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十一月底的最后一个星期天, 沈文霖终于借着程朗的东风踏足金羽汇,有幸亲自见识到众人口中的宝地。

甫一入内,金羽汇看似寻常又在细节中藏金掩珠的华丽便令人惊艳, 等行至包房门口, 正好瞥见另一边包房的食客匆匆而过,沈文霖敛眉沉吟。

市委领导也低调而至用餐, 金羽汇倒真是名不虚传, 人人向往。

清幽的包房内浮动着淡淡馨香,程朗和沈文霖面对面坐着,斟着茶水寒暄两句。

“程老板,今儿可真是托了你的福,要不然我们不知道得预约到什么时候去。”沈文霖热情同自沪市来的厂商介绍, “金羽汇是墨川近来最负盛名的饭店,比以前的红杉有过之而无不及, 出了名的难预约,要不是程老板,我们今天只能吃红杉。”

沪市设备厂商销售部李经理惊喜道:“程老板很有实力啊。”

程朗微微挑眉, 眼含笑意:“毕竟是家属。”

同时还卖力表现了。

李经理惊讶:“家属?”

沈文霖解释一二:“程老板和金羽汇老板是夫妻。”

“啊!夫妻俩都这么有本事。”销售最会说话, 三言两语便令饭桌气氛融洽起来。

三人坐下不久,服务员一一上菜, 五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铺陈开来, 亮眼诱人。

居中的白玉瓷盘内缀着六块两寸见方的东坡肉,色泽酱红, 上菜摆放的途中, 肉块弹滑颤动,如晶莹的果冻,又若琥珀玛瑙, 散发着诱人气息。

今日的主菜是特意为两桌肉食动物操持的。

程朗和沈文霖以及沪市的李经理都喜好吃肉,隔壁桌前来的两名市委领导同样如此,冯蔓用特别采购的香猪猪肉做了一道东坡肉。

东坡肉选用的是皮薄肉厚的猪肋肉,带皮猪肉刮毛洗净,切成两寸大小的方正肉块,用棉线在中间位置捆紧系结。

取砂锅,在锅底刷上一层油,铺香葱增香,垫生姜片去腥,方正肉块以肉皮朝下的方式码整齐,倒入黄酒、生抽和砂糖,文火慢炖一小时。

东坡肉的烹饪讲究文火、多酒、少水,起锅装盘的东坡肉呈漂亮的酱红色,仿若晶莹剔透的玛瑙,在肥瘦相间的肉块颤动间散发着黄酒的淡淡醇香,又沉醉进香猪肉的每一处肌理。

沈文霖吃过不少红烧肉,可东坡肉倒是头一遭,尤其仅看外形便已经被其征服。

圆润饱满,酱红鲜亮,似玛瑙,如红玉,表皮晶莹温润,一层酱红肉皮软糯非常,带着弹牙的口感,一层肥肉肥而不腻,满满肉香四溢,香嫩无比,一层瘦肉富有嚼劲,肉质紧实,丰富的口感层叠交织,回味无穷。

“金羽汇果然名不虚传。”沈文霖浅尝一块东坡肉,瞬间为那醇厚不腻,软烂鲜香的味道沉醉,“难怪预约这么困难。”

李经理在沪市更是吃过不少好东西,高级饭店没少去,此刻同样惊艳:“这金羽汇开到沪市去也是能的,生意必定红火。”

赚了钱的人都喜好享受,金羽汇低调中不失华丽,环境清幽,一餐只接两桌都极大地满足了食客的心理需求,更难得的是,食材如此顶级,似乎和平常吃到的猪肉略有不同,肉质格外紧实香嫩,厨艺更是了得,味道极好,真是不虚此行。

沈文霖和李经理深为感慨,对面的男人程朗却似一派淡然:“我在家经常吃。”

沈文霖:(` ⌒ ′x)

谁问你这个了。

起了些羡慕心思,沈文霖动筷不停,狠狠过了嘴瘾才进入正题:“沪市的双滚筒采煤机生产数量不多,如今才生产了三台,程老板,价格不菲啊。”

李经理顺势介绍起厂里的得意之作:“以前的采煤设备问题不小,程老板应该了解。这次的双滚筒采煤机是我们向国外学习的先进经验,采煤、破煤和装煤一体化作业,采煤效率大大提升。”

程朗端详着手里沪市设备厂商的机器说明书,全是英文,程朗看不懂,可专注的目光丝毫不露怯,盯着设备示意图提问。

“这处是?”

李经理看程朗手指的位置,随口道:“哦,这是在旋转滚筒上增加了增压喷雾,说是能控制粉尘传播,现在国外在捣鼓什么环保,国外的专家非要加的。”

采煤采矿的一大危害便是粉尘传播,直接影响到不少矿工的身体,不过如今的矿产行业处于混沌发展,迅猛开采的阶段,以经济发展为主,自然无暇他顾。

李经理对此不太在意,程朗倒是颇有兴趣,稍微多了解几句,等合上说明书时,这才问及核心问题:“一台设备多少钱?”

“十二万。”价格不菲,并不是开玩笑。

……

金羽汇二楼左边包房正如火如荼商谈生意之际,右边的包房中同样有两名市委领导交谈低语的声音。

“这金羽汇弄得有声有色。”市委开发办秦主任环顾四周,眼中暗含惊艳,“原先还以为是沽名钓誉,没想到真有点本事。”

□□身边最得力的王秘书同样赞同:“都道红杉厉害,以后墨川还真多了个去处,就是太难预约了些。”

“古话说得好,好饭不怕晚。”秦主任夹上一块东坡肉入口,细细品味,“净洗铛,少著水,柴头罨,烟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①…东坡居士所所言不虚。”

当官多年,升到一定位置便爱好风雅,秦主任对这道东坡肉赞不绝口,王秘书借着东坡肉,不留痕迹地拐到了工作上:“秦主任,东坡肉是好,正如在其他人眼里的开发区,也是一块肥肉啊。”

墨川开发区预计拨款投资数亿开发建设,传了数月的内幕消息似乎有所变动,王秘书不由好奇:“这位置真要变?”

原先大概定的城东由市委主要领导讨论,而昨天,市长、□□和开发办主任秦风秘密开会,当天傍晚便有一丝变动之风隐隐吹过,可知道的人不多。

“一块好肉,香嫩肥美,人人都想吃到嘴里,多方势力拉锯,不容易定啊。”秦主任夹起最后一块东坡肉,看似享用美味时却临时调了个方向,放入王秘书碗中,“可到底,能吃进嘴里的才是实在的,不然,就算是到嘴边也不一定能安稳吃下。”

窗外微风瑟瑟,午餐时间在秋叶晃悠中过去,下午一点半,两间包房几乎同时开门。墨川地盘大,人口多,可当官的和经商的多有往来,沈文霖就曾见过秦主任,当即打声招呼,为双方介绍一二。

几分钟后,两桌在前台结账,一桌三百块,不用找零,不用算账,梁妙音就没干过如此简单的收钱工作。

程朗这边递了三张红票子出去,而另一桌则是王秘书付钱,再要了个收据,等着回去报公账。

秦风细细打量四周,越发满意金羽汇的环境,没有乱七八糟的装潢,更没有鱼龙混杂的食客,清静又私密。

随手掏出一根香烟,秦风正要点上,却听不远处传来一道清亮女声:“同志,本店不能抽烟。”

说话间,冯蔓抬手指向墙面,只见上方挂着一张油彩画,以艺术线条写字作画,大书“禁止抽烟”。

自墨川乃至全国,确实没听过不能抽烟的道理,秦风知道金羽汇规矩多,却没想到如此之多。

若是换成其他任何饭店,竟然敢阻止食客抽烟,必定人人翻脸,可金羽汇的规矩多是出了名的,秦风此刻第一反应却是本该如此。

到底也没打算在饭店惹出不愉快秦风,随手将烟放回烟盒中:“这是就是金羽汇的老板?听闻是位颇有本事的女同志。”

“冯蔓。”冯蔓展颜一笑,简短地自我介绍一句,见到秦风的动作,深觉服从性测试真是有效,哪怕是再有权有势的人,一旦经过各种规矩筛选,越往后越会遵守金羽汇的规矩,“几位,刚刚的饭菜还合口味吗?”

金羽汇老板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规矩最多的话,待食客们准备离开时,随口又询问了几人对菜品和环境的看法,唯独跳过了一个人。

程朗像是被冯蔓自动屏蔽,见着媳妇儿和其他人寒暄,如老僧入定。

“各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冯老板,金羽汇这么难预约,我们倒是想下次光临,就是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了。”沈文霖说笑两句,转头一看,程老板面目格外严肃。

“下次一定是有机缘的时候。”冯蔓微微一笑,最后才转头看向程朗,与他说上今天午间的第一句话,“晚上早点回来吃饭,有你最爱吃的笋子烧牛肉。”

程朗唇角微微上扬,淡淡目光扫过其他人:“好。”

沈文霖:“…?”

怎么似乎有点得意。

沪市的设备先进却也昂贵,一台机器便高达十二万,程朗仍是购置了一台,先付三千块定金,后续待运送设备到墨川,再结清尾款。

十二万的购置设备金额看得何春生心疼:“师父,是真贵啊。”

虽说不是自己的钱,可想想也肉疼。

“设备买回来,采煤效率大大提升,多的都能赚回来。”周跃进看得开,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这就跟生娃养娃是一个道理,养娃也费钱,以后娃长大了工作了,自己也能挣钱。”

何春生想擦擦汗,周哥准当爹之后,不论什么话题都能拐到孩子上,让自己这种单身汉情何以堪啊!

“我看你挺闲啊。”程朗将购买新设备的定金收据和合同放好,幽暗的目光扫过周跃进,越发觉得这人不顺眼,“后天有个去邻市矿区交流指导的机会,得一个星期,周哥,你闲着正好去?”

“别别别!”周跃进现在可不愿意出差,每天要给媳妇儿做早饭,捏腿捶背呢,“我忙着呢,老板,你这是报私仇啊。”

这人结了婚没当爹,就嫉妒自己,真是坏啊!

“不然呢,谁让我是老板。”程朗双掌合十,眸光犀利。

周跃进惹不起躲得起,麻溜跑了,再不敢在程朗面前炫耀自己当爹的事。

自家老板的报复心太重了。

……

金羽汇接待完程朗这一天便将迎来短暂的两日休息。

冯蔓一星期工作了四天,深觉比上五休二舒服太多。

果然,单休是地狱,双休是基础,上四休三才是天堂。

中午稍稍逗了逗程朗,只管和其他人聊天,询问菜品意见,这男人便黑沉了脸,实在是太不经逗,也太好拿捏。

当然,也十分好哄。

临走时,稍稍秀一下恩爱,程朗的凤眼微亮,冰山脸皲裂破开,似春风化雨。

晚餐两桌结束,冯蔓洗净手离开金羽汇,嘱咐保安和服务员收拾好后各自下班回家,自己则去隔壁明珠百货商场购物。

十一月底的墨川阵阵寒凉袭来,冯蔓早早换上毛呢大衣,藕粉色嫩而不俗,裁剪利落,垂坠有型,毛呢大衣衣摆随着冯蔓走路的幅度轻摇轻晃,在空中勾勒出漂亮的弧度。

在百货商场购置了三套护肤品,冯蔓自己留一套,给表嫂和小姑各带一套,冬天快来了,寒风刮得脸疼,容易干燥起皮,冯蔓各种注重保湿,甚至兜兜转转寻找,试图给程朗寻套男士护肤品。

不过这个年代墨川的商场里倒没有如此的前瞻性,护肤品只有女士的。

拎上沉甸甸的口袋,冯蔓再上女装柜台买了件漂亮的羽绒服,轻薄贴身,是淡淡的粉色,背后还有花纹刺绣样式,打包收好,最后去新华书店买了五六本书,有辅导练习册也有课外名著读物,一并打包寄给宝珠。

上邮局寄包裹的冯蔓已经是工作人员的熟人,毕竟隔三差五就来寄包裹的人不多,一看就舍得花钱。

更别提,冯记大名鼎鼎,邮局工作人员也去吃过。

“冯老板,正好有你的信,还没送过去。”

这可巧了,冯蔓接过信一看,正是宝珠寄来的。

自己寄出包裹,又收到宝珠的信,拆开在路上一看,仍旧是洋洋洒洒两页信纸。

宝珠的碎碎念从生活到学习都有,最后仍有一部分讲述身边的各种八卦,其中便有令冯蔓感兴趣的——宝珠听回乡的蒋家人提到,邻居蒋平大哥相亲成了,谈上对象了。

毕竟差点和自己有阴差阳错的缘分,冯蔓看到这个消息倒是挺开心的。

等程朗从矿区回来,忙眉飞色舞分享八八卦:“你知道蒋平…”

“蒋平还是姜坪?”程朗年纪轻轻,突然开心担心自己是不是耳背,需要再三确定。

“蒋平!就是九山村的那个蒋平,我们三个是邻居。”提到九山村和邻居,这便不可能误会了。

当然,程朗的眉目也瞬间冷硬起来。

许久未曾听到蒋平的消息,程朗上回关心蒋平,还是在催促他相亲。

如果不是直接把蒋平捆起来或者打晕扔去结婚属于违法犯罪,程朗真想这么干。

毕竟,蒋平一日不谈对象不结婚,自己心里总是不得劲。

“蒋平联系你了?”程朗身体紧绷,头颅昂扬,凤眼微眯,俨然一头进入备战状态的雄狮。

“不是,是宝珠在信里提到蒋平…”

“宝珠小小年纪,话怎么这么多。”对这个初中生小姨子,程朗第一次发出不满。

冯蔓不清楚这男人哪来的敌意,用胳膊肘杵了杵男人,提醒道:“怎么说话呢?宝珠可是你小姨子啊。”

程朗:“…”

见程朗终于老实,冯蔓接着将被打断两次的八卦讲完:“宝珠听说蒋平相亲成功,谈对象了。还说对方好像是个小学老师,应该挺般配的。”

冯蔓讲完八卦,却见身旁的男人听到八卦却没有任何反应,只直勾勾盯着自己。

“怎么了?看我干什么?”

“你没有什么想法?”程朗总认为冯蔓年少时对学习好,斯斯文文的蒋平有过什么想法,以至于长大后也爱夸蒋平那类型的男人,比如沈文霖。

“我能有什么想法。”冯蔓坦坦荡荡,“挺好的啊,娃娃亲对象另有出路,大家各自安好。”

“真的?”程朗将信将疑,忍不住多想,“你没有一点不高兴?”

“我为什么不高兴…”冯蔓难以理解程朗的心思,只是稍稍一琢磨,冯蔓恍然大悟,“你不会以为我喜欢蒋平吧?”

“难道不是吗?”程朗薄唇轻启,终于有机会说出心里的感受,“你以前就和他眉来眼去的吧,一起学习,一起看书,一起走十多里路去镇上书店买纸笔…”

冯蔓大呼冤枉,自己可没干过这些事,就算有,也是原身干的:“你从哪儿听说的,误,误会了吧。”

“我自己琢磨的,应该有过吧。”

冯蔓:“…”

合着都是你臆想的!

上回程朗发癫,冯蔓没往深处想,这回再一回忆,终于觉出味儿来:“你该不会在吃蒋平的醋吧?”

说实话,冯蔓无法理解,蒋平从颜值到身材,从挣钱的本事到优柔寡断的性格,应该都没有能让程朗吃醋的地方啊。

男人似是被说中心事,咬紧后槽牙,缓缓移过视线,偏头盯着墙壁:“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吃他的醋。”

如果不是男人的耳廓微微泛红,冯蔓真就信了。

“这样啊。”冯蔓突然觉得这男人有点可爱,他一天到晚在瞎脑补什么呢,吃闷醋还不承认,装吧你就,“既然这样,我倒是想起以前和蒋平…”

眼见男人眸光突变,锋锐如刀,冯蔓笑着话锋一转:“想起来我们完全不熟,空有个娃娃亲婚约也没人记得了。现在想想,当初认错了人,爬错了车也是好事,我还是更喜欢你。”

都如此直白了,这男人应该不至于再吃飞醋了吧。

谁料,学习成绩一向不好的男人,竟然开始抓语言漏洞:“更喜欢我?那意思是,其实你也喜欢他?”

这人将这种咬文嚼字的劲头放在学习上,估摸能考上清北了!

无奈的冯蔓只能谨言慎行:“不是更,是唯一喜欢,行了吧。”

程朗唇角微扬,得了媳妇儿的保证,终于舒坦下来,并对小姨子宝珠改变了看法:“宝珠是个好孩子,话多点也挺好。”

冯蔓:“…”

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夜幕降临,程朗起身却要离开,冯蔓见天色已晚,这男人还往外去哪儿:“你干嘛去?”

“出去打个电话。”因为快要搬家,这边旧房子便没安电话,两人准备在明珠小区安装上座机电话。

昌平市第二电子厂门卫室接到电话,门卫大爷托人叫来蒋平:“说是你同乡。”

蒋平谢过大爷,将听筒放到耳边时心中已有预料,同乡多半是…:“朗哥。”

许久没有和朗哥通电话,蒋平心绪复杂,毕竟当初两人闹得不算好看。

只是这回,朗哥主动打电话来,蒋平心头升起丝丝欢喜,朗哥还是关心自己这个小弟的。

“蒋平,听说你相亲成功,有对象了?”

“对,她是小学老师,人挺温柔的,我们很聊得来。”

“不错。”程朗言简意赅,直入主题,“什么时候领证?喜酒哪天办,在哪儿办?我已经把礼钱准备好了。”

才刚谈上对象半个月的蒋平:“…?”

没必要这么急吧?

程朗挂断电话前,最后撂下一句:“不说了,你嫂子还等着我回去吃饭,我跟她说起你的事,她都不记得了,说你们以前压根儿就不熟。”

蒋平听着电话那头嘟嘟嘟的提示音,无言以对。

***

远在九山村的冯宝珠于八天后收到了大姐寄来的包裹,里面有一件淡粉色的羽绒服,听说是墨川百货商场上的新款,港城货,漂亮极了,上身轻盈灵巧还特别暖和,美得冯宝珠在镜子面前转了几个圈。

包裹里另有几本书,她如今如饥似渴,贪恋地吸收书本知识,不想永远待在小山村,等到了年纪被父母安排婚事,她也想像大姐一样走出去看看。

只是冯宝珠没想到,刚收到包裹没两天,竟然又来了个包裹。

偌大一个,几乎有半人高,邮递员都是抗在肩头送来的。拆开一看,嚯,里头的零食可以按斤算,酒心巧克力、高乐高、小浣熊干脆面、果丹皮、大大卷、口哨糖、麦丽素、喔喔奶糖……

琳琅满目的零食像座小山似的,更别提还有两件漂亮的衣服,各种漫画书和杂志文摘。

从没见过这么大包裹的冯宝珠惊得忘了动作。

“哇!冯宝珠!这谁寄的啊?”冯天保看着姐姐前两天收了一个包裹,今天又收了一个包裹,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上前就扒拉零食和彩色漫画书,“我要!”

正在看包裹里附的信件,冯宝珠抬眼就见亲弟弟又来抢自己的东西,从小到大都这样,气得胸口起伏。

从前的宝珠忍气吞声习惯了,如今却不会:“冯天保,这是别人送我的东西,你不准拿。”

“我就要拿!”冯天保的蛮横本色不改,仗着父母的极致偏宠成了小霸王,“不然我给爸妈告状去,让他们打你!”

冯宝珠收起信纸,气定神闲道:“这是姐夫寄给我的礼物,你敢拿走一个,我就打电话给姐夫,让他来收拾你!”

姐夫?

去年被姐夫程朗举到天上差点被扔地上的惊恐回忆瞬间袭来,冯天保慌忙撒手,任由零食和漫画书落回包裹中,撒丫子就跑:“我,我不拿了!你不准跟姐夫说!哼!”

见姐夫如此有用,冯宝珠将漂亮的眸子笑弯成月牙,回信时,冯宝珠写道:“姐,姐夫简直和狼外婆一样有用,能吓住冯天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