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
“为什么要挂我的照片?”
“大家发誓要超过你。”
“但这是大学吧?”
庄颜自我怀疑,难道她过于嚣张,连大学都处处是她敌人?
系统表示,这猜测很符合逻辑。
有人笑眯眯解释,“初高中奥赛,都会在羊城大学培训,所以很多大学老师或者同学,都是这一届奥赛的辅导老师或者老队员。”
“你一次赢下两支队伍,让羊城大学很是丢脸。”
“大家认为你年轻,肯定还会继续参加全国联赛,约定明年一定打败你。”
更可怕的是——
“不仅是大学有你的照片,高中、初中、甚至是部分奥赛队员家里,也有你的照片。”
大家一致认为,在庄颜注视下,学习动力一骑绝尘,纷纷好评。
就连普通学生也心动了,原来学神照片还有促进学习作用?
那还等什么?!贴啊!
庄颜震撼了。
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大开眼界。
怪不得上辈子她考不上985211,实在不懂你们名牌大学生的的思路。
看了好一会热闹的张老师,终于笑眯眯地现身:“庄颜来了,要不要和你的师兄师姐们比一场?”
他语气带着善意的挑衅,“上次全国联赛,我带去的高中生可是被你虐得够呛。”
“现在可是大学生了,你总不能连大学生都比下去吧?”
一旁被虐的高中生们:……
呜呜呜老师,别说了。
周明辉默默躲在师兄后面,别看我,别想起我,我只是参观大学。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对上庄颜了。
张教授心里暗笑,这下知道不要带眼色看人了?
他可清楚记得,周明辉当初那趾高气扬的模样,还说什么不管庄颜多强,只要保住自己的实力,那一切不过是纸老虎。
现在,确实有纸老虎,但究竟谁是纸老虎,大家有目共睹。
被庄颜碾压后,以周明辉为首的那群学生,表面说着心服口服,要向庄颜学习。
可返程的大巴上,不知谁先呜咽了一声,紧接着全车十几个十几二十岁的少年,竟抱头痛哭起来。
有人试图安慰:“是因为庄颜太强了吧?”
被安慰的人反而更委屈:“不然呢?难道是因为题太难吗?”
这句话彻底勾起了大家对那段恶魔集训的痛苦回忆。
题目难、赛制改革,这些他们都能忍,毕竟都是天之骄子,心态没那么脆弱。
可偏偏这一届出了庄颜这个妖孽。
再难的题在庄颜面前都如若无物,她甚至能提出创造性的解法,在各种大考小考、周考课堂测中全面碾压。
更致命的是,庄颜不仅拿下个人冠军,还带领团队夺魁,最后甚至挑战高中题库也游刃有余。
这已经不是心理压力的问题,这是自尊心被彻底击碎。
本来努力忍不住不哭的队员们:……
忍,忍不下去了!
“呜呜呜呜呜”
“嗷嗷嗷嗷嗷”
“啊啊好惨啊”
顿整个大巴上鬼哭狼嚎连成一片。
在考试中强撑的自尊此刻彻底崩塌,大家纷纷吐露心声。
坚强的周明辉扎进张教授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老师,我尽力了,真的比不过她……”
“我对不起学校,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大家。”
张教授拍着他的背,试图安慰:“我早就说过,她有狂的实力啊。”
何况,自从庄颜横空出世后,学校就没指望你们赢过庄颜。
当然这不能实话实说,否则对这群娃娃打击太大了。
周明辉哭得更大声了:“太惨了,我之前还跟她放过狠话,现在想想太丢人了!”
不是简单的实力差距,而是自信体系的崩塌。
十二个少年在车上哭作一团,场面见者心酸。
连张教授都偷偷抹了把眼角,哑声说:“我带过这么多届学生,从没见孩子们被虐得这么惨……”
说着还真从胸膛里挤出几分真心疼来,唉哟,庄颜也真是,太狠心了,娃娃们真是吃尽苦头了。
然而,让张教授目瞪口呆的还在后头
中途休息时,初、高中队伍的大巴汇合。
高中组的学生听说初中组竟也是被庄颜虐哭的,心里一酸,眼泪莫名其妙就跟着掉了下来。
这两拨人原本王不见王,初中生觉得对方仗着资历指手画脚,高中生觉得对方能否熬到高中都未可知。
可此时此刻,双方目光一对,那种同病相怜、同被碾压的共情瞬间迸发,泪珠滚落。
“哇”的一声,不知谁先大哭起来,两拨人竟隔着过道抱头痛哭。
“张兄啊,我苦啊”
“李兄,我懂你!这次输得太惨了!”
“你也是啊……呜呜……”
十拿九稳的团体赛金牌被夺,初中组的学生苦笑道:“还是你们好,至少还拿了块团体金牌。”
高中组的人一听,哭得更凶了:“好什么好!现在全北京的报纸都在加印,谁不知道我们高中组连个初一的小学妹都考不过?我们被牢牢钉在奥数耻辱柱上了!”
是的,托庄颜福,这届队员都出名了。
但队员们表示,并不需要!
一想到以后所有参加奥赛的人,都能知道他们光荣事迹,羊城队员就认真考虑研发高能量炸弹可能性。
比如把整个集训基地炸得干干净净。
你一言我一语,本想互相安慰,却成了诉苦大会。
车站里哭声此起彼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有人关切询问:“这是发生什么了?有家人去世了吗?”
张老师尴尬地解释:“没事,就是考试没考好。”
路人:?!
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十分佩服。
这得是什么学校的学生,如此重视考试。
考个试而已,哭得跟天塌下来似的。
其实羊城队这次成绩并不差,只是在庄颜的对比下显得黯然失色。
如今庄颜在整个羊城奥赛圈可谓声名显赫,尤其当大家得知她与罗教授的渊源后,更是把她的背景扒了个底朝天。
这一扒,几个原本因被她抢了金牌而心存芥蒂的学生,愧疚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我真不是人!她吃了那么多苦才从那个穷山沟里走出来,我竟然还计较一块金牌!”
集训老师们也忍不住感叹。
比聪明比不过,比毅力比不过,连这份心境都比不过。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从家徒四壁的困境中爬出来的学生。
就像岩缝里挣扎求生的松柏,一旦被移植到肥沃土壤,见了缝就扎根,见了光就疯长,注定成为温室里正常生长的苗木噩梦。
庄颜在羊城大学的消息很快传开。
办公室涌入更多人,门形同虚设。
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个被学生视为噩梦、被老师交口称赞的天才少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进门头一句话就是,“庄颜呢?在哪?”
数学系办公室彻底沸腾。
庄颜麻木地看着这群人像猴子般蹦跳着涌来,无数只手伸到她面前。
“你就是庄颜吧?久仰大名!”
“把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师弟虐惨了啊!”
“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大学?奥数协会会长的位置直接让给你!”
“上大学还做什么奥数?来参加建模比赛吧,这可是出国留学的敲门砖!”
正当庄颜被吵得头疼时,“砰”的一声,办公室门被更大一波人潮冲开。
“庄颜在哪儿?让我看看!”
“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个连挑初中高中两届的牛人,是不是比我们多一条腿?”
“不行,必须再比一场!肯定是这届学生太差,让我们老奥赛人来会会她!”
庄颜惊恐地看着这群摩拳擦掌的人,却听见他们东张西望:
“不是说庄颜来了吗?人呢?”
庄颜:……
庄颜微笑着仰起头:“劳烦各位把眼睛往下看一看。”
众人低头,这才发现被淹没在人群里的小不点,顿时哗然。
“哎呀,这儿还有个人!”
“快让开!别把小朋友踩到了!”
“后面别挤了!给孩子留点呼吸的空间!”
庄颜愤怒地踮起脚,可恶!
她明明距离一米六就差一点,为什么在这个普遍不高的年代,她还是最矮的那一拨?
张老师看出她的愤懑,安慰道:“没关系,你还未成年,矮点很正常。”
“老师!”庄颜猛地瞪他,“你刚才是不是说我矮?”
张老师慌忙摆手:“哎呀,说漏嘴了!都是被这帮学生带的……”
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个理科生式安慰:“我的意思是,你低于1.6米的身高,不符合我们这里的身高分布期望,方差有点大。”
庄颜:“……”
谢谢,没想到有一天会用方差来形容她的身高。
当众人兴致勃勃要考考她时,庄颜毫不犹豫拒绝了。
庄颜平生最讨厌别人居高临下,对她说要考考她。
这个世界上,只要祖国和社会才能考验她。
哦,当然,出题老师也可以。
但庄颜来这里,本就是来挑事,微笑着提出了一个让全场寂静的方案。
“既然要测我的真实水平,”她目光扫过每一张跃跃欲试的脸,“不如来场一对一比赛。”
大学生们又不是傻,平白无故和别人比赛干什么?
赢了没好处,输了可就丢大发。
纷纷拒绝。
当然理由十分高大上。
大家嬉皮笑脸的说,“不能和你比,要不然不就被别人说是欺负小朋友吗?”
“对对对,就算赢了,也是我们胜之不武。”
继续加注:“1v1,你们不敢,那就设擂台赛吧。”
“十道题一轮,输的下场,赢的继续,我们轮战到底,”她露出恶魔般的微笑,“看看到底谁,才配在奥数场上称王。”
众人:!!!
这么狂?!
众人闪过不妙思绪,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这小朋友是不是过于有底气了?
他们都是羊城大学学生,即便不是数学专业,知识储备、推理逻辑也远远高于庄颜。
庄颜用什么来挑战他们。
众人不由得看向张老师。
张老师,你说句话啊,他们害怕。
没想到张老师比他们还想看热闹,笑眯眯的说,“咦,你们不是发誓,下一届一定会赢庄颜吗?”
“也不用下一届,就今天,怎么,得偿所愿了吗?”
众人:……
这能一样吗?!
下一届比赛,他们不用上场,只是打辅导。
但现在真身上场,一旦输了,可就丢大发了。
说起下一届参赛选手,众人默默看向过来集训的周明辉等人。
周明辉:……
周明辉疯狂摇头。
别想了,他绝对不会下场!
在被庄颜吊打虐心数十次后,周明辉服了,彻底服了。
“我自愿认输!”周明辉直接举手,“我投降!”
所以,庄颜,放他一马吧,别看他了,他害怕。
周明辉宁愿去和这些学长学姐打比赛,也不愿意再和庄颜考同一张试卷。
庄颜不是人,所以正常人自然就不能与她匹敌。
众人:……
不是,这么怕?
有没有一点学霸的自尊自傲。
庄颜有些遗憾,哎呀,捏不了软柿子,立个威可真难。
转而看向其他人,看众人还犹豫,庄颜怎么可能容许他们临场退缩。
庄颜今天来,就是来扩大名气,一举成名。
否则,羊城新建的计算机学科,凭什么让她一个北方的初中生参观?
庄颜已经知道,有一个好名声,到底有多大好处。
所以,庄颜不会容许这些垫脚石,擅自撤退。
“1v1不敢,擂台赛不敢,”庄颜轻笑,“那就车轮战吧。”
“我一个人对在场所有人,谁输谁了低头道歉,如何?”
众人:!!!
这已经不是狂了,这是彻底失去理智了吧?
他们在场差不多有上百人,庄颜一个人与他们上百人车轮战?
开玩笑!
“当然,”庄颜补充,“必须是奥赛领域,否则,不仅难出题,而且不公平。”
庄颜特意将范围限定在奥数。
原因很简单,若是比数学系各个专业领域的深度,庄颜这个还没系统学习大学课程的中学生,自然比不上这些专攻某一方向的学长。
譬如,运筹学、动态规划、数理经济……这些领域她虽略知纲领,却远未深入。何必自讨苦吃?
而在奥数的擂台上,庄颜有自信,她就是国内这个领域的王。
众人……
疯了,彻底疯了。
众人气笑了,庄颜还真以为他们羊城大学是什么阿猫阿狗也能上的大学吗?
看着学长学姐熊熊燃烧的火焰,周明辉痛苦闭眼。
不要啊,各位,冷静,你们不要上当了!
这一刻的庄颜,与当初和郑丛兰打赌没有一丝一毫差别。
但问题是,那场赌盘结局是,郑丛兰被庄颜逼着,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在从事奥赛相关的学习或事业。
怎么,你们也要步上他的后尘吗?
“你要跟我们全体打擂台?”
“对。”
“还是一对百?”
“没错。”
众人:……
你确定吗?
看着庄颜那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身影,张老师忍不住出面打圆场:“庄颜,选几个优秀的比一比就好。三道题定胜负吧?”
他并非怀疑庄颜的奥数能力,他清楚她在这群大学生中至少能排中上游。
张老师只是担心她那副身体撑不住如此高强度的车轮战,死在这咋办?
羊城大学是想要庄颜,但想要的是活着的庄颜,而不是希望今天就在这理一块碑,上书——
“绝代天骄庄颜殒命之处”。
也就庄颜不知道,否则能和张老师拼命。
庄颜拒绝张老师提议。
她最了解这些天之骄子。
他们或许眼神清澈,但绝不愚蠢。
若不一次将他们彻底打服,后续只会面临无穷无尽的挑战。
此刻的庄颜,需要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她需要名望与实力作为阶梯,铺垫她走向更高的位置。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她微笑着,目光扫过每一张鲜活而骄傲的面庞,“怎么,1v1不敢,擂台赛不敢,该不会车轮战,你们还是怕了吧?”
在这个年代能考上大学的已是人中龙凤,而羊城大学的学生更是骄子中的骄子,其中不乏昔日的奥赛国家队成员。
看着他们从好奇、看热闹的心态,转而被质疑、被挑战而燃起的好胜与不满,庄颜心底涌起一股隐秘的快感。
正是这种挑战强者、将不可能踩在脚下的兴奋,驱使着庄颜。
系统:【宿主,你挑衅魔药绝对能入口即化。】
“系统,”庄颜却说,“这不过是挑衅,而是一场胆小鬼游戏。”
“若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在攀登高峰的岩壁上,你永远只能是背负着落后与差劲的弱者。”
全场轰动了。
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学生们惊呆了,他们眼中天之骄子的师兄师姐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庄颜。
“既然这位同学不服,那就比!”有人高声道,“你以为赢了初中、高中,就能在大学里横行霸道吗?我告诉你,这里多的是牛人!”
“对,少胡说八道,这里是羊城!”
“别把我们的宽容当作软弱,我们不怕你。”
系统:……
你们这么说,她不就更兴奋了吗?
“成啊,”庄颜歪头,“那为什么还不来呢?”
“可恶!”这嚣张的态度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怒火,恨不得立刻给她点颜色看看。
人群中,周明辉抱紧自己,瑟瑟发抖。
“完了,你们还是中陷阱了。”
他心有所感,他那群自命不凡的师兄师姐,今天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他至今记得,庄颜决定参加高中组联赛后,郑丛兰挑衅她,“既然参加高中联赛,那要点脸,就别去初中联赛抢名额。”
言下之意,如果庄颜拿不下高中国家队名单,就立刻退出初中国家队。
当时庄颜神情平淡,丝毫没有被挑衅的不快。
“当然可以。不如我们打个赌,如果我拿不下初高中联赛前十二名,我从此退出奥赛。你们呢?敢赌上自己的奥赛生涯吗?”
郑丛兰:……
被同学、老师们看着,郑丛兰只得咬牙切齿应下。
一个月后,庄颜摘下高中联赛个人比赛最高王冠。
与此同时,郑丛兰默默退出奥赛集训,并永久注销奥赛学号。
胜者是谁,不言而喻。
“就像现在一样,周明辉心想,“在每个赌约前,庄颜早知道胜者会是谁。”
车轮战直接开始。
无数学生问讯而来。
哎呀,他们学校多久没有如此热闹的大事了。
张老师见众人斗志昂扬,也来了劲,就地画了个圈作为擂台。
规则简单粗暴:两人上台,十道题,五分钟内快问快答,答对多者留,败者下。
庄颜一人为甲队,其余所有人为乙队。
当被问及是否要限定比赛范围时,庄颜淡然一笑:“只要是高中奥数题,来者不拒。”
“狂妄!”众人被彻底激怒,比赛旋即开始。
第一轮。
考察函数方程,求函数解析式。
庄颜用时30分钟,十题全对;对手用时50分钟,全对。
庄颜赢。
第二轮。
求组合极值。
新对手上台,庄颜用时25分钟,十题全对;对手45分钟,全对。
庄颜赢。
第三轮。
考数论函数、丢翻图方程。
又一人上台,庄颜20分钟内解决十题;对手答错一题,当场下台。
庄颜赢。
第四轮。
考计数组合、组合设计。
庄颜全对,完胜;
第五轮,庄颜胜;
第六轮,庄颜胜;
第七轮,庄颜胜!
连战7场,7场连胜!
整整七个人轮番上阵,庄颜始终立于圈内,八风不动,王者之风扑面而来。
所有人目瞪口呆,屏息以待。
太夸张了,实在太夸张了!
所有题目对庄颜而言似乎都轻而易举,无人是她敌手。
正如庄颜所言,她是这个领域,真正王者。
“她真的不累吗?”
“奥数不是很消耗脑力吗?”
“对对对,别人只做10道题目,而她要做70道!”
“此消彼长,如何坚持?”
“不公平,这对庄颜不公平。”
“但是,”有人说,“庄颜赢了。”
是的,庄颜赢了。
即便如此恶劣环境,庄颜也赢了。
众人忍不住谈就看她。
于是,就能看到她越发苍白的脸色,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以及那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薄衫。
然而,不同于唉声叹气,抓头挠发竞争对手,从始至终,庄颜均是面色从容。
唯独,握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汗水浸湿了一层又一层的草稿纸,让人窥见她的虚弱。
即便如此,庄颜没喊过一声累,没叫过一次停。
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对手,然后微笑着说:“怎么,怕了?”
众人:……
能说吗?有点。
“下一场谁会来?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的同学麻烦提前准备,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众人:!!!
啊啊啊太狂了,谁能忍?!
难道第八第九第十就一定会输吗?
众人彼此对视,决定动真格。
第八轮,一位前国家队成员上场。
两人势均力敌,整整比了三回合。
第一回 合,均在三十分钟内答对十题。
第二回 合,十题,四十分钟内双双完成。
第三回 合,张老师提高了难度。十道题鏖战一小时,仍未分高下。
时间已过正午,张老师建议暂停用餐。
对手刚想松口气答应,他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却见庄颜头也不抬,笔尖未停,淡然道,“我不需要。”
下一秒,草稿纸被举起。
众人清楚看到被圆圈圈起的数字,猛地抬头看向张老师。
张老师长长呼气,“答案正确,庄颜赢。”
众人:……
妈妈,我们看到天神了。
第九轮、第十轮、第十一轮,三场比赛,庄颜三场全赢。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近八个小时过去了,庄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却始终屹立在那小小的圆圈内。
众人亲眼见证了这个身形单薄的少女,以惊人的毅力连续迎战了二十三位比她年长、学历更高的对手。
所有的质疑与轻蔑,都化为了她实力的注视。
再没有人提起北方捞女或是侥幸钻空子这样的字眼,空气中是由衷的敬佩。
世人皆慕强。
尽管要向一个年纪小这么多的女孩承认这一点令人难堪,但此刻无人能否认,当面对如此纯粹的奋斗、强大的实力和极致的专注时,任何人都会本能地心生敬意。
在这满堂寂静中,连赢十三人庄颜没有夸夸其谈,也没有贬低他人,或要求休息。
她只是转向张老师,轻声道:“老师,下一个。”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气氛越发凝重。
张老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劝道:“明天再继续吧,你已经撑了十多个小时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在强忍不适,然而,就像狂风中挺立的松柏,风越大,雨越急,她越是倔强地不愿倒下。
“既然设了擂台,”她的声音虽轻却坚定,“只要还有人挑战,我就不会停。”
第十二轮,庄颜胜。
第十三轮,她首次出错一题,但仍以最快速度完成。
第十四轮,她重回满分。
……
直到第二十三轮,她错了三题,而对手,前国家队成员仅错两题。
这一局,庄颜输了。
她轻轻合上笔帽,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浑身湿透。
面对这个结果,庄颜苦笑了一下,转向张老师深深鞠躬。
“我承认,是我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这一场,我输了。”
全场依然寂静。
没有人接受她的道歉,众人只是下意识被避让。
她依然是他们心中的王者,即便失败,也是值得敬佩的王者。
那位获胜的对手苦笑道:“庄颜,你这是在折煞我。是我实力不济……”
作为前国家队成员,现羊城大学学生,他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这个少女的强大。
终于理解了当初周明辉等人面对的是怎样的压力能在这样的压迫下没有崩溃,已属难得。
被庄颜击败的二十多位参赛者纷纷围上来,笑容苦涩。
“庄颜,你道什么歉啊!”
“谢谢你让我们看清了自己的差距。”
“太厉害了,刚才完全被你碾压得找不着北!”
零星的掌声响起,随即连成一片,最后汇成震耳欲聋的雷鸣。
庄颜站在那里,泪水无声滑落,与汗水混在一起。
她的身体早已透支,灵魂仿佛在锅炉中煎熬殆尽。
然而此刻,面对这一张张洋溢着鼓励、微笑与敬佩的脸庞,她心中只剩下万丈豪情。
是的,她输了。
但,庄颜也赢了。
庄颜闭上眼,在所有人看来,她都赢得漂亮,赢得干脆,赢得酣畅淋漓。
但庄颜依旧不甘。
下一次,她必定要彻彻底底完全碾压地胜利。
掌声一声接一声,在校园里回荡、扩散、升腾。
从这一天起,庄颜这个名字在羊城大学彻底打响。
没有人会忘记这个从北方来的少女,在羊城连战二十三局,赢下二十二场,以近乎纯粹的碾压姿态,直到最后才因一题之差败给国家队成员。
将近十五小时,庄颜坚持到最后一刻,谁会否认她的优秀?
只要回想这场马拉松式的对决,每个人都会为之动容。怎么会有人如此瘦弱,却又能如此坚韧?
校报记者拍下了庄颜人生中的第一张新闻照片。
这个外校少女,竟登上了羊城大学校报的头版。标题格外有力:《祝贺庄颜同学全国联赛夺冠!舜天耀羊城!》
一个“耀”字,道尽了这所大学的态度。
整版报道详细记录了庄颜的故事,她的照片与本校知名教授、学者和为国立功的学子们并列。
看着报纸上那张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瘦小却坚毅的脸庞,庄颜放声大笑。
“系统,你看到了吗?”她指着报纸,“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能站在这里,登上羊城大学的报纸。”
上辈子梦寐以求的985211,这辈子,竟不期而遇。
庄颜抬头,此刻天色湛蓝,云淡风轻,春日正好。
万事皆有可能。
系统轻声笑了:【这份报纸或许微不足道,但它是你起飞的起点。】
所以,宿主,你已经飞出了须弥山,正向着更高远的天空翱翔。不要犹豫,不要畏惧失败,将今日的不足化为明日振翅的羽翼。
系统,将心甘情愿成为您的臣下。
在得到羊城大学认可后,庄颜终于说明了来意。
“什么,你想借助学校的计算机,来学习奥数?”
张老师不可思议,“你怎么会有如此离奇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