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奥数第一人◎

做的试卷多了,庄颜便学会品尝试卷。

不同出题老师的试卷,就像不同厨师端上来的菜肴。

寻常试卷是常规款,是厨师稳定发挥、无功无过的家常菜;而开放数学题,则像厨师们在比赛时端出的新奇甜点,耳目一新。

系统插话:“那现在这张试卷像什么?”

庄颜悲愤:“像一锅乱炖,还加了毒蘑菇。”

系统电子流花枝乱颤。

庄颜只觉得头脑发胀,低头看一眼试卷,头疼;闭上眼睛,还是头疼。

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二张试卷颠覆了以往奥赛的常规结构。

虽也有三道大题,却不是传统的证明题模式,每道题下竟还分出三个小问。

更离奇的是,庄颜只扫了一眼就发现,这张卷子不仅涉及数学术语,还融入了物理、生物等多学科概念;题型也五花八门,包括选择、多选、开放问答……

庄颜没忍住,低低骂了一声:“可恶!”

她抬起头,想看看有没有人能跟她共鸣。

然而所有人无不埋头疾书,笔尖沙沙作响,沉静得令人绝望。

系统:“恭喜你,你的做题速度远超他们。”

也就是说,这份噩耗,目前只有庄颜一个人充分体会到了。

庄颜愤愤不平,人太优秀果然也不行。

此刻她连个能交换眼神的战友都找不到,甚至无法判断,是自己一个人这么惨,还是其他人早有预料?

庄颜不禁焦虑,这些题对她而言如此陌生、充满挑战,那对北平本地那些集训队员呢?

他们是不是提前得到了风声?怪不得那群人之前那么笃定能当队长……

果然有内幕!走后门!作弊!可恶!

庄颜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骂累了,仰天长叹,怎么能这么对我?!

系统提议:“要不要弃权?”

庄颜否决:“绝不可以!”

已经走到这一步,沉没成本太大。

庄颜第一张试卷完成得那么完美、那么漂亮,速度碾压全场,怎么可以倒在第二张卷子上?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左顾右盼,沉下心看向第一道大题。

这道题表面是一道常规的排序概率题。

第一小问非常基础,只是计算整个投票的排序次数,庄颜仅用五分钟确定思路。

问题出在第二小问。

它新增排序迭代消除法的规则,即在每一轮排序中引入不稳定系数。

若该系数超过题目限定值,则最后一位的学生将被淘汰,重新开始计算。

题目要求证明的是,“不存在学生,能在所有可能的淘汰顺序中成为最后的胜者。”

庄颜将题目反复读了整整三遍,依然毫无头绪。

等到看向第三小问,她更是眼前一黑。

题目居然要求她运用数学知识,设计更优化、更公平的教育淘汰制度,并说明数学依据和实现路径。

庄颜简直想拍桌,神经病啊!

我是来考数学的,不是来当考试选拔顾问。

还要我设计淘汰程序?怎么不干脆让我直接去证明费马大定理?!

疯狂吐槽后,庄颜却渐渐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出题老师这次是下了狠手。而且,这试卷不像是国内老师的手笔。

庄颜能想象那些做完第一张试卷后沾沾自喜、满心欢喜翻到第二页的考生,会是何等崩溃。

但事到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庄颜比其他人幸运的是,她拥有更多时间!

目前,优势还在庄颜这边。

既然没有头绪,那就采用最笨拙也最扎实的拆解法。

十分钟,庄颜将第一小问稳稳拿下,接着全力攻克第二小问。

庄颜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谨慎地做题了。

她紧紧盯着题目,像初学者一样一遍遍梳理关键词,很快找到解题的关键,

即必须为每一轮排序计算不稳定系数,并比较其是否超标。

而要证明的是在所有顺序中存活,意味着……是否可以假设所有排序独立完全随机的?

笔尖在草稿纸上一点,庄颜眼神渐凝。

对!就是这个思路,往下走。

窗外阳光斜照,考场上是笔与纸摩擦的细密声响。

陈会长走下讲台,默默拉上窗帘,避免阳光照射。

于是,庄颜一抬头,就能看到天花板惨白灯光。

晃得人心发慌。

庄颜闭上眼睛,不再纠结于题面本身,既然题目已出,出题老师便默认它必然有解,且有完整的推导过程和最终答案。

那么,为什么要在题目中设置如此多未言明的条件呢?

庄颜头脑风暴刮起。

这不同寻常的题目,彻底让她整个人兴奋了。

几乎同时,系统久违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激烈推理,思维灵感buff触发!。】

嗡!

仿佛醍醐灌顶!

庄颜猛然睁眼。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监考老师的脚步声、隔壁同学压抑的喘息、焦虑的抓耳挠腮、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弃笔的轻响……所有声音瞬间褪去,变得模糊而遥远。

眼前只剩下她,和那张试卷。

奥赛、集训、淘汰赛、队长之争、世界第一、天才之名……

所有欲望与杂念,如潮水般退去。

留下的,是最为纯粹的庄颜,一个只为解题而存在的状态。

当庄颜再次垂眸看向试卷时,所有抱怨、焦虑、自我怀疑,全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纸面上那些文字自动拆解、重组,迅速抽象为纯粹的数学符号与公式定理。

社会背景、选拔制度、老师偏好……一切表象被剥离,只剩下赤裸的数学骨架。

庄颜不自觉地扬起嘴角,轻笑出声。

这笑声在寂静的考场中显得突兀,引来几道诧异的目光,这人疯了吗?

但她浑然不觉。

庄颜直接提笔,开始破题。

既然题目隐含了这么多未言明的条件,那便默认所有概率随机、一切等可能。

那么,第一步就是将这道社会题彻底转化为数学题。

“设全体学生的集合为A……所有老师便能提供n个排序……”

“而这n个排序构成一个偏好剖面,记为P……”

庄颜的笔尖越来越快,思路如泉喷涌。

无数灵感在脑中迸发、碰撞、串联,仿佛不是她自己思考,而是有无数外来的智慧正汇入她的意识。

她无暇分辨这些念头的好坏,只本能地在浩瀚的思绪中捕捉到最关键的那一缕,如穿针引线,将一颗颗散落的珍珠串成璀璨的项链。

忽然,庄颜灵光一闪,

这道题的结构,与她之前在计算机上模拟的某些步骤何其相似!

所谓不稳定系数与阈值比较,不就是程序中的ifelse判断语句吗?

一旦将陌生题目转化为熟悉的计算机模型,庄颜瞬间找到了入口。

她几乎能立刻在脑中为这套规则编写完整代码。

但不行,这不是编程考试。

即便写下全部程序,也不会被认可。

因此,必须将其转化为数学证明。

先假设存在学生能保证所有顺序中胜出。

然后通过一系列推导,推翻假设,那么即可证得题目!

抓住了!庄颜几乎控制不住放声大笑。

但不行,还不行,还不到可以庆祝的时候。

庄颜不断细化思路。

“要证明所有顺序,换言之,就要证明任何偏好剖面下,总可以构造出一种排序,使特定选手在第一轮就被淘汰!”

“既然第一轮出局,那么永远存活的概率当然就是0!”

庄颜越写越快,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面。

龙飞凤舞,只怕任是谁都看不懂。

庄颜却越来越激动。

直到庄颜笔尖一顿,在写完“通过反证法,即可证得题目”这句话时,深深吐出一口气。

做出来了,当真做出来了!

看到草稿纸时,庄颜还不是相信,当真是我证出来的吗?

系统:【宿主,你还好吗?】

刚才吓死它了,宿主的健康值疯狂往下掉。

系统一度担忧明天的社会新闻标题是——

【震惊!天才少女因全国集训考试过于紧张而夭折!】

直到此刻,庄颜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已近乎虚脱。因长时间屏息,眼前发黑,心跳擂鼓,耳边轰鸣。

如此清晰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感受到汗水正不断从额角、颈后渗出,浸湿了衣领。

大脑仿佛刚刚经历一场剧烈燃烧,滚烫而疲惫,庄颜脱力地歪在位置上。

但她抬起头,看向空落落试卷,再度振作精神。

这一仗,还没完。

庄颜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眼神重新聚焦。

那就来吧。

行百里者半九十,庄颜收敛心神,再次低头看向第三小问。

对比第二小问,第三问相对开放,只要逻辑自洽、言之成理即可得分。

真正的分数大头仍在前两问。

这让庄颜心情稍定,随即奋笔疾书。

写完抬头看钟,庄颜心头一震,自己竟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做完第一道大题!

多久没有为一题耗费如此长的时间了?

“不行,庄颜,你不能再想了。”

“这是考场,你在考试!”

庄颜强行压下所有自我怀疑与动摇,继续向下。

然后,没忍住暗骂几声。

出题人是真畜生啊!

没把自己当人,也没把他们考生当人。

第二题,一道融汇了物理学背景的难题。

题目假设,“宇宙存在额外微小维度,探讨若二维生物被投射至三维……推导出二维脉动随时间的表达式。”

庄颜:?

人话吗?

庄颜眨了眨眼,几乎要气笑,这究竟是数学奥赛,还是理论物理研讨会?

都能发论文了。

生气归生气,题还得做。

庄颜沉住气继续读题,题目假设二维宇宙面积可测且随周期变化……据此推导目标表达式。

这考的根本是物理中的场论与几何转换吧?可该怎么建立目标函数并求解呢?

庄颜一时无措,干脆向后靠上椅背,抬头望向天花板。

她目光失焦,脑中却风暴席卷,二维到三维的映射、流形、度量张量、傅里叶变换……所有学过的知识在意识中疯狂碰撞、筛选、重组。

系统开启的各类buff此刻仍在全力激发,思维如同超载的电脑剧烈运转。

若思考的能量可视化,大概能看到她周身正迸发着无形的光热。

庄颜第一次感到身体在强烈抗议,这具尚未完全发育的躯体本不该承受如此高强度的脑力透支。

可不行,庄颜咬牙坚持。

只要再沉浸点,就能忽略身体的痛感了。

系统:……

系统咋舌,不是,宿主,你真拼命了。

在这漫长而焦灼的思考中,人的注意力难免飘散。

庄颜忽然注意到考场里的变化,墙上的时钟走得缓慢而沉重,周围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前排的郑海涛、周鹏程早已不见最初的从容,正死死盯着试卷,手指微微发抖。

庄颜漫不经心地想,是翻到第二张试卷了吧?是看到第二题、第三题了吗?难道他们也不会?

观察力此刻清晰得可怕。

能看见郑海涛摘下眼镜用力擦拭,仿佛想擦掉眼前难以置信的题目;周鹏程深呼吸试图冷静,却又猛然后仰,脚不慎踢到桌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压抑、焦虑、无措的气息在前方蔓延。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庄颜身后尚算平稳的区域。

那些人显然还未做到第二张试卷,仍能保持相对的从容。

但很快,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完成了第一张试卷,翻到了第二张。

刹那间,教室里隐隐响起抽气声、低声咒骂,有人当场崩溃,埋头啜泣起来。

“为什么要这么出题?”

“我看不懂,一道都做不出来怎么办?”

“为什么会有物理?为什么这么多从没见过的公式?”

压抑的哀鸣、崩溃的喘息,像潮水般从背后涌来。

庄颜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坐在她斜后方、总是挺直脊背的男生,正抓着头发,肩膀不住地颤抖。

庄颜握紧了笔。

不再看人,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明亮,绿树新芽摇曳。

既然所有人都难,那庄颜便不怕了。

她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差。

庄颜低下头,重新看向那道横跨数学与物理的难题。

汗珠从额角滑落,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抬手擦去,笔尖再次落下。

三十分钟过去。

一个小时过去。

庄颜如同在迷宫般转来转去,抓不住丝毫头绪。

不知是谁在耳边窃窃私语。

“再坚持一下吧,马上就做出来了。。”

“庄颜,你好棒,你已经找到题目核心关键点,只需要再多点时间,一定会做出来。”

“相信我,没有人会做这道题目,除了你,除了你!你是天才,你是真正天才!”

无数张嘴巴在说话,无数夸奖、鼓舞、激励在她耳边响起。

庄颜紧咬牙关,舌尖被咬破,尖锐疼痛传来。

但正是这疼痛,让庄颜清醒过来。

不对,不对!

庄颜这才骤然醒悟,她竟然在这道题耽搁了两个小时!

过于激动、紧张情绪,直接影响了庄颜的判断理智,以至于她完全沦陷在第二题的泥淖里。

庄颜直接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疼痛帮助她越发清醒。

庄颜不再犹豫,直接看第三题。

无数次考试教会她的一个道理,你应当在意的是最终分数,而不是某道题分数。

换言之,全局最优永远比局部最优更好。

无论第二道题已经解构到何种层次,庄颜毅然决然放弃。

看第三题。

出乎意料简单!

不是这道题目简单,而是对庄颜而言简单。

不过一小时,庄颜已经抓住思路。

又半个小时,考虑了所有的细节和假设后,她断然落笔。

共计两个半小时,第三题写完。

如果她继续沉迷在第二题,那不仅第二题做不完,有可能本来相对简单的第三题,也会被放弃!

庄颜强烈心悸,不敢多想,继续回到第二题。

没忍住,又骂了几句。

出题人真不是人啊。

方才做题的平静与淡然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神挡杀神的决绝。

留给第二道大题的时间,只剩不到两小时了。

庄颜没有把握能在这点时间里完成第二题,多久没遇到过这样棘手的局面了?

幸亏刚才做第一张试卷时预留了充足时间,否则按照规定时间做第二张,就等死吧。

她不再多想,埋头开始攻坚。

庄颜不知道,自己这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正无声地影响着整个考场。

在弥漫着压抑、窒息、不时传来啜泣、抓头发、磕桌面的混乱中,她异常专注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前排的郑海涛、周鹏程等人频频侧目。

他们看的理由很简单,想瞧瞧当大家都被第二张试卷难住时,庄颜又会如何应对。

起初,他们看见庄颜同样眉头紧锁、眼神放空,不断揉着太阳穴,心中涌起幸灾乐祸的窃喜。

看来庄颜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他们一边做题,一边用余光观察,见她迟迟未动笔,更是暗自得意,庄颜做得比他们早,现在却卡住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第一张还算简单试卷就遇到了大麻烦!

这让他们越发确信庄颜之前说的是实话,或许她假期真的没怎么复习,所以现在才会无从下手。

优势在我!必须抓紧这个时机!

他们越想越兴奋,越写越激动,甚至提前完成了第一张试卷,心中更是狂喜。

以往庄颜的速度总是碾压他们,如今竟在进度上反超了!

这一次,国家队队长的位置,他们势在必得!

紧接着,戏剧性的一幕上演了。

不知多少人翻来覆去看第二张试卷的三道问题。

不可思议。

周鹏程直接举手发问:“老师,您是不是发错试卷了?”

这真的是数学题吗?怎么看都像物理或者生物题……

他的疑问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其他已完成第一张试卷、正面对第二张天书的考生,纷纷抬头,祈求望向监考老师,快说是发错了!快给我们换回正常的试卷吧!

在众人期盼的注视下,监考老师微微一笑,却残忍地打破了所有幻想。

“没错,就是这张试卷。请大家好好答题。另外提醒一下,注意考试时间。”

考场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

众人悲愤地低下头,重新面对那令人绝望的题目。

监考老师看着自命不凡的数学天骄们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竟掠过难以言喻的舒畅。

对,就该是这样。

这群孩子以往拿了几次金牌,就以为自己在赛场上无所不能。

可若放到世界级的战场上,还差得远呢。

我们国家的奥赛要想真正迈上新台阶,绝不能只满足于眼前的小打小闹。

陈会长默契一笑。

陈会长的理想,是推动数学教育的全民化、体系化,建设工业大国,每个人都应具备扎实的数学基础。

天才就该从小选拔,给予最好的培养,否则就是巨大的浪费……

正当他沉浸于宏大愿景时,目光忽然一滞。

不对劲。

怎么有一个人,画风完全不同?

在一片或苦恼抱头、或闭目哀叹、或烦躁揪发的身影中,有一个人正脊背挺直,微微俯身,专注得近乎虔诚。

更重要的是,她的笔在动。

不是烦躁无绪的乱画,不是漫无目的的涂抹,而是稳定、连贯、富有逻辑与节奏的书写。

那种笔尖与纸面稳定摩擦,明确无误地传递出一个信号,她在解题。

她真的在解这道题。

怎么可能?!

陈会长猛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身影,

庄颜,没错,又是庄颜。

只能说这段时间以来,庄颜带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不,这已经不止是惊讶,堪称惊吓。

无论是年龄、性别、出身背景,还是羊城众人对她的交口称赞,抑或是她那独特的思维模式、超越常人的学习方法和快人一步的速度,都让她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而现在,她又在干什么?

难道庄颜已经做完第一题了?这么快?

陈会长原本坚信,这三十人的考场上绝不可能出现作弊行为,因此只安排了一位监考老师,自己也没打算下去巡视,对这些心高气傲的天才来说,抄袭别人的答案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眼前这一幕让他忍不住快步走下讲台,来到庄颜身边。

一看之下,他先是松了口气,庄颜做的果然不是第一题。

他就说嘛,这道凝聚了多位外国专家教授心血、融合多学科思维的创新题型,怎么可能被轻易破解?

但紧接着,他脖子猛地一僵,双眼死死盯住庄颜的卷面,

她做的确实不是第一题。

可那是第三题啊!

不,等等……草稿纸上怎么还有第二题的演算过程?

怎么可能?!她难道已经做完三道题?

忍不住把第二张试卷反过来一看,发现第二题没做出来。

陈会长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嘛,他就说,这倒最难的题目,咋可能被轻轻松松攻略?

但马上,陈会长就发现,不对!现在全场没有人开始做第二张试卷,而庄颜竟然已经开始做出第一题,并且尝试第二题,无果后已经开始做第三题了?

这什么效率?!

而就在他怔愣时,庄颜已将第三题的完整解答过程誊写到答卷上。

立刻伸长脖子去看。

不可否认,这套解法并不完美,与庄颜一贯追求的简洁优美风格大相径庭。

但问题在于,她解出来了。

只要解出来了,无论过程是否优雅,庄颜就已经赢了。

陈会长:……

天老爷,我真看到天才了?

更让他心情复杂的是,庄颜在匆匆瞥了一眼时间后,竟不满地皱了皱眉,轻扇了自己几下,随后深呼吸,强迫自己重新凝神,投入第二题的攻坚。

看得出,庄颜状态,绝对是这群人当中最差,整张脸比旁边的墙壁要白了!

但偏偏是这个小女孩,坚持到最后。

这一幕在陈会长看来,简直有些可笑,在其他考生连第一题都尚未找到头绪时,这个已然开始攻克第三题的人,竟然还在因为时间紧迫而焦虑,苛责自己?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经领先了多少?

陈会长忽然想起,庄颜这个假期并未参与任何联合培训。

那她这般恐怖的进步速度,究竟从何而来?怪不得羊城那几位教授提到她时,语气都那般笃定……

陈会长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周鹏程。两人正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与第一题苦苦纠缠。

对于这类陌生题型,依赖题海战术的选手往往更难抓住核心,这是一种思维方式的挑战。

他又看向郑海涛,这位上届的老队员表现稍好,正凭借出色的逻辑转化能力,试图将陌生题目转化为熟悉模型。

但即便如此,陈会长估计他至少还需三十分钟才能完成第一题。

而庄颜呢?

她不仅做完第一题,第三题也已尘埃落定。庄颜听闻庄颜夸下的海口,说凡是她动笔写下的答案,那么必定正确。

换言之,她的题目只有两种可能,零分,或满分。

这个认知让陈会长一阵晕眩。

他究竟遇到了一个怎样的天才?

陈会长忽然想起之前与庄颜的那次谈话。他曾严肃地对她说:“既然你选择进入国家队,就必须确保自己能站稳脚跟,至少要冲进前三名,才能成为正式队员,出征世界大赛。”

当时庄颜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诺。

现在他终于明白,她根本不需要承诺。

她只需要像现在这样,坐在考场里,笔下流淌出算式、公式、定理,那么数学便会簇拥着她登上王座。

窗外日头落下,余晖斜照,庄颜笔尖未停。

庄颜仿佛正用这场考试,告诉陈会长:第三名?不,她不稀罕,她要的是世界第一。

而陈会长站在她身后,期待着,期待她,破石向天。

很快,周鹏程和郑海涛也注意到了陈会长长久凝视目光。

没人能忽视这位掌握着他们竞赛命运的人,他手握的资源、人脉,乃至他专程从苏联、东欧请来的金牌教练,都意味着通往更高舞台的钥匙。

他们参与奥赛,从不只是为了数学本身,而是背后的名望、机遇与前途。

当发现陈会长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两人心中不由升起得意,趁机展露与众不同的思维,好吸引会长的关注。

可他们很快察觉不对劲,陈会长的目光虽然停在他们这一排,焦点却越过他们,投向了右侧。

右侧……还能有谁?

周鹏程和郑海涛几乎同时、不受控制地向右看去。

然后,他们看见了庄颜。

那个正俯首疾书的庄颜。

熟悉的不祥预感,扼住了两人的呼吸。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个人赛时她异军突起,就像团体赛时她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

那时谁也没料到,这个比他们小了四五岁的女娃娃,竟能一路攀升至令人仰视的高度。

而现在,历史似乎又要重演。

周鹏程甚至顾不得考场纪律,下意识倾身向前,目光死死锁住庄颜的试卷,

她做的根本不是第一张试卷。

是第二张。

换句话说,在他们还在为第一张试卷苦思冥想时,庄颜已经高质量地完成了它,甚至正在攻克第二张!

她到底领先了多少?

周鹏程失魂落魄地跌回座位,只觉本就艰涩的题目,此刻更如天书难以进入脑海。

心绪已乱,思路全无。

此时,陈会长回过神来。

他看了周鹏程和郑海涛一眼,两人不敢与他对视,下意识躲避。

陈会长摇头,随即转身,缓步走回讲台。

当初对两人有多期待,现在对庄颜就有多惊艳。

不对,不仅是这两人,还有这三十人。

陈会长回到讲台,才发现另一个监考老师正居高临下俯瞰,这三十个从全国层层筛选中脱颖而出的天才。

他便也跟着看去。

此刻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谁不曾自命不凡?谁不曾以为自己是万里挑一的那一个?

可偏偏,万里挑一的人,如今挤满了这间教室。

也只有更艰深、更创新的题目,才能测出每个人真正的成色。

陈会长叹气,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庄颜。

但,怎么会是她呢?

那个他寄望能推动中国奥数迈向新阶段、能扛起国家队大旗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他转而看向郑海涛,这个学生当然优秀,勤奋、有天赋、心态稳,有过全国大赛的历练,背后更有强大的师门与资源支持。

陈会长几乎能想象他未来的道路,扎实,光明,顺理成章。

可庄颜呢?

她像一道毫无征兆劈开夜空的闪电,耀眼,以所有人无法抗拒姿态宣告她的降临。

如此令人心惊。

陈会长庆幸自己年轻时没遇上这样的对手。

否则,他恐怕也会在数学这条路上早早放弃。

毕竟,数学这门学科,往往只记得住第一名。

至于第二名?

谁会在乎?

庄颜无暇顾及他人的目光与心思。

事实上,此刻的她正处在奇异的平静之中。

仅剩一个小时,她依然没思路解答第二题。

系统问:【你怕吗?】

庄颜第一次诚恳承认,“怕死了。”

但越是怕,越是要冷静。

庄颜察觉到心跳不断上升,索性不再看试卷,扔下笔,放下草稿纸,往后靠在桌椅上。

然后,闭上眼睛。

她不再试图解答第二题,反而在脑海里反复回想第一题与第三题,试图捕捉某种共性。

这张试卷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出题风格特别,不像是国内老师的手笔。

那么会是谁出的试卷吗?

又试图借助这张试卷告诉她什么呢?

庄颜沉入到冥想当中,在思维大海遨游,于是渐渐地,她感觉自己在与这张试卷的出题人进行无声的对话。

那些题目背后的设计思路、埋藏的线索、乃至未言明的期待,化为涓涓细流,透过纸面向她传递。

是什么?

出题人到底想告诉她什么?

庄颜眼皮轻颤,所有杂念屏蔽。

属于她的全部天赋,这具身体的潜能、穿越而来的灵魂积淀、系统赋予的种种加持,在此刻协同运转,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

“系统,我听见了。”

系统:?

【宿主,你别吓我,你幻听了,要给你喊救护车吗?】

该不会它宿主陷入昏厥边缘了吧?

庄颜呢喃,“这张试卷在提问。”

系统:?

这不是废话吗?

【这是一张数学卷子。】

“不对,这张试卷问的并非仅仅是数学本身。”

系统真怕了,怎么越说越玄乎了?

【问什么?】

“当已知的框架被打破,当问题跨越学科的边界,你能否跳出熟练的解题方法,回归最本质的思考?”

“你能否在陌生的领域,重新构建数学的逻辑?”

“你有没有试过抽离真实的世界,仅用数学符号去形容?”

系统:……

完了,我宿主疯了。

果然,越在数学深耕,疯子就越多!

庄颜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她提起笔,不再只是答题,而是与那份试卷背后的灵魂,共舞。

这不是一场考试,而是一张试卷。

把它当成一场游戏,一场穷尽思维的旅程。

沉浸每一道题,捕捉其核心,将其抽象为数学模型,然后动用你所有的学识去破解它。

庄颜微微一笑。

这一刻,所有焦躁、忐忑、对竞争对手的忌惮、对时间不够的恐慌,全部消散。

思绪过程蔓延于草稿纸上。

倒数十五分钟。

陈会长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还有十五分钟,请各位抓紧时间。”

几乎瞬间,考场里压抑的躁动再也无法掩饰,叹气声、椅子轻微的挪动、笔被重重搁下的轻响,甚至有人把脸埋进手臂,肩膀无声地颤抖。

第二张试卷实在太难了。

许多人连一道题都找不到切入点,熟悉的公式定理在这里全然失效,甚至连一个能得分的步骤都无从构建。

即便第一张试卷全对,也只能拿到一半分数;更何况,谁又能保证前面那三题完全正确?

绝望如潮水,无声漫延。

场上仍在动笔的,只剩三人,周鹏程、郑海涛、庄颜。

倒数十分钟时,周鹏程放下了笔。

他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向试卷,可内心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周鹏程,你不会,放弃吧。”

“周鹏程,你看,你已经输了。”

“放弃吧,承认自己是个小丑。”

考场上,又一人倒下。

全场都陷入了停滞的绝望。

没有人再试图动笔,奥赛的试卷就是这样,你不会的,就是不会。

它清晰地告诉你,你尚未拥有触碰它的资格,更遑论破解。

平庸者,连玷污它的机会都没有。

考生们不由自主探头探头。

“还有人在写!”

“谁?是第一张试卷没写出来吗?”

等看到人时,便丧失了语言能力。

有人艰涩呢喃,“是庄颜和郑海涛。”

没人会怀疑这两个人能力。

考生感到世界如此荒诞,怎么考试考最后,变成他们围观大佬在奋笔疾书呢。

甚至有人轻笑,“原来他们也会紧张?”

也会被逼到最后一刻,额头冒汗、嘴唇紧抿、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都是人,有什么差别?”

“怎么会没有?”

普通人是在争分夺秒地赶写,而大佬们,是有题可写。

不知多少人瞳孔失焦看向第一排。

他们在怀疑参加奥赛的意义。

在郑海涛和庄颜面前,他们勉强参加奥赛考试,当真不是出丑吗?

在他们连从何入手都找不到时,两人争分夺秒,奋笔疾书。

不知是谁苦涩感叹,“三个臭皮匠,怎么会顶个诸葛亮?”

若你本就是臭皮匠,三十个、三百个,也堆不出一个诸葛亮。

普通人无论如何量变,都无法质变为天才。

眼见着他们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绝望,陈会长咳嗽两声。

“还有五分钟!各位注意考场纪律。”

至于为什么不提醒他们抓紧时间?

因为这考场上,只有两个人,还需要时间。

既然不能讨论,那就观察。

二十几个人倒是好奇,在庄颜和郑海涛之间,到底是谁输谁赢?

甚至产生扭曲的幸灾乐祸。

任由他们再如何厉害,不同样要尝试失败的滋味吗?

数学奥数王者,从古至今,只有一个。

倒数三分钟。

庄颜,放下了笔。

她是全场第一个停笔的。

“庄颜,庄颜动了!”

“所以,是庄颜输了吗?”

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目光死死盯向那个方向,

这场考试的最终胜者,诞生了吗?

会是郑海涛吗?他仍在疾书,是最后一个尚未停笔的。

要不然庄颜为什么停下?是因为做不出来了?还是更可怕的可能,她已经做完了?

众人内心疯狂否认,不可能!他们承认庄颜厉害,但绝不至于拉开如此恐怖的差距。

只有周鹏程,内心正沉入冰窖。

同样坐在第一排,他看得太清楚了,左边的郑海涛正在疯狂攻克第三题,但显然尚未完成。

而右边的庄颜,已经从容地开始检查姓名、准考证号。

他清晰地看见,庄颜的答卷上,六道题目的解答区均已填满,工整、清晰、甚至带着从容的优雅。

那种干净、漂亮、完整到近乎傲慢的答卷,让人几乎想冲过去夺过来,署上自己的名字。

周鹏程痛苦地闭上眼睛。

怎么会,差距大到这种地步?

那他们之前在集训里熬的夜、流的汗、反复啃噬的那些艰深讲义……

到底算什么?

说啊!到底算什么?!

他们比庄颜大了五岁,凭什么庄颜能短时间就拉近与他们差距,甚至超越他们?

这一刻,周鹏程是如此绝望明白,既生瑜何生亮。

还剩五分钟时,庄颜已全部答完。

倒数三分钟,她开始检查试卷。

倒数十秒,确认无误,搁笔。

倒数三秒,考试结束的铃声恰在此时响起。

考场瞬间沸腾。

无数个咒骂响起,有哭声、有叫骂、有讨论,但更多的是绝望的呢喃。

“我不配,我不应该考奥数。”

“怎么办?这就是世界大赛难度吗?”

“为什么集训从来没有讲过类似题型?我不服!”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跑了,这些人眼神不对!

咋感觉像是要马上**,把组委会全炸了,考试试卷全烧了?

风紧扯呼!

众人遗憾。

哎,果然出手还是要早。

看吧,现在没机会把耻辱试卷撕毁了。

庄颜闭上眼,觉得自己刚从没有硝烟却刀光剑影的战场上退下。

战争已止,心跳却仍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整个身心依旧浸在那两张试卷所构成的、寂静而残酷的厮杀场中。

系统检测到庄颜身体不对,大声疾呼,【庄颜,考完了,已经考完了!】

【呼吸,赶紧呼吸!】

庄颜骤然惊醒,大口呼吸,氧气刺激身体。

她这才发现,刚才竟然无意识陷入窒息当中。

“对,系统,你说得对,已经考完了。”

庄颜一遍遍重复,终于可以放任心跳急促、血流砰砰、以及一声比一声剧烈的喘息。

这具身体死里逃生。

等再睁开眼时,眼前已不是考场天花板散发着冷白光芒的白炽灯。

而是一张张脸。

属于男性的,戴着黑框眼镜的,黑眼圈挂着,留着短发的,标准学霸长相,是那种传闻中即便胡乱作答也会有人抄答案的脸。

此刻,这几个人双手撑在庄颜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眯着眼,目光极具压迫感。

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心惊。

庄颜却只是微微向后一靠,抬眼,唇角勾起弧度:“怎么,想打架?”

打架她可不怵。

有系统幸外挂加持,她最大的优点就是,活到最后。

两人:……

“咱们是读书人!”

“就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庄颜点头,“那能麻烦走远点吗?”

周鹏程嗅嗅衣服,“我前天洗澡了,没臭。”

郑海涛肯定,“对,香的。”

庄颜:……

疯狂怀念白茶中!

“所以,你们是要和我讨论洗澡频率与人体健康的关系?”

郑海涛难得扭捏,“第二张试卷,那三道题,你真做对了?”

庄颜这次没再掩饰,她双手环胸,懒洋洋地笑着,是毫不遮掩的张扬:“我说我全做了,你们信吗?”

众人脸色一僵。

能不信吗?

上一次她说做完了,无人相信,还咬死是庄颜要搞他们心态。

结果呢?

庄颜直接拿了个人赛金牌第一!

现在他再次宣告,他们是该信,还是不信?

郑海涛已经顾不上其他,径直追问:“第二道题,第三小问的迭代消除系数,你怎么处理?”

庄颜几乎没思考,流畅应答。

郑海涛再问,庄颜再答。

一问一答,速度极快,旁人几乎跟不上他们的思路。

只片刻,便见一向高傲自负、自视为当然队长的郑海涛,肩膀骤然松垮下去。

他默默站起身,退离庄颜的桌边,静静地看了庄颜一眼,哑声道。

“庄颜,还没完。后面还有七场考试,你不会一直赢。”

他也不信自己会一直输。

说完,决然转身离去。

众人愕然地看着郑海涛的背影,他说“还没赢”,潜台词是,这一场,他自认已输。

不是等待老师的评判,而是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亲口承认的技不如人。

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

北平集训队的队员沉默地起身,与考试开始时的意气风发相比,身影显得格外颓唐。

他们垂着头向外走,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特训、所有的自认辛苦,在庄颜此刻的光芒下,显得如此苍白又滑稽。

终究是年轻气盛,周鹏程忍不住转身,质问声里带着不甘:“你不是说假期根本没培训吗?!”

庄颜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我是没像某些人一样,忙着联合组队、请名师特训。”

“那你凭什么进步?”

“只有通过特训,才能进步吗?”

“要不然呢?你既然也偷偷加训了,何必耍我们呢?骗我们很好玩吗?”

庄颜只问他一句话,“我现在,还需要骗你们吗?”

周鹏程脸颊瞬间涨红,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你,你,你!庄颜,你不要太狂了。”

庄颜笑了,“周鹏程,别把奥数局限在眼前这一张张试卷上,把眼睛放开一点。”

“没有哪个数学家,是靠刷题刷出来的。你对数学,应该还有最基本的敬畏。”

说罢,她大笑着转身离开,留下周鹏程茫然僵立,望着那道背影久久不动。

如果这番话出自其他任何学生,尤其是女学生之口,他们只会觉得对方大放厥词、故作高深。

可说这话的,是庄颜。

是刚刚以碾压之姿击败他们的庄颜。

于是,所有人沉默,心中只盘旋着一个无解的疑问。

如果不靠刷题……奥数,到底该怎么进步?

有人忽然想起庄颜之前提过,在羊城集训很有启发?!

羊城,羊城?!

无数道混杂着不甘、困惑、探究的视线,齐刷刷射向角落里的羊城队长。

被这么多双眼睛死死盯住,羊城队长打了个寒颤。

他现在无比佩服庄颜,到底是怎么能在这种目光围剿中安然离开的?

他小腿微微发颤,甚至冒出了想上厕所的冲动。

但一想到庄颜,不知为何,胆气又壮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迎着众人的视线,扯出一个笑。

“我是不是早就说过,趁早歇了打败她的心思。让庄颜当队长,有什么不好?”

“所以你赶紧说,是不是你们羊城队里藏了什么秘密宝典?”有人不甘地追问。

羊城队长看白痴看他:“要是真有这种宝典,会白白送给庄颜?”

“她一个北方红星省的天才,跟我们羊城有什么关系?”

众人哑然,脸上有些挂不住。

“各位,承认吧。”羊城队长摇了摇头,复杂地感慨,“让庄颜当队长,对我们来说只会是好事,你们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厉害。”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仍不甘心的面孔,继续道,“何况,如果你们在第一场考试里赢不了她,接下来的所有考试,你们也别想再有赢的希望。”

羊城队长想到了自己。

那段在羊城的集训,简直是噩梦。

越是不了解庄颜,才越是幻想自己能打败庄颜。

而但凡对庄颜有所理解,就该知道,一旦被庄颜打败以此,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说完,他同样转身离开,自觉颇有几分金庸小说里大侠般深藏功与名的风度。

但,没有人愿意承认。

于是疯狂寻找原因,有人猛地想起什么,失声道:“你们记不记得,庄颜说过,她在羊城大学发现的新鲜玩意,是计算机?”

“计算机?!”

一台机器,就能让人变得如此聪明?

它的原理到底是什么?难道是直接作用于大脑,让人瞬间开窍?

众人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涌向各自老师,要求也要接触计算机,他们也要像庄颜一样开挂!

收到这些近乎荒谬请求的老师们,只有一个念头,这几个孽徒,能打死吗?

要真有这种机器,还轮得到他们?

那些搞科研的、拼竞赛的,早就抢破头了!

哦不,应该是有钱人早早就预定了。

哪还有他们平民天才发光发热机会。

当晚,庄颜发高烧,被刘老师察觉,紧急送往医院。

吊了一晚上针水,方才昏昏沉沉地回到学校。

偏偏她还坚持要回学校上课。

刘老师:“庄颜,你不要太努力了,你让自己休息下吧。”

刘老师看向庄颜眼神满满都是心疼。

庄颜在列车上,只能算小题大做。

等真和庄颜住一起,刘老师才惊觉,怎么会有人不需要吃饭、睡觉、还有玩耍呢?

尤其是那些题目,她但凡看多半小时,都觉得生理性反胃。

然而,庄颜竟然越看越津津有味,这,合理吗?

没想到,庄颜惨白着一张脸,“不,老师,我一定要参加集训。”

“距离最后的选拔赛不远了,我不能错过任何一次课程,否则,功亏一篑,我对不起全省人民!”

刘老师:!!!

我就知道,庄颜这儿拼命,肯定都是因为省里领导给她背负责任太重了。

她还只是个小孩啊!

刘老师痛心疾首,决定今晚回去就强烈向学校、省里抗议。

他们就这么一个天才,可不能折腾完了。

惟有系统无言以对。

你们能不能不戴滤镜看我宿主?

事实上,整个系统空间都沸腾了,三百六十度都是宿主的尖叫声。

“系统,你等着见证吧,今天就是我登基的时候!”

“我一定会拿第一,什么郑海涛,什么周鹏程,什么羊城队长、什么秘密武器,哈哈哈哈手下败将!”

系统默默屏蔽了宿主猖狂的笑声。

很想对刘老师讲,看看你们的大宝贝,她那里是因为不想缺课,明明是迫不及待要看到手下败将绝望的表情!

庄颜针水还没打完,索性扛着架子,来到了教室。

不小心瞥到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