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雾夜-医院 夫妻生活很正常

叶清语的脸颊倏然红透, 仿若一颗成熟的水蜜桃,白皙中点缀瞩目的红。

她本想摁下减音键,慌不择路按成了加大声音。

煤球还在添乱,继续点击白色的语音条。

小猫今天和成了精似的, 准确无误找到位置。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声音循环播放, 叶清语顶着通红的脸,手忙脚乱直接按了关机键。

她想找个洞钻进去, 怎会如此丢人。

此刻的她, 大脑一片空白, 词穷至极,好似回到牙牙学语之时,完全不会说话。

室内安静到极点,落针可闻。

小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喵呜’、‘喵呜’叫个不停, 打破诡异的气氛。

空气仿若凝滞, 呼吸沉重。

半晌, 叶清语找到合适的理由, 她深呼吸一口气, 抬起头镇定开口,“凝凝是问我们相处的和谐吗?没别的意思。”

“哦,太太以为是什么意思?”傅淮州虚心求教, “我倒想听听。”

男人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没有多余的意味。

叶清语坚持, “没有, 就是你刚回国,她问我们相处怎么样。”

坚决不能承认朋友问的是夫妻义务方面。

“我吃饱了。”她端起自己的碗,放进洗碗机中。

叶清语抱着猫跑去她的书房, 反锁上门,仿佛身后有鬼追她。

她靠在门板上找朋友算账,【姜晚凝,你要害死我了。】

由于心虚,心脏乱跳。

姜晚凝:【怎么了?傅淮州听见了?哈哈哈哈哈哈。】

朋友送来的是无情冷漠的嘲笑。

叶清语:【你发啥语音啊。】

姜晚凝:【他什么表情?】

叶清语:【没有表情,我的脸彻底丢完了,人家以为我觊觎他呢。】

前几天刚讨论过夫妻义务,她信誓旦旦说做不下去。

结果今天发生了误会,傅淮州拖长的尾音,明显不信她的说辞。

叶清语瘫在单人沙发上,抓抓头发,她想当个 小鹌鹑,不想出去,不想面对傅淮州。

姜晚凝:【你结婚了,夫妻生活很正常好吧,他一个成年男人,我姐们长得这么漂亮,身材也好,但凡那方面没有问题,都是觊觎你的,如果他对你没感觉,妥妥的隐疾。】

叶清语:【收回你的脑洞,人是有生理需求,更是一个人,哪会见色起意。】

姜晚凝:【克制隐忍,傅淮州是正经人,我懂,不过你们这速度太慢了。】

叶清语:【本来就不熟,一年没见,哪能上来就做,好吓人。】

姜晚凝:【也对,人家说不定根本不在意我说的话,你何苦在这自寻烦恼。】

叶清语:【因为丢人的不是你,也不是他,算了,结婚就是这样,优点缺点都会被摊开,很难有隐私。】

姜晚凝:【你想开就好,最起码傅淮州不会惹你烦。】

她说的是实话,结婚由生活琐事构成,没有感情,少了一大烦恼来源。

叶清语硬着头皮出去,傅淮州看到她没有表现出要追问的意思,他不在意他没有放在心上。

这样甚好。

朋友聊天难免会大尺度,成年人都懂都明白。

周一,浓雾笼罩南城,能见度低。

一早许博简在办公室门口等傅淮州,见到老板,立刻汇报康俊明的近况。

“老板,康俊明最近和几位董事频繁走动,经常畅聊到深夜。”

傅淮州脱掉大衣,挂在衣架上,走到窗边浇花,意味深长道:“毕竟年底了,要想办法好个过年,可惜,可惜。”

男人一席话刻意留了空白,没有明说。

阳光穿透雾气罅隙,照在叶片上的水珠,反射粼粼光影,“电池你亲自去跟进,保证按时交付的前提是质量过关,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

许博简试探问:“要做公关预案吗?万一……”

傅淮州反问:“你觉得呢?”

许博简:“我明白了。”

如若连按时交付都做不到的话,损失客户信任度,再想挽回声誉难上加难。

城市另一端,检察院内,肖云溪带来最新消息,“清姐,刚收到法院通知,章元嘉的案子开庭日期确定了,下周一。”

“这么快。”之前拖拖拉拉,现在又迫不及待想结案。

肖云溪无奈叹气,“因为大众快忘记了,审理了几起大案,这个案子显得微不足道了。”

互联网的双面性,舆论发酵时铺天盖地报道,到了第二天,又去大雁飞过,雁过无痕。

叶清语找出方案卷宗,“也是该我们出场的时候了。”

具体要以什么罪名起诉,经过激烈的讨论,艰难达成共识。

配合公安提供的证据,链条完整。

肖云溪问:“晚上加班吗?”

叶清语想了想,“加一小会,应该用不了多久,我自己就行。”

肖云溪顿时不乐意,“姐,你不要我了吗?”

叶清语偏头看她,“要啊,主要事不多呀,没必要都呆在这里,你回去休息。”

年底工作多,领导着重考核宣传口的KPI,日常案件之外,肖云溪还要负责自媒体端口。

肖云溪笑着说:“那我也要和你待一起。”

陈玥插话,“还有我。”

“你们啊。”同事的勾心斗角叶清语没体会过,体会到的全是温暖。

工作的意义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为同一个目标努力奋斗。

黄昏来临,其他同事已经下班,办公室剩下三个女生。

陈玥有话直说,“清语,我听说了,那个案子被叫停了。”

三个人心知肚明是什么案件,一桩久远但牵扯甚远的案子。

叶清语无奈道:“领导想和稀泥,不是稀奇事,毕竟面子更重要。”

体制内,多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

要考虑上层的想法,要考虑自身的晋升,要考虑城市形象,唯独没有考虑当事人的感受。

叶清语能理解,但不认同,每每都是老实人受伤,弱势群体申诉无门。

凭什么呢?

肖云溪安慰她,“清姐,你还有我们。”

叶清语对这个案子的上心程度她们看在眼里,可以糊弄,可以置之不理。

可,她选择迎难而上。

“谢谢你们。”

叶清语不想给师父惹事,选择接受。

表面被磨平了棱角,内心深处不甘屈服,不然不会一直默默研究。

肖云溪斟酌再三直言,“清姐,我觉得你要小心一个人,三部的岳睿广,我有天看到他在看你的照片,但又不是喜欢的表情,但愿是我想多了。”

“好,我知道了,我留个心眼。”

叶清语从不自恋,哪有那么多喜欢,利益大于一切。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躲在暗处防不胜防,隶属于不同部门,晋升通道却是同一个。

和举报她的人目的一样。

日暮降临,夜幕落下,许博简叩响办公室的门,询问傅淮州,“老板,您晚上想吃什么?”

加班是常态,他肩负老板生活助理之责。

傅淮州搁下钢笔,“几点了?”男人的视线瞥向窗外,华灯璀璨。

许博简:“6点半。”

傅淮州吩咐,“下班吧。”

一瞬间,许博简以为自己幻听,“啊,什么?”

傅淮州凛声强调,“我说下班。”

“噢噢噢,好的。”许博简推门而出,难得的早下班生活。

以防再生变故,溜之大吉。

柴双和许博简目送老板离开,直至傅淮州的背影消失在电梯中,才敢小声讨论。

“老板今天怎么不加班?这可是周一。”

许博简睨她,“怎么?你还想老板加班,那我们不是也要待在这。”

柴双摇头,“不想,就是很奇怪,老板怎么会这么早下班。”

“结了婚不一样,懂顾家了。”许博简不想想那么多,能提前下班自然是好,“远程感谢下老板娘。”

柴双拎起包,“感谢老板娘。”

傅淮州刚回到曦景园,正和煤球大眼瞪小眼,小猫好奇打量他,相处一段时间,没有解除对他的敌意。

贺烨泊的电话同步进来,他在听筒对面哀嚎,“哥,带嫂子出来玩啊。”

为了躲避相亲,无所不用其极,每每都用傅淮州做挡箭牌。

傅淮州直接拒绝,“没空。”

男人环顾客厅,没有看到叶清语的身影,小猫围着他转,明显它妈妈不在家。

贺烨泊吐槽,“你晚上又没事,一天不加班公司不会怎么样,我在你家附近,打麻将都凑不齐四个人。”

“有事,我要给我老婆送饭,挂了。”傅淮州果断挂断电话,不给朋友反应的时间。

老太太三令五申让他注意叶清语的身体,送个饭而已,不耽误时间。

男人和小猫斗智斗勇,煤球对他敌意重,龇牙咧嘴瞪他,察言观色一阵,上嘴咬他的裤子。

哪里是喜欢才会咬,明明是不喜欢才咬人。

“你妈妈又加班了?”

傅淮州弯腰问小猫,似是自言自语,煤球不会说话,回来数周,叶清语比他下班晚,比他热爱工作。

在会所的贺烨泊,难以置信问范纪尧,“刚刚傅淮州说什么?送饭,堂堂傅总什么时候要做这些事了。”

他幽幽感叹,“变了,一切都变了,连傅淮州都变了。”

范纪尧拆穿他,“以前你也喊不出来他,现在只是对象从加班换成老婆。”

贺烨泊瘫在沙发上,“换成老婆比加班更吓人。”

他想象不出来傅淮州送饭的样子,西装革履拎着保温饭盒吗?想想就突兀。

而叶清语亲眼所见这幅模样,她接到电话跑下去,挺拔的身影立在保安室门口。

小跑上前,开口便是疏离,“傅淮州,你不用给我送饭的,我随便对付两口就行。”

一次可以,天天来哪受得起。

傅淮州直截了当戳破,“随便到八九点才吃饭。”

“才不会。”叶清语声音越来越弱,毫无底气,明明两个人相处时间不长,他总是能一针见血。

傅淮州递给她一双筷子,“先吃饭。”

叶清语坦言,“就我有时候不一定在检察院,可能在公安也可能拜访当事人,所以不用给我送饭。”

“奶奶拜托我送的。”傅淮州一句话,堵住叶清语的嘴。

叶清语说:“可以喊跑腿。”

“跑腿不专业。”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喙,他认定要做的事,不会有回旋改变的余地。

“先吃饭。”

“好。”叶清语低头吃饭,安姨的厨艺比食堂大叔好,傅淮州站在一旁,好像一个监督员。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有人重视她、在意她,自是极好的。

傅淮州话不多,难得和保安大叔聊了起来,倒是稀奇事。

隔着一扇门,她听不清他们聊了什么。

叶清语回到办公室,肖云溪感慨,“不得不说,姐夫对清姐挺上心啊,又来送饭,不像我们,没人在意。”

“我在意啊。”

叶清语有诸多疑惑,傅淮州是这么听话的人吗?不过,像是奶奶能做出来的事。

家里安排的婚姻,责任大于感情。

让奶奶安心,比什么都重要。

肖云溪点了点屏幕,“接我妈电话。”

“就今天加班了,往常下班就跑。”

“我晚上没吃垃圾食品,你看大餐。”

“我天天都吃早饭,相亲就算了啊,没人配得上你女儿。”

肖云溪和妈妈的相处模式是叶清语最羡慕的亲情模式,同事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她的父母无条件支持女儿的决定。

可以和父母聊私事,可以和父母撒娇。

而她这辈子和撒娇无缘。

开庭当日,南城碧空如洗,蓝的通透。

这场由于超速引起网络重视的案件,法院采用不公开审理的方式。

叶清语语气坚定,“我方认为,市区内行驶速度超过160㎞/小时,已严重超过道路60㎞/小时的限速要求,被告撞人之后,有一个踩油门加速的动作,进行二次撞击,前方是公交站台,严重危害公共安全。”

对方律师辩护,“我方认为,二次加速是意外,而非故意,向公交站台行驶,出于紧急避险。”

开启漫长的拉锯战,被告有备而来,请了一位精通交通肇事、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资深律师。

法官:“休庭十分钟。”

十分钟后,当庭宣判,“经本院审理决定,犯罪嫌疑人章元嘉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章元嘉有期徒刑十年。”

章元嘉当庭提出上诉,坚持认为自己只是过失,而非故意,加速的动作是慌神了,错把刹车当油门。

他的脸上丝毫没有慌张,反而冲叶清语笑了一下。

受害者家属听见判决久久不能回神,快两年了,终于等到了公正的判决。

不奢望死刑,唯独害怕轻拿轻放。

老两口围住叶清语,“谢谢叶检察官,谢谢你。”

叶清语只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和肖云溪婉拒了老人的吃饭的请求,对她们来说,这是职责所在。

两个女生走出刑事审判第二庭,肖云溪轻声说:“他们也不容易,一路被威逼利诱,想让他们签署谅解书,不断回忆悲痛的往事。”

叶清语言语认真,“有句话虽然矫情,但还是想说勿忘初心,才能对得起他们。”

肖云溪看看身上的蓝色制服,“要对得起我们这身衣服。”

叶清语:“一审结果很好,说明我们的坚持是有用的,回去准备二审。”

二审是法律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

刚出法院大门,一群记者蜂拥而上,无数话筒伸了上来,“叶检察官,请问您对本案的判决怎么看?听说是您坚持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诉,是否有夸大的嫌疑?”

叶清语只平静说:“一切以法院判决为准。”

后面的问题,她们一概用刚刚的措辞糊弄过去,绕过记者坐进车里。

肖云溪系紧安全带,“哪家记者?故意的吧,给我们设套。”

“煽动话题,博流量。”叶清语见怪不怪,这些年媒体早已变味,成为工具。

她打开手机,收到姜晚凝的消息。

【西西,我给你预约了明天消化内科张主任的号,我院资深专家,很难挂的,你务必给我去看医生。】

特意选开庭结束的日期,让她没有理由拒绝。

叶清语:【我知道了,谢谢你,凝凝。】

姜晚凝:【再说谢揍你了啊,我俩什么关系,记得准时来医院,不准再放鸽子,否则拉黑。】

用到‘拉黑’二字,看来事态很严重。

叶清语:【保证准时。】

她回到检察院和领导请假,听到是看胃病,每个人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送她去医院。

自媒体时代,视频散播速度快,本地新闻推送更是如此。

贺烨泊:【哥,你别说,嫂子穿这身工作服英姿飒爽。】

他甩进群里一个视频,正是叶清语在法院门口接受采访的画面。

傅淮州第一次见叶清语穿检察官的工作服,黑色西服庄严肃穆,表情不卑不亢。

不给不怀好意的人留余地,这姑娘不是任人拿捏的软包子。

男人的嘴唇不自觉勾起,鬼使神差点了保存。

许博简看到老板的笑,胳膊冒出鸡皮疙瘩,老板在笑什么?

笑比凶可怕,怪渗人的。

他整天胆战心惊,小心翼翼汇报,生怕触碰老板的逆鳞。

翌日,叶清语独自前往医院。

无纸化时代,甚至连身份证都不用带,带手机即可。

姜晚凝在朋友身后寻找,只有行色匆匆的路人,“你老公没来吗?”

叶清语解释,“人家很忙的,又不是什么大病。”

她和他之间没有到陪看病的地步,万一听到的是拒绝,那更尴尬。

姜晚凝挽住她的胳膊,“呸呸呸,在医院不要说不吉利的话,老婆来医院看病,得陪同跟着吧,要是排队做检查呢,麻烦得很。”

叶清语不甚在意,“不能耽误人家的工作,分分钟几百万,我耽误不起。”

姜晚凝撇撇嘴,“那也没有老婆的身体重要。”

叶清语拉着她上楼,“算了,不是大事。”

姜晚凝叹气,“你就是什么事藏在心里,闷在心里,不愿意和人说。”

拧巴是多数人的通病,对叶清语来说更是,从小被要求懂事,要照顾弟弟,她的委屈她的事无处安放。

叶清语施施然,“说了也无济于事。”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前提是,有人在意你的哭才会有糖。

无人在意,即使哭破喉咙,只能得到一句“上一边哭去。”

何必呢,没有期待便没有失望。

两个人在等候区等了十分钟,大屏上叫到叶清语的名字。

科技进步,卡着挂号的时间点,省了等待时间。

姜晚凝推开诊室大门,“主任,麻烦你了。”

“麻烦张主任。”叶清语坐下。

张主任询问病症,“不吃饭胃就疼,其他时候没事,暂时不用做胃镜,先调理看看,年轻人这样的多,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胃痛,三餐一定要按时吃,忌口加规律饮食很快就能养好,这些道理你们都懂,难得的是能做到。”

姜晚凝笑着说:“一定听,我监督她。”

走出诊室,朋友再三嘱咐,“听到医生的话了吗?要规律要按时吃饭。”

叶清语乖乖点头,“听见了。”

她是一个被动型人格的人,和姜晚凝倒是互补。

“最重要的是要能做到。”姜晚凝说:“给傅淮州打电话,我交代给他。”

叶清语摇头,“我和他不熟,不要麻烦他了。”

人家为了长辈牺牲婚姻,她和他不要牵扯太多比较好,最好简单相处。

姜晚凝叹口气,“都是和没有男女之情的人结婚,子琛哥比傅淮州强吧,起码人把你当妹妹,有亲情在。”

叶清语拒绝,“那更别扭,不能耽误子琛哥找对象。”

姜晚凝接到领导电话,“主任喊我了,不能陪你拿药了,等我忙完找你。”

叶清语摆手,“好,不用你陪,快去吧。”

她在药品窗口排队,独自看病拿药的人不在少数,成年人要学会孤独。

范纪尧定睛细看,的确是叶清语,他通风报信,“哥,我在医院好像看到嫂子了,从消化内科出来。”

他奉老爸的命令给妈妈送东西,一闪而过熟悉的身影。

傅淮州点开朋友发送的照片,放大再放大,是她无疑,孤零零一个人站在人群中。

男人交代助理,“我出去一趟,会议推迟到下午。”

他捞起外套,留下许博简疑惑乱猜。

老板怎么回事?

叶清语边走路边检查药品,一天三顿,一次一粒,一天一次,一次一包。

突然,被一个个子高的人挡住去路。

市立医院作为三甲医院,大厅内来往看病的人多。

只是,这个人立在她面前,迟迟不挪动。

叶清语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瞳孔微圆,半天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傅淮州,好巧啊,你怎么也在医院?”

傅淮州言简意赅,面无波澜,“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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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我宣布,煤球是最佳助攻[坏笑]

傅总,悄悄保存老婆的视频,慢慢欣赏,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