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轮廓精致而硬朗的脸出现在叶清语眼中。
院子里的点点光线, 映照进傅淮州的瞳仁,那双深邃到使人心悸的眼睛,正一寸不移盯着她。
露出的冷白脖颈增添了他的随性慵懒。
与往日一板一眼不同。
叶清语的脚后跟抵在凸起的石阶上,她鼓起勇气回:“没有, 不是。”
避之唯恐不及的动作, 提防他的肢体表现。
傅淮州没有拆穿她,意味深长来了一句, “是吗?”
“当然了, 你不是老虎, 又不会吃人,我怕你作甚。”叶清语一句话尽量说得流利。
她已退无可退,再向后躲,一定会跌倒。
趁着傅淮州未回答她话的空隙, 赶紧编造理由, “我们快走吧, 关门就没得吃了。”
拙劣的岔开话题的方式, 男人听见她的话, 不再纠结, “好,不能让太太饿到。”
“都没人了。”叶清语小声嘀咕,这人怎么还说上瘾了。
或许是根本不了解他。
无趣正经是表象, 每个人都有复杂的多面性。
叶清语开了手电筒,低头仔细看脚下的路。
青石板路两旁杵着几盏路灯, 树的倒影在地上摇晃, 似乎还有两艘小船。
她的视线上移,傅淮州修长的手指拎着她的高跟鞋鞋袢,原来看到的船是她的鞋子。
鞋子晃啊晃, 悠哉悠哉。
到达地下停车场,叶清语下意识拉开后排车门把手。
傅淮州出声阻止她,“坐前面。”
男人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叶清语拉开副驾驶车门,不着急系安全带,侧身问:“司机呢?”
傅淮州说:“回家了。”
“要不我开?”
整晚,两个人并非一直在一起,叶清语不确定他晚上是否喝了酒,保险起见提了这个建议。
男人误解了她的话,“担心我的驾驶技术?”
叶清语有话直说,“不是,你晚上喝酒了吗?喝酒不能开车。”
傅淮州耐心回:“没喝酒,只有饮料。”
对上女人半信半疑的眼神,他破天荒解释,“没骗你,不信我?”
叶清语自是信他,“没有没有,那我来导航。”
她扣上安全带,在导航软件输入目的地,音量加到最大。
迈巴赫的操作盘她不会用,没有连上车载蓝牙。
得益于豪车优越的隔音效果,导航声在车厢内清晰可闻。
“准备出发,全程15公里,大约需要24分钟,预计晚上21点50分到达,即将左转。”
车子驶离停车场,行驶到地面道路。
夜晚,视野反而由明转暗。
脱离了应酬场合的两人,恢复半生不熟的状态,他专注开车,而她不受控地想起往事。
叶清语脑袋歪在副驾驶座椅上,按下车窗,任由冷风灌入。
她抬眸望向窗外,墨色如绸,高不见底。
即使身处郊区,南城霓虹灯闪烁绚烂,漆黑的穹宇中找不到一颗星星。
别墅群零星亮着几盏灯光,远处山峦的轮廓宛若一条沉睡的蛟龙。
寒风从山谷吹来,吹起她的长发,灌进脖颈。
冰凉刺骨,怕冷的她,完全在自虐,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旧人,不能忘了思卉姐。
‘阿嚏’,叶清语不禁打了一个喷嚏,她抱紧双臂,拢紧西服,仍不愿关窗。
然而,傅淮州没有通知,强势按下驾驶位的按钮,远程操控关窗。
玻璃徐徐升起,似一面模糊的镜子,显出她的脸颊,下压的嘴角朦朦胧胧印在上面。
叶清语的手掌渐渐回温,暖气烘烤脸蛋,昏昏欲睡。
前方即将到达市中心,道路狭窄,恰逢红灯。
傅淮州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姑娘,一动不动,眉头紧蹙,心事写在脸上。
他侧过身,“晚上的话。”
“啊?”叶清语愣神,回头望他,“哪句话?”晚上说的话听到的话太多,她的确不知是哪一句。
闻言,傅淮州眉头皱起,黑漆眼眸聚焦,判断她是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
辨别半晌,“家里安排。”
这句话搬到了明面上,说清楚也好。
夫妻间最忌讳有事不沟通,放在心里生闷气,长久以往,迟早会生嫌隙。
只是,叶清语愈发疑惑,清润瞳仁写满疑惑,“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不是实话吗,我没放在心上。”
一席话坦坦荡荡,没有丝毫难过伤心的情愫闪过。
傅淮州顿住,她比他想得大方坦诚,“没有问题。”
姑娘果然不在意,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不吵不闹,不会逼他解释发没有意义的誓言,再好不过。
“噢噢噢。”叶清语弯了弯唇,提醒他,“绿灯了。”
余下的十分钟,两人再无对话。
短暂的交流转移叶清语的注意力,没有陷入过往的泥潭之中。
导航女声播报,“目的地在您左侧,本次导航结束。”
傅淮州踩下刹车,汽车稳稳停在巷口。
叶清语目测巷子宽度,为难道:“车可能开不进去,要停在路边,晚上应该不会罚款吧。”
她想了想,终归不保险,“我进去买吧,麻烦你稍微等我一下。”
傅淮州开口,“不用,几步路而已。”
叶清语脱下西服,“那外套还你。”
男人没有接,她的手架在半空中。
他们这种公子哥多半有洁癖,姑娘尴尬挠头,“那我洗好放进衣柜里。”
傅淮州恍然她误会了他的意思,“你穿什么?”
叶清语解开安全带,从后排座椅捞起白色大衣,“我带了外套,当时下车走得急落在车上了。”
“走吧。”
傅淮州穿上西服,外套温热,多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清甜气息。
小巷悠长狭窄,暖黄的路灯是夜的心脏。
青石板路经过漫长打磨,依稀可见凹凸不平的车辙印。
向巷子里走数十步,便可看见一个简易的门头,店铺名字简单,就叫好运面馆。
面馆没有打烊,亮起一盏白色老式灯泡,充满岁月痕迹。
“到了。”叶清语推门而入,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
店家是一对中年夫妻,老板娘抬起头,热情招呼,“欢迎光临,看看吃什么?”
叶清语询问身后的男人,“你要吃吗?”
傅淮州启唇,“不用,点你自己的。”
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叶清语出于礼貌问问而已,“一碗酸菜肉丝面加荷包蛋。”
她每次来都点这个套餐,没有变过。
面馆占地面积不大,仅能摆下六张餐桌,过了晚饭点,店里没有客人。
叶清语和傅淮州随意找位置坐下,面对面玩起各自的手机。
简陋的装修,与男人白净笔挺的衬衫不搭,他的神情平静如水,是一个合格不扫兴的陪伴人。
不多时,热腾腾的面条上桌,空气中飘着葱花香气,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叶清语照例打开辣椒罐舀辣椒。
只是,下一秒,傅淮州扣住她的手腕,掀起黑眸,“胃疼还吃辣椒。”
他不是在玩手机吗?怎么还能一心二用?
叶清语悻悻说:“这辣椒不辣,就是看着红。”
傅淮州有理有据反驳,“辣味是痛觉,你觉得不辣是你口腔习惯了,胃不是这样想。”
男人语气不容置喙,他说的有道理,为她着想,叶清语和他商量,“一点点,不然没味道。”
傅淮州松开她的手腕,“行,一点点。”
他紧盯她手里的小勺子,舀多了他皱眉。
叶清语无声叹气,可怜的面碗里飘着几滴辣椒红油,想到胃绞痛,她选择接受。
傅淮州收回视线,和助理沟通工作,朋友在群里不断艾特他。
贺烨泊:【哥,你啥时候走的?太不厚道了,不救我于水火之中,差点被摁着去领证了。】
傅淮州:【早点成家,挺好。】
贺烨泊:【拒绝,身边躺着一个人,麻烦。】
范纪尧:【你这毛病啥时候改改,以后结婚了还分房睡吗?】
贺烨泊:【结婚了再说,我目前没准备献身,像我这样的黄花小子不多了。】
范纪尧:【做成处男标本巡回展示吗?】
贺烨泊:【懒得理你,你又好到哪里去。】
群里三个人,除了傅淮州这个已婚人士,剩下两个处男,他们这群不能要了。
然而,他想错了,群里是三个处男。
傅淮州:【没事不要艾特我。】
贺烨泊:【这么无情,嫂子怎么受得了你的,要不是汤奶奶,你这辈子都会单身。】
当事人已读不回,他已然习惯。
傅淮州摁灭手机放进口袋,原先发白的面汤被辣椒油覆盖,拧起眉峰,“叶清语,你几岁了?”
叶清语心虚找补,“红油不是辣椒。”
“你啊。”
一瞬间,傅淮州仿佛看到亲戚家的小孩,不让做什么,偏要做什么。
“我去接个电话。”
“好。”叶清语偷偷看门口的男人,直至人推开房门。
她又拿起小勺子一勺一勺舀辣椒酱,这才是面的灵魂。
人嘛,哪能那么自觉。
小动作逃不过傅淮州的眼睛。
乖只是表象,这姑娘骨子里远比他想的要叛逆,不想和他费口舌是真,不听话也是真。
门外廊下,北风萧萧,傅淮州立在一旁听助理汇报。
“老板,和海泰集团的合同出了点问题,本来答应我们下周交付的电池,要推迟一周,这样的话,年底交付给顾客的时间,相对应要延迟。”
男人冷声问:“原因呢?”
许博简小心翼翼答话,“说年底单子多,我和柴双看了下合同,条款规定的太过模糊,不太像我们的风格。”
傅淮州问:“谁负责的?怎么选了这家公司?”和百川从未合作过,他离开前,都没有入库。
老板是正常问询语气,许博简听来并不是,不怒自威,“采购部正常招标对接。”
傅淮州又问:“这家公司和康俊明有关系吗?”
许博简早有准备,“资质合格,采购流程合规,目前没有证据能指向康副总。”
傅淮州了然,康俊明布局周期长,怎么可能轻易漏出把柄,被他拿捏。
“通知法务部和采购主要负责人,周一一早开会,分开。”
顿了顿,补充,“后天早上你再传达下去。”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想要提前串供也得有充足时间捏造,如果口径一致,再好不过。
短时间内能想到什么好理由,逻辑漏洞百出,静待看戏。
许博简:“好的,老板。”
叶清语吃完面条,坐在椅子上等傅淮州,对老板的忙有了初步的认知。
不是写报告,而是把关做决策人,随时要沟通。
傅淮州挂断电话,弯腰进屋。
叶清语听见脚步声,“我吃好了,可以走了。”
“小心。”傅淮州抬起手臂,即将触碰到她的脸时,她下意识躲开。
男人一闪而过异样眼神,“你的头发快掉汤里了。”
一个没留神,额角的碎发垂下。
叶清语尴尬说:“我自己来。”
回到路边,黑色迈巴赫质感强烈,远远望去,驾驶座的窗下压着一张白纸。
叶清语猛然一惊,倒吸凉气,如若她没看错,那是罚单。
吃了一碗天价的面条。
她三步并两步,想赶在傅淮州之前拿下罚单。
结果,男人先她一步。
叶清语直言,“傅淮州,我来交吧。”
傅淮州掀起墨黑瞳孔,似笑非笑,“叶小姐和谁都算得这么清楚吗?”
叶清语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嘴比脑子快,不过和他不够熟悉,算清楚比较好。
傅淮州点点头,“那就是只和我。”
叶清语找补,“不是,是我要来吃饭才吃了罚单。”
他陪她来吃面条,结果得了罚单,心里难免过意不去。
男人眸中深暗,路灯射进去,似乎滚动什么情绪,“那我想问,我们是什么关系?要为这区区200块钱找付钱的主。”
他一贯强势,这句话亦如此。
两人思考的角度不同,有此误会。
叶清语意出口解释,刮起一阵北风,捂住鼻头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傅淮州轻声叹息,“算了,上车吧。”
叶清语:“那罚款?”
“200块我还不至于付不起。”傅淮州将罚款放进口袋中。
回程路上,窗外起雾。
夜幕中,视野被雾气包裹。
叶清语望着驾驶座的男人,视线看向脚上的棉拖,斟酌再三,忐忑开口,“傅淮州,我是还不习惯亲密接触,不是对你有意见。”
“我知道。”
傅淮州佯装不经意问:“没谈过恋爱?”
叶清语说实话,“没有。”
“我也没谈过。”男人似是无意说出这句话,不是刻意为之。
叶清语哂笑道:“那还真是巧。”
傅淮州幽幽问道:“不像吗?”
“像。”
叶清语对别人的感情史毫无兴趣,奈何有人向她科普。
过去一年,奶奶将傅淮州的感情抖漏干净,总结就一句话,感情空白,感情线像是被人剪断,根本不知道喜欢女孩似的。
叶清语对此持有怀疑态度,孩子谈恋爱怎么会全部告诉大人呢,只不过,今晚从傅淮州口中说出,增加了可信度。
想奶奶,奶奶到。
傅淮州滑动接通电话,“奶奶,您怎么还没睡?”
汤檀兴师问罪,“被你气的睡不着,你晚上说了什么心里清楚,那样人会看轻清语,你不重视,捧高踩低的人都来了。”
傅淮州的手机自动连上车载蓝牙,叶清语听见奶奶的声音。
她不得不感叹,八卦的传播不分农村城市,扩散速度一样快。
傅淮州轻轻望向叶清语,姑娘小脸绷着,认真听对话。
男人说:“我心里有数。”
汤檀斥责他,“你有数说出混账话。”
傅淮州摁摁太阳穴,实话实说怎么算混账话,又没有说错。
奶奶继续教训他,“你就不会编点故事吗?”
傅淮州请教,“怎么编?”
奶奶思索,“话本和电影里都有,你看着编不就好了,什么你喜欢清语,非她不娶之类的。”
傅淮州失笑,“好,我对她一见钟情,非她不娶,这个可以吗?”
奶奶颇为满意,“可以。”
“奶奶您早点睡。”傅淮州叮嘱,“少熬夜。”
“这就睡了,再有下次,打断你的腿,扫地出门。”奶奶丢下这句话挂断手机。
叶清语不自觉看向傅淮州的腿,这么严重吗?
不过,汤奶奶的话真可爱。
汽车到达曦景园,男人熄灭发动机,侧身注视她,“以后用这个故事了?我对你一见钟情,喜欢上了你,非你不娶。”
地下车库的灯光钻进他的眼中,瞳仁漆黑明亮,似有星星坠落。
“我都行。”
她耳朵不聋,不用再刻意强调一遍。
叶清语捏捏耳垂,怎么这么烫。
两个人并肩走去电梯厅,傅淮州问她,“你经常去看奶奶?”
“对,奶奶对我很好。”
去年,傅淮州领完证第二天出国,奶奶担心她一个人住大房子害怕,养身体的名义住下来,一陪就是大半年。
两家家世差距较大,奶奶对她的好却是真的。
“叮”,支付宝提醒叶清语有一笔转账。
她点开APP,蹙眉抬头,“傅淮州,你有一张卡在我这里,不用给我转钱。”
男人慢悠悠道:“今晚玩牌赢的,说好的归你。”
叶清语喃喃说:“这也太多了,不是我一个人赢的。”
“慢慢花。”傅淮州温声说:“谢谢你过去一年陪奶奶。”
原来是他不想欠她人情。
钱货两讫,非常好。
叶清语欣然接受,这笔钱,她自有用处。
结束兵荒马乱的一天,叶清语躺在床上,抱着玩偶,背对傅淮州。
漆黑的夜,今天发生的种种在她眼前播放。
上级叫停案件,碰见汪家父子,还有傅淮州的‘家里安排’,反而这句话,对她伤害值最低。
叶清语沉沉睡去。
突然,傅淮州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桎梏在怀中,黑眸下压,紧紧锁住。
男人轻启薄唇,“叶清语,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叶清语心里一跳,反问他,“不是责任吗?”
“去特么的责任,是喜欢。”傅淮州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神透着认真。
眸里染上几分不属于他的温柔,叶清语从未见过的深情。
叶清语心脏悸动,完全不受她控制,脸颊又红又烫,“你……你怎么说脏话。”
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失了往日的镇定。
傅淮州无奈低头,低笑出声,“宝贝,你真可爱。”
下一刻。
男人扣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薄唇贴上去。
傅淮州的脸距离她越来越近,叶清语似是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在吻即将压下来时,她猛然惊醒睁开眼睛,吓出一身冷汗。
叶清语怔然看着天花板,室内微亮,这是到白天了吗?
混乱的一天,接着混乱的梦。
旁边床铺没有动静,她假装翻身,轻轻回头,用玩偶做掩饰,缓慢睁眼。
傅淮州不在。
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地面,梦的场景持续在眼前上演。
叶清语不自觉摸了摸嘴唇,干燥有死皮,她使劲摇头,赶紧将梦从脑海中抽离。
日有所听,夜有所梦。
真是听他昨晚编的故事,梦到乱七八糟的剧情。
关键真敢梦,表白距离他们十万八千里。
周六,无需上班。
叶清语赖了一会床,穿戴整齐,和傅淮州在客厅迎面撞上。
她条件反射后退,想到近距离的那张脸,她的脸竟然发烫泛红。
安姨关切问:“太太,你生病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叶清语疯狂摆手,“没有没有,地暖太热了。”
她说:“安姨你还是喊我清语吧。”
安姨:“好。”阿姨布好饭菜,先行离开,
叶清语时不时抬眸瞅向对面的男人,傅淮州毫无波澜,凭什么他没有做梦。
那张微红的薄唇一翕一张,吃饭慢条斯理,卷起半截衣袖,青蓝色血管蜿蜒盘旋。
颇赏心悦目。
一道视线不断看向他,傅淮州自然有所察觉,“有话想和我说。”
叶清语夹一筷鱼肉,“没有。”她低头挑鱼刺,全然忘了这是鲈鱼,几乎没有刺。
人在心虚的时候,会假装很忙。
傅淮州直截了当问:“那为什么一直看我?”
叶清语鼓起勇气回视他,“不能看吗?”
“能。”男人用公筷给她夹了月牙肉,“太太随便看,想看多久看多久。”
叶清语嘀咕,“不看了。”
她像赌气似的,身体侧坐,刻意不看他,即使不小心对视,也漠然移开。
更多是心虚,偷看被人抓住,多丢人。
叶清语边吃饭边回朋友的信息,最近姜晚凝因为前男友,话格外多。
【宝,问你一个私事。】
【不听不听,准没好事。】
朋友肯定不会听她的话,一定会问出口。
煤球巡视领地,蹦到叶清语腿上,她按住小猫,“煤球老实点。”
小猫同样不听话,伸出爪子在手机上乱点。
不巧,姜晚凝从文字改发语音,声音在餐桌上播放。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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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赢的钱当然要上交给老婆了
PS:朋友以为傅总结婚了不是C,其实傅总很洁,C在初恋在,初牵手给了清语,初吻初次都在,不和任何人搞暧昧,以防误会,解释一下[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