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朗匆匆赶到东街的新华书店时, 仍旧疑惑,蒋平怎么突然来了墨川,甚至还和冯蔓见上面了。
这人如今已经认命开始相亲, 不论是在扶南电子厂还是在老家九山村, 要给他介绍相亲的络绎不绝,他现在跑来墨川是做什么?
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程朗少有地出现掌握无力的感觉, 哪怕冯蔓已经知道真相,口口声声说着对蒋平的不在意。
可他们还一起买书!
想来,十多年前也没少一起买书吧。
呵。
东街的新华书店人来人往,全赖老百姓的学习热情高涨,工人们内部提升要看书学习, 备战高考的学子更是徜徉在知识的海洋,其中还有不少人来阅读专业技能书籍, 以期提升工作能力。
程朗对此通通不感兴趣。
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中逡巡,程朗几乎是一瞬间便在人头攒动中寻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一身紫白格子连衣裙,身披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正俯身取书, 乌黑浓密的秀发随着俯身的动作如海藻滑动, 露出半边白皙的侧脸,漂亮的眉眼一弯, 正朝着对面的男人笑了笑。
那笑容十分碍眼。
冯蔓对面的男人正好被一面墙挡住, 只隐约露出手腕和深蓝色衬衣衣袖。
大步流星往两人的方向赶去,程朗脸色一黑, 这人还敢来勾引自己媳妇儿?心头对蒋平的怒气上升, 脑子里已经在思考是不是该把蒋平扔去乱葬岗…
既然这人扔下电子厂的工作不管,没事跑来墨川,那干脆就别要工作了…
只是, 咦…
程朗在冯蔓身边顿住脚步,狠厉目光正要扫向蒋平时,却在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时微愣。
“阿朗,你怎么来了?”冯蔓惊诧地看向突然出现在新华书店的丈夫。
“我…”程朗收回视线,淡淡看向媳妇儿,目光流连在冯蔓手中几本厨师和做菜的书籍以及各大省份的菜谱,瞬间变脸,镇定道,“我来买书。”
“这么巧!这都碰到了。对了,这是我们店新招的厨师姜坪。上回你来店里,他和崔红强都在后厨忙,应该没见到。”冯蔓给两个男人做介绍,又看向姜坪,“姜坪同志,这是我丈夫程朗。”
“程,程朗同志,你好。”姜坪年纪不大,在乡下帮着父母做了五年大锅饭也才二十一岁,这会儿见到比自己高大硬朗,气势沉沉的老板丈夫,不免有些紧张。
打一声招呼也有些磕巴。
“jiang?ping?”程朗将两个字裹了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的,这才回忆起来表嫂那略带口音的话语,似乎和蒋平是有一些微妙的出入。
只是自己当时一时气血上涌,并没有注意。
“是,葱姜蒜的姜,草坪的坪。”姜坪在程朗咄咄逼人的眼神下,颤颤巍巍解释。
“嗯,姜、坪。”程朗轻笑一声,点点头,不再言语。
不知怎么回事,姜坪总觉得对面老板的丈夫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有点吓人,就连念自己的名字也咬牙切齿似的。
自己得罪他了吗?
没有啊,这才第一次见面。
冯蔓见两人友好地认识一番,将菜谱递给姜坪,叮嘱他先回去,转头就看向程朗:“对了,你买什么书?”
程朗:“…”
这话倒是把程朗问住了。
随手往旁边一指,程朗准备随机点一个位置,糊弄了事:“这个。”
冯蔓顺着程朗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震惊到瞪大双眼:“《母猪的产后护理》?”
程朗:“…?”
面色僵住的男人看清媳妇儿脸上的惊讶与疑惑,依旧镇定道:“是啊,我们考虑在矿区自己种点菜,养点鸡鸭猪什么的,给工人们提高伙食质量,所以我想找点书看看。”
“哦~”冯蔓确实吓了一跳,原来如此,“你真是个好老板。”
程朗脸皮颇厚地接下这份夸奖。
当晚,夫妻俩回到家中,范有山眼见表叔手里竟然拿几本书,不由惊讶:“表叔,你还看书啦?”
程朗扫一眼侄子:“信不信把这书送给你。”
“我不要!”小山把头摇成拨浪鼓,可又架不住好奇,凑过去看书名,“《母猪的产后护理》、《母鸡下蛋前的心理疏导》、《蔬菜的集体宿舍管理》、《土豆发芽的内心挣扎与干预》①…”
小学二年级学生范有山很费解啊,这,这都是正经的书吗?
冯蔓瞧着小学生怀疑人生的样子发笑,转头却见到程朗一本正经,感慨这人实在是太能装了!
睡前,冯蔓把今天新买的书放程朗面前:“看吧,《母猪的产后护理》。”
程朗被迫捧着书阅读,实则一个字没看进去。
冯蔓盯着他瞧了会儿,转头看自己的小说去了。
只是没过多久,身旁的男人冷不丁开口:“你们店里新招来两个厨子?”
“嗯,上回不是跟你提过嘛。”
程朗隐约想起有这事,可当时压根儿没太在意,毕竟冯记有吴德彪看着,出不了岔子,新来的员工什么背景也会被吴德彪调查清楚。
只是程朗万万没想到,会出现一个姜坪。
“那姜坪名字不大好。”
“哪里不好了?”冯蔓头一回见程朗多管闲事批评别人的名字,这可奇怪了,“你别胡说八道,担心被姜坪听到了,人家不高兴。”
没人喜欢听到这种话。
程朗理直气壮:“听着烦人。”
“哪里烦人了。”冯蔓抬手掐一把男人腰腹,警告他,“你不要又无理取闹哦~”
程朗牢牢盯着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女人,渐渐地回过神来,薄唇微微上扬,翘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她好像都没发现名字的相像处。
呵,蒋平也不过如此。
昨天买书时,冯蔓顺手给周艳带了两本养鸡和培育鸡蛋的专业书籍,鸡蛋店和养鸡场开设完成,顺利运转起来,周艳终于抽空过来一趟,惊喜地收到了赠书。
“冯老板,谢谢你啊。”周艳捧着两本书,心里暖融融的。
每次冯蔓都比自己想得快一步,多一步,养鸡场开了一个多月,鸡蛋铺子也陆续有了生意,可问题也一个个到来,周艳决心回去好好研究,多提升技能。
只是这回过来送鸡蛋,一边忙着卸货时,周艳也关心:“冯老板,你们这边情况咋样啊?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虽然本事不大,但是有力出力。”
人人都知道,红杉饭馆来势汹汹,对周边餐饮业造成不小冲击,可冯记迟迟没有动作,就连周艳也担心起来。
“你有心了。”冯蔓心中早有主意,“要是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不客气的。”
鸡蛋送好,放进储物间,冯蔓送走周艳,再遥望一眼新修的大楼,这便拎上皮包,出发去找陈富萍。
月中的时候,陈富萍会固定来这边收租,附近租店面的老板三个月交一次钱,这会儿基本收完,陈富萍正在办公桌前整理登记簿。
“富萍姐,忙着呢。”
“哟,怎么过来了?坐。”陈富萍给冯蔓倒杯茶,接过她特意送来的吃食,一袋子烧饼和卤肉,推辞一番后收下,“经常拿你的吃的,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还经常帮我们的忙呢。”冯蔓寒暄两句,开门见山道,“这不,我又来麻烦你了。”
“你说,什么事儿?”
“我想租房。”
陈富萍不由震惊:“你要租房?你手里不是有两个店面了,还租什么房啊?”
这年头,能在商业区买两个店面的可不多,相当有钱有实力了。
“你们不是新修好了楼房吗?像百货大楼、新华书店都是两三层的,我想租那个。”
“啊!”陈富萍没想到冯蔓还有这心思,两个店面的小饭馆干着,已经要新开店了,“小冯同志,你真是不得了!太能干了!”
没多久,陈富萍帮冯蔓敲定贵价的店面,两层商铺小楼,面积212平米,每个月租金两百八,在如今这个年代相当昂贵,一般人舍不得也租不起这样的商铺。
陈富萍不是没听过最近的传闻,红杉小饭馆开过来,抢走了许多饭馆的生意,就连之前最红火的冯记也不能避免。
这种紧要关头,冯蔓不想办法拯救冯记,怎么还来花大价钱租商铺呢?
“小冯,你真想好了?”陈富萍再三确定。
“想好了,富萍姐,我租1号楼。”两百平的商铺小楼总价贵,开发区也不对外出售,冯蔓琢磨着租下来也不错,尤其这里地理位置好,虽说距离矿区远一些,可右靠区委及几个事业单位,最重要的是距离明珠小区不远。
明珠小区是墨川第一个商品房小区,能买得起商品房的一定都是有钱人,同时还愿意改善生活质量,消费力绝对惊人。
敲定下1号楼商铺的租房合同,两年周期,每个月二百七十块,少的十块钱是陈富萍帮忙砍的价,冯蔓交付了一个月押金和三个月房租。
“那边虽说竣工了,可还有点收尾工作,估计要月底才能交到你手上。”陈富萍所在的开发区要负责贵价商铺的销售,只是没想到,这摊儿还没摆呢,冯蔓就找上门来,真是给自己省事了。
“好。”冯蔓本就有许多准备工作,倒是不着急。
交付了一千零八十块租金,冯蔓回到冯记看看挂历,距离上个月买房也过去了大半个月,这便叫上董小娟去□□。
上个星期补了尾款,售楼部有流程要走,两人等待一个星期来领取合同和收据去房产局□□。
董小娟心砰砰跳得快,这辈子没买过这么贵的东西,家里积蓄全部掏空,还欠了外债。
好在上个月月底,两口子工资一领,已经还了冯蔓两千五,只留了二百生活费,还差六千五要还,攒攒劲,今年就能搞定。
再多的纠结犹豫,在拿到人生中第一个房本时,还是化作了兴奋激动。
董小娟第一次捧上个红色大本,抬手抚摸了一遍又一遍,慢慢欣赏。
“这东西可真贵啊。”一万九一个本儿,说出去都吓人!“我回去得抓紧锁抽屉里。”
明明不是第一次买房,可冯蔓也有些激动:“是得锁好。”
“那咱们马上就能搬家了!”欠债归欠债,董小娟对于搬进新房子还是期待的。
“晾一晾,装修了可能有甲醛之类的。”冯蔓琢磨着这个年代的精装修材料兴许原生态一些,可毕竟还是有各种漆,谨慎一点好,“反正现在有房子住着,不着急。”
董小娟不大明白甲醛是啥,听冯蔓解释对人不好,也就不管是啥了,那还是再等一等。
两人顺道去新房看了看,冯蔓选的到时候自己居住的三室一厅和董小娟家相邻,在一层楼的最左和最右两处,拢共相距十米的楼道距离。
两人进门开窗通风,再买了几个盆装上水放在各处,帮助挥发。
董小娟学着新鲜,手脚麻利指哪儿打哪儿,结果打个水的功夫,就听外头有动静。
将虚掩的房门推开,就见中间一户邻居家大门也开了,忙进忙出像是要搬家。
303号房门前,一个年轻女人正指挥着两个工人往屋里搬行李,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飘散。
“动作轻点儿啊,别磕碰碎了,不然在墨川都买不回来。”年轻女人黑色长直发披在脑后,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尖利,抬手看表时透着几分不耐烦,“怎么都四点多了,我还赶着去西餐厅吃饭,那地儿可不好约位置的,别耽误我时间。”
“邻居你好,我是隔壁305的,我叫董小娟。”董小娟是个热情的,想着一层楼五户,相聚是缘,以后邻里邻居有个照应不错,这便主动认识一下。
年轻女人转过身来,露出巴掌大的小脸,描眉画腮,唇红齿白的,很是漂亮,尤其一身吊带长裙垂坠,董小娟打心眼里觉得好看。
“你好。”年轻女人似乎并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敷衍一句便又催促着工人们的行动。
董小娟撇撇嘴,也没自讨没趣,接好水去放盆儿。
行李放好,年轻女人赶着离开,只是一转身便和冯蔓碰上。
倨傲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惊艳,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冯蔓一番,年轻女人转身就走,并没有过多寒暄的意思,高跟鞋哒哒哒地在楼道间响起,清脆动人。
“蔓蔓,你刚见着没?隔壁305的邻居拽着呢。”董小娟将那人敷衍自己的事儿一提,“算了,我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以后搬进门给邻居送吃的,我才不给305送。”
冯蔓笑了笑,终于知道小山随谁了,随亲妈!
对食物尤其看重。
“行,咱们不给她送!”冯蔓安慰表嫂,一句话就将人哄好了。
家里房子搞定,大伙儿都听冯蔓的,等晾一阵再搬,只是程玉兰有了别的心思。
“到时候你们搬过去,我就不去了。”
这话听着跟要分家似的,范有山第一个急了:“奶,你咋不去啊!我们要一起的啊!”
范振华和董小娟也劝:“妈,三间屋子呢,随便住,您哪能不去。”
“妈,这家里没有您可不行,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程玉兰摆摆手:“我去干啥,你们住你们的。”
冯蔓帮着一块儿劝说:“小姑,跟我们一块儿住着热闹啊,一个人住多没意思,不然我们也不放心。”
程朗却剑走偏锋:“小姑,你这说法要是让我师父听到,他倒高兴了,恨不得立刻就搬出来。”
程玉兰乜侄子一眼:“就你最能埋汰你师父。”
“听到没有。”冯蔓胳膊肘碰了碰程朗,挤眉弄眼打趣,“小姑心疼啦~”
“你这丫头!”程玉兰笑着拍打冯蔓两下,气氛一时又轻松起来。
程玉兰不太想搬去楼房,瞧着漂亮精致,可没什么生气,她还真就更喜欢这些老房子,破旧些,但是瞧着亲切。
次日,陈兴垚拎着三斤五花肉和一只鸡上门,顺道蹭饭时,听程玉兰提到不想随儿子一家搬去新小区,眼珠子瞬间瞪大。
冯蔓眼睁睁看着陈师傅麦色肌肤蹭地一下就红了,嘴唇抿了抿,掩不住笑意:“玉兰,你这…哎呀,我都懂!”
程玉兰一盆冷水泼下去:“你瞎想啥呢,跟你没关系。”
陈兴垚搓着手,眼底笑意藏不住:“你脸皮薄我知道,你看看到时候我们住哪儿?我去跟矿区申请个宽敞点的宿舍,现在单身宿舍不好住。”
冯蔓悄悄朝程朗看去,十分佩服他对陈兴垚的了解。
果然是师徒,这自作多情的本事不得了,程朗一说一个准儿!
最后,还是程玉兰拍醒了老头子:“谁要跟你住去,想得倒是美。”
陈兴垚挪了挪屁股,靠近程玉兰:“那我跟你住,你上哪儿,我就上哪儿。”
咦~
老头子一发威,还腻歪起来,年轻小辈们纷纷退让,只有范有山想看奶奶谈对象,最后被程朗给扛走了。
老头老太太坐在长凳上,程玉兰往旁边挪,陈兴垚也跟着挪,仍是不死心,甚至连称呼都变了:“玉兰姐~”
程玉兰鸡皮疙瘩起来:“你别发疯~”
刚刚离开堂屋几米远的冯蔓听到这话不由一惊,陈师傅,您这个年纪可不能撒娇啊。
陈兴垚确实比程玉兰小两个月,但是从没叫过姐,这回“恨嫁”起来,真是什么招都使上了。
转头,冯蔓盯着程朗,直把男人看得心虚,立刻回忆自己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程朗不解。
“你也叫我一声姐听听吧?”冯蔓无法想象程朗叫姐的模样。
程朗:(//`д′//)
确实不可能。
冯蔓撵着程朗快步进屋的步伐,不停打趣他:“看看你师父多会撒娇,你怎么一点儿没学到啊~”
程朗一派正经到仿佛立刻就要上战场,薄唇嗫嚅间,却始终没法开口叫出那个字,倒是把冯蔓笑了个前仰后合。
“恨嫁”的陈兴垚确实着急,屡次三番暗示又明示,不惜邀请程玉兰一家子星期天来解放矿区看看,就想展示自己能申请到的房子。
矿区如其他国营厂一样,会给职工分房,房租便宜,基本约等于永久居住,这几十年来都是最令人羡慕的福利。
陈兴垚在解放矿区资历深,地位高,要是想申请好房子,直接都能住矿长旁边去,不过他这人不讲究,一直住单身宿舍,没跟其他人抢房。
现在却不一样了。
“我问过厂办了,到时候我们结婚了能分个大的两居,六十多平,是矿区最好的房子。”
这一帮人里多数都是从解放矿区出来的,只有冯蔓对此不太熟悉,大伙儿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全看程玉兰的意思。
老太太看着陈兴垚那着急的模样,埋汰他:“你可五十多了,比小山还沉不住气。”
陈兴垚理智气壮:“这不是五十多了想娶媳妇儿着急嘛。”
见程玉兰还要埋汰自己,陈兴垚立刻开口,拽着程玉兰的衣袖晃了晃:“玉兰姐~”
这三个字一出,范振华和董小娟偏过头,冯蔓和程朗也张望矿区其他地方,咦,肉麻。
偏偏叫姐真有用,程玉兰低声吐槽他:“大伙儿都在呢,别瞎叫!你要申请房子就申请呗,我又不拦着你。”
“好嘞!”陈兴垚激动得跟什么似的。
冯蔓左耳朵听着夕阳红恋情快修成正果,眼珠子却盯着远处看。
程朗发觉媳妇儿不专心,以往这种时候她可是比谁都激动的,扭头顺着她的视线朝右前方看去,正好见到几个熟悉身影。
“尤长贵和尤建元和谁一起呢?”程朗少有看见他们这副谄媚模样。
“那个水变油项目的王大师!”董小娟熟啊,远房表弟董向阳给她看过不少报道,上面就有王大师的照片。
冯蔓点点头,转头对程朗道:“他们叔侄不会要…”
程朗同样盯着那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看起来是。”
陈兴垚兴奋地带着程玉兰四处溜达,逢人就介绍:“我对象。”
一圈下来,脸都快笑烂了。
解放矿区工人们对陈工敬重,只是万万没想到单身了五十多年的陈兴垚竟然处对象了,一个个震惊不已,不过嘴上都甜,说着恭喜的话。
最后实在是程玉兰忍无可忍,催他赶快去吃饭,这才消停下来,不然这人还要带着自己去矿区养的几只大狗跟前也介绍两句。
……
在解放矿区目睹尤建元和尤长贵与水变油的骗子同行,当天傍晚,程朗和冯蔓便找来瘦猴打听。
消息属实,瘦猴今天刚听说什么水变油:“人是尤建元请来的,说是特别厉害,好多大领导夸过这个大师,尤长贵现在也对人客气,三人关起门来说悄悄话呢,像是要搞什么投资。”
程朗轻笑一声,两个蠢蛋和一个骗子,真是般配啊。
“瘦猴,那你再盯着点儿,要是尤建元他们要动解放矿区的心思,及时通报。”
“好!”瘦猴离开时不忘提醒,“嫂子,尤建元和红杉的人一直盯着冯记,天天分析冯记有什么动作呢。”
“随他们。”冯蔓微微一笑,冯记小饭馆没有任何动作,真正有动作的另有地方。
星期一上午,冯蔓带着董小娟去了趟二层商铺小楼收房,顺便将自己的计划告知。
两人来到拔地而起的高楼前,董小娟仰头看着气派奢华的二层小楼,不由震惊:“什么,我们冯记要开高级饭庄?”
“没错。”冯蔓早有谋算,如今机会正好合适,“小饭馆和红杉硬碰硬没有任何胜算,我们要干的是它们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