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收到的冬衣、零食和书籍总计价值三百多, 全是姐夫程朗提议的。
冯蔓万万没想到,程朗心情大好,要感谢小姨子带来蒋平的最新消息。
可真是个善变的男人啊, 上一秒说人小姑娘小小年纪, 话怎么这么多,下一秒就夸人小姑娘不错, 话多点是好事。
变脸如翻书!
不过给宝珠寄东西是好事, 冯蔓拿着回信给男人看:“喏,宝珠给你的感谢信,感谢姐夫的大方,还特别夸奖你和狼外婆一样,搬出来就能把那小霸王冯天保吓得零食都不敢拿了。”
程朗对于“狼外婆”这个称呼敬谢不敏, 剑眉微蹙间扫过信纸,点评冯家人:“冯天保跟他爹一样欺软怕硬。”
“那完蛋了, 以后咱们的孩子是不是得和你一样,爱装模作样。”冯蔓笑吟吟逗他。
毕竟程朗什么都爱闷在心里,有任何情绪都不承认的。
说好听点是闷骚, 说难听些是“装模作样”。
程朗眉眼瞬间明朗, 黑沉沉的眸子看过来,眼中微光点点:“你怀孕了?”
冯蔓:“…?”
这是什么脑回路!
认真解释一番自己没怀孕, 冯蔓拉着程朗出去约会看电影。
两人买上一大捧爆米花, 香香脆脆裹着焦糖的香甜气息,在电影院欣赏着新上映的恐怖电影《夜走鬼城》。
电影以赶干尸民俗为背景, 讲述了清末民初利用活人伪装干尸走私鸦.片的故事。
部分场景画面凭借暗黑环境和恐怖音效营造出渗人的恐怖效果, 对于又菜又爱看的冯蔓来说,属于是战战兢兢又好奇不已。
从听到渗人音效便抬手捂住眼睛,几秒后又张开手指悄悄从指缝观看荧幕, 到后来干脆捧着程朗的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冯蔓将一场电影看出了兵荒马乱的效果。
直到又一个恐怖镜头突然袭来,伴着电影院里此起彼伏的惊呼尖叫声,冯蔓一头歪倒在程朗怀里,抓紧男人的衣服,低声问道:“这个镜头过去了叫我。”
“好。”程朗的声音中隐含笑意。
只是贴在程朗身上,冯蔓听着周遭动静,却始终没有等到男人通知自己恐怖镜头过去:“还没完?”
“嗯。”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愈发幽深,似乎融进了鬼魅中,“很吓人,我都快不敢看了。”
冯蔓没想到八九十年代的恐怖电影这么厉害,如果程朗这种胆大的都不敢看了,那还得了?
身子仍旧没动,将脑袋掩在男人怀中,冯蔓微微抬手,直接捂住程朗的眼睛,放低声音道:“那你也别看了,别吓坏了。”
胆小夫妇,实锤了。
丢人,但是可以理解。
“好,我也不看了。”男人低沉的声音中像是裹着浓烈笑意,自鬼魅中消散。
直到电影结束,冯蔓都没被叫起来,等着等着都迷迷糊糊直接倒在程朗腿上快睡着了。
电影散场后,冯蔓被程朗护着自人潮中往外,猛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骗我呢?”
“当然没有,那电影确实很吓人。”程朗一派正经,严肃得不像是说假话。
冯蔓盯着男人瞧了又瞧,共同生活一年多,总归是能从程朗看似面无表情的正经神色中窥见真相:“你还真是在骗我!”
程朗一本正经撒谎时,很难辨认其真实情绪,全因这人心理素质太强,平时也喜怒不形色,难以教人分辨真假。
可冯蔓是他枕边人,日日朝夕相对,渐渐发现程朗在这种时候有个特点,说真话时云淡风轻,有种淡淡的轻蔑与不屑感。
而说假话时,看似无波无澜,眼神却格外坚定犀利,兴许,这就是说假话时无法隐藏的心理波澜。
正因为说的是假话,越会表现出坚定,这份表现过于完美就会露出细微的破绽。
“你怎么知道的?”程朗确实没觉得电影有什么吓人的,把冯蔓吓倒在自己怀里的恐怖镜头也只持续了几秒。
“我了解你啊,我们结婚一年多了,谁都没有我了解你,知道你什么样!”冯蔓将最后几颗爆米花分别送入自己和程朗的口中,步伐轻盈,“程朗同志,其他人看不出来,我可看得出来,你当心点,什么都骗不了我的。”
程朗挑挑眉:“了解我…”
三个字似是在唇齿间反复咀嚼,渐渐品出些爆米花的微甜滋味。
秋冬严寒,瑟瑟凉风吹拂,街头来往人潮向左走,向右走,如来回交织的画卷,冯蔓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薄唇微弯的男人,深刻感受到。
程朗是一个活生生的,自己朝夕相处的人。
他沉稳、内敛、有手段、有野心,同时会害羞,会吃醋且不承认,冷漠的外表伪装下,内心炽热。
分明和书中的反派大佬不同。
长久以来被书里先入为主的设定影响,冯蔓此刻挽着程朗的手臂往家去,感受到的是结实的臂膀和温暖的体温。
书里会成为反派大佬的程朗,其实内心大不一样,到家后就同师父陈兴垚商量着如何在即将举办的新一次矿业大会上为整个墨川市上万矿工谋福利,争取到矿井下热乎的饭菜。
而书里被亲戚骗得倾家荡产的表嫂是个热心肠,容易相信他人,也正因此,是个仗义豪爽的人。
书里会成为小混混偷鸡摸狗的小山,现在是个最爱狗狗的小主人,会给小黄织毛线,打毛衣,戴小花。
寒风挟着沁凉空气袭来,冯蔓看冬日凋零的葡萄藤,展颜一笑,真实经历的生活是与小说不一样的。
长久以来,冯蔓被自己丈夫是未来的反派大佬一事困扰,如今却猛然领悟到,没人能保证如今的走向结局,这份困惑自然迎刃而解。
生活总归要一直往前走,未来是由自己创造的。
现在的生活,程朗哪里还会黑化成为反派大佬?冯蔓颇有信心。
正如,墨川崛起的饭店冯记,也是书中没有的,这就是变数。
冯记的一家总店和三家分店生意红火,尤其三个独立管理店铺的店长干劲十足,毕竟工资在涨,生活越发红火,哪能不激动。
星期一,方月带着闺女搬了家,早先一直借住在亲姐家中,如今方红那头的院子有租户搬离,方月便将隔壁租了下来,一个月十五块房租,娘俩拥有了两室一厅的宽敞空间,与方红家一墙之隔,平时也有个帮衬。
搬家那天,冯记一帮人过来暖房,冯蔓给人送了两个水杯和一个电视机做贺礼,出手大方。
每日一早,方月就从和平街巷子中骑着自行车去城西冯记分店,操持一天的工作。
街头川流不息,和方月的自行车骑向相反方向的是袁秋梅。
操持着城东的冯记分店,袁秋梅同样一早蹬着二八杠,按着铃铛出发,渐渐淹没在二八杠大军中。
“秋梅姐,这是今天供应的食材,四十斤猪肉,二十斤鸡肉,白菜十斤…”店员将当日早早采购回来的食材及数量给袁秋梅核查过目。
“我看看。”袁秋梅检查得仔细,每扇猪肉正反面检查,鸡蛋数量确定,蔬菜着重看看新鲜度,“这家以后别去了,菜叶子都有些蔫了,不够新鲜。”
在总店历练一年有余,袁秋梅学到太多,办起事来也有了几分雷厉风行的模样。
每回遇到什么难题,袁秋梅总会告诫自己冷静,学着老板冯蔓云淡风轻的模样,力求沉稳,想想如果老板在会怎么做,袁秋梅琢磨着也渐渐有了主意。
十月底发工资时,袁秋梅拿到了八百块工资加两百块奖金,人生中首次收获一个月一千块的工资。
要知道,这个时候国家人均月度工资才一百四五十左右,这几乎翻了七倍。
揣着热乎的一千块钞票回家,袁秋梅豪气地将一团红票子掷在桌面:“老周,看看我的工资!”
周跃进刚捧着八百块工资回家,原本为了涨工资欢喜激动的他,只觉,天塌了。
……
昨儿才发了工资,何春生和宋国栋两个单身汉与一帮矿工上冯记下馆子搓了一顿,这会儿正是兴奋的时候,今儿却见周跃进蔫得如打霜的茄子,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周哥,这是咋了?”何春生琢磨着不应该啊,每回发了工资,大伙儿都得激动一个多星期,吃香喝辣的。
“哎,我的男人雄风是彻底完了。”周跃进没想到啊,自己的八百块工资已经是高工资,哪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自己媳妇儿当个店长,竟然拿了一千块!
何春生和宋国栋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清了笑意。
原来周哥才发现自己的男人雄风没了?那不是早就没了吗!
一转头,周跃进找上程朗:“老板,你得努力啊,咱们才三个矿区,你媳妇儿手上都五个店了!”
三小于五,输了,输得很彻底!
程朗并不想搭理这人,只给了周跃进一个白眼。
……
矿业大会举办在即,程朗和陈兴垚确实有事要办,正商量着怎么让墨川全体矿区都能推行“班中餐”。
有程朗的矿区试点成功,各种难度问题已经解决,现在只需要矿区老板点头,愿意多花些钱和人力去办。
这恰恰是最难办的地方。
比如解放矿区就遭到了以尤长贵为核心的一些领导层的反对。
尤建元跳得最高,只觉纯属浪费钱,每天投入一笔不小数目的钱给下井矿工们做菜,还不如让自己去红杉或者西餐厅吃顿贵价饭。
再者说,解放矿区的公款…尤建元想到这里,露出神秘的微笑,和二叔以及关系亲厚的矿区中级干部站在同一战线,坚决反对“班中餐”计划。
双方各执一词,陈兴垚再次大骂这一群黑心肠的,正骂得起劲时,瘦猴行色匆匆赶来,通知尤建元:“尤主任,你二叔让你赶快去他办公室,说有急事。”
“急事?”尤建元少有听二叔如此着急的,当即放下和陈兴垚的对峙,赶着前往副矿长办公室。
向来沉稳镇定的尤长贵在办公室中来回踱步,面露焦急神色,等听到脚步声袭来,迅速开口:“建元,出大事了!”
“二叔,怎么了?”
“关于开发区的消息,可能选址有变!”
“不可能啊!”尤建元震惊一瞬,瞳孔猛地放大,条件反射先反驳,“怎么可能改地方呢,说好的城东啊!”
不怪尤建元难以置信,听到内幕消息的尤长贵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尤家颇有家底,在官场上关系疏通,早早便通过人脉打听到了开发区选址,就在城东。
两人这才会秘密收购城东的房产以及各种商铺,还有大面积的废弃厂房,只等着投资建设动工,拿到政府几百上千万的赔偿款。
眼看距离开发区动工建设日期临近,听闻就是在1990年年初启动,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传来变动消息?
“二叔,我们的消息不可能出错!”尤建元请客送礼,找了好几个在市政府和市.委身居要职的官员打听,必定不可能出问题。
“是没有出错。”尤长贵沉吟出声,浓眉紧拧,“怕就怕是不是最近开会,临时改了选址。”
“怎么可能临时改!”这种大事,哪有节骨眼改地址的!
“这个消息也不一定。”尤长贵是今日收到在市政府工作的熟人的传讯,只道最近几位大领导秘密开会,一直在商讨开发区问题,可能有变,“再打听打听,也许是他多心了。”
“那行,我再找人打听打听!”尤建元必然不敢随便赌博,毕竟自己和二叔的所有身家,甚至还有些来路不明的钱都砸在了城东的旧房子上。
全部身家压宝于此,必须慎重。
从副矿长办公室离开,尤建元思考着自己身边的可用之人,正纠结让谁去办事时,思来想去,还是心腹刘雷和实打实的亲戚尤建勇值得信任些,转眼,却见瘦猴火急火燎赶来。
“尤主任,出大事了!”
尤建元这会儿听到这三个字便头疼,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瞎嚷嚷什么?能出什么大事!”
瘦猴恭恭敬敬认错,内心却极为不屑,这有钱人脾气真怪:“是我发现刘雷和尤建勇偷拿了您的公款,给贪了。还,还有卖了您一些消息给外头的人捞钱。”
尤建元别的不谈,对自己的钱财相当看重,只有自己挪用公款的,受不了有人惦记自己的钱。
当瘦猴揭发心腹刘雷和亲戚尤建勇私下算计了自己几年的钱,贪了不少时,尤建元确实震怒。
稍稍调查一番,再看着瘦猴送上来的证据,尤建元直接给了刘雷和尤建勇一人一脚。
“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平时给你们的钱还不够多?竟然算计到我头上?”
刘雷和尤建勇无从辩驳,毕竟铁证如山,支支吾吾求饶,却被尤建元怒道:“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瘦猴,跟我走。”
环视四周,贪蝇头小利的身边人实在太多,唯有一个瘦猴忠心耿耿,从不贪自己的钱,尤建元当即决定带着瘦猴去办正事,秘密找政府领导打听开发区的选址究竟有没有改动。
“瘦猴,我现在就信任你一个,那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是不想再见,其他人会出卖我,算计我的钱,就你忠心,你不会,以后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瘦猴心里憋着笑,乐呵呵应下:“那是当然,尤主任,放心!”
自己早就是双面间谍了,还以后别让你失望,不好意思呢您嘞,早就让你失望了。
……
瘦猴跟着尤建元奔走几处,请了不少各种级别的当官的吃饭送礼,几乎快把红杉当家了。
两天忙下来,瘦猴趁着夜色去找程朗和冯蔓汇报情况。
“尤建元他们收到消息,说是开发区选址可能有变动,但是都是那些当官的猜的,没人真的保证。”瘦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知道尤建元和尤长贵相当重视这件事。
冯蔓一听这话,心知真是和书中剧情对上了。
估摸尤建元和尤长贵真是如书中所说,在最后关头得到可能的内幕消息,将信将疑忍痛将已经收购的城东大批旧房出手,这才避免了大部分损失。
程朗交待瘦猴机灵点,继续打听消息,顺便给他发了这个月工资。
间谍也要有间谍的工资待遇,程朗每个月都给瘦猴一笔三百块的工资,出手相当大方。
冯蔓心念一动,怎么才能止住尤家叔侄的怀疑,神不知鬼不觉地坑他们一把,让他们笃定城东才是开发区,坚决不出手城东的旧房子呢?
瘦猴欢喜地收下工资,正准备离开时,却听冯蔓叫住自己。
“嫂子,有啥安排?”
“你后头找个时机,注意尽量随口透露一句,就说前阵子市.委领导去金羽汇吃过饭,还在离开前和程朗见过面,说过几句话。”
瘦猴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透露这个是做什么,不过有任务就去做,当即抬手敬个礼:“得令!”
程朗在瘦猴走后看向出谋划策的女人。
两人视线相遇,仅仅一瞬间,便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程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眸光:“等矿业大会结束,我们去城东看看房子,收点旧房子。”
冯蔓梨涡点点,仿若盛开在冬日的玫瑰。
这男人想到要干坏事,还真激动起来了!
……
墨川市半年一次的矿业大会于年底最后一天开展,会上老生常谈,各大老牌矿区领导主动讲话,协会会长总结陈词,其他矿区领导偶尔发表意见,一派其乐融融。
直到没有担任过高职务,但是在矿区地位颇高的陈兴垚发言:“大家也知道,下矿工人几十上百年来都是自己带干粮,很难在矿井下吃顿热乎饭菜,以前就算了,确实条件不允许,办不到。现在不一样了,改革开放都十来年了,国家发展得好啊,大家也赚得多,矿工们的伙食也该改善改善。”
听到这话,不少矿区老板都明白了,这是要闹腾“班中餐”。
“往矿井下头送饭送菜可不简单啊。”
“费劲又遭罪,何必改来改去的,矿工们都习惯了,没必要。”
“没必要个鬼!”陈兴垚见一个怼一个,见两个怼一双,谁的面子都不给,“怎么?王三儿,你心疼钱了?你天天去卡拉OK唱歌潇洒的钱省一点儿都能给矿工们吃顿热乎饭了。”
“还有你,李娃儿,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到大都抠门,当年你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什么德行!”
被点名的几个矿区领导面子挂不住,偏偏没法对这个人人还嘴,自己是个愣头青的时候,陈兴垚就已经是业界大拿,谁敢说什么重话。
“陈师傅,您这话说的,难听了点啊。”
“难听?我还有更难听的!”陈兴垚掷地有声,“反正我就是这么个建议,程朗他们三个矿区都实行半个来月了,开展得很不错,大家都该跟上。”
程朗适时开口,顶着众人愤恨的目光,闲适道:“没错,我们有丰富的退休‘班中餐’计划经验,大家觉得哪里有困难,我们矿区肯定帮忙出主意解决。”
“再解决不也要费钱嘛,现在矿区效益不好,在这些地方多花钱那就是冤枉钱。”
“说得对,没必要搞这些名堂,矿工们都习惯了自己带干粮,就不要随便改。”
数个老牌矿区并不支持,想要固守原来的方式,反倒是近十来年的新矿区中许多老板衡量后同意。
“给矿工们改善伙食是好事,现在天气冷了,吃顿热乎饭菜也更有劲。”
“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以前我也下矿干活,啃干粮确实难受。”
会议上,一派人支持,以陈兴垚和程朗为先锋,一派人反对,以尤长贵尤建元为首,双方各执一词,一时僵持不下。
矿业协会会长是个和事佬,见走过场的大会闹腾起来,只能和稀泥:“这样吧,大家都再琢磨琢磨,‘班中餐’要推行起来不是小事,都慎重点。”
矿业大会上没定出个章程,陈兴垚和程朗回到和平街六号,一个激动地如斗志昂扬的公鸡,一个面不改色,只眼底聚集风暴。
“下次开会再说道说道。”陈兴垚恒心足,誓要把这事儿落实了,“谁再反对,我绝对不留情面,挨个骂!”
程朗忍俊不禁:“师父,您倒是过嘴瘾了。”
“那不然咋办?能骂醒一个是一个,一大半抠门的!”
矿区老板都赚得盆满钵满,就让他们分一指甲盖的钱出来改善矿工条件还推三阻四,陈兴垚哪能不气。
“再想想办法。”程朗知道,仅凭矿业大会上的僵持讨论,还不够。
等程朗回到家中,仍旧在和表哥讨论推行“班中餐”的方法,此刻,正陪着程玉兰试喜服的冯蔓从窗边探出头来:“我有办法!”
程朗和范振华双双转头:“什么办法?”
当晚,冯蔓召集董小娟、袁秋梅、方月等人准备好纸笔:“大家来写封信。”
文化水平都不算太高的三人有些犯难,要写信?
程朗在一旁,盯着纸笔,若有所思。
就在冯蔓准备解释两句时,回了一趟家的陈兴垚匆匆赶来,大嗓门划破夜空:“小冯同志,下星期的喜酒就定十桌啊,人都数齐了。”
陈兴垚和程玉兰的喜宴就在冯记办,冯蔓自然全力支持:“陈师傅,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一身真帅啊。”
“那是。”这几日张罗酒席,确定人数,确定菜单,陈兴垚忙如陀螺,却难掩兴奋,听到夸奖,直接挺直腰板,“还行,也就比阿朗帅一点儿。”
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