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程朗匆匆赶到东街的新华书店时, 仍旧疑惑,蒋平怎么突然来了墨川,甚至还和冯蔓见上面了。

这人如今已经认命开始相亲, 不论是在扶南电子厂还是在老家九山村, 要给他介绍相亲的络绎不绝,他现在跑来墨川是做什么?

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程朗少有地出现掌握无力的感觉, 哪怕冯蔓已经知道真相,口口声声说着对蒋平的不在意。

可他们还一起买书!

想来,十多年前也没少一起买书吧。

呵。

东街的新华书店人来人往,全赖老百姓的学习热情高涨,工人们内部提升要看书学习, 备战高考的学子更是徜徉在知识的海洋,其中还有不少人来阅读专业技能书籍, 以期提升工作能力。

程朗对此通通不感兴趣。

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中逡巡,程朗几乎是一瞬间便在人头攒动中寻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一身紫白格子连衣裙,身披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正俯身取书, 乌黑浓密的秀发随着俯身的动作如海藻滑动, 露出半边白皙的侧脸,漂亮的眉眼一弯, 正朝着对面的男人笑了笑。

那笑容十分碍眼。

冯蔓对面的男人正好被一面墙挡住, 只隐约露出手腕和深蓝色衬衣衣袖。

大步流星往两人的方向赶去,程朗脸色一黑, 这人还敢来勾引自己媳妇儿?心头对蒋平的怒气上升, 脑子里已经在思考是不是该把蒋平扔去乱葬岗…

既然这人扔下电子厂的工作不管,没事跑来墨川,那干脆就别要工作了…

只是, 咦…

程朗在冯蔓身边顿住脚步,狠厉目光正要扫向蒋平时,却在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时微愣。

“阿朗,你怎么来了?”冯蔓惊诧地看向突然出现在新华书店的丈夫。

“我…”程朗收回视线,淡淡看向媳妇儿,目光流连在冯蔓手中几本厨师和做菜的书籍以及各大省份的菜谱,瞬间变脸,镇定道,“我来买书。”

“这么巧!这都碰到了。对了,这是我们店新招的厨师姜坪。上回你来店里,他和崔红强都在后厨忙,应该没见到。”冯蔓给两个男人做介绍,又看向姜坪,“姜坪同志,这是我丈夫程朗。”

“程,程朗同志,你好。”姜坪年纪不大,在乡下帮着父母做了五年大锅饭也才二十一岁,这会儿见到比自己高大硬朗,气势沉沉的老板丈夫,不免有些紧张。

打一声招呼也有些磕巴。

“jiang?ping?”程朗将两个字裹了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的,这才回忆起来表嫂那略带口音的话语,似乎和蒋平是有一些微妙的出入。

只是自己当时一时气血上涌,并没有注意。

“是,葱姜蒜的姜,草坪的坪。”姜坪在程朗咄咄逼人的眼神下,颤颤巍巍解释。

“嗯,姜、坪。”程朗轻笑一声,点点头,不再言语。

不知怎么回事,姜坪总觉得对面老板的丈夫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有点吓人,就连念自己的名字也咬牙切齿似的。

自己得罪他了吗?

没有啊,这才第一次见面。

冯蔓见两人友好地认识一番,将菜谱递给姜坪,叮嘱他先回去,转头就看向程朗:“对了,你买什么书?”

程朗:“…”

这话倒是把程朗问住了。

随手往旁边一指,程朗准备随机点一个位置,糊弄了事:“这个。”

冯蔓顺着程朗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震惊到瞪大双眼:“《母猪的产后护理》?”

程朗:“…?”

面色僵住的男人看清媳妇儿脸上的惊讶与疑惑,依旧镇定道:“是啊,我们考虑在矿区自己种点菜,养点鸡鸭猪什么的,给工人们提高伙食质量,所以我想找点书看看。”

“哦~”冯蔓确实吓了一跳,原来如此,“你真是个好老板。”

程朗脸皮颇厚地接下这份夸奖。

当晚,夫妻俩回到家中,范有山眼见表叔手里竟然拿几本书,不由惊讶:“表叔,你还看书啦?”

程朗扫一眼侄子:“信不信把这书送给你。”

“我不要!”小山把头摇成拨浪鼓,可又架不住好奇,凑过去看书名,“《母猪的产后护理》、《母鸡下蛋前的心理疏导》、《蔬菜的集体宿舍管理》、《土豆发芽的内心挣扎与干预》①…”

小学二年级学生范有山很费解啊,这,这都是正经的书吗?

冯蔓瞧着小学生怀疑人生的样子发笑,转头却见到程朗一本正经,感慨这人实在是太能装了!

睡前,冯蔓把今天新买的书放程朗面前:“看吧,《母猪的产后护理》。”

程朗被迫捧着书阅读,实则一个字没看进去。

冯蔓盯着他瞧了会儿,转头看自己的小说去了。

只是没过多久,身旁的男人冷不丁开口:“你们店里新招来两个厨子?”

“嗯,上回不是跟你提过嘛。”

程朗隐约想起有这事,可当时压根儿没太在意,毕竟冯记有吴德彪看着,出不了岔子,新来的员工什么背景也会被吴德彪调查清楚。

只是程朗万万没想到,会出现一个姜坪。

“那姜坪名字不大好。”

“哪里不好了?”冯蔓头一回见程朗多管闲事批评别人的名字,这可奇怪了,“你别胡说八道,担心被姜坪听到了,人家不高兴。”

没人喜欢听到这种话。

程朗理直气壮:“听着烦人。”

“哪里烦人了。”冯蔓抬手掐一把男人腰腹,警告他,“你不要又无理取闹哦~”

程朗牢牢盯着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女人,渐渐地回过神来,薄唇微微上扬,翘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她好像都没发现名字的相像处。

呵,蒋平也不过如此。

昨天买书时,冯蔓顺手给周艳带了两本养鸡和培育鸡蛋的专业书籍,鸡蛋店和养鸡场开设完成,顺利运转起来,周艳终于抽空过来一趟,惊喜地收到了赠书。

“冯老板,谢谢你啊。”周艳捧着两本书,心里暖融融的。

每次冯蔓都比自己想得快一步,多一步,养鸡场开了一个多月,鸡蛋铺子也陆续有了生意,可问题也一个个到来,周艳决心回去好好研究,多提升技能。

只是这回过来送鸡蛋,一边忙着卸货时,周艳也关心:“冯老板,你们这边情况咋样啊?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虽然本事不大,但是有力出力。”

人人都知道,红杉饭馆来势汹汹,对周边餐饮业造成不小冲击,可冯记迟迟没有动作,就连周艳也担心起来。

“你有心了。”冯蔓心中早有主意,“要是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不客气的。”

鸡蛋送好,放进储物间,冯蔓送走周艳,再遥望一眼新修的大楼,这便拎上皮包,出发去找陈富萍。

月中的时候,陈富萍会固定来这边收租,附近租店面的老板三个月交一次钱,这会儿基本收完,陈富萍正在办公桌前整理登记簿。

“富萍姐,忙着呢。”

“哟,怎么过来了?坐。”陈富萍给冯蔓倒杯茶,接过她特意送来的吃食,一袋子烧饼和卤肉,推辞一番后收下,“经常拿你的吃的,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还经常帮我们的忙呢。”冯蔓寒暄两句,开门见山道,“这不,我又来麻烦你了。”

“你说,什么事儿?”

“我想租房。”

陈富萍不由震惊:“你要租房?你手里不是有两个店面了,还租什么房啊?”

这年头,能在商业区买两个店面的可不多,相当有钱有实力了。

“你们不是新修好了楼房吗?像百货大楼、新华书店都是两三层的,我想租那个。”

“啊!”陈富萍没想到冯蔓还有这心思,两个店面的小饭馆干着,已经要新开店了,“小冯同志,你真是不得了!太能干了!”

没多久,陈富萍帮冯蔓敲定贵价的店面,两层商铺小楼,面积212平米,每个月租金两百八,在如今这个年代相当昂贵,一般人舍不得也租不起这样的商铺。

陈富萍不是没听过最近的传闻,红杉小饭馆开过来,抢走了许多饭馆的生意,就连之前最红火的冯记也不能避免。

这种紧要关头,冯蔓不想办法拯救冯记,怎么还来花大价钱租商铺呢?

“小冯,你真想好了?”陈富萍再三确定。

“想好了,富萍姐,我租1号楼。”两百平的商铺小楼总价贵,开发区也不对外出售,冯蔓琢磨着租下来也不错,尤其这里地理位置好,虽说距离矿区远一些,可右靠区委及几个事业单位,最重要的是距离明珠小区不远。

明珠小区是墨川第一个商品房小区,能买得起商品房的一定都是有钱人,同时还愿意改善生活质量,消费力绝对惊人。

敲定下1号楼商铺的租房合同,两年周期,每个月二百七十块,少的十块钱是陈富萍帮忙砍的价,冯蔓交付了一个月押金和三个月房租。

“那边虽说竣工了,可还有点收尾工作,估计要月底才能交到你手上。”陈富萍所在的开发区要负责贵价商铺的销售,只是没想到,这摊儿还没摆呢,冯蔓就找上门来,真是给自己省事了。

“好。”冯蔓本就有许多准备工作,倒是不着急。

交付了一千零八十块租金,冯蔓回到冯记看看挂历,距离上个月买房也过去了大半个月,这便叫上董小娟去□□。

上个星期补了尾款,售楼部有流程要走,两人等待一个星期来领取合同和收据去房产局□□。

董小娟心砰砰跳得快,这辈子没买过这么贵的东西,家里积蓄全部掏空,还欠了外债。

好在上个月月底,两口子工资一领,已经还了冯蔓两千五,只留了二百生活费,还差六千五要还,攒攒劲,今年就能搞定。

再多的纠结犹豫,在拿到人生中第一个房本时,还是化作了兴奋激动。

董小娟第一次捧上个红色大本,抬手抚摸了一遍又一遍,慢慢欣赏。

“这东西可真贵啊。”一万九一个本儿,说出去都吓人!“我回去得抓紧锁抽屉里。”

明明不是第一次买房,可冯蔓也有些激动:“是得锁好。”

“那咱们马上就能搬家了!”欠债归欠债,董小娟对于搬进新房子还是期待的。

“晾一晾,装修了可能有甲醛之类的。”冯蔓琢磨着这个年代的精装修材料兴许原生态一些,可毕竟还是有各种漆,谨慎一点好,“反正现在有房子住着,不着急。”

董小娟不大明白甲醛是啥,听冯蔓解释对人不好,也就不管是啥了,那还是再等一等。

两人顺道去新房看了看,冯蔓选的到时候自己居住的三室一厅和董小娟家相邻,在一层楼的最左和最右两处,拢共相距十米的楼道距离。

两人进门开窗通风,再买了几个盆装上水放在各处,帮助挥发。

董小娟学着新鲜,手脚麻利指哪儿打哪儿,结果打个水的功夫,就听外头有动静。

将虚掩的房门推开,就见中间一户邻居家大门也开了,忙进忙出像是要搬家。

303号房门前,一个年轻女人正指挥着两个工人往屋里搬行李,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飘散。

“动作轻点儿啊,别磕碰碎了,不然在墨川都买不回来。”年轻女人黑色长直发披在脑后,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尖利,抬手看表时透着几分不耐烦,“怎么都四点多了,我还赶着去西餐厅吃饭,那地儿可不好约位置的,别耽误我时间。”

“邻居你好,我是隔壁305的,我叫董小娟。”董小娟是个热情的,想着一层楼五户,相聚是缘,以后邻里邻居有个照应不错,这便主动认识一下。

年轻女人转过身来,露出巴掌大的小脸,描眉画腮,唇红齿白的,很是漂亮,尤其一身吊带长裙垂坠,董小娟打心眼里觉得好看。

“你好。”年轻女人似乎并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敷衍一句便又催促着工人们的行动。

董小娟撇撇嘴,也没自讨没趣,接好水去放盆儿。

行李放好,年轻女人赶着离开,只是一转身便和冯蔓碰上。

倨傲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惊艳,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冯蔓一番,年轻女人转身就走,并没有过多寒暄的意思,高跟鞋哒哒哒地在楼道间响起,清脆动人。

“蔓蔓,你刚见着没?隔壁305的邻居拽着呢。”董小娟将那人敷衍自己的事儿一提,“算了,我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以后搬进门给邻居送吃的,我才不给305送。”

冯蔓笑了笑,终于知道小山随谁了,随亲妈!

对食物尤其看重。

“行,咱们不给她送!”冯蔓安慰表嫂,一句话就将人哄好了。

家里房子搞定,大伙儿都听冯蔓的,等晾一阵再搬,只是程玉兰有了别的心思。

“到时候你们搬过去,我就不去了。”

这话听着跟要分家似的,范有山第一个急了:“奶,你咋不去啊!我们要一起的啊!”

范振华和董小娟也劝:“妈,三间屋子呢,随便住,您哪能不去。”

“妈,这家里没有您可不行,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程玉兰摆摆手:“我去干啥,你们住你们的。”

冯蔓帮着一块儿劝说:“小姑,跟我们一块儿住着热闹啊,一个人住多没意思,不然我们也不放心。”

程朗却剑走偏锋:“小姑,你这说法要是让我师父听到,他倒高兴了,恨不得立刻就搬出来。”

程玉兰乜侄子一眼:“就你最能埋汰你师父。”

“听到没有。”冯蔓胳膊肘碰了碰程朗,挤眉弄眼打趣,“小姑心疼啦~”

“你这丫头!”程玉兰笑着拍打冯蔓两下,气氛一时又轻松起来。

程玉兰不太想搬去楼房,瞧着漂亮精致,可没什么生气,她还真就更喜欢这些老房子,破旧些,但是瞧着亲切。

次日,陈兴垚拎着三斤五花肉和一只鸡上门,顺道蹭饭时,听程玉兰提到不想随儿子一家搬去新小区,眼珠子瞬间瞪大。

冯蔓眼睁睁看着陈师傅麦色肌肤蹭地一下就红了,嘴唇抿了抿,掩不住笑意:“玉兰,你这…哎呀,我都懂!”

程玉兰一盆冷水泼下去:“你瞎想啥呢,跟你没关系。”

陈兴垚搓着手,眼底笑意藏不住:“你脸皮薄我知道,你看看到时候我们住哪儿?我去跟矿区申请个宽敞点的宿舍,现在单身宿舍不好住。”

冯蔓悄悄朝程朗看去,十分佩服他对陈兴垚的了解。

果然是师徒,这自作多情的本事不得了,程朗一说一个准儿!

最后,还是程玉兰拍醒了老头子:“谁要跟你住去,想得倒是美。”

陈兴垚挪了挪屁股,靠近程玉兰:“那我跟你住,你上哪儿,我就上哪儿。”

咦~

老头子一发威,还腻歪起来,年轻小辈们纷纷退让,只有范有山想看奶奶谈对象,最后被程朗给扛走了。

老头老太太坐在长凳上,程玉兰往旁边挪,陈兴垚也跟着挪,仍是不死心,甚至连称呼都变了:“玉兰姐~”

程玉兰鸡皮疙瘩起来:“你别发疯~”

刚刚离开堂屋几米远的冯蔓听到这话不由一惊,陈师傅,您这个年纪可不能撒娇啊。

陈兴垚确实比程玉兰小两个月,但是从没叫过姐,这回“恨嫁”起来,真是什么招都使上了。

转头,冯蔓盯着程朗,直把男人看得心虚,立刻回忆自己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程朗不解。

“你也叫我一声姐听听吧?”冯蔓无法想象程朗叫姐的模样。

程朗:(//`д′//)

确实不可能。

冯蔓撵着程朗快步进屋的步伐,不停打趣他:“看看你师父多会撒娇,你怎么一点儿没学到啊~”

程朗一派正经到仿佛立刻就要上战场,薄唇嗫嚅间,却始终没法开口叫出那个字,倒是把冯蔓笑了个前仰后合。

“恨嫁”的陈兴垚确实着急,屡次三番暗示又明示,不惜邀请程玉兰一家子星期天来解放矿区看看,就想展示自己能申请到的房子。

矿区如其他国营厂一样,会给职工分房,房租便宜,基本约等于永久居住,这几十年来都是最令人羡慕的福利。

陈兴垚在解放矿区资历深,地位高,要是想申请好房子,直接都能住矿长旁边去,不过他这人不讲究,一直住单身宿舍,没跟其他人抢房。

现在却不一样了。

“我问过厂办了,到时候我们结婚了能分个大的两居,六十多平,是矿区最好的房子。”

这一帮人里多数都是从解放矿区出来的,只有冯蔓对此不太熟悉,大伙儿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全看程玉兰的意思。

老太太看着陈兴垚那着急的模样,埋汰他:“你可五十多了,比小山还沉不住气。”

陈兴垚理智气壮:“这不是五十多了想娶媳妇儿着急嘛。”

见程玉兰还要埋汰自己,陈兴垚立刻开口,拽着程玉兰的衣袖晃了晃:“玉兰姐~”

这三个字一出,范振华和董小娟偏过头,冯蔓和程朗也张望矿区其他地方,咦,肉麻。

偏偏叫姐真有用,程玉兰低声吐槽他:“大伙儿都在呢,别瞎叫!你要申请房子就申请呗,我又不拦着你。”

“好嘞!”陈兴垚激动得跟什么似的。

冯蔓左耳朵听着夕阳红恋情快修成正果,眼珠子却盯着远处看。

程朗发觉媳妇儿不专心,以往这种时候她可是比谁都激动的,扭头顺着她的视线朝右前方看去,正好见到几个熟悉身影。

“尤长贵和尤建元和谁一起呢?”程朗少有看见他们这副谄媚模样。

“那个水变油项目的王大师!”董小娟熟啊,远房表弟董向阳给她看过不少报道,上面就有王大师的照片。

冯蔓点点头,转头对程朗道:“他们叔侄不会要…”

程朗同样盯着那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看起来是。”

陈兴垚兴奋地带着程玉兰四处溜达,逢人就介绍:“我对象。”

一圈下来,脸都快笑烂了。

解放矿区工人们对陈工敬重,只是万万没想到单身了五十多年的陈兴垚竟然处对象了,一个个震惊不已,不过嘴上都甜,说着恭喜的话。

最后实在是程玉兰忍无可忍,催他赶快去吃饭,这才消停下来,不然这人还要带着自己去矿区养的几只大狗跟前也介绍两句。

……

在解放矿区目睹尤建元和尤长贵与水变油的骗子同行,当天傍晚,程朗和冯蔓便找来瘦猴打听。

消息属实,瘦猴今天刚听说什么水变油:“人是尤建元请来的,说是特别厉害,好多大领导夸过这个大师,尤长贵现在也对人客气,三人关起门来说悄悄话呢,像是要搞什么投资。”

程朗轻笑一声,两个蠢蛋和一个骗子,真是般配啊。

“瘦猴,那你再盯着点儿,要是尤建元他们要动解放矿区的心思,及时通报。”

“好!”瘦猴离开时不忘提醒,“嫂子,尤建元和红杉的人一直盯着冯记,天天分析冯记有什么动作呢。”

“随他们。”冯蔓微微一笑,冯记小饭馆没有任何动作,真正有动作的另有地方。

星期一上午,冯蔓带着董小娟去了趟二层商铺小楼收房,顺便将自己的计划告知。

两人来到拔地而起的高楼前,董小娟仰头看着气派奢华的二层小楼,不由震惊:“什么,我们冯记要开高级饭庄?”

“没错。”冯蔓早有谋算,如今机会正好合适,“小饭馆和红杉硬碰硬没有任何胜算,我们要干的是它们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