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非池中之物!◎
庄颜在羊城大学堪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声名鹊起后,庄颜终于向张老师道明了来意。
她原想找一直与自己关系亲近的罗老师帮忙。
不巧的是,罗老师作为数学系的骨干教授,因参与某个保密项目被调走了,短时间内都无法联系。
张老师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像哄小孩似的:“你罗老师最近有要务在身,可不许瞎打听哦,不然小心**部请去喝茶。”
庄颜有些无奈,她早已不是小孩子了。
她故作高深地点点头:“我明白,听说研究不出成果还会吃花生米。”
当初xx倒台,知青返乡,红星公社就传闻,那些教授如果做不出研究,直接被枪毙。
张老师捧腹大笑。
老罗啊老罗,你收的好徒弟,这都开始给你安排后事了。
他转而正色道:“你找老罗到底什么事?别看他平时装得细心体贴,我可比他靠谱多了。有事直说,我帮你办。”
庄颜眼睛一亮:“真的吗?”
“那当然!”
“那您一定能带我去羊城大学的计算机学科参观电脑吧?”
张老师愣住了。
计算机学科?啥玩意?
他有些茫然,人到中年,他对这个新兴事物实在了解有限。只隐约记得年初学校确实轰轰烈烈地搞了个新专业,还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他古怪地打量着庄颜,这姑娘从北方来,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见张老师迟迟不语,庄颜失望地叹了口气:“您要是不知道就算了,我还是等罗老师回来吧。”
“谁说我不知道!”张老师立刻急了,“我懂,我都懂!你等着,我这就去打电话。”
庄颜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从容地等待。
片刻后,张老师兴冲冲地回来:“计算机学科的李主任答应让你参观,不过她想先见见你。”
庄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令她意外的是,计算机教研室里等着的是一位戴眼镜的女教授。
在这个高校几乎由男性主导的时代,尤其是在新兴学科领域,能见到一位女性学者实属难得。
知青下乡后,许多有才华的女性反而被困在乡村,相夫教子,能继续深耕学术的少之又少。
庄颜肃然起敬,恭恭敬敬地行礼:“老师好。”
这番郑重其事把李教授逗笑了,她温和地示意庄颜坐下:“叫我李教授就好。”
庄颜乖巧地微笑:“李教授好。”
一旁的张老师看得酸溜溜的,咋从没见这丫头对自己这么客气过?
寒暄片刻,李教授开门见山:“我听说过你,庄颜。最近你在我们学校可是名声大噪。”
庄颜谦逊地欠身:“都是各位老师教导有方。我在北方各校切磋时未尝败绩,到了羊城大学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
李教授赞赏地点头:“该谢谢你才是。你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孩子们清醒了,学会用平等的眼光看人。”
庄颜依然谦逊:“哪里,是我侥幸。何况最后不是被学长赢回来了吗?”
“那算什么赢?”李教授摆手,“不过是你手下留情罢了。”她话锋一转,“听说你从小在庄家村长大?那边重男轻女的风气挺重,你这一路求学,不容易吧?”
庄颜从容应答:“村里环境确实不好,但国家的政策好。您不知道,我们红星小学直接来村里招生,我上学没花过一分钱学费,连练习册、文具都是免费发放。真要感谢国家的培养。”
两个女人你来我往,言语间暗藏机锋,看得张老师一头雾水,不是说好来看电脑的吗?咋聊起家常了?
就在这片看似和谐的氛国中,李教授突然抛出一句。
“听说你母亲是下乡知青,没能等到回城政策就失踪了?”
庄家村对外说法是她渡河时失足,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年代十个知青失踪,有八个都是偷渡的借口。村里人自然不敢担责任,一律推说意外。
张教授下意识地看向庄颜,却见她依然不卑不亢,神情诚恳。
“李教授,我不瞒您。那确实是村里人的美化。我母亲那时太年轻,从小娇生惯养,突然要下地干活,确实承受不了。她做出一些不理智的选择,情有可原。”
李教授眯起眼睛,为这出乎意料的坦诚感到意外:“所以,你承认她偷渡了?”
“我无法断定她的行为性质。毕竟她至今下落不明,是失踪还是偷渡,谁都无法定论。”
“漂亮!”张老师忍不住在心里喝彩。这回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偏偏配合着庄颜清亮的目光,让人无法怀疑这孩子的真诚。
李教授也缓和了神色,张老师趁机打圆场:“李教授,咱们说正事吧,何必揭孩子的伤疤?”
没想到庄颜反而接过话:“谢谢张老师,但我理解李教授的顾虑。”
“这批电脑对学校、对国家都至关重要,我们学校是国内首批配置计算机的高校,肩负着重要使命。如果我的身份有任何疑点,不仅会连累李教授,更可能影响国家任务的推进,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张老师缓缓坐下,脸上写满困惑:“这,这批电脑真有这么重要?还能比咱人脑子好用?”
李教授不屑白了张老师一眼,老古董。
懒得和数学疯子计较,转而看向庄颜,“你说得对,你母亲与你何关?”
她愿意不追究庄颜的身份背景问题。
毕竟庄颜还小,就算她母亲真的偷渡,她北京娘家的背景也还在,何况蒋春盛等人的问题都没能动摇她娘家的根基。
既然如此,更怪不到庄颜头上。
李教授愿意为庄颜担下这份责任,完全是因为庄颜让她起了爱才之心,方才决定破例。
若是换个身份如此敏感的学生想看这批精密仪器,连面对面交谈的机会都不会有,申请直接就会被毙掉。
庄颜暗自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这也正是为什么她一到羊城,没有先去找张老师求助。
因为庄颜清楚她背景不干净,张老师也无能为力。
庄颜必须先把名气打响,让所有人看到她天赋异禀,让校方觉得为她承担风险是值得的。
她的价值,必须大于她身上那些复杂的政治风险。
现在,庄颜知道自己做对了。
此时,系统终于转过弯:“所以宿主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那批电脑?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跟那些学生斗气。”
庄颜在心里轻笑:“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这么善良、志向远大的人,怎么会跟小年轻斗气?我是那种非争第一不可的人吗?”
“当然不是!”庄颜慷慨激昂。
系统:……
臭不要脸。
而此时,李教授看向庄颜的目光已充满赞赏。
办公室里气氛缓和下来。
“好吧,你的背景审查通过了。”李教授起身,“我们现在就去机房。”
庄颜欣喜若狂,几乎要跳起来。
张老师也默默跟上,他原本对这新学科不感兴趣,但庄颜不惜从北方来到南方,费这么大周折就为看这批电脑,他怎能错过这个见证奇迹的时刻?
三人心情各异地走出办公楼。就在这气氛轻松的时刻,李教授回头,像是漫不经心突然想起。
“庄颜,你说你父亲家境贫困,与母亲娘家没有往来。那么,”她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羊城大学新建了计算机学科?”
“又怎么知道计算机学科需要用到电脑?更离奇的是,你居然还知道电脑能辅助学习?”
张老师一怔:“对啊!我就觉得哪里不对!”
他紧张地看向庄颜,“庄颜,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建计算机学科?连我这个本校教授都是最近才得知消息。还有,你什么时候知道电脑已经运到了?这批设备的到达时间可是严格保密的。”
两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庄颜身上。
毕竟她的家庭背景特殊,家里已经出了三个“叛逃”的人。
若不是赶上改革开放,放在去年,她全家都要受牵连。
想到这里,张老师不禁后背发凉,难道庄颜有什么内部消息来源?
“不就是看出来的吗?”庄颜一脸无辜。
“什么?”两位教授愣住了。
“看出来的?”李教授下意识地否认,“这怎么可能?”
庄颜微微一笑,从容解释:“计算机学科与其他学科最大的不同,就是核心设备是电脑。所以只要盯住电脑,就能知道计算机学科是否建立。”
李教授点点头,随即追问:“那你是怎么判断我们刚刚拿到了设备?”
“这个很简单。”庄颜语气轻松,“现在电脑十分珍贵,而且容易损坏,必须放在专门的机房,要冬暖夏凉,通风良好,还要防虫防尘,以延长电脑寿命。”
她抬手一指不远处那栋新建的教学楼:“右侧那个大教室,装着整面玻璃墙,外墙挂着空调外机,在整个教学楼里格格不入的,就是你们的电脑机房,对吗?”
李教授张了张嘴,看向庄颜的眼神彻底变了。方才那个乖巧小女孩的形象崩塌,她甚至有些结巴:“你,你怎么知道的?就这么猜出来的?”
她觉得这简直荒谬,就这么简单?
庄颜依然保持着微笑:“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们的电脑应该是这两天才开始运作的。”
两个成年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下意识地反问:“你又知道?”
庄颜谦逊地笑了笑:“从昨天晚上七点开始,你们的空调外机就持续运转,直到现在都没有停过,即使深夜无人也没间断。”
“您说,这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二人恍然大悟。
无人时仍需要恒温恒湿环境,说明机房里有贵重设备需要持续保护,那无疑就是电脑了。
而空调开始持续运转的时间,正是电脑开机运行的时候。
庄颜意犹未尽地补充:“还有人员的动向。我之前来比赛时经过机房区域,虽然进不去,但我注意到所有进出的人都穿着鞋套。”
两位教授再次怔住,这也行?
庄颜难得有机会在两位教授面前展示自己的观察力,继续分析:“以现在电脑的珍贵程度,你们肯定会安排轮班值守,对吗?”
李教授沉默了。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刚才她还信誓旦旦地说机房和设备的行踪是严格保密的,结果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仅凭观察就把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就连张老师也用责备的目光看向李教授:“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幸好是庄颜,如果真有不怀好意的人,就凭这些漏洞,这么珍贵的设备岂不危险?”
李教授立刻正色道:“我马上安排加强安保,绝不能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
被两位教授异样目光打量庄颜,表面平静,内心激荡。
“系统,看到了吗?!他们一定是被我的天才所震撼!”
系统:……
可恶,又被她装到了。
李教授的层层报告终于获得批准,庄颜被允许进入这个几乎是国内首批引进计算机的机房。
她迫不及待地换上全套防尘服,穿上鞋套,戴好头罩,正要往里冲,却被李老师拦住了。
“只是带你熟悉环境,”李老师解释道,“必须完成前期操作培训,才能和其他大学生一起上机测试。”
“培训?不用,我会的。”庄颜脱口而出。
下一秒,她踏进机房,整个人却愣住了。
眼前所见,与她想象中相去甚远。
没有现代轻薄显示屏和独立主机的概念,取而代之的是庞然大物。
那是八十年代的计算机本体,一个占据整整两张桌面的金属方块。庄颜缓缓仰头,张大了嘴:这两台机器叠起来,恐怕比她还高。
她深受震撼。
李老师没听清她之前的嘀咕,下意识问:“你刚才说什么培训来着?”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庄颜转身,无比诚挚地握住李老师的手。
“老师您说得对!这么珍贵的设备,我必须认真上完培训课才能碰!要是碰坏了,我可赔不起,”她顿了顿,小声补充,“不,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李教授被逗笑了:“那行,真赔不起的话,你就卖身给学校吧。”
张老师一听,猛拍大腿:“哎!这主意好!来来来,我们现在就签个卖身契!”
他双眼发亮,那热切的模样,仿佛恨不得立刻把庄颜和那台电脑锁在一起。
张老师虽不清楚这机器具体多昂贵,但再贵能有庄颜这个天才值钱吗?
要是能借此让庄颜签下十年契约,他仿佛已看到羊城大学数学系独霸天下的未来。
李老师与张老师交换眼神,双双看向庄颜,笑容可掬:“既然如此,这培训不上也罢?要不你现在就进去试试?”
庄颜后退半步:“两位老师,你们笑得有点可怕。”
见庄颜坚持要按规程参加培训,李老师惋惜之余,也与她约法三章。
必须通过上机标准考试,否则绝不允许触碰计算机。
她允许庄颜随时来听课,但何时及格,何时上机。
或许担心打击庄颜,李老师又缓和语气安慰:“计算机和日常生活差距很大,一时难以理解很正常。如果一学期后还达不到标准也没关系,老师可以破例带你参观一下。”
她话锋一转,笑眯眯地抛出诱惑,“或者,你可以直接转学来我们计算机系嘛!提前上大学,不就顺理成章能用了?”
张老师瞬间把庄颜护在身后,如同老母鸡护崽:“休得胡言乱语!她是咱们数学系的好苗子,怎能被你们这新兴专业拐跑?你们这学科太前沿,没人懂,门可罗雀,前途未卜!”
李老师一时语塞,因为张老师说的句句是实情,他们这专业确实招生困难,全靠连哄带骗。
“老师您放心,”庄颜语气坚定,“未来十数年,将是计算机技术飞速发展的年代。顶尖学府会争相开设相关专业,无数企业巨头都将从计算机领域崛起。届时,这个专业将风光无限。”
她并非信口开河。
在她知晓的未来里,这确实是计算机元年,无数大佬借此东风起飞。
系统曾怂恿她凭借超前眼光抢占商机,但庄颜很快否决了。
一则她志在奥数,二来她深知,那些商业传奇的成功,除实力外更需要运气。
而庄颜觉得,遇见系统已耗尽了她大半运气。
她不敢再赌,只能将全部心力押注在奥数这条更可控的路径上。
系统激动点头,认识宿主这么久,就说了一句人话。
李老师却被庄颜的话深深触动,眼中闪着光:“如果真如你所言,我这一生的奋斗就值了。”
哎呀,这女娃娃说话真好听。
怎么就不能骗到他们计算机系呢?
正式开课那天,庄颜一走进计算机培训教室,就引起一片窃窃私语。
“谁家小学生跑进来了?”
庄颜:“……”
这熟悉的言论!
但她如今心境已大不相同,只微微扬头,摆出不屑与尔等凡夫俗子计较的姿态,径直走向前排正中央。
学生们议论纷纷:“难道是哪个老师的亲戚家孩子?”
还有人想逗她,那态度如同逗弄猫狗。
直到有人颤声提出一个可怕的猜想:“那不会是……庄颜吧?”
霎时间,所有线索在众人脑中串联:初中生的身高,扎着麻花辫,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傲气……
“全都对上了!这就是那个车轮战连挑二十一名大学生、几乎全胜的庄颜!”
整个教室震撼了,所有人伸长了脖子,想看清这位传闻中、被各大报纸争相报道的天才本尊。
庄颜表面风轻云淡,从容不迫。
众人更惊了,“不愧是庄颜,诸多注视毫无惧色!”
一看就只,此子非池中之物!
实际上——
【系统,看到了吗?这都是被本天才折服的人类!】
系统:……
真想让这群大学生知道庄颜到底在想什么。
幸好此时老师走进教室。
了解情况后,老师双眼放光:“庄颜同学也来听我们的课,大家要向庄颜学习,她一定是看出了计算机专业的远大前途!”
庄颜配合地点头,随后麻木地发现,自己成了这节课的教学道具。
老师讲解计算机结构,指着部位:“这是屏幕,这是RAM,这是CPU,这是系统主板,这是伯努利盒……”
每讲一处,就回头殷切地看她一眼,“懂了吧,庄颜?”
庄颜听着身后传来的窃笑,面不改色,郑重回应:“是的,老师。”
很快,庄颜就无暇顾及教室里因她而起的笑声和老师善意的调侃。
这位老师讲课是真有料,不像上辈子的计算机课,翻开课本直接念ppt,概述计算机的意义或历史进程。
这位老师直接上干货。
首先,把硬件大致介绍一遍后,然后开始讲解布局、用途和实际操作手法。
“开机时,要先开球面屏,等屏幕出现雪花,再下一步操作。”
庄颜:?
庄颜下意识问,“为什么?”
不是应该先开主机吗?
老师很满意她的提问,“如果不提前预热,电网峰值起伏大,电压不稳会烧主板哦。”
庄颜:……
听着听着,庄颜忍不住在脑海里,将眼前这台老古董与上辈子的电脑进行对比。
这一比,可把她惊着了。
这电脑居然没有鼠标!没有键盘!
用的竟然还是打孔纸带+简化键盘。
庄颜:……
你们还没有引入机械键盘吗?
悲催啊,我上辈子苦练的盲打功夫,这下全废了。庄颜在心里哀叹。
系统适时补刀:“你上辈子会盲打是因为常用,你确定这辈子的肌肉还有记忆?”
庄颜默然,她还真的不一定。
一股惆怅蓦然涌上心头。
她记得自己刚来到这个时代时,曾疯狂怀念那些电脑游戏、手机游戏。
但现在想想,就算把游戏摆在她面前,她还会玩吗?
庄颜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上面是因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与上辈子那双手截然不同。
现在只怕给她开一局王者,都要被队友骂得狗血淋头吧。她忍不住摇了摇头。
更让庄颜崩溃的还在后面。
这台电脑运行的并非她熟悉的Windows系统,而是一些她根本叫不上名字的、乱七八糟的系统。
面对老师讲解的编程指令,她几乎一头雾水。
她只能一边努力记下老师说的每一个编程步骤和用法,一边在脑内疯狂吐槽系统:“为什么没有Windows?!求求了,让Windows赶紧发明出来吧!”
刚吐槽完,她灵光一闪。
等等,该不会盖茨正在推广Windows?那现在去投资他,岂不是稳赚不赔?
这个念头刚升起,立刻又被现实扑灭。
她哪来的外汇去投资!现在连想买点外文学习资料都找不到门路!
一想到这,庄颜更觉悲催。
如果她有钱有渠道,何至于要另辟蹊径,借助计算机来提升数学能力?
这简直是绕了地球一圈。
庄颜开始羡慕嫉妒上辈子的自己,多的是做不完题目,想做什么题目做什么题目,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资料都任君挑选。
上辈子的自己为什么不珍惜?
想想暑假盲写的暑假作业,庄颜十分痛惜。
太浪费了!
系统:……
【收收你的馋样。】
庄颜指责,“如果不是你这破系统金牌出题功能不行,我何至于疯狂内卷?”
系统冷笑,【那你倒是继续投入属性点啊!】
庄颜:……
那还是算了。
题目,努力找找还是有。但智商,不加就没了!
连续上了三天课,庄颜直接用学奥数的韧劲来学计算机。
从一开始的畏惧,转变为冷静操作。
尽管与后世的电脑大不相同,但其核心原理是相通的。
都是通过存储器处理信息,用打孔纸带+简化键盘输入,最终输出处理结果。
一旦掌握了这个核心,其余不过是为其服务的工具,无非是八十年代工具更为原始和繁琐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庄颜懒得再按部就班,她直接举手打断老师:“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上机实操?”
老师愣了一下,看着她说:“庄颜同学,咱们得有耐心。按规定,上机至少要等半个学期后,等大家对课程有了基本熟悉才行。”
“太慢了!”
“慢工出细活嘛。”
“不对,”庄颜语出惊人,“我们推行计算机,是为了服务国家现代化,核心就是要快,要讲效率!”
“我们必须抢在其他大学、企业甚至其他国家前面,把计算机应用做实、做透,才能引领这波潮流。如果抓不住这一轮的计算机革命,未来我们一定会后悔的!”
计算机老师听得一脸懵:“啊?啥,啥玩意?”
他虽是计算机老师,但也是临危受命,对行业的深层认知并不足,完全没跟上庄颜的思路。
就在这时,教室后方传来一声响亮的喝彩:“好!这位小同志说得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鼓掌的竟是学校的副校长。
更确切地说,是那位顶住重重压力、从国外归来,亲手引进这批电脑并创建计算机学院的学院领导。
他正因校内对计算机的认知不足而倍感压力,万万没想到,竟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一语道破了计算机的真正核心价值与战略意义。
他激动地走上前,询问庄颜是哪个学院的。
当得知她只是一个临时旁听的初中生时,更是连叹“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随即又高兴起来,国家有此等英才,何愁不兴?
作为老一辈的领路人,他岂能让这样的好苗子在黑夜里独自摸索?
“既然这位小同学认为可以上机,那我们就上!”副校长当机立断。
“不行啊,副校长!”年轻的授课教师急忙阻止,“规定是半个学期后,而且机器实在太贵重了,万一弄坏……”
“坏了,我来赔!”副校长直接拍板。
这批机器本就是他运回来的,他敢说赔,旁人自然无法再辩驳。
于是,一群学生在一片茫然与兴奋中,真的从教室被带到了机房。
当那台庞大的计算机真正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由于只有三台电脑,十多名学生被分成三组,每组三四人。
相比其他同学围着电脑束手束脚,连碰都不敢碰这台据说价值数万外汇的金贵设备。
只见庄颜像个傻大姐一样,大大咧咧地坐到电脑前,伸手哗啦一下就把打孔纸带拉了出来。
这举动吓得旁边倒吸凉气。
这,这么金贵的东西,不好好供着,就这么拉出来了?!
然而庄颜根本没理会身后的骚动,她的目光,已牢牢锁在了那闪烁的屏幕之上。
当那位其他人还在磕磕绊绊如何启动这台庞然大物时,庄颜干脆利落先启动显示屏,再启动主机。
“呼——啦啦——”
整个机房里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只见庄颜双手在简化键盘上飞快跳动,眼花缭乱地测试着各个按键的功能,随后打开文档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又调出处理器信息界面,边看边指点。
“现在的内存这么小?处理器的速度也不行……等等,这个还不能联网?这不就是块砖头嘛!”
众人:!!!
这副不以为然的态度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台在他们眼中珍贵无比的设备,在庄颜手里就像个普通的玩具。
更让人惊讶的是,那台在年轻教师手中反应迟缓的电脑,在庄颜的操作下竟显得异常顺畅。
“你、你以前用过这台电脑?”有人忍不住问道。
庄颜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没有啊。”
“那你怎么会?”
“刚才不是教了吗?”
“教了就会吗?”
庄颜反而露出疑惑的表情,“要是教了还不会,那还教它干什么?”
这番理直气壮的反问让在场的大学生们集体沉默了。
提问的人甚至开始自我怀疑,难道真是我的问题?
对啊,教了不就应该会吗?所以……我难道真是废物?
短短几句话,庄颜就轻易地动摇了这些羊城大学高材生们的自信。
他们中不少人是从下乡知青中脱颖而出的,年轻时如果不懂事,都能当庄颜的父亲了,此刻却被这个少女三言两语问得狼狈难堪。
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当年轻教师还在对照课本教大家辨认各个部件时,庄颜已经掏出了本该下学期才学习的计算机操作手册。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调出相应文件,将整本教材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课后习题、课程演练,所有操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最夸张的是,由于运行时间过长、处理任务过多,庄颜操作的那台电脑突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高速运转的风扇声在整个机房回荡。
所有人都能直观地感受到这台电脑正在被全力驱动,而这种情况他们从未见过。
“这、这该怎么办?”众人惊慌失措地看向副校长,脸上写满了这下闯祸了的担忧。
然而副校长却紧紧盯着庄颜,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原来,这几台电脑原本是准备请苏联专家来指导使用的,但近来关系紧张,对方临时反悔,只能靠他们自己摸索。
他原本还担心学生们跟不上,此刻看到庄颜将电脑运用得如此娴熟,顿时放下心来。
“你们都看看!”副校长转身对其他学生说,“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都能把电脑用得这么好,你们呢?”
这番话让在场的大学生们更加羞愧。
他们望着庄颜的背影,只觉得高山仰止,这哪里只是奥数天才?分明是个全科天才!
老师建议庄颜稍作休息,让电脑冷静一下时,庄颜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不该持续高负荷运行,万一烧坏主板就得不偿失了。”
她自言自语道,“这应该是占用了太多运行,只要把相应任务结束就行。但如果想要多线程运行程序……对了,修改这里应该可以解决。”
她一边说着,双手一边在键盘上快速操作。
在场众人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看不懂她在做什么,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番操作后,电脑的轰鸣声果然渐渐平息。
“好了。”庄颜轻松地说道。
全场寂静。所有人看着庄颜的眼神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老天爷,这也太秀了!
这个人,已经不是普通的聪明了。
在向组委会充分证明了自己对计算机的熟练运用后,庄颜终于道出了真正的来意。
“老师,现在我可以自由使用这台电脑了吗?”
“你要用电脑做什么?”年轻老师疑惑地问。
庄颜微笑:“自然是用来学习数学。”
众人顿时哗然。
好家伙,终于图穷匕见。
庄颜从北方千里迢迢来到省城,费尽周折要使用这台珍贵的电脑,竟然是为了学习数学?
众人只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倒霉成为了庄颜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