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沈猫教成语

宴世静静地看着沈钰。

那枚黄金项链安静地挂在青年颈间,是平安锁的款式。细密的金链,薄薄贴在皮肤上,闪着细碎的光。

金色的光泽映在沈钰的皮肤上,将那一寸颈侧衬得更白。

果然很衬他。

比那只猫项圈更合适。

宴世慢悠悠,垂眸地想。

沈钰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他原以为这又是一场春梦,没想到居然梦出黄金来。

天啊,这梦也太美了点吧。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金锁,冷的,沉的,真实得不像梦。

沈钰不是很清楚黄金的行情,但也知道最近金价一路飙升。这么大一块,分量十足,怕不是小几万。

要是现实中真有人送这么重的黄金给我就好了,哪怕把我嫁过去都愿意。

“你很高兴?”

耳侧的声音低低落下,带着呼吸的微热。

废话,就算再冷淡的人,收到黄金也会笑出来的。

“你很喜欢这个吗?”

沈钰眨了眨眼,试探着说:“挺喜欢的。”

反正是梦。

他想,嘴甜一点也没关系,说不定还能再多得点好处:“谢谢老师。”

他已经完美入戏,把自己当成了家教老师课下被点名的学生。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把这题翻译成这样?是故意做错题,等着老师下来批评你?”

沈钰:……

这个答案是安雨时写的,我怎么知道?!

“因为没穿衣服,所以耳朵和脸很红。还有嘴巴很干,舌头躁动,想舔东西。”男人念了一遍,之后轻轻哼笑了声。

沈钰:……感觉他在嘲笑我笨。

但也没办法。梦嘛,梦的内容总是莫名其妙的。多半是自己白天辅导安雨时时,被那孩子离谱的答案气得要命,结果晚上就被梦折腾回来了。

沈钰:“一时脑子没转过来,我……”

男人打断:“不过也没翻译错。”

“赤,翻译成赤裸,好像也没问题。舌燥,舌头躁动……也算一种本能反应。”

沈钰:?你小子也语文不好,是吧?

算了,反正也是梦,看见你送了我黄金平安锁的情况下,我也不和你计较了。你现在说太阳从西边升起,我都不会多说一句。

“不过作为你的老师,我觉得要身体力行,让你感受一下这个成语的意思。”

……什么意思?

下一秒,沈钰的腰忽然被一股冰凉的力道托起。像有什么不属于人类的触感,从空气里延伸出来,缠住了他。

他下意识低头看,灯光摇晃,他看见一条影子似的东西蠕动。

是触手。

比人的臂膀更粗,表面光滑,呼吸般起伏着。每一次收缩,都会有微小的水声从空气里渗出。

……

!!!

虽然他曾经在电影院里信口胡诌,说触手要又粗又大才好看,可真当那种东西出现在眼前,沈钰还是有点儿下意识的颤抖。

好冷。

而且……

真的又粗又大。

仅仅一根触手,渗出的黏液就将他的衣料彻底浸透。也仅仅只是一根触手,就足以覆盖他整个腹部。

沈钰被彻底放在了桌子上,屁股下压着那本胡言乱语的作业。

下一秒,触手通过衣服的缝隙钻了进去。沈钰穿的是件卫衣,想要脱掉,就只能顺着头顶把衣服脱下来。

触手钻进去,紧紧贴着温热的肌肤。

那种触感很奇怪既不是冰,也不是热,像某种介于液体与生物之间的存在,既能渗入,又能包裹。那股凉意几乎贴着皮肤流淌,每经过一寸,就带出微妙的战栗。

空气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

他想看清楚面前的人,可浑身的感觉都落在胸膛上,眼神根本无法聚集。更何况,面前根本不是人,只是一团黑雾浮在半空,没有形状,却有一种近乎实体的压迫感。

明明看不清,却能感觉到它在注视自己。

没想到戒掉那本小说,不做春梦了,开始做人外的梦。

沈钰暗骂自己,就不该乱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每天看看黄金行情、看看实物该多好,至少梦里还能发点财。

要是这个梦就停在送黄金那一幕就好了。

触手随之蠕动。

沈钰能清晰地感到那股微妙的压力,一点点在胸口移动。

每一次触碰,都会激起一阵细小的麻意,从皮下窜进神经。他听见极细微的声音,从贴合处传来,像气泡破裂,又像深海里某种未知生物在低吟。

沈钰浑身一颤,小腹下意识用力,想要挣扎。

然后,他的双手就被另外冒出来的触手压在了桌子上。

……不是吧,这梦还带强制情节的?

“别怕,我只是想让你亲身体验一下成语的意思。”

触手慢吞吞地划过,最后才找到了出路,从衣领冒出头来,和沈钰直直对上视线。

沈钰这才看清,眼前的触手粗大、柔韧,泛着深墨绿的光。

比电影里面的好看多了。

颜色深得像沉入海底的藻,带着湿润的光泽,看起来显得格外地……

涩情。

沈钰莫名其妙想到了这个词。

下一秒,束缚他双手的力量轻轻一抬,他的手臂被举过头顶。胸前的触手将卫衣卷起,一寸寸向上褪去,从头顶滑落。

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梦境的寒意随即渗进皮肤。

面前依旧是一团黑雾,没有脸,没有形体。

可沈钰却能清楚地感到,有人在看他。

……

这有什么好看的,男人的上半身……不都是这样吗?

他在心里嘀咕着,还是下意识地偏过头,不太敢直视那团雾。

可一歪头,就和触手正面对上了。触手有点惊讶,它本以为沈钰肯定会去看主人,没想到居然会来看自己。

下一刻,触手整个都兴奋起来。它轻快地晃动着,末端一卷一卷地摆动,

好像……得到主人注意力的小狗。

正当沈钰出神的时候,男人的声音有点儿冷了下来:“沈同学,上课怎么能走神?不准看它。”

沈钰下意识脱口而出:“难道这触手不是你的?”

那团黑雾顿了顿。

“……是我的。”声音极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也不准看它。上课走神,就是不对。”

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啊?

随后,胸口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像是有人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带着点不满的力道。

沈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场检查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上半身是裸着的,可偏偏那股温度又时不时贴近,让他连呼吸都乱了。

沈钰的思绪乱成一团,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那晚在宴世床上的情景。

一个荒唐的念头几乎是自己闯进来的,要是……

这个梦里的人是宴世呢?

……这也太丢脸了吧。

那种突如其来的羞耻感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脸上,就连胸口那点微凉的触感都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

“你看,这就是面红耳赤。”

……沈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不服,争辩:“那口干舌燥呢……”

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男人的声音重新响起,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我,口干舌燥。”

……

??!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眼前一白。

“沈钰,快起!早八啊。”

室友于河同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沈钰醒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坐在床上。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把一切照得明亮又真实。

……只是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没有金子,胸口隐隐有点凉。

“老四,你这是怎么了?”于河同靠在床边,语气带笑:“梦见啥了?一脸恋恋不舍的样子。”

沈钰:“梦见有人送我黄金。”

于河同:“……那确实该流连忘返。”

“啧,怎么我就没这运气?昨晚我梦见有人追着我要五十块钱,说要去吃肯德基疯狂星期四。不过倒提醒我了,今天星期四,我该去肯德基了。”

接下来几天,好消息是没继续做哪个梦了,坏消息是也没梦见黄金了。

周末,沈钰照常去安雨时家做家教。看到安雨时,他就又想起了上次成语的梦。

安雨时:“沈老师,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把你语文卷子拿出来,我看一下。”

安雨时一下子警惕:“老师,你是教数学的,看我语文卷子干什么?”

沈钰心想你数学都满分,我辅导你数学干什么?就你语文最拖分了。

在沈钰的再三要求下,安雨时不情不愿地把语文卷子拿出来,沈钰就看见张牙舞爪这个成语,安雨时写的是:“张牙舞爪:张开牙齿,爪子在跳舞。”

……

辅导语文,刻不容缓。

“这里的舞不是跳舞的意思,是指生物张牙舞爪时可怕、凶猛。就好像一头大老虎张开獠牙,爪子伸出来,准备挠人。”

沈钰这边耐心解释,安雨时也没怎么听,只是安心干饭。带着点怒火的沈老师,情绪味道吃起来辣辣的,别有一番风味。

安雨时这边吃得正欢,下一秒寒意从背后压了下来,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安雨时瞬间僵硬,影子乱了一下,立刻收敛、消失,乖乖坐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宴世安静地站在背后,他没有出声,只是看着。

沈钰的侧脸在午后的光下被柔和地勾出轮廓,宽松的卫衣领口微微松垮,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那处皮肤几乎和梦里重叠。宴世的目光一点点下移,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枚金项链贴在那里的画面。

真好看。

很适合他。

视线继续游走,青年认真讲课,时不时地认真地看着安雨时。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透出温柔的亮光,专注、明净。

……

好烦。

为什么这么好看的眼睛,不看着我?

这毛头小子有什么好看的?我不比他好多了吗?

“听懂了吗?”

“听懂了,完全听懂了。”

“来,造个句。”

安雨时抓耳挠腮,还正在想呢,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冷淡,却带着隐约的不耐:“这么简单都不会吗?小时,你平时有在好好听课吗?”

沈钰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宴世正站在门口。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衬着白衬衫,身形高大,肩线利落。

安雨时还在被宴世的气息压着,缩得像个小鹌鹑,脑袋一片空白,嘴巴却比思考更快:“宴哥哥张牙舞爪,朝我走来。

一说出口,安雨时顿时觉得自己这个造句简直就是完美。

这和沈老师表达出来的意思一模一样,宴哥哥不就是那种张牙舞爪地朝自己走来的吗?他的气息、他的眼神,甚至连呼吸都在张牙舞爪。

沈钰:……

宴世眯眼,看着安雨时。

刚还在高兴自己终于悟了沈老师的意思,安雨时下一秒就被这气息吓得一抖。

脑袋瓜一动,忽然想起,妈妈之前好像说宴世最近不能吃沈老师的味道,而且在沈老师面前,宴哥哥表现得总是很温柔。

安雨时脑袋飞快一转。

下一秒,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整个人柔弱地靠向沈钰。

“沈老师……”那声音又轻又软,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一眨,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似的:“宴哥哥是不是因为我造句,所以生气了呀?”

他垂下眼,嗓音发颤:“对不起,宴哥哥。”

沈钰下意识:“别凶孩子。”

宴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