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于和平情绪激动, 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忍气吞声接受了低于心理预期的报价,完全是便宜了程朗。

可这人竟然还要再从自己身上刮掉一层皮, 六十五万收购金额竟然不会全部付给自己, 其中二十万不经过自己的手,要直接给楼下的矿工们发工资?

“程朗, 你是疯了吗?”于和平咬紧牙关, 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沉沉怒气,“你把钱给我,别管我怎么用,至于楼下这帮人, 你更不用管,到时候矿区交易, 他们的工资也和你无关!”

“呵。”程朗冷笑一声,淡薄的笑意却不达眼底,“于和平, 你当我是傻子?你拿钱跑路, 楼下的工人们找不到你,肯定来找我要工资。”

“不是, 这事儿还有解决办法!”于和平绝不愿意分出二十万解决这件事, 那真是亏大发了,心肝都要疼死, “我们一致对外解决楼下那帮人, 这样,六十万,我只要六十万到手, 再帮你一起打发他们。”

主动再让步五万,于和平气血上涌,再难认真思考,只盼着拿钱走人。

“成交。”程朗答应得干脆。

于和平心头一喜,果然,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自己主动降价五万,怎么可能打动不了程朗。

两人一起设局,肯定能解决那些讨薪的工人。

下午日头渐渐西斜,金灿灿的阳光悄然褪去,只留下满室阴影,程朗的侧脸掩在暗影中,薄唇微扬:“我是说六十万的价格成交。其中二十万还是不经过你的手,直接给工人们补发工资。于矿长慷慨大方,主动降价五万,我就不客气,笑纳了。”

于和平:“…???”

气得气血上涌的于和平猛地冲了过去,想要揍死这个狠戾无情的男人,可一拳凝滞在空中,被程朗拦住。

比于和平高了一个头的男人居高临下俯视,活学活用:“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①。于矿长,你是想被抓进牢里?”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被微风吹散,程朗收手卸力,将于和平推了个踉跄,转身离去,只留下于和平呆愣在原地。

从明德矿区的重重包围圈中出来,不少矿工直愣愣盯着程朗,眼里有期待、有警惕、有敌视,众人知道金安矿区有意收购明德矿区,从前只想着收购后有新老板接手,能拿到补发工资的。

可于和平的谋算败露,大伙儿再不愿意相信这些大老板的话,这一刻,对于程朗同于和平商谈收购的事,心情复杂。

似是看穿了众人的担忧和顾虑,程朗环视四周,在一张张被煤灰侵蚀的黝黑脸上逡巡,扬声道:“大家放心,我和于和平谈的收购条件里有一条,直接从拿出二十万给所有人补发被拖欠的三个月工资,不会经过他的手。”

此言一出,矿工们皆惊!

像是从天而降的馅饼,突然砸在头上,令人不敢伸手去接,即使那本来就是属于他们的。

“真的假的?你可别糊弄我们,于和平就骗我们一次了!”带头的矿工十分警惕。

“真的,张哥!”人群中窜出来十分钟前被程朗的人秘密带上楼,在门口听闻一切的曹金山激动道,“我听到了!他真是这么跟于和平谈的,于和平不答应,他还威胁于和平呢。”

程朗点点头:“我既然收购明德矿区,以后大家当然是一起工作的,被拖欠的工资我一定会帮大家要回来。放心。”

这一刻,再无人质疑程朗。

众人看不到第二个希望,也因为此刻的程朗言之凿凿,目光坚定,令人无端地想要相信。

八月中旬,夏日炎炎,墨川市仿佛置身巨大的蒸笼,热气在自行车碾过路面时腾起,宋茉莉将二八杠停在店门口,步履轻松地开始上班。

“茉莉,今儿咋这么高兴?”袁秋梅正和着面准备做鲜肉千层烧饼,手上功夫没停,嘴也没闲着。

宋茉莉洗过手加入其中,眉飞色舞道:“明德矿区已经正式被金安矿区收购了!工资也补发了!”

“真谈好啦?签合同啦?”袁秋梅和董小娟都听自己丈夫提过这事儿,两天前,程朗亲自去了一趟明德矿区,和于和平谈判,但是于和平还想挣扎。

宋茉莉激动不已:“于和平不想答应呢,想硬扛着,但是工人们哪里惯着他,让他必须和金安矿区签合同。”

于和平再抗了两天,实在敌不过已经和程朗联手的几百个矿工,最后妥协,以六十万的价格售出矿区,到他手上的只有四十万。

宋茉莉早上和丈夫曹金山去领了被拖欠的三个月工资:“收购金额里面有二十万不过于和平的手,今天直接在矿区给大家发钱,整整二十万呢,装了好多个麻袋!”

二十万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捆成捆,被程朗带人拎到矿区现场发放,振奋人心!

“真的啊?”袁秋梅也是出来打工的,对工资深有同感,自家老板发工资那叫一个准时,从没拖延过一天,遇到过年过节还会提前发工资,“那感情好,工资一发,心就放回肚子里了。”

三个月工资呢,这可是不少的钱。

方月正往卤水里下肉,闻言好奇:“不过,之前于和平不是不愿意给工资吗?现在良心发现啦?”

“才不是,那人黑心肠的,我男人说这回才看清他真面目!”宋茉莉用火钳夹着烧饼贴在烤炉边,等着火候到了再夹出,“这次是多亏了老板她男人。他收购明德,但是里头有二十万不给于和平,说是直接发给工人们,大伙儿激动坏了,嚷嚷着让于和平赶快签合同,抓紧把明德卖了!”

从家里姗姗来迟的冯蔓稍后听说这事倒是不意外。

以程朗这个反派大佬的头脑,这一招实在是精明。既做局将于和平困住,逼得他不得不放低姿态有求于程朗,方便顺利压价,又解决了后续收购矿区的工人问题。

这次没有任何损失地帮助工人们解决了工资问题,明德矿区的工人们必定对程朗死心塌地,等真正接手矿区会异常顺利。

反派大佬不愧是反派大佬,冯蔓洗净手准备做菜时仍在感慨。

“蔓蔓,听说街东头有人拉了只羊来卖,杀好的,现剔肉!”董小娟听见附近居民的话,忙来通知冯蔓。

“有羊肉卖?那买三十斤回来吧。”菜市场卖羊肉的不多,毕竟不是最常见的家禽家畜,通常需要碰运气,这会儿听说外头有人摆摊卖羊肉,冯蔓想着机不可失,忙让表嫂和彪哥拿钱去采买。

两人从前台取了五十块钱出门,经过快一个小时终于蹬着三轮车回来,后车厢里是三十斤新鲜羊肉。

今天才杀的羊,肉瞧着新鲜,董小娟下车后准备去搭把手,却没使上力气,就看着吴德彪将一扇羊肉抗在肩上往后厨去了。

“这彪哥真是不得了,做事情不爱吭声,但是办得妥妥帖帖的。”董小娟只觉阿朗推荐的人不错,“就是瞧着有些可怜,不知道他那腿脚能不能治好。”

冯蔓看着表嫂眼里流露出的不落忍,只内心感慨,恐怕这位彪哥不简单,毕竟是程朗都暗示过的厉害人物。

羊肉剁开,洗净,用胡椒粉和食盐腌制,用淀粉抓匀,调好料汁,葱白斜切段下锅爆香乘出备用。

重新用姜丝炝锅后,下羊肉滑炒,下爆香的大葱,最后倒入料汁收汁。

猛火爆炒的葱爆羊肉盛在白瓷盘中,羊肉色泽红亮、葱香肉嫩、鲜香不膻,吃多了鸡鸭鱼猪肉,偶尔尝尝羊肉,食客们大快朵颐,只觉新鲜得劲。

葱爆羊肉的香气四溢,很快便吸引来了陈兴垚。

“陈师傅,欢迎光临,今天请谁吃饭啊?”冯蔓自打发现程朗师父的性子跳脱,便爱和人闲聊两句,没有面对其他长辈的拘谨和严肃。

“嘿,你这小姑娘!”陈兴垚笑着摆摆手,“听说你们店今天买了羊肉?”

“是,早上有附近村里人杀了拉来的,新鲜着呢,葱爆羊肉来一碗吗?”

“来!”陈兴垚吃着香喷喷的羊肉,滑嫩新鲜的羊肉确实不一样,淡淡的油脂裹着浓郁香气与鲜嫩羊肉入口,只觉唇齿留香,细细品味,大葱的香嫩气更是清爽,很好地中和其中。

享用完美味,陈兴垚大方付钱,继续支持着徒弟媳妇儿的生意,临走时,却东张西望起来:“小冯同志,你那羊肉还有剩的吧?新鲜的。”

“还有十斤左右,准备晚上继续做菜。”

“给我来半斤!”

“陈师傅,您买生羊肉回去自己做菜?”

“做啥菜啊,我那地儿也搞不了这些。”陈兴垚神神秘秘凑近,仿佛在说什么秘密,“给范大哥吃的。”

“范大哥?哪个范大哥?”冯蔓在脑子里思索,附近矿区有这个熟人吗?

“阿朗表哥他爹。”陈兴垚揭晓谜底,“范大哥以前最喜欢吃羊肉。”

冯蔓:“?”

感情是已经去世十多年的小姑程玉兰的亡夫啊,那个范大哥。

“陈师傅,人都去世这么多年了,你怎么给人吃羊肉?”

“三天后是范大哥祭日,咋不能吃。”陈兴垚一并将生羊肉的钱付了,叮嘱冯蔓把羊肉放冰柜冻着,自己三天后来取。

“男小三”热心积极给心上人的原配亡夫买喜欢吃的祭品,冯蔓大受震撼。

回到家里,冯蔓将这件事同程朗一说,却见程朗完全见怪不怪。

“你师父年年都这样?”不会过去每年程朗姑父祭日,陈师傅都帮着买祭品吧。

程朗语出惊人:“以前还没资格买,现在估摸是觉得和小姑关系不错,自作主张了。”

冯蔓:“…”

这追求实在是太狠了。

当天夜里,一家人在院子里乘凉,天边繁星点点,地上人影憧憧。

众人摇着蒲扇,点着蚊香,吃着新鲜采摘的毛桃和葡萄。

期间,范振华同母亲商量着祭拜的事:“妈,大后天爸祭日,到时候买100响鞭炮,再来五刀纸钱和香烛,到时候我去买好。”

“不用,我到时候自己去。”

亡夫祭日时,程玉兰喜欢自己操心这些事,亲力亲为。

“好。”范振华提到早早过世的父亲有些唏嘘,每到这个时候,便多了几分感伤。

自己如今倒好,有妻有子,只是老母亲年迈,什么事都硬在嘴上,其实心里…

程玉兰面无表情,唯有脸上沟壑深深,记录着岁月与逝去的爱情。

气氛一时陷入悲伤,直到汪汪汪的狗叫声响起,在旁边玩耍的小山带着小黄回来,大狗摇着尾巴四处蹭,这才带来了新的热闹。

冯蔓拍了拍小黄的脑袋,给一人一狗眼神示意,机灵的大狗这便窜到程玉兰身边,哈着气拱着脑袋靠近,直把程玉兰逗得直乐。

“你这臭狗,还舔上我了。”话说这么说,手却很诚实,抱着大狗亲近得很。

另一边,小山争风吃醋起来:“奶,你抱我啊,我才是你孙子。”

“你还跟小黄抢呢?”程玉兰脸上的沟壑弯了弯,在星光下似乎淡化了岁月痕迹,“过来,奶奶看看你和小黄谁重。”

夏夜晚风轻拂,葡萄树叶沙沙作响,树下对影憧憧,欢声笑语再现。

……

三天后。

程玉兰亡夫祭日一到,昨天提前买好的鞭炮和纸钱香烛备好,一家人准备前去祭拜。

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小饭馆提前让袁秋梅和方月看着,冯蔓和董小娟待上了坟再过去。

只是一家人刚打开铁门准备外出,就见门口有尊“大佛”。

小山嗓门大,一嗓子嚷嚷开:“奶,是陈爷爷来了,手里还拎着东西呢。”

陈兴垚冲众人笑笑,将袋子里装的羊肉递过去:“我记得范大哥爱吃羊肉,特意买的,挺新鲜的。”

墨川的羊肉没那么好买,三天前冻着的也算新鲜。

其他人早就知情,只没在程玉兰面前提,这会儿却是齐刷刷看向老太太。

这日子特殊,程玉兰一反常态没嘴上发硬:“你有心了。”

说话间,就要接过袋子。

“我帮你拎东西吧。”陈兴垚猛地将手收回,甚至想去夺程玉兰手里的袋子,里头有红彤彤的鞭炮和黄霜霜的纸钱,“这加起来多重啊。”

早上出门时,人人都想拎东西,偏偏程玉兰不答应,坚持亲自给亡夫拎去。

只是老太太皱皱巴巴的手紧攥着袋子,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陈兴垚的手在空中僵了僵,转头乐呵呵笑道:“那成,你力气大,拎得住。”

羊肉袋子也一并给人递去:“我就先回了,你们忙。”

陈兴垚拎着羊肉袋子的手置于半空中,就等着程玉兰接过,可这回,老太太却迟迟没有动静。

注意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程玉兰一把将自己手里的袋子也给塞陈兴垚怀里:“东西太沉了,你帮忙拎着吧。”

一群人陆续出门,只剩陈兴垚呆愣在原地!

妈呀,第一次,这是第一次,自己被邀请着去上坟了!

冯蔓悄悄回头一看,就见陈师傅激动地快蹦跶起来,转瞬立刻收敛起来,面容严肃,得符合上坟祭拜的情绪。

……

范青山的坟葬在墨川市附近王洼村的山上,一个简简单单的坟包。

这个年代多是土葬,尤其村里土地多,随便一个村找个地方便能埋上坟包,附近通常会聚集几个,形成一个小坟地,大伙儿司空见惯。

纸钱燃烧着火光,香烛冒着白色烟雾,众人鞠躬作揖,鞭炮噼里啪啦响着,哀思在这一刻得到具象化,是燃尽的纸钱,也是落满坟包的红色纸屑。

“妈。”范振华心知老母亲的习惯,“我们去附近转转,你陪爸说说话。”

“嗯。”程玉兰点点头,习惯在这时候独处。

冯蔓同程朗一道离开,走出几米远回望时,瞥见小姑孤独的身影挺直立于坟包前。

余光中,不远处攥着树枝正清理坟包边缘杂草的陈兴垚闯入视线,小心翼翼在一旁拔草,性情“顽皮”、不拘礼法的陈师傅,此刻难得地安静,只默默忙碌。

程玉兰在坟前站了会儿,往事涌入脑海,余光中却出现默默拔草的老头子,脊背微微佝偻,那是常年下矿勘测养成的职业病,此刻躬身清理杂草,认真又专注。

程玉兰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立的墓碑,朝着那个忙碌的背影轻唤一声:“老陈,走吧。”

“哎 !”陈兴垚忙奔到程玉兰身旁,再给范青山鞠了一躬,“范大哥,这羊肉给你买的,你喜欢的,多吃点!”

回程的路上,看着老爷子老太太在五十多岁的年纪仍在感情拉扯,冯蔓不禁回忆,书里有提到陈师傅和小姑的结局吗?

左思右想,却是没回忆出什么。

但是不应该啊,就算小说开始的时间在几年后,可两人一个是反派大佬的师父,矿业泰斗级别的人物,一个是反派大佬的小姑,怎么也该有所提及吧。

冯蔓绞尽脑汁思索无果,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看后面有没有契机想起来,这就跟磕cp的时候一样,抓心挠肝想知道两人到底在一起没有。

结果自己想给自己剧透,却始终想不起来书中剧情,愁人!

程朗顺利收购了两个矿区——明德和万和,尤其将明德矿区几百个矿工收服得服服帖帖的,一个个将他当成讨回工资的关键人物,等程朗入住明德矿区,安排工作时,几乎是一呼百应。

明德矿区名下共有五座矿山,三座已经开采大半,资质颇好,只是于和平管理得粗糙,设备落后,提炼技术落后,以至于坐拥这样的矿山却没挣得盆满钵满。

程朗带队考察了三座已开采矿区,一众人等带着安全帽深入开采地,仔细检测后,个个面露喜色。

真是好矿山,之前落在于和平手里算是糟蹋了。

明德矿区的开采和后续提炼技术全部调整,设备革新,程朗大刀阔斧进行改造,不出半个月,明德矿区顺利运转,俨然比之前更加顺畅。

只是闲暇之余,程朗原本用来装样子带在身边随时阅读的《刑法》大全却渐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忙碌工作的闲暇时间,向来晕字不喜欢看书的程朗竟然这么装模作样地看了进去。

各种违法犯罪行为和相应的判罚准则清晰可见,程朗不知不觉已然记下不少,像是印入脑海,是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宋茉莉中午下班后去明德矿区找自己丈夫曹金山时,冯蔓听说程朗也在,干脆结伴同行。

结果便看见程朗正在午饭时间被闹腾起来的何春生和宋国栋缠着抽查。

读书不行的男人,这会儿竟然有问有答,一副将刑法烂熟于心的模样。

“师父,故意伤害罪!”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②。”

“朗哥,那非法拘禁罪呢?”

“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③。”

“哇,太厉害了!”何春生看师父经常捧着刑法看,原本以为看着玩儿的,结果竟然记住了这么多!“师父都能去当律师的。”

宋国栋却傻呵呵一笑:“这么厉害,去犯罪那就无敌了。”

冯蔓:???

听听这是人话吗?

但是确实很有道理啊!

眼看一个反派大佬犹如冉冉升起的朝阳,正要大方光彩,冯蔓终于按捺不住出手,直接夺走了那本厚重的《刑法》。

“刑法有什么好看的?”冯蔓直接没收,“可别像国栋说的拿去干坏事。”

程朗没想到媳妇儿反应挺大,并没在意。

只是接下来几天时间,冯蔓时不时抽查自己两句,面上神色是大写的震惊。

原本只是看得多了记住了一些法律条款的程朗顿时来了精神,从前蒋平念书厉害,背课文也爱显摆,程朗这时候顿觉几分骄傲。

自己竟然也不差,看刑法都能记下来不少。

尤其媳妇儿喜欢看自己背下法律条文,那他再忍着难受也要看进去也要背下来。

就这么着,又过了半个月时间,程朗挑灯夜读,就连工作间隙也没放过,背诵下来的法律条例越来越多,就为了哄媳妇儿高兴,想看到她对自己刮目相看,满脸震惊。

冯蔓越抽查越心惊,太可怕了。

眼看着程朗似乎真加速朝着反派大佬的黑化之路飞奔而去,顿时生出几分震撼。

冯蔓自从得知程朗不是真正的娃娃亲对象便暗中打听过,这位原身以及娃娃亲对象旁边的邻居是个从小不爱学习的主。

现在他竟然能背下这么多法律条款,这是反派大佬的基因觉醒了吗?!

冯蔓:(⊙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