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终于,他们看到了熟悉的街景,回到了公寓所在的社区,众人如被打了强心针,精疲力竭的身体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气力,都纷纷加快了脚步,甚至一路小跑了起来。

回到公寓,聂攀身上湿了一小半,他脱下湿到膝盖的裤子和湿透的鞋袜,才给翟京安发信息:“安哥,我到家了。”

然后把手机充上电,脱下厚重的外套,钻进了浴室,放开热水冲洗,从热水中汲取热量,驱逐深入骨髓的寒意。

洗完澡出来,聂攀吹干头发,拿起手机一看,翟京安发了信息,也打过视频电话,他重新拨了回去,一通那边就接了,急切地问:“到家了?”

聂攀抹了一把脸:“嗯,刚洗了个热水澡,感觉自己才活过来。”

翟京安仔细地端详画面中聂攀的脸庞,他眼睛微陷,显得眼睛前所未有的大,这是极度疲惫的状态,比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憔悴,他不禁心疼:“辛苦了。”

聂攀打了个哈欠,苦笑:“这是我这辈子最悲惨最深刻的经历。安哥,我去看看陈玉轩,他没有羽绒服和棉衣,穿得很单薄,今天怕是冻坏了。我先挂了,吃了东西再给你打。”

“好的,去吧。”翟京安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聂攀去敲陈玉轩的门,还没开门,就听见陈玉轩在里面猛打喷嚏,他绝对是感冒了,陈玉轩打开门:“攀哥,我要死了。”

聂攀伸手探他的额头:“你发烧了,有药吗?”

陈玉轩点头,哭丧着脸:“我快饿死了。”

“我去做饭,给你也做点。”聂攀说完转身回房间去取食材做饭。

已经快十一点了,聂攀的饥饿感早就过去了,但他知道得吃点东西,不然扛不住这疲惫和寒冷,会生病的。他快速做了西红柿鸡蛋面,又把姜汤水烧上。

陈玉轩抱着碗低头吃面:“阿攀,谢谢你,没有你我今天肯定回不来。”

“没那么夸张,就是晚点回罢了。”聂攀听他的声音有点不对劲,赶紧去看,只见豆大的眼泪滚落在面碗里,陈玉轩哭了。他还是头一回看见他哭,平时这家伙就跟小太阳一样热烈,笑容永远挂在脸上,真没想到他居然哭了。

聂攀猜到他现在可能是感冒了,生病的人比较脆弱,他抬手拍拍他的肩:“阿轩,别难过,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最难的事已经过去了。赶紧吃吧,吃饱了喝点姜汤水,把药也吃了,就去睡觉,明天一切都过去了。”

陈玉轩抬起头,眼泪汪汪的:“攀哥,你怎么这么好啊!我们怎么这么惨啊,为什么要来英国上学,这地方又贵又垃圾,还冷死了!我想回家,呜呜呜……”他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快放寒假了,实在想家,那就回去吧。”聂攀安慰他。

陈玉轩哭了一会儿,抹了眼泪,夹起面吃起来:“明天陪我去买羽绒服,不等了,明天就要穿,我今天后悔死了,不该省那点钱的。”

“好,明天陪你去买羽绒服。”聂攀顺着他,说不定明天早上起来,他又不想买了。

等到吃完饭,安慰好陈玉轩,回到房间,都快十二点了。

聂攀钻进被窝,给翟京安发了个信息:“安哥睡了吗?”

“没有。”翟京安拨通了视频,聂攀接了起来,“刚才吃完饭,陈玉轩生病了,有点发烧,刚吃了药睡下了。”

“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穿得多,也带了伞,就是身上打湿了点,没他那么严重。我们一起回来的那些人好多都没伞,直接淋回来的,我估计很多人都会生病。”

“那你也不能大意,有感冒冲剂吗?”

“我熬了点姜汤水驱寒,应该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今天走了多久?”

“两个小时多一点吧。真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饥寒交迫,英国真是个刷新我认知的地方。”聂攀自嘲地笑,一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下次遇到极端情况,记得跟我说。”

“你那么远,我怎么好麻烦你。”

“一个小时的车程,还不够我从京市中心开到郊区的,这点距离真不算什么。”

聂攀笑起来:“好吧,那我下次说不定还真要麻烦你。不过还是希望这样的极端情况少一点吧,太折磨人了。”

翟京安看出他已经困得不行了,这短短几分钟,就打了两个哈欠,便不再跟他聊:“我不跟你聊了,你早点睡吧。”

聂攀又打了个哈欠:“好,安哥晚安。”

“晚安。”

聂攀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摸到开关,闭了灯,钻进了温暖的被窝。临睡前感慨一声:世道艰难,活着不易。

幸亏翌日是周六,不用上课,聂攀睡到八点半的闹铃响,眼睛都睁不开,艰难地掀开一条眼缝,摸到手机掐了闹铃接着睡。

再次醒来时,头疼欲裂,鼻子里似要喷火,喉咙肿胀得吞咽口水都艰难,抬手摸了摸额头,滚烫。尽管喝了姜汤水,依旧没能阻止病魔的入侵。

聂攀摸到手机看了一下,已经快十点了,他还从没这么晚起来过。翟京安的信息半个小时前就发了过来:“早安,身体有没有感觉不适?”

聂攀回复他:“安哥早。我可能感冒了,不过问题应该不大,起来吃点药就好了。”

翟京安的信息几乎是秒回:“哪里不舒服?”

“头疼脑热,鼻子要喷火,喉咙痛,应该就是着凉感冒。”

“有药吗?有体温计量一下体温。”

“有的,我从家里带了备用药过来。安哥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要上课了吧,先去忙吧,我去弄点吃的,再来吃药。”

“好,多穿点,别再着凉了。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

“好,安哥拜拜!”

聂攀挣扎着起来,感觉头重脚轻,这病来势汹汹。洗漱完毕,聂攀翻出食材去做早饭,他准备给自己煮个米线。

漂泊异国他乡的游子,遇到糟心事、心情低落的时候,都格外想家。昨晚他就梦见回到了家,爸爸给他做了一桌子的拿手菜,可惜没吃上闹钟就响了。所以早上格外想吃米线,以慰藉思乡之苦。

聂攀给陈玉轩发了个信息,问他起来了没有,身体有没有不适。自然是没有回应的,平日周末没事他都要睡到自然醒,昨晚遭了那么大的罪,这个点能起来几乎不可能。他比自己穿得还少,肯定也生病了,希望不要太严重。

整个早饭时间,聂攀都没在厨房里碰到第二个室友。他不禁在想,昨天那场暴雨不知道堵了多少人,其他室友也有被堵的吗?他们是怎么回来的?

虽然没什么胃口,聂攀还是把米线吃完了。他妈说了,越是生病,就越要进食,否则哪有体力去抵抗病毒。

吃完早饭,胃里暖暖的,聂攀感觉舒服了些。他翻出从国内带来的急救包,找到体温计量了一下体温,38.5℃,果然是发烧了。

他查了一下,他这个体温介于吃药和不吃药之间,想了想,还是吃了对乙氨基酚片,主要是头痛难耐,这个药有止痛功效。

今天是周六,按计划,今天是要去采购食材的。但外面还下着雨,似乎昨天那场暴雨并没有让老天发泄完,今天还要继续撒泼打滚。聂攀病着,看到雨心情就不好,所以也不想出门。

打开冰箱看了看,剩下的食材对付完今天还是可以的,明天再去买菜吧。

昨天换下的脏衣服该洗了,但他也不想动,直接上床躺着了。躺了一会儿又有点不放心,给陈玉轩打语音电话,响了好久都没人接,电话自动挂断了。

这是没睡醒呢,还是昏迷过去了?他不放心,又拨了一遍,直到快挂断的时候,陈玉轩终于接起来了:“妈妈,我难受。”

这家伙病糊涂了吧,对着自己喊妈,聂攀说:“阿轩,是我,聂攀。你是不是生病了?想不想吃东西?我给你做点吃的。”

那头过了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说:“阿攀,我要死了。”

“别说丧气话,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一会儿你给我开门。”聂攀挂了语音,起来去厨房做饭,他熬了点粥,中午不想吃饭了,也喝点粥吧。

但熬粥需要时间,所以他又给陈玉轩煮了西红柿鸡蛋面,西红柿和鸡蛋还是从陈玉轩冰箱里翻出来的,他自己没有西红柿了。

煮好后,端去敲陈玉轩的门,又用手机打电话,双管齐下,过了好一会儿,陈玉轩才来开门。他烧得满脸通红,把聂攀吓了一跳:“我给你煮了面。有体温计吗?给你量量多少度。”

陈玉轩看到他:“阿攀,我好惨啊。”

“不就生个病嘛,谁没生过似的。”聂攀走进去,把面放在桌上,打开窗户换了一下气,“赶紧吃面吧。我熬了粥,现在还没好,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去吃。体温计呢?”

陈玉轩也不刷牙也不洗手,就直接吃起面来,他生着病,胃口不佳,但还是勉强吃完了,因为聂攀煮得也不多。

还没等他吃完,体温也量好了,39度8,高烧。

“这是高烧啊。一会儿再吃点药,不退的话就要去医院了。”

陈玉轩问:“阿攀,你没事吗?”

“怎么没事,也发着烧呢。比你好点,38度5。”

陈玉轩看着聂攀:“阿攀,你太好了,你自己都病着,竟然还要照顾我,你也太好了吧。你要是个女生,我一定把你娶回家。”

聂攀被他逗乐了:“你倒是想得美!竟还想恩将仇报。”

陈玉轩也笑起来:“我是没你那个帅哥朋友长得帅,但收拾一下,还是能见人的吧。”

“行了,吃饱了一会儿吃点药,接着睡吧。我也要回去睡觉了,刚吃了药,药力好像上来了。”聂攀打着哈欠,要回去休息。

“好。碗别拿走了,等我洗了给你拿过去。”陈玉轩拦住他拿碗的手。

聂攀也没坚持,回自己房间,爬上床睡觉去了。

这一觉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直到电话把他吵醒来,他摸到电话,也没看是谁,伸手滑动一下,接通:“喂?”

“聂攀,你在睡觉吗?”是翟京安的声音。

聂攀一下子清醒了:“安哥?是的,我吃了药睡了一觉。”

“能起来吗?我到你公寓门口了,没人接不让进。”因为上次那个维修工入室盗窃一事,这边安保加强了管理,对来访者进行了严格的盘查。

聂攀这下完全清醒了,他傻了:“安哥,你过来了?”他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这周不来了吗,要忙建模竞赛的事。

“嗯。你好点了吗?”翟京安问。

“感觉好些了。我马上就下来,你等我。”聂攀赶紧套上衣服,袜子都没来得及穿,蹬上鞋子就往楼下跑。

外面还下着小雨,他走得急,没想起来拿伞,好在雨不大,他在门口接到翟京安,把人领了进来。

“你生着病怎么还不打伞。穿这么点,不冷吗?”翟京安看他身上就套了件冲锋衣,看起来很单薄的样子。

聂攀傻乐:“不冷,我里面还有毛衣呢,这衣服保暖性很好。”

“还发烧吗?”翟京安抬手去摸他的额头。

聂攀下意识闪躲,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乖乖停下来任由他摸。过了一会儿,翟京安放下手:“还是有点烫,赶紧上去。”

聂攀依旧傻乐:“我感觉好多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头痛得要死,现在已经不怎么不怎么痛了,那药还是有效果的。安哥你不是说有事要忙吗?怎么还过来了?”

“给你打了几通电话都没人接,怕你出事,所以过来看看。”翟京安不仅打了聂攀的电话,还打了陈玉轩的电话,都没接,他估摸着两个人都病了,没人照顾,所以才跑来的。

“对不起,我没听到。可能是药效上来了,我睡死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聂攀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发现翟京安果然给他打了语音和电话,都没接到。

“你没事就好。”翟京安说。

两人进了电梯,聂攀突然捂住了口鼻:“呀,我忘记戴口罩了。别把感冒传染给你。”

“你这是风寒感冒,又不是病毒性感冒,不会传染的。”

聂攀突然问:“安哥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他是特意来照顾他的,又不是来蹭饭的,怎么还能给他增添负担,所以出发之前,就买了个三明治填肚子。

“陈玉轩病得比我还严重,他本来说今天让我陪他去买羽绒服的,结果根本就起不来。烧到快40度了。”

“难怪,我打他电话也没人接。”

“你还打他电话了?”

“嗯,因为打你的没人接。我想跟他问问你的情况,结果他也没接,我估摸你俩都病了,还真是。”

聂攀嘿嘿傻笑,看到翟京安,他感觉自己的病已经好了大半,电梯到了,聂攀往厨房走:“我还熬了粥的,肉末还没放,现在去看看。”

翟京安跟着他去了厨房,厨房里没人,聂攀的粥早就熬好了,处于保温状态,他重新按熬粥按钮,等冒泡的时候,从冰箱里拿出腌好的肉末放进粥里搅拌均匀。

“你还没吃吗?”翟京安问。

“早上起来吃了一碗米线。后来给陈玉轩煮面的时候又熬了粥,打算中午吃的,现在中午都过了。”聂攀看着翟京安,笑得十分温柔。

翟京安看着他,抬手摸摸他的后脑勺:“你自己都病着,还要照顾陈玉轩。”

“他病得比我严重。我俩难兄难弟,昨晚要不是他陪着我,我也没有勇气走回来。”陈玉轩以前夸张地说他俩是生死之交,现在还真有点这个意思了,至少是患难与共的兄弟了。

翟京安看着他:“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就给纪捷打电话,给明天宇打电话,他们吃你那么多顿饭,有需要的时候找他们接一下你又怎么了?”

聂攀看着翟京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下次我一定找他们。”

“直接找,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脸皮要厚一点。”翟京安说。

聂攀看粥重新开了,拿起勺子搅拌一下,尝了尝咸淡,又撒了些盐,盛了一碗出来:“安哥你要喝点吗?”

翟京安说:“这是病号饭,我就不吃了吧。”

聂攀笑着说:“没事,我也喝不完,陈玉轩肯定要睡到晚上才起来了。到时候再给他重新煮。”

“你教我做。”翟京安没再拒绝,打算喝完这些粥,再重新煮一锅。

“好。”聂攀笑了,给翟京安盛了一碗。

两人把牛肉粥分完了。喝粥的时候,聂攀说:“我今天还没去买菜,一会儿你陪我去吧。”

翟京安看着他:“我都过来了,你还去买什么菜?要买什么,列个清单,我帮你买回来。”

聂攀冲着他笑:“好,谢谢安哥!”这笑容颇有点撒娇的意味。

翟京安把锅碗刷干净,回房间等聂攀写购物清单,发现他的脏衣篓里堆了满满一篓子衣服,很显然,是昨晚淋了雨后换下来的,还没拿去洗。

翟京安等他写好清单,问:“洗衣房在哪儿?我下去的时候,顺便帮你把衣服带下去洗了吧。”

聂攀瞪大了双眼,然后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洗就好。”

翟京安说:“你现在是病人,好好休息吧。把脏衣服拿袋子装起来。”

“你不知道怎么操作。”

“我不至于连个洗衣机都不会用。”翟京安去找袋子装衣服。

聂攀没法,只好主动去装衣服,塞了满满两大袋子:“这衣服一次可能洗不完,需要分成两个洗衣机。”

翟京安点头:“知道了。”他一手提着衣服,一手提着小拖车就要出门。

聂攀叫住他:“等一下,安哥。”

翟京安停下来回头看他,只见他拿出来一个口罩:“昨天下暴雨,今天感冒的人肯定很多,你戴个口罩吧。”

翟京安接过口罩戴上,又把手伸向聂攀:“门禁卡和钥匙。”

聂攀拿来给他:“那就麻烦安哥了。”

“你赶紧上床休息吧。”翟京安大包小包地下楼去了。

聂攀目送他消失在视野里,这才关上门,回床上躺着,他心里美滋滋的:翟京安来看他了,是特意来照顾他的!

他还记得当初翟京安去邵曜家接他的时候,还嘲讽邵曜几十岁的人不会照顾自己。但没想到自己生病,他半句责备也没有,竟还从剑桥跑到伦敦来照顾他,说不感动那绝对是假的。现在他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谁能懂啊?生病的时候,暗恋的人主动跨越一个城市来照顾自己,这份殊荣差点就要让他感觉自己于对方是个特别的人了。他若是再贪心一点,甚至都可以肖想对方也是喜欢自己的。不过还是不要贪心了。

当然,聂攀不贪心,现在这样就已经非常非常好了,他很满足。

聂攀兴奋得有点睡不着,但他还是很乖顺地依照翟京安的嘱咐,躺在床上休息。他想跟人分享自己这一刻的快乐,但又没有人可以说,只好自己独自偷乐。

翟京安去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他把聂攀吩咐买的菜都买了回来。

聂攀听见开门的动静,就赶紧起来了:“安哥,你回来了?”

“你怎么没睡?”翟京安看他一眼。

“没睡着。东西都买好了?”

“买好了,你看看。”

聂攀走过来检查,都是他列的清单上的东西,此外还有几个黄桃罐头。

聂攀好奇地拿起黄桃罐头:“安哥你怎么买了这个?”

“听东北的朋友说,他们生病,吃了黄桃罐头就好了。你试试看灵不灵。”

聂攀笑起来:“谢谢安哥!”哪用吃黄桃罐头,他现在就好得差不多了。

翟京安说:“衣服应该洗好了,我下去烘衣服。晚点我上来给你煮粥喝。”

“好吖!”聂攀觉得自己太幸福了,虽然生病了,却可以享受翟京安全方位的照顾。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问翟京安什么时候回去。他那建模竞赛的事也没说,今晚他要在这里吃饭的吧,那他应该给他准备晚饭才行,总不能还跟着一起喝粥吧。

翟京安把洗好的衣服放进烘干机就上来了,昨天聂攀换下的衣服比较厚,烘干机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烘干,估计都得到吃晚饭的时候才能好了。

“我现在去煮粥吧。”翟京安说。

“安哥,你晚上是去杨哥那儿吗?”

翟京安摇头:“今晚不去了,等吃了晚饭,我就回剑桥去了,我跟队友约定好了还要商量建模论文的事。”

“你这么忙还跑来照顾我,谢谢你,辛苦了。”

“你没事就好。”翟京安转身朝厨房走去,聂攀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