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参加高中联赛?◎
庄颜内心疯狂尖叫:【系统,这波装的怎么样?还有什么比在B大天才面前装X更爽的事吗?】
系统冷漠回应:【如果你考不到第一,你就等丢人吧。】
对面的陈序被震住了。
他们知道来参加全国联赛的皆是卧虎藏龙,但如此自信乃至狂妄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笑了笑,带着前辈的期许与审视。
“我记住你了。希望能在国家队名单看到你,否则,今天就成了笑话。”
其他B大学生也笑道:“小学妹,我等着你给我们惊喜。”
毕竟想知道庄颜有没有入选也很简单,只需要关注这一次国家队有没有女队员即可。
庄颜:……
作茧自缚。
她一万次后悔:装X有风险,炫耀需谨慎!
系统幽幽道:【但你下次还会继续的。】
庄颜理直气壮:【那当然!因为爽啊!爽到灵魂都在战栗!】
对普通人装算什么本事?要装,当然得在真正的天才面前装!
系统:【那你也该知道,这时候要是被打脸,就会成为传说级的笑柄了吧?】
【相信我,如果你连国家队都进不了,绝对会被他们挂在论坛树洞,标题就是——《八一八那个只有一张嘴的嚣张小学妹》】
庄颜:……
为了不被当场打脸,刚才还气场全开的庄颜,灰溜溜地、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宿舍,抱起习题册就疯狂学习。
留守宿舍的老师看到这一幕,欣慰地对其他同学说:“看看庄颜,这才是大将之风。宠辱不惊,给你们起了多好的带头作用!”
其他同学:“……”
老师,您是不是对宠辱不惊有什么误解?
庄颜还不知道,她已在B大校园里一战成名。
偶遇的那几位学生,皆是奥赛圈内小有名气的队员。
关于一眼看穿三维挂谷猜想证明错误的初一女生的讨论,迅速在集训老师乃至奥赛委员会内部传开。
连奥赛委员会的陈会长都听说了这事,他笑着对几位负责老师打趣。
“一个初一学生,不仅知道挂谷猜想,还能看出你们的证明过程有误?”
“我暂且不知这学生水平如何,但我知道,你们几个的脸可是丢大发了!”
B大学生得知真相后,更是惊愕万分。
“什么?她是初一的学生?不可能!”
“我的天!我居然在和一个初中生较劲,还对她放狠话?我太不是人了。”
也有人敏锐地意识到:“这水平,在全国初中赛场上必定大杀四方。”
当然,也有谨慎的声音:“她理论眼光或许毒辣,不代表考试同样厉害。说不定连国家队都进不了呢?”
天下英雄辈出,即便是他们,也大多是在初三才成功入选国家队。
一个初一学生,要聪明到何种地步,才能跨越这两年的积累差距?
陈会长笑而不语。
作为会长,他见过最多的就是天才。
早在名单确定时,他就已调阅了所有选手的履历。他没说的是,庄颜比他们想象的更惊人。
这位学生系统学习奥赛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半年。
相当惊人。
这让他内心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初中的奥赛舞台对她而言,是否已太过狭窄?
或许,真该如肖老师所建议,让她直接去参加高中联赛,才能完全释放她的潜力。
国家建设急需人才,他们等不起又一个三年。
庄颜对背后的震动一无所知,也无暇理会。
全国联赛开幕式,已然开始。
值得一提是,在前往礼堂时,他们偶遇了传统强队北平。
红星下意识退让,就被北平队长孙磊一语叫破。
“白茶,是你吧?白茶!”
庄颜:?
庄颜这才想起的,对啊,白茶是北平人,以他这出众外貌、高超智商,不可能不在北平引起注意。
所以,这是有热闹看了?
孙磊气势汹汹走来,“你小子还敢回来,我告诉你,北平已经没有你的位置!”
白茶睨他一眼,“能麻烦让让吗?”
孙磊一怔,“啊?”
白茶礼貌,“挡路了。”
孙磊:……
庄颜赞叹看向白茶。
哥,你拱火有一手啊。
果不其然,不仅北平队长,整支北平队伍都燃起来了。
“白茶,太没礼貌了!”
“你已经不是下一届北平队长,少用这种态度对我们。”
庄颜:!!
竟然还是下一届北平队长。
红星指导老师默默退后几步。
果不其然,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了白茶周围的红星队伍。
片刻沉默后,是爆发的愤怒。
“白茶,你,你竟然去了别的队伍?”
“可恶,你个叛徒!”
“说,是不是不服孙哥,才特意跑到红星当队长?”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白茶。”
一群人气势汹汹,然后就被一道坚定清澈女声打断。
“各位,请务必注意,”庄颜骄傲举起右手,红色金纹袖章熠熠生辉,“本人才是队长。”
对面沉默了。
继而是孙磊不可置信,“你竟然堕落到让一个女娃娃压在头上?”
“白茶,我对你太失望了!”
一群人恨铁不成钢地愤愤离开。
庄颜:?
庄颜平静问,“白茶,你们本地的杀手分会在哪里?”
白茶:……
白茶:“醒醒,没这种东西。”
并且残忍提醒,“如果你考差了,那么恭喜你,你将会因为我在全北平闻名。”
如此自信,从容,确定。
庄颜:……
不是,哥,你到底干了什么?让整个北平都对你愁大苦深?
庄颜沉重发现,这队长除了有排面,也没别的好处,还要替队员背锅,得不偿失!
白茶趁机,“作为始作俑者,我可以帮你承担队长职责。”
庄颜微笑,“滚。”
白茶遗憾,哎呀,没骗到。
没有冗长的开幕式,没有领导讲话,流程干脆利落。
所有选手被打乱安排,试卷下发,铃声响起。
战斗,即刻打响。
庄颜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动笔。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对手。
庄颜,看,你凭借自己的努力站在了这里,站在了全国的舞台。
真金需进烈火,天才也需在与天才的较量中蜕变。
是时候,向全国,尤其是某支不知死活的队伍,证明你拥有绝对的实力了。
庄颜,开始书写你的传奇吧!
庄颜翻开试卷。
赛制仿照国际奥赛,两天两考,第一天需在四个半小时内完成三道大题。
第一题,组合几何。第二题,平面几何。第三题,函数与数论。
庄颜心里一沉,暗骂一声:可恶,猜错重点了!
她预判会侧重数论,花了大量时间专攻,没想到组委会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出了两道几何,
开局不利。
庄颜强压下瞬间的慌乱,决定先啃最硬的骨头,直接进攻最后的数论题。
然而,十分钟过去,思路依旧混沌。
这么难?
庄颜忍不住再次腹诽。
这届组委会是不是疯了?这真是初中奥数题?
这难度,远超她在省内训练。
考场上躁动不安。
响起了细碎的抓挠声、叹息声,甚至低低的抱怨。
听到这些,庄颜反而奇异地安下心来。
看来大家都觉得难,不是我的问题。
庄颜沉下心,不再急于求成。
既然灵光一闪不肯降临,那就用最笨拙也最扎实的方法。
从所有可能的方法入手,一个个尝试,一个个排除。
题目是求最小实数a,使得f(n)≤a·n对所有函数f和正整数n成立。
其难点在于函数条件抽象,需通过代数变形和数论性质寻找函数上界。
庄颜稳住心神,第一步,尝试通过代数变形和挖掘整除性质,将抽象条件简化,得到一个新的函数形式。
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第一步的简化方向错了,后面满盘皆输,时间也将耗尽。
庄颜没有时间反复核对,只能凭着积累下的题感和直觉,赌一个方向!
简化后,她立刻进入第二步,通过挖掘新函数的性质,推导递归上界。
第一个性质很快找出来,即f(n)的素因子必为n的素因子。紧接着,即可证明函数有小于整数的递归约束,得出递推上界。 直到这里,庄颜才暗暗松了口气。
能顺利推到这一步,侧面证明她的第一步简化走对了。
接下来,是最难的部分。
即构造特殊函数,证明c的最小值。
常规构造,失败。
换一种思路,再构造,再失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个小时已然过去。
恐慌感悄然蔓延。
庄颜以前做三道题往往只需三个小时,现在一小时过去了,竟卡在第一道题上。
系统所有辅助功能在此刻毫无用处。
破系统,一点忙都帮不上!
庄颜暗骂,现在真是她一个人的战争,不能慌,庄颜,你不能慌。
庄颜索性不再看表,彻底忘记时间。
既然常规构造行不通,那就剑走偏锋——构造反例!
先证明存在某个n,使得函数值达到4n,从而证明了c不能小于4!
矛盾成功构造,题目得证。
当她在草稿纸上完成最后一步推导时,整个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抬头看时间,好家伙,两个小时过去了。
这题也太变态了!
庄颜出了一身冷汗,不敢有丝毫停顿,立刻将解答工誊抄到试卷。
在她抄试卷时,有个老头总在她座位边转悠。
庄颜根本不在意。
作为一个天才,总有监考老师喜欢驻足观看,庄颜早习惯了。
此刻她正对着试卷疯狂腹诽。
一边抄答案,一边明悟自己的解答绕了弯路。
以往数论多是运用现成定理直接推导,这道题却给了极其抽象的条件,让庄颜束手无策。
现在想来,只要通过代数变形,直接用反证法证明就可以了。
当庄颜终于放下笔,发现两个小时过去,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只有一个念头,她倒要看看,这道变态题有几个人能做出来!
一抬头,恰巧对上那位老大爷探究的目光。
老人家侧着头,姿势看着都累。
庄颜见状,索性大方地将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递过去,想看就看呗。
那老头明显一愣,还真笑眯眯地接了过去。
监考老师看到这一幕,心下诧异。
这么狂?
这庄颜是真不把考试放在眼里啊?难道意思是前两题根本不需要草稿?
怪不得陈会长会对她格外关注。
事实上,庄颜做几何题,向来无需草稿。
她习惯直接在思维的立体空间里构建模型,大脑就是她的演算纸。
只是庄颜不知道,这项能力在陈会长眼中,是何等惊艳。
他甚至暂时放下了难度最高的第三题解答,紧紧盯着庄颜,想看她如何凭空破解第一道组合几何题。
初看第一题时,觉得云里雾里,但在经历了第三题的摧残后,庄颜再回看此题,立刻洞察了出题人的狡猾之处。
题目描述看似复杂,要求对所有满足条件的正整数a,b,找到一条必经直线。
但庄颜灵光一闪,将其转化为需要覆盖第一象限某个特定三角形区域内的所有格点。
顿时,豁然开朗!
这不就变成了她熟悉的日常题型?
换句话说,只需证明这条直线斜率不为零、不为无穷大,且不为-1即可。
庄颜立刻兴奋。
核心思路是将从n归约到n-1。只要假设n-1时结论成立,再重点证明n=3等几种关键的基础情况,特便能完成证明。
整套复杂的逻辑推演,在她脑中如闪电般完成,不过五分钟。
在陈会长看来,这学生只是发了一会儿呆,便如同得到神启般,从容提笔,开始在答题纸上行云流水地书写。
这么牛?瞎写的吧?
会长忍不住好奇,脖子越伸越长,几乎要与庄颜头碰头。
庄颜察觉到那片阴影,抬头看了他一眼。
会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待庄颜飞速写完第一题,会长又忍不住探头去看。
这一看,心中更是震动。
嗯?她竟然能瞬间想到归纳约简!
还意识到要排除k=2的情况,思维如此严谨!
她在处理特殊情况时,甚至还能精准地枚举出所有可能。
这学生在组合方面造诣非凡!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
这次初赛真正的难题是第三道数论题,它其实是直接从高中联赛Final题库里拿来,远超初中生水平。
可这庄颜,不仅两个多小时就解出来了,而且……陈会长赶紧拿起刚才那张草稿纸细看。
步骤清晰,逻辑严密,答案正确。
这孩子,难道数论、组合都这么强?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总不可能她全能吧?
正想着,就发现庄颜开始进攻第二题,平面几何。
陈会长赶紧伸长脖子去看。
这道题反而是庄颜觉得最简单的。
原因无他,此题的核心图形与性质,她曾和白茶深入讨论过极其类似的题目。
只要灵活运用旁心、垂心以及平行垂直关系的转化,最后神来之笔地连接交点,便能将各个关键元素串联,一气呵成。
太妙了!
庄颜心下赞叹,出题人水平真高。
她不再犹豫,提笔便写,思路畅通无阻。
当她完成所有题目,长舒一口气时,时间已过去四个小时。
只剩半小时就要交卷了。
这对习惯提前交卷的庄颜来说,前所未有。
但另一方面,她也感到一种酣畅淋漓的满足。
这套题出得水平极高,并非为了刁难而刁难,而是在复杂的表象下,蕴含着严谨美妙的内部逻辑,引导着学生去观察、归纳、猜想、证明。
她开始细细检查,不仅是为确保正确,更是带着欣赏的态度。
庄颜看得如痴如醉,没注意到,旁边那位老头也正对着她的答卷频频点头,同样如痴如醉。
庄颜若有所感,抬眼对上老者的目光。
赞赏点头,这老头,很有眼光嘛!看出来我是个天才了!
陈会长看着庄颜那淡定微笑,忍不住再次赞叹。
这学生,真是颗大心脏!
见到我不仅不惊不怕,还能如此气定神闲,有大将之风!
小老头继续巡场了。
而庄颜这次没打算提前交卷。
她就像一头初入新领地的猛兽,第一要务是谨慎观察,摸清环境,评估自己在这群全国顶尖天才中,究竟处于什么位置、什么等级。
有实力的狂妄叫天才秉性,没实力的嚣张那就是跳梁小丑。
庄颜上辈子平庸了一世,这辈子绝不能再当小丑。
她沉下心来,反复检查。
通过这份真题,她清晰地感受到全国赛与省赛的差距。
题目的思维密度和逻辑深度要求更高,她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训练题库需要立刻升级,必须尽快适应这种在复杂结构中提炼本质,再通过严谨推理层层推进的风格。
考试结束前十分钟,整个考场无一人提前交卷。
无论是庄颜、白茶,还是其他来自各地的天才,此刻都像最普通的学生一样,乖巧地坐在座位上,或奋笔疾书,或苦苦思索,或检查验算。
终考铃响起。
不知道多少人同时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有终于解脱的庆幸,有破罐破摔的无力,更有在最后一刻灵光乍现却来不及落笔的扼腕悲愤。
监考老师一声令下,所有试卷被迅速收走。
不同于普通考试,奥赛结果清晰而残酷。
三道题,你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每个人心里对去留有了预感。
庄颜缓缓吐出气,煎熬的第一关,总算是撑过去了。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考场内景象惨烈。
不少人直接瘫在座位上,眼神空洞;更有甚者,一言不发,抓起笔袋扭头就走,背影决绝。
这四个半小时,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全方位的折磨。
不仅是脑力与身体的极限消耗,更是对灵魂的残酷拷问。
能坐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是从小顶着“天才”光环,在赞誉与满分试卷中堆积起骄傲?可偏偏就是这三道题,将那份苦心经营的自尊心击得粉碎。
一些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信念已在崩塌的边缘。
这就是为什么上辈子许多老师不建议学霸参加奥赛。
否则,一旦被同龄天之骄子打击,信念崩塌,没有一往无前决心,被迫回到普通考试中,成绩甚至可能一落千丈。
庄颜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圈子的残酷与压力。
上辈子只觉得学霸风光,能保送名校,令人羡慕。
唯有真正身处其中,才明白风光背后的重量。
在这里,进就是进,退就是退,没有中间地带。
一旦被挤下去,就永远失去了攀登这座高峰的机会。
更可怕的是,当你越往上爬,身前的人越少,你便越能清晰地看到那顶尖寥寥数人的可怕。
明明已竭尽全力,却发现连缩短与他们的差距都做不到,这种无力、挫败感,最是诛心。
显然,奥赛组委会这次特意用一道超纲难题给了所有自负的天才们一个下马威,效果显著。
按照惯例,考生们通常不会交流答案。
但这次考试实在太过变态,大家根本忍不住,三三两两地聚拢,急切地想要验证自己的思路。
然而,对答案的过程往往带来更深的绝望。
“明明是几何证明题,为什么我们的答案五花八门?”
“我最后那道数论题,好像一开始思路就错了……”
崩溃的议论声为原本就低沉的气氛更添一层阴霾。
庄颜看着这场景,心里发怵,头一次不敢声张自己可能做对了。
她甚至觉得,要是现在坦白,恐怕会被全场几百号悲愤的学霸凌迟。
系统在她脑中认真补充:【宿主,他们不会把你砍成块,那样目标太大。】
【更可能的方法是剁成肉沫,冲进下水道,毁尸灭迹。】
庄颜打了个寒颤,完全相信这群高智商家伙能想出完美犯罪方案,于是赶紧想溜。
这时,省队的其他队员也围了过来。
白茶:“考得很好?”
庄颜谦虚:“还行。”
“呵,”白茶冷笑“在一群蔫了的白菜里,就你一棵还支棱着,这叫还行?”
该不会庄颜三道题全对了吧?
庄颜瞪他:“你这是在说我长得突兀?”
系统立刻拱火:【他说你又丑又矮。】
庄颜深吸一口气,现在想被砍成十八块冲进下水道的对象换人了。
张学长和杨向东也凑过来对答案,没说几句,两人就一起抱头发出绝望的哀嚎。
“我最后那道题,开头思路是对的,中间不知道怎么就歪了!”
他们原本以为在庄颜的步步紧逼下,成绩疯狂进步,可这场考试暴露了真实水平。
“娘的,该不会连复赛都进不了吧?”
倒是白茶相对冷静,“只要能做出两道题,进复赛应该没问题。何况,明天还有一场。”
众人:……
两道题就行。
就行。
你说得轻易!
众人看看气定神闲的庄颜,又看看一脸冷漠的白茶,忍不住仰天长叹。
“妖孽!为什么要让我们和这两个妖孽生在同一个时代?!”
不过,杨向东叹了口气,庆幸说:“不管怎么样,有你们两个在,团队前十跑不掉的。”
倒是马志军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不管这次结果如何,我下次……不会再来参加了。”
他看着庄颜和白茶,苦笑了一下。
“我原本还想着,到初三积累了更多经验再来。但现在看来,算了。”
在省里被庄颜吊打,到这里又被全国的高手吊打,那点心气儿,彻底打没了。
奥赛本来就是天才的游戏。
既然并非天才,何必强求?
他像是在对庄颜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如果进不了国家队,拿不到个人金牌,那不如就拿着团队奖牌,找个好大学降分录取算了。”
北京是好,但这里容不下他这条小鱼。
人,总是有虚荣心,更喜欢在池塘里被人捧着,而不是在这大江大海里,被命运的浪头拍死。
杨向东沉默了。
他曾经和马志军约定,要一起努力进国家队。
但现在,他竟然也理解了马志军的放弃。
对庄颜说,“庄颜,我真羡慕你。”
羡慕她成绩好,所以拥有主动权。
甚至是他们无法企及的选择权。
只要庄颜愿意,所有名校都会为她敞开大门。
即便她奥赛全部失败,凭借她那变态的普通考试成绩,依旧能在高考考场杀出一条血路。
这是他们这些为了奥赛几乎牺牲了所有常规学习的偏科天才,远不能及的。
马志军看向庄颜,由衷地佩服,“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同时搞定奥赛和普通考试,还都能拿满分的?”
庄颜微笑:“因为我聪明。”
白茶:……
呵,他在期待什么答案?
一旁的杨向东也忍不住追问:“那如果你这次进了国家队,还会继续参加普通考试吗?”
庄颜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有拿第一的实力,为什么不参加?”
系统奖励的属性点,不拿白不拿啊!
众人:……
好狂妄。
但众人内心的不满最终都化为复杂的叹息。
校队选拔,可以说庄颜狂妄。
省队选拔,同样可以说庄颜狂妄。
而现在,站在北京土地上,却再没一人敢说庄颜狂妄。
或许肖老师说得对,他们确实没有庄颜那种纯粹的心境和精力。
所以,才会被如此天才璀璨光芒照射后,第一反应是诋毁。
不少人都羞愧低下头。
白茶却说:“第一名就一定是你?想的多了。”
庄颜挑眉,“那就比比试试。”
白茶:“试试就试试。”
原本白茶并不打算参加普通考试。
但现在——
或许庄颜说得没错,他想要的太多,杂念就像大山压在心头,人被这么多沙石拖着,又怎么能像庄颜那样,走得又快又远?
庄颜,白茶呢喃,你说,是学生,就要学习,学习就要考试。
那么,我倒要看看,这一场场考试考下来,能得到什么?
复赛赛程依旧是四个半小时。
这意味着,加上前一天,选手们需要在整整九小时内,仅凭六道题的解答,决定谁能闯入国家队集训名单。
最终,个人赛前六名将成为正式队员,与另外六名预备队员一同争夺那仅有的六个代表国家出征澳大利亚的珍贵席位。
一想到澳大利亚,庄颜就有点走神。
她还没去过澳大利亚,袋鼠是不是真的会跟人打架?
听说还有袋鼠蛋蛋做的纪念品,手感很好。
不过,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决战。
通过首日考试,庄颜基本摸清本届出题的偏向。
因此,一吃完饭,她立刻马不停蹄地拉上白茶,开始针对性讨论。
庄颜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白茶比系统还好用。
系统提供的训练往往严谨规整,而白茶的思路却更为天马行空,尤其擅长揣摩出题人的心思。
就像他们初次相遇时,白茶就能从出题人意图的角度反向解析题目。这种心理战术正是庄颜相对欠缺的,她正有意识地恶补。
其他队员看着庄颜考完一场地狱般的试后,居然又立刻投入学习,简直想要仰天长啸。
天呐!为什么又要让我们看到这一幕!
他们已经接受了庄颜是个高智商天才的事实,为什么她还要时不时提醒大家,她同时还是个卷王?!
试问,有谁在经历4.5小时身心俱疲的折磨后,还能立刻振作,去揣测出题偏好、针对性复习?
大多数人考完只想彻底放松,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但看着队长都这么拼了,红星省队的其他人面面相觑,还能怎么办?
学呗!难道好意思躺着吗?
他们这一小撮人埋头苦干的景象,吸引了不少目光,但很快便散去。
早在全国赛前,各省尖子生的资料就已摆在明面上。
大家关注的,永远是那些经济强省或往届霸主,他们的学生才被视为真正的竞争对手。
像红星这种小省份,即便偶尔冒出一两个天才,也常被默认为在师资和整体训练环境下,后劲不足,难成气候。
庄颜本也打算贯彻低调谨慎,苟着发育的策略。
然而,一个高大的身影却在此刻停在了她面前。
来人笑容和蔼,温文尔雅地开口:“你就是庄颜同学吧?”
庄颜闻声抬头,第一个反应是:好一个美男子!
对方身材高大,约莫一米八几,精神奕奕,浓眉大眼,是那种极具时代特色的、端正英挺的英俊。
庄颜觉得他有点面熟。
白茶:“郑丛兰。”
庄颜:?谁?
电光火石间,一个名字蹦了出来。
这不就是白茶口中,直接大义灭亲举报蒋春盛的人吗?
“哦,是你啊。”庄颜恍然,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你就是那个举报了……”
“咳咳!”旁边的白茶轻咳,捂住庄颜的嘴。
他是真没想到,庄颜能这么虎,当着正主的面就敢掀人老底。
当初郑丛兰为了自保,第一时间站出来大义灭亲,公开举报了蒋春盛家里问题,才撇清关系,没被拖下水。
这是对方最不愿被提及的伤疤。
郑丛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成无懈可击的淡然。
语气是居高临下的评判:“庄颜同学,其实你没必要用蒋春盛的事情来刺激我,这种手段,未免有些下三滥了。”
原本正在收拾东西的庄颜闻言,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请问这位同学,你姓甚名谁?有什么突出的成绩和贡献,以至于让我需要花费心思、用下三滥的手段来针对你?”
白茶默默坐直了身体。
有热闹看了!
其他队员见势不妙,立刻想去叫老师。
郑丛兰,一手撑在庄颜的桌面上,俯身逼近,声音压低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难道不是吗?你不就是记恨当初蒋春盛通过我刺激你,说你肯定入选不了省队,所以怀恨在心,准备败坏我的名声,对吧?”
他身旁跟着的同学也嗤笑着帮腔。
“同学,年纪不大,心机倒是不浅。但我告诉你,时代不同了,你的意有所指对郑丛兰一点用都没有。他照样会入选国家队,代表国家去出征!”
众人:!!!
咦,有八卦听。
庄颜脸上露出混合着惊讶和怜悯的表情。
她轻轻摇头,叹息道:“唉……就凭你们两个今天说的这番话,我就能判断,你们的智商大概高不到哪里去。”
她目光在郑丛兰和他同伴身上来回扫视,语气愈发遗憾,“我原本以为,参加高中奥赛的,总该比我们初中组的聪明一点。但现在看来……”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才一字一句地说。
“所谓的高中联赛,不过如此。”
众人:!!!
纷纷用赞赏目光看向庄颜。
同学,你很勇。
那几个高中生顿时炸了锅。
“你说什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初中生参加什么奥赛?小儿科!”
被扫射的小儿科初中生:???
本来这几个高中生跑到他们教室趾高气扬就让人不爽,现在居然直接地图炮,贬低整个初中组?
“你们不就是比我们多学了几年,有什么好骄傲的?”
“就是!相比你们高中奥赛上一届在国际上被西方压着打,我们初中组可是拿了世界冠军。”
“滚回你们高中部去!”
群情激奋,你一言我一语,硬生生将郑丛兰几人逼得面红耳赤。
他身旁的同学还想争辩,却被郑丛兰一把拦住。
郑丛兰深深地看了庄颜一眼,“庄颜,你果然巧言令色。我那个表妹倒是没说错你。”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看向白茶,“只可惜她运气不好,被些不干净的人盯上了。看来,你俩倒是一路货色。”
这时,负责老师匆匆赶来,面色不愉。
在看到是郑丛兰后,语气稍微缓和,却依旧坚持原则:“这位同学,这里是初中生集训区域,请你们立刻回到自己的场地去。”
其他初中生也纷纷声援:“对!滚回你们自己教室!”
他们或许不认识庄颜,但绝不会任由高中部的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
郑丛兰终于撑不住笑容。
他本意只是来试探一下庄颜的底细,没想到却被对方抓住话柄,巧妙地将矛盾升级成了初中生与高中生之间的对立。
眼看场面失控,他只能强压怒火,温和地盯着庄颜。
“我那小表妹说过你很聪明。那么,我倒是要看看,你这次究竟能不能进国家队。”
他又扫视了一圈其他怒目而视的初中生,温文尔雅。
“各位同学,我对你们没有丝毫兴趣。你们想在我面前翻脸,最起码,先入选了国家队再说。”
“即便你们当中有人侥幸入选,见到我,也得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师兄。”
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点燃了众怒。
若不是有老师在旁,只怕就要群起而攻之。
郑丛兰自觉挽回颜面,得转身欲走。
却听到庄颜平静的声音。
“哦?是么。郑丛兰学长,”她故意加重了师兄二字,“你就这么确定,你一定能入*高中组的国家队?”
“没猜测,你应该只是吊车尾吧?”
郑丛兰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你什么意思?”
庄颜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微笑着,一字一句地投下了那颗真正的炸雷。
“最终代表国家出征的名单,是综合选拔,不分初中高中。怎么,你就肯定你们高中组稳操胜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庄颜,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这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她一个初中生,竟敢公然觊觎高中组的国家队名额。
换言之,她要以初中生的身份,去挑战整个高中联赛的顶尖高手。
疯了,简直是疯了!
就连白茶也忍不住侧目,他自认也算狂傲,但在庄颜这石破天惊的野心面前,他觉得自己简直谦虚得像个愣头青。
郑丛兰先是愣住,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起来,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狂妄,太狂妄了!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大的笑话!”
他身边的其他同学也笑起来。
此起彼伏。
在嘲讽、讥笑中,庄颜显得格外的冷静,只淡淡回了一句。
“是与不是,到时候,赛场上自然见分晓。何必多费口舌?”
郑丛兰止住笑,冷冷地丢下一句:“你先考上你们初中的国家队再说吧,小妹妹。我告诉你,不要好高骛远。”
说完,他带着人拂袖而去。
笑声止息,场面平息。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庄颜身上。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
“她是谁?”
“她从哪个省来的?”
“有什么战绩?”
“怎么敢这么狂?!”
继而,传统奥赛强队羊城有成员直接叫破。
“庄颜,她是庄颜。”
“红星省队唯一一个女性成员。”
被无数人注视着,庄颜微笑。
“各位,庄颜向你们问好。”
这个名字,将会成为你们每个人恐惧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