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中发现了两张重叠在一起的婚书, 冯蔓不可谓不震惊。
应当是当年写婚书时,有人将定亲男方的名字写错,涂抹后重写却也没最终派上用场, 另写了一张, 所以冯家手里留下了一张正式婚书和一张废稿。在过去十多年的岁月里,两张婚书交叠放置, 几乎融为一体, 以至于去年冯宝珠递给冯蔓时,两人都没发现不对劲。
一张婚书下面竟然还有一张婚书。
面上的婚书斑驳得看不清男方姓名,可第二张婚书能,明晃晃的【蒋平】二字,几乎将冯蔓击中, 令人瞳孔放大,难以置信。
“娃娃亲对象是…蒋平?”冯蔓快要将婚书盯出个洞来似的, 目光反复在蒋平二字上流连,脑海中却是当初被关在厨房,透过玻璃窗户望见院子里左右两个邻居时的场景。
所以自己认错了娃娃亲对象?!
冯蔓几乎要惊出一身冷汗, 如今再梳理种种, 原来自己和这个时代的认知有很大差别。
高大原来是指一米七,英俊原来是指憨厚的国字脸, 有车原来是指开拖拉机, 邻居原来说的是右边的邻居,不是左边的…
娃娃亲对象不是程朗, 而是蒋平!
捧着婚书跌坐在木椅上, 冯蔓哭笑不得,这么狗血的情节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合理吗?
既然蒋平是原身的娃娃亲对象, 那程朗又是书中的谁?
将程朗从定死在娃娃亲对象的位置上摘离,冯蔓重新审视程朗这个人。
他身材高大,不怒自威,聪明凶狠,还是小时候帮过蒋平免于欺负,长大后为蒋平介绍工作的贵人…甚至还是书中女主童佳雨追求无果的男人…
眼眸震动,冯蔓难以置信,程朗就是书里的反派大佬!!!
自己竟然阴差阳错嫁给了书中有权有势、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不近女色的反派大佬!!!
只想过个普普通通、安安静静小日子的冯蔓:“…?”
可是也不对啊,程朗他哪里不近女色了?不然那个天天夜里缠着自己的男人是谁?
书里的反派大佬可是断情绝爱,毫无世俗欲望的,终身未婚,对任何异性都冷漠,这和那个每个月去计生办领计生用品相当积极勤快的程朗,大为不同啊!
甚至程朗在自己面前分明就是正直善良,没有心机的模样,一直在被尤建元等人折腾陷害,总不能是装的吧?
难道反派大佬还变异了?
鉴于刚刚认错过娃娃亲对象,冯蔓不敢再轻易下判断,程朗到底是不是书里的反派大佬呢?
一下子接收了太多信息,冯蔓脑子乱糟糟的,大致梳理出自己弄错的身份,却又有些难以接受,怎么会阴差阳错到这种地步。
更关键的是,自己说是程朗娃娃亲对象时,这人也没有否认!不管他是谁,冒领了蒋平的身份是不争的事实。
就在冯蔓沉思时,身后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回头一看,身材挺拔,高大英俊的男人赫然出现在眼前。
眨眨眼敛下情绪,冯蔓忙起身将婚书和存折重新放回衣柜抽屉里锁上。冯蔓并不打算直接摊牌,有些事情还没有弄清楚,琢磨不透,比如程朗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否认自己不是娃娃亲对象。比如他是书里的谁,究竟是不是那个反派大佬?
不过冯蔓回身时,程朗高大英俊的模样映入眼帘,在千万个不确定里只确定了一点,当初哪怕自己找对了娃娃亲对象,见到了蒋平,也不会和他恋爱结婚,毕竟蒋平真的不太符合自己的择偶标准。
“怎么了?在想什么?”程朗望着匆忙起身往衣柜抽屉里放东西的媳妇儿,见她神色复杂,眼眸闪躲,敏锐察觉出些许异样。
“没什么啊,我刚看了会儿小说,想里面的狗血剧情呢。”冯蔓抬手撩了撩并不凌乱的头发,试图转移话题,“你和表哥谈收购才回来?吃饭没有?”
“嗯,吃过了,不用操心。”程朗同样敛下情绪,只默默观察着冯蔓。
脑子里快速搜索这几天蒋平的行踪,他确信蒋平没有机会和冯蔓有任何接触,也就没有机会透露什么。
一切应该和自己无关,也许都是自己多心了。
媳妇儿应该真的是在沉思小说里的狗血剧情吧。
冯蔓很快调整好情绪,装作没事人一般催促程朗去洗漱,等男人快速冲完澡回来,冯蔓躺在床上,抬眸盯着程朗瞧了又瞧,脑子里则在谨慎分析。
程朗身高一米八八,高大精壮,剑眉星目,气质硬朗,不笑时更是不怒自威,大步流星走来之际,便能令人感受到沉沉的压迫感,这样的人,确实很有反派气质!
书里被男主吃醋针对的反派大佬是什么结局来着?冯蔓试图搜索反派大佬的未来,只是那本年代文上百万字,冯蔓看得囫囵吞枣,印象不深,只模糊记得反派大佬应该是没有什么好结局的。
书中结尾时,男女主必然皆大欢喜在一起,事业感情双丰收,而被作者剧情杀和强大主角光环弄下线的反派大佬是被整治得破产穷困潦倒还是锒铛入狱来着?亦或是两者都有?
冯蔓有些记不清,总之可以确定,书里的反派大佬没有好结局,不然怎么对得起反派二字!
颇有反派大佬气质的程朗究竟是不是…可不近女色,没有世俗欲望这一点又不符合,平时为人处世也不够狠厉,冯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敢轻易下判断了。
正绞尽脑汁思考书中剧情的冯蔓突然感受到腰间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温热宽大的手掌贴了来,轻轻摩挲…
这是程朗夜里求欢的隐晦暗示。
冯蔓抬眸看去,却在这个疑似书里令人所有正派人物头疼的反派大佬眼中望见浓重的欲望。
被男人欺身压到身下时,冯蔓仍在疑惑,书里写的反派大佬不近女色,冷清冷性,这一点真的不符合啊!
……
折腾一夜,冯蔓睡得迷迷糊糊之际,见程朗已经精神抖擞地起床离开,自己则全身酸软,脑子里在左右互搏,很多线索将程朗指向反派大佬,可他夜里的表现又和反派大佬相距甚远,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补觉补到快中午,冯蔓起床后洗漱的功夫,小姑程玉兰正带着小山在厨房忙碌:“蔓蔓,洗了脸来吃饭,阿朗昨天带回来的排骨给炸了,香得很。”
“好!”
虽说发现了惊人的秘密,自己那正直善良、老实憨厚的丈夫有可能是书里手段狠辣的反派大佬,令冯蔓一时恍惚。
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先吃饭吧!
小姑在三个碗里依次放入拌料,酱油、油辣子、一小块猪油、味精,面条煮好后盘旋入碗,撒上翠绿的葱花,最后在软白的面条上放上新鲜炸好的金黄排骨,俨然是高配版的红烧排骨面!
一老一少和冯蔓一起大快朵颐,甚至旁边还有一只大黄狗啃骨头啃得咬着尾巴。
冯蔓看着可爱小黄,刚想夸一句,却突然想到什么。
程朗如果真是反派大佬,那他就一直装着正直善良,而他带来的狗狗…是不是也?
三人一狗吃完饭,冯蔓在院子里和小黄玩了会儿当消食,忍不住蹲下身和大狗平视,捧着它的狗头揉了揉:“说,你是不是学的主人在装善良装乖呢?不会背地里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反派大狗吧?”
小黄看着女主人,被揉得狗头晃动,大嘴巴一咧,像是在微笑,吭哧吭哧喘着气,尾巴摇摇晃晃,奶声奶气地:“汪汪汪~”
被可爱的大狗狗萌到,冯蔓收回自己疑神疑鬼的心思:“算了,错怪你了,你肯定和你的主人不一样。”
冯蔓深刻反省,自己不能因为程朗一个人便四处怀疑,那多伤人啊,不对,多伤狗啊。
……
男人身份成谜,事业不能不搞!
下午,休息了半天的冯蔓恢复体力,去冯记看看情况。男人先抛去一边,挣钱才是第一位的。
谁料,冯蔓刚到店里,进门便被表嫂告状。
原来今天中午,董小娟瞥见自家店门口,有刘翠花两口子和“御膳大厨”张志勇探个头来偷看冯记这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董小娟吐槽道:“隔壁天天盯着我们,今天彪哥拿肉和菜回来,刘翠花那口子李岩就上去散烟套近乎,我就怕他们不安好心,专门和彪哥说了,不用搭理他们。不过彪哥还挺不一样,竟然说自己不抽烟。我看他明明盯着烟,眼睛都是直的。”
冯蔓想想彪哥的脾性,沉默寡言的,只有你问他两句,他才会多说两句,加上是程朗推荐来的很是放心:“彪哥确实不抽烟,这点儿挺好!”
“阿朗戒烟了,碰上个彪哥也不抽烟,改天我得找华子说说,让他也戒了。”董小娟越发坚定这个想法。
一旁择菜的袁秋梅听闻也附和:“不抽烟好啊,那味儿真大,我也跟老周说说。”
一说起来,店里所有女同志都赞同,纷纷要回家跟家里男人提一提。
正在仓库理食材的吴德彪此刻却正捧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一点烟瘾。
“该死的程朗,让我来打工就算了,烟都不让我抽。”吴德彪骂骂咧咧,将程朗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又嗅了嗅香烟,这才忍着馋劲儿往外去。
傍晚,冯蔓将明日要采购的所有食材写在纸上交给吴德彪,这便是重要物件,方便吴德彪明天一早去菜市场忙碌。
“彪哥,这些菜是多备的,拿着夜里饿了吃。”冯记每天都会多备一些菜,干干净净的,基本会分给员工,福利待遇颇丰。
吴德彪在心里骂了程朗千百回,竟然把自己塞这儿来受苦,可唯独嘴巴没受苦,完全是享福了,冯记的饭菜真是香得流口水,比吴德彪这些年走南闯北吃过的全国各大著名饭庄的菜还好。
“成,谢了。”吴德彪也不客气,揣上两个铝皮饭盒往外走,却没想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人撞了上来。
力道不小,隐隐还有刻意往前使劲的意图,可吴德彪纹丝不动,撞他的两人踉跄几步,差点摔倒,还是靠着互相搀扶才堪堪稳住身形。
“哎哟。”刘翠花和李岩哀嚎两声站稳,没想到这跛子还挺壮实,想趁着把人撞倒扶他的功夫偷一下菜单也没成功。
夫妻俩对视一眼,假模假样上前,一人给散烟,一人伸手帮他掸衣服和裤子上的灰:“彪哥,对不住啊,我们走路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说着话,就想往人裤兜里伸,偷刚刚冯蔓交给吴德彪的明日食材采购清单。
“干什么呢?”吴德彪一手掰上一个手腕,瞬间将两人掰得嗷嗷叫唤。
“哎,疼,疼,疼!”刘翠花和李岩痛得直叫,没想到这个跛子力气这么大!“松手!”
反手却被吴德彪松手一推,直接被扔在地上。
冯蔓和店里员工正清理店面,听到外头动静忙出来一看,就听刘翠花和李岩控诉。
“冯老板,你这招些啥人啊?一个跛子看着就不像好人,凶神恶煞还不客气。”
冯蔓扫一眼夜色中衣衫褴褛,还跛脚的吴德彪,那背影显出几分寂寥,当即化身护着员工的好老板回道:“我们员工凶什么了?吴德彪同志是勤勤恳恳工作的老好人,你少乱嚼舌根。还有别再乱说什么不干不净的话,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吴德彪把我们推地上,你不管?”李岩骂骂咧咧。
冯蔓气势汹汹道:“彪哥怎么推你们?他身上有伤,脾气也特别好,你们两个凶神恶煞的别是自己倒地上想讹钱吧!”
“你——”刘翠花气得不行,和丈夫李岩还要骂骂咧咧却被董小娟端着一盆洗碗水泼来,麻溜起身,躲得屁滚尿流逃回了刘记,最后只留下一句,“你们等着!”
打发走隔壁的讨厌鬼,冯蔓询问吴德彪没什么事,这才和人分别,盯着吴德彪跛脚离去的背影,冯蔓回想刘翠花两口子的话,难不成彪哥真动手了?
吴德彪长得确实高壮,瞧着有些凶,可他这些日子任劳任怨干活,经常谁都没提便去帮忙,从来没和任何人起过冲突,偶尔有食客找茬也和气得很,完全是一个老好人模样。
总不能,这人和程朗一样是装的吧?
不不不,冯蔓在夜色中反省,我不能因为程朗这个疑似的反派大佬就疑神疑鬼。
彪哥真是个老好人!
……
吴德彪从冯记离开,当晚和程朗碰面时,不由感慨:“你媳妇儿比你像个人。”
今天傍晚还维护员工,不像面前这个家伙,如果是他肯定吐不出什么好话,哼。
程朗听吴德彪说明原委,剑眉微挑:“你确实长得太凶了,平时注意点,别吓着我媳妇儿。”
吴德彪气得快吐血:“老子不缺钱不缺吃喝,本来要带着几十万养老享受生活了,就被你安排天天五六点起床给给你媳妇儿打工,你还说得出这种话!”
“谁让你欠我一个救命之恩,你应该知道的,欠我的就得还回来。”程朗理直气壮。
有十多年烟瘾的吴德彪气得摸出一根香烟准备解解馋,顺口气,只是这烟刚叼进嘴里,就被程朗取走。
该死的男人欠得很:“别在我面前抽烟,到时候染一身烟味回去,我媳妇儿都不准我靠近了。”
吴德彪:“…”
想打人。
再想到程朗要自己去冯记打工还他救命之恩的恩情定下的规矩,更是来气。
一要尽心尽力照顾好店里,解决各种隐藏的麻烦,还不能吓着他媳妇儿。
二不能抽烟,免得熏着他媳妇儿。
是人吗?
这十年借着改革开放春风发家,身家几十万的吴德彪真想把程朗给揍一顿,偏偏欠了他一个救命之恩,还打不赢他!
真是做了孽了,交了这么一个兄弟!
程朗近来心情不错,解决了蒋平的事,安稳送他离开,也全赖于程朗对蒋平的了解。
蒋平生性优柔寡断,最好忽悠,三言两语就能解决,事情棘手在不能让冯蔓知道,如今倒是也顺利。
尤其再安排了吴德彪去冯记看着,也没有后顾之忧。接下来,只有金安矿区收购的事宜需要操心。
准备开会商讨明德矿区收购事宜时,趁着其他人还没到,何春生去楼下打水,宋国栋压低声音同程朗道:“朗哥,蒋平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程朗淡淡扫宋国栋一眼:“不这么过去还想怎么过去?”
瞬间抿唇噤声的宋国栋:“…”
这么大的事就解决了?宋国栋仍旧难以置信。
“那蒋平也没闹起来啊?”
“他性子就这样,最习惯认命。”程朗向来洞悉人心。
“那你可以放心了,要是真让蒋平闹大,不得了啊!”宋国栋深深佩服朗哥的脸皮,怎么就完全不心虚呢,他可是冒充了蒋平,抢了人家的娃娃亲对象啊。
“我什么时候怕他知道过?”程朗一派坦然。
“那你让春生哥一直盯着他…”
“我从来不怕蒋平知道,只是不希望蒋平闹到我媳妇儿面前。”程朗眸光凛冽,毕竟自己媳妇儿对蒋平有好感,自己更不想破坏在媳妇儿面前正直善良的形象,“你也把嘴给我闭紧点,不能在我媳妇儿面前提一句蒋平的事。”
宋国栋点点头,当然只能照办。
何春生回来时,就听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着什么,凑近一问却只得到师父一句:“没事瞎打听什么,还有你也记住,不准在你师娘面前说一句关于蒋平的事。”
何春生恍惚,蒋平和师娘有什么关系?可当徒弟久了,服从命令高于一切,何春生先答应下来。
七月底的时候,一大帮亲朋好友上门吃饭,也是向来的传统,程朗和冯蔓都是自己做生意的,适当犒劳众人才是当老板的大气。
宋国栋和何春生拎了水果和糕点当上门礼,见到冯蔓都守口如瓶,字字斟酌,唯恐说出什么让程朗不满意的。
冯蔓和董小娟直接从冯记店里取来当天新鲜备好的食物招待,苦瓜烧鸭、茄汁牛肉、土豆豆角烧肉、鲫鱼豆腐汤…
饭桌上,冯蔓见向来话多的何春生和宋国栋突然变得安静不少,不由好奇:“你们俩今天怎么了?话这么少。”
何春生知道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只张开一条缝:“没怎么啊,抓紧吃饭呢。”
“是啊。”宋国栋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淡淡目光,立刻警醒,“菜太香了!吃饭吃饭!”
饭后,大伙儿张罗着洗碗,冯蔓则见陈师傅正撵在程玉兰旁边,叽里呱啦说着话,为了和心上人搭上话,不惜牺牲自己徒弟的名誉。
“阿朗这小子要不是有你看着,我再教着,就他那脾气,早不知道混哪儿去了。”这就是拉近距离了,陈兴垚十分满意。
冯蔓听闻却凑近:“陈师傅,阿朗以前性子很混?”
“那可不,劲儿足呢,谁敢招惹他,当时就算忍着,以后也一定要报复回去的,我都没见报复心这么重的。”陈兴垚损自己徒弟不留余地,顺便夸心上人,“还是他小姑给管着,这才没学坏。”
程玉兰听这话倒是得劲,顺口也夸一句:“你这个师父也费心了。”
冯蔓听在耳畔,却又记在心中,原来程朗以前是那样的性子,真的很像反派。
午饭后,一群人在院子里吃着葡萄闲聊,冯蔓盯上了憨憨傻傻的何春生和宋国栋,趁着何春生去厨房洗水果的功夫跟上,状似不经意问道:“春生,你跟你师父多久了?”
“得有七八年了。”何春生见话题不涉及蒋平,便放松下来随口回。
“那你挺聪明啊,上回尤建元的事儿,也是你想的办法。让他请了区委领导来视察,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何春生可不敢偷功劳:“师娘,你听谁说的?那法子是我师父想的,我哪有他那么聪明,那么神机妙算啊。”
那样步步为营的算计是程朗琢磨的,冯蔓确认了并不意外的事实。
程朗当初还瞒着自己,说是何春生想的损招呢。
不止如此,冯蔓再状似不经意地和周跃进以及表哥范振华闲聊,顺口套两句话,也发现当初和尤建元斗法时,程朗口口声声都是身边人想的损招,其实都是程朗想的。
周跃进和范振华提起程朗无不夸赞,都道程朗有头脑,手段也硬,不然矿区走不到今天。
过去的冯蔓没有起过疑心,自然不会专程去和旁人核实情况,现在一核实,更呆住了。
好了,自己的枕边人似乎已经写着反派大佬四个字了!他表面上的老实是装的,内里谋算颇多,手段强硬。
可他一直掩盖着真实的自己,扮着正直老实的模样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蒋平?
下午,一帮亲朋友好各回各家,冯蔓看着身高腿长,正被小山缠着要举高高的程朗,冷不丁试探道:“对了,你同乡蒋平之前不是说要相亲吗?现在有着落没有?”
程朗动作一滞,头一次从媳妇儿口中听她主动问起蒋平:“怎么突然提起蒋平?”
“哦,毕竟大家都是同乡嘛,还是邻居呢,想想我们几个真有缘,你家在左边,我家在中间,蒋平家在右边,我随便问问。还有,我记得他人很不错啊,正直善良还老实憨厚,要是谁嫁给他,肯定特别幸福,是个好归宿。”
冯蔓的一番话刚落地,便见眼前的男人脸色微变,来不及掩饰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虽然转瞬即逝,冯蔓却因为紧紧盯着,没有错过。
那是很反派的狠厉。
“倒是很少听你这么夸谁,看来你对蒋平的评价很高。”程朗掩饰情绪,薄唇微勾:“我去问问他,兴许人已经结婚了,你不用操心。”
冯蔓只想试探试探程朗对蒋平的态度,只是说着说着,隐约觉得空气中有点酸味,这反派大佬怎么说话还阴阳怪气起来了。
当天傍晚,程朗真的前往小卖部给蒋平打去电话。
从墨川回来后失魂落魄的蒋平没想到朗哥竟然这么快给自己打来电话,难不成是想关心安慰自己两句,或者是因为骗了自己表达歉意。
当然,他确实有些不得劲,那可是自己最崇拜的朗哥,怎么能把自己骗得团团转呢。
谁料,电话一响,程朗比蒋家人更着急开口:“蒋平,你也老大不小了,还不结婚?!我托电子厂的熟人帮你安排相亲,你抓紧点。”
蒋平:“…?”
怎么催结婚比我亲爹都着急。
当晚,冯蔓看着从外头回来的程朗,只除了在不仅女色的事情上不像之外,心中已有八.九分确信他就是书中的反派大佬,内心不由复杂。
夜深人静时,趁着今晚是两人定好的休息不“加班”的星期三休息日,冯蔓委婉开口:“你以前真的对任何女同志都没好感?”
程朗听媳妇儿没头没脑问一句话,猜不透这话背后的意味:“嗯。”
“和其他女同志真的没有任何接触?像童佳雨那么漂亮的追求你也不心动?”
程朗渐渐听出滋味来,原来媳妇儿是吃醋了。
薄唇在黑暗中微微上扬,程朗欺身上前,与冯蔓呼吸纠缠,咫尺相抵:“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女同志接触的。家里也就只有小姑和表嫂,你要是还不放心,我在外面也不和其他女同志说话,这样行吗?”
冯蔓:“…?”
阴恻恻的话语伴着浅浅呼吸令人在暗夜中起了鸡皮疙瘩,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还不等冯蔓回答,程朗已经贴近,炽热的吻落在冯蔓的嘴角,唇舌轻轻吮吸,裹着浓重喘息声一路向下,贪恋地辗转脖颈,在冯蔓最脆弱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印记。
“你干什么呢?”冯蔓被男人亲得全身酥麻,仿佛要被男人吞没,想到今天是星期三,忙推了推他,“今天休息!”
“我们要个孩子吧。”程朗的薄唇在冯蔓脖颈间轻拂,带来阵阵痒意。
冯蔓心头一惊:“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两人许久没讨论过孩子的话题。
“我想早点办满月酒。”程朗有力的唇舌一路舔舐,自冯蔓修长的脖颈向下,攀上雪峰。
冯蔓失神之际仍不明白,怎么突然惦记上满月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