思了。”刘云鹤兴奋地说。

翟京安说:“走吧,我们送你们去酒店,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回去早点休息。”

去酒店的路上,刘云鹤说:“这就是你们说的送我们去酒店?为什么不开车?”

“也才十几分钟的路程,你们村里人应该已经适应了吧?”翟京安说。

刘云鹤笑着说:“是适应了,不过那是没办法,这不进城了,难道还不能享受一下?”

“刚吃了饭,权当散步消食了。”翟京安向后面伸手,牵住了落在后面的聂攀。

几个人边走边聊,说着英美两地的差异,各自学校的不同,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酒店。

“你们回去早点休息吧。明早我给你们做手擀面吃,我亲自给你们做。”翟京安说。

刘云鹤这会儿倒是不愿意了:“你做的跟聂攀相比水平咋样?”

翟京安在他后背拍了一下:“我给你做还嫌弃起来了。放心吧,我只是揉面,面汤和浇头还是聂攀做。”

“嘿嘿嘿,那就好。明天见!”刘云鹤和崇汉进去了。

聂攀和翟京安沿路慢慢往回走。

聂攀忍不住问:“你跟他们说起过我?”

“没有。但是焦焕和邹博文知道,你还记得我回国的时候有一次我去酒店开房给你讲题吗?我就是跟他们出去玩,他俩盘问出来的。应该是他俩告诉他们的。”

聂攀想了想:“可那时候咱俩还没在一起啊?”

翟京安笑着说:“可那时候我已经确定自己喜欢你了,也知道我们会在一起。”

聂攀停下来,睁大眼睛看着他:“你这么确定我们会在一起?”

翟京安笑着说:“我又不是瞎子,我眼睛看得见,你对我的喜欢满得从眼睛里都跑出来了。”

聂攀用手捧着脸:“这么明显吗?我觉得我藏得很好啊。其实我那时候偶尔也觉得你应该可能也喜欢我,但我不敢贪心,怕万一会错意,我就会失去做你朋友的资格,以后就见不到你了。”

翟京安用手托起他的下巴,亲了一下:“事实证明,你没有会错意。你如果了解以前的我,应该就会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不过也不要紧,你只要站在原地,等我向你走来就好。”

聂攀傻笑着抓住翟京安的手:“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以后我们就一起往前走。”

“好。”翟京安拖着他往回走,“咱快点回家。”

春宵苦短,得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翟京安现在的探索求知精神前所未有地旺盛,他努力解锁着聂攀身上所有的快乐密码,乐此不疲。聂攀一开始还能跟上他的脚步,到后来就只能被动应承了。

二十郎当岁是体力最旺盛,需求最强烈的时期。翟京安以前读书时对“从此君王不早朝”嗤之以鼻,这种意志力还当什么皇帝!

直到他自己谈了恋爱,体会到其中的乐趣后,才知道原来他的春宵也是短的,早上也不想起床。

翌日早上,聂攀就没起来床。翟京安先起来了,去准备早饭的食材。以前他和面都是聂攀兑好水,搅拌均匀之后让他去揉。

现在他也慢慢学到了怎么和面,无外乎就是水慢慢加,面搅拌成絮状就差不多了,然后用手揉,若是不小心倒多了点水,就加两把面。这么点小事,还难不住聪明的他。

等到他把面揉好,又把牛肉拿出来剁成肉末,把食材都备齐,也没去叫聂攀起来。

自己打了几遍拳,接到了崇汉的电话,说他们已经出来了,快到他家了。

翟京安这才去叫聂攀起床。聂攀浑身骨头都有点散架的感觉,翟京安虽然很照顾他的感受,但需求真的很大,而且体力又好,每次都把人累得筋疲力尽,骨头都像是要重组似的。

翟京安一边给他捏肩揉腰,一边说:“他俩快过来了,我把面揉好了,食材也准备好了,就等你起来做了。”

聂攀抓住腰上的手:“别揉了,痒。”其实不是痒,是有股子邪火又在心底乱窜了。

翟京安收了手,替他把衣服准备好:“赶紧穿衣服吧。”

聂攀洗漱完毕,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看到刘云鹤和崇汉正看着自己,他们抬手打招呼:“早啊,起来了?”

聂攀有些不好意思:“早安。我马上去做早饭,很快就好。”

“别着急,慢慢来,我们还不怎么饿。”刘云鹤大声说。

聂攀去了厨房,接过翟京安递来的围裙,开火做牛肉酱。另一口锅烧开水煮面条。不到十分钟,面条就上桌了。

刘云鹤吃着面条:“这面条太劲道了,够味儿!”

“好吃。”崇汉也点评。

刘云鹤一边吃一边羡慕:“京安你小子真有口福啊,居然吃得这么好!”

翟京安看着聂攀,笑:“是啊,我觉得我吃得太好了。”各种意义上的。

聂攀看着他暧昧的笑容,突然明白了他的所指,顿时头皮发麻,耳朵随即也红了起来。

翟京安笑容更甚。

吃了早饭,小两口又陪着他们去游剑桥。这已经是聂攀第四次游剑桥了,每次都是不同的天气,不同的人,但唯一不变的是,每次翟京安都在。

接下来两天,聂攀跟着一起去游伦敦,很多地方他其实也没怎么去过,正好趁此机会玩一玩。

刘云鹤和崇汉这几天干脆就住在剑桥,没到伦敦去住。一是剑桥的住宿比伦敦要便宜;二是翟京安每天都会驱车载着他们去玩,交通问题就解决了;三是他们喜欢聂攀的手艺,想趁此机会多吃两顿他做的饭。

翟京安当然不太愿意让聂攀做饭,玩了一天还得回来做饭,随便在外面吃点得了。但聂攀勤俭持家,说自己做的更健康卫生,也更美味省钱,为什么不在家做,随便炒几个菜又不费太多事。

翟京安无奈,老婆说的都对,只得默默洗菜刷碗。

他看着那两得了便宜的家伙还在他们的小群里洋洋得意地炫耀,另外两个在国内的也吵嚷着要尝聂攀的手艺,还自己定了下来,暑假要吃聂攀做的饭,根本就不征得他的同意,不由得牙痒痒。

他们的假期短,前后不足一周,所以玩了两三天,就赶紧回去了,欧洲大陆都没去。

送走了朋友,他俩的日子才算清静。

本来翟京安还计划着要带聂攀去对面的法国转一圈的,但因为刘云鹤和崇汉的到来,他们耗费了几天时间,聂攀说什么都不肯去巴黎了,说是要好好学习,怕考试考不好。

翟京安也无所谓,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先把考试过了,让他心里踏实再说。

有翟京安辅导,聂攀几门专业课都学得很扎实。他不担心考不过,但他的要求不仅仅是合格,他要的是优秀,所以更要精益求精。

四月下旬,聂攀先开学,这个学期没有课,主要是考试,安排在两三周之内,每周考两到三门,考试前是复习。

平时学校也要求去学校学习,主要是自习,还会跟跟同学组队学习、讨论,有时候会是导师组织小班课,在课堂上答疑解惑。

在小组讨论学习的时候,成员们发现,平时课堂上很不显山露水的聂攀在小组讨论的时候显得从容自若,胸有成竹,每次遇到难解的题时,他都能迎刃而解、娓娓道来。

组里成员都很惊奇,都说中国人数学好,看来是真的。

态度转变最大的莫过于孙必凯,知道聂攀学得好,总会主动拿着题来请教他。聂攀倒也不会拒之门外,能解答还是会替他解惑。但在孙必凯递出橄榄枝,想要拉近关系的时候,他都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做同学可以,朋友就算了,交朋友还是要气味相投的,而不是带着功利性的。

周末的时候,聂攀依旧去剑桥找翟京安,把自己学习中遇到的难题拿来一起讨论,查漏补缺。

五月下旬,聂攀学校终于考试了,他这个学期考五门课,分两周考完,一周考两门,一周考三门。

为了应付考试,考试周大家都灰头土脸的,很多人都没心思做饭了,吃饭都是随便买点对付一口。

聂攀平时学得扎实,所以考试时还不至于疲于应付,晚上依旧会好好做晚饭。

陈玉轩晚上就来蹭饭,因为他是真的快要被折磨死了,从来哪个地方学医都是最苦最累的,英国也不例外。

聂攀同情他,所以会把他的饭一起做了,两个人一起吃,陈玉轩感激涕零,天天都叫义父。

又到吃晚饭的时候,陈玉轩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来了。

聂攀说:“你不会熬通宵了吧?黑眼圈重得快赶上熊猫了。”

“倒不至于通宵。但就睡了三个小时,连续三个晚上都差不多。我怕考不过啊,挂科了要花钱重修,挂得多了还会被劝退。我丢不起那个人。”陈玉轩哭丧着脸。

“没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聂攀安慰他。

“我现在羡慕你,尤其是羡慕你有个学霸男朋友。”

聂攀笑着说:“别羡慕啦,你那个专业,找个博士女朋友也没用啊,还是得你自己背。”

听到这个,陈玉轩哭得更厉害了:“就是啊,谁叫我选了这个专业呢。”

“医生多受人尊敬啊,先吃苦,后享福。”聂攀安慰他。

“要不是这样,我才不学这个呢。”陈玉轩说。

“那就加油吧!”

因为下周也要考试,聂攀不再去翟京安那儿了,他想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但是翟京安哪里肯同意,他不去,那他就自己过来。

他现在也是考试周,周末也不存在要上课,考试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压根儿就没压力。

聂攀接到他的电话时都呆了,但也不能让人回去:“等我去接你。”

翟京安见到聂攀,就抱住了:“想死我了,你都不想我。”语气还挺哀怨。

聂攀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哪有不想你,不是都要考试嘛。我不想现在分心,等考完了,我就去找你。”

“我不管,我这么久没见到你,就难受。所以我跑来找你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我去找你呢。我这小床那么拥挤,咱俩都睡不好。”聂攀哭笑不得。

“没事,我睡一晚就走。我实在是太想你了。”翟京安在他耳垂上吮吸了一下。

聂攀差点腿软:“这是在外面。”

“那咱们赶紧进屋。”翟京安说。

他们快步回到公寓,翟京安把门关上,又把窗帘拉上,抱着人就往浴室里去。

看他猴急的样子,聂攀忙说:“还没吃饭,急什么?”

“吃饭不着急,先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