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属于天才的游戏◎
绿皮火车哐当作响,车厢内人声鼎沸,混杂着孩子的哭闹、大人的吆喝,空气污浊而闷热。
庄颜是第一次坐这种老式火车,上辈子她只体验过平稳快捷的高铁。
拥挤嘈杂的环境让她头皮发麻,尤其是个子矮小的她,被人群一挤,差点就成了失踪人口。
“庄颜呢?庄颜去哪里了?!”王老师焦急的喊声在人群中响起。
整个队伍都慌了神,没了庄颜,他们还去考什么?直接认输算了!
“王老师,我在这儿……”微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王老师一低头,才看见淹没在人群里的庄颜,顿时松了口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抓紧了!”
话音刚落,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也伸了过来,握住了庄颜的另一只手腕。
是白茶。
他个子高,在人群中如定海神针。
庄颜和白茶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写满了赤裸裸的嫌弃。
但在人潮的裹挟下,谁也没松开手,丢人事小,耽误考试事大。
好不容易挤到他们的座位区域,却发现早已被占满。
但当列车员得知他们是代表市一中出征省奥赛的队伍时,态度无比热情,不仅协调空位,还为他们腾出了一个空闲的软卧包厢。
“太好了,”王老师大喜过望,当即安排成绩最好的四个同学,庄颜、白茶、张学长和李同学入住。
庄颜本有些犹豫男女之别,但外面持续不断的喧闹,再想想自己才十五岁,顾虑烟消云散。
什么男女大防,她现在只是个需要安静环境备考的考生。
列车员得知他们是去参加奥赛,热情地送来瓜子零食,为他们加油鼓劲。
庄颜乖巧地道谢,相出众、气质清冷的白茶收获了最多的目光,很是羡慕。
但很快羡慕就没了,这人对所有人的示好都报以冰冷的无视,列车员都不敢过来了。
旅程三天三夜。
火车颠簸得厉害,庄颜坐在铺位上,感觉自己像个被不断摇晃的瓶子,头晕目眩,睡觉都不踏实。
张学长和另一名队员跑到车厢连接处吐得天昏地暗,一躺到床上就立刻闭上眼睛。
就是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庄颜忍不住感叹:“还是后世的高铁好啊,平稳又快捷……”
就在昏昏欲睡之际,突然感觉有人在轻轻碰她的手。
庄颜一个激灵惊醒,这大半夜的,难道遇上扒手了?!
猛地睁眼,刚想喊人,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带着些许不自然的眼睛。
是白茶。
“你疯了?”庄颜压低声音,下意识地护住胸口,眼神惊疑不定,难道这家伙是个隐藏的色狼,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白茶看懂了她眼中的含义,压低声音恼火道:“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
庄颜:“黄色废料?”
白茶脸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才凑近她,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说:“你是不是有另外的练习试卷?”
庄颜心里一震,立刻摇头否认。
开什么玩笑,系统提供的试卷是她最大的底牌,更是碾压白茶的关键。
“不用否认,”白茶眼神锐利,“我研究过你所有试卷。有些题的解法,老师根本没讲过,你不可能凭空会,还运用得那么娴熟。肯定有额外的资料来源。”
庄颜一时语塞。
为了激励大家,老师每次都会张贴前十名的试卷,她的解题思路确实超前。
看着她防备的眼神,白茶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筹码,一沓装订整齐的资料。
“这是我爸动用人脉搜集的,省城内部历年奥赛密卷。”
庄颜双眼瞬间亮了!
白茶的父亲是大干部,这资料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她下意识伸手去拿,白茶却立刻收回,眼神警惕:“想空手套白狼?”
庄颜纠结了。
她确实想要,但系统试卷……
【系统,我入选省12人大名单的概率是多少?】
【100%。】
庄颜松了口气,看来实力还在。
【那我入选省城前三的概率呢?】
【0。】
0?!怎么可能!
【宿主,你是否对省城有什么误解?参赛的12个城市里,你们只是中等水平。你能进前12已属不易,还想前三?】
庄颜的心沉下。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所谓天才,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底层,努力或许能跨越成百上千的名次;但到了顶尖层次,每前进一名,都难如登天。
她对白茶说:“把你的试卷给我看看。”
白茶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质量过关,就互换。
他也没小气,直接将试卷递了过去。
庄颜扫了一眼,心中震撼。
果然是省城核心圈的内部资料,上面甚至印着“绝密”字样,还有一行小字警告:“私传试卷者,全家死光”。
她不由得看向白茶,眼神复杂:“你这是……冒着风险给我看的?”
白茶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我对家里那些人,本来也没什么感情。”
庄颜了然,巧了,她也是。
两个“孤儿”默契不再多言,开始交换试卷,如饥似渴地研读。
这省城的试卷果然非同凡响,题型新颖,知识超前,很多是他们在市一中根本接触不到的。
为了避免打扰已经睡下的张学长两人,庄颜和白茶索性抱着试卷,挤进了狭窄的茶水间,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了疯狂刷题。
在这颠簸南下的列车上,当张学长等人在呕吐和昏睡中煎熬时——
庄颜和白茶,这对势同水火的竞争对手,却在逼仄的茶水间里,达成了暂时的同盟,投入一场无声的、争分夺秒的备战。
值得一提的是,第二天。
他们遇到了另一个城市红旗市竞赛队员。
双方指导员明显认识,一见面就互相热情问候。
只是——
庄颜黑线看着,红旗市指导员把王老师个子拍矮三分。
王老师把红旗市指导员几根精心掩盖地中海头发翻开,空中飞舞。
一个说,“老李啊,你这几年可太用功带学生,头发都没了。”
另一个开怀大笑,“老王啊,那你就不行了,咋你这次还带了个小萝卜头?”
小萝卜头:?
过分了啊!
于是愤怒继续做题。
红旗市6人正式队员,有3个是上一届成员。
一见着张学长,就开始称兄道弟。
“张兄,许久不见,你风采更甚!”
“哎呦,张兄,上一届你可是预备队成员,这一次剑指正式队员?”
张学长苦笑练练。
还正式队员?有庄颜和白茶这两变态在,他能保证预备队员,已经是惊人成就。
就在这时,红旗的队长王晨讶然,“咦,张兄,你竟然不是你们这届队长?”
“该不会你们市竟然还有老东西留级,等着对付咱们吧?”
李指导听见了,眯着眼睛,“老王,咋你们也学了这一手?这可不地道。”
王老师和张学长对视一眼。
就一个想法。
呵呵,老东西留级?
等正式考试,你们这群真正老东西就等死吧。
看众人笑而不语,红旗市很是慎重。
完了,看来这次红星是憋着大招了?
打探完敌情,红旗市立刻回去开会。
中心思想就一个——
如何在和红星市争倒数第一中获得胜利?
于是,这段时间王老师明显感觉有人在窥视他们队伍。
刚开始还很担心,直到发现这群黑心肠烂货每次都从庄颜身前掠过,毫不在意。
王老师:……
那李指导为了和他拉近关系,还笑着说,“王老师,你这人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还带着女儿一起?旅游吗?”
王老师表情古怪。
不等解释,就看到庄颜悲愤离开,愤怒摊开试卷。
咳咳,挺好的,就让这群傻子继续误会吧。
王老师怜悯地看着李指导。
三天三夜的旅程,庄颜和白茶在题海中度过。
当火车缓缓驶入省城站台时,两人眼下均带着浓重的青黑。
但眼神,却比出发时更加锐利和明亮。
省城的战场,到了。
而他们,也做好准备,一鸣惊人。
火车到站。
王老师赶紧清点市一中的宝贝。
“一、二、三、四……齐了!”刚松了口气,目光落到庄颜脸上,顿时吓了一跳,“庄颜,你这脸咋白成这样?没事吧?”
他可清楚这孩子身体底子弱,别是坐个火车就坐出毛病了。
庄颜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小脸憔悴,勉强挤出笑容:“老师,我没事。”
她总不能说,这是和白茶在火车上鏖战三天三夜、疯狂刷题的后遗症吧?
王老师刚放下心,一转头看到白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白茶!你这症状多久了?”
眼前这少年哪还有平日的清冷俊逸?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活像被吸干了精气神。
“老师,我没事,只是有点……晕车。”白茶面不改色地扯谎。
他身后的蒋春盛等人听得嘴角直抽,哥,你当初从北京坐十天火车都神采奕奕,现在三天就晕车了?
这谎撒得你自己信吗?
白茶痛苦地闭上眼。
他能怎么说?
难道说被庄颜逼着一起卷,两人表面上互道晚安,结果半夜总在茶水间偶遇?
只能心照不宣地掏出试卷继续鏖战!
这三天,简直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卷王竞赛,偏偏两个犟种谁都不肯喊停,便只能受着。
当真是痛不欲生。
相比之下,蒋春盛他们虽然坐的是硬座大通铺,腰酸背痛,但睡了三天,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踏上省城的土地,所有人都为摆脱了火车噩梦而庆幸。
刚出车站,省城的景象就让庄颜大开眼界。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小轿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商铺鳞次栉比,行人衣着光鲜,欢声笑语……这繁荣程度,几乎让她回到了后世!
蒋春盛瞥见庄颜眼中的震撼,优越感油然而生,轻哼一声:“见识到了吧?这就是差距。北京,比这儿更繁华。”
庄颜收回目光,淡然回应:“那你们是没见过,十几年后,连县城都能这么热闹。”
蒋春盛:“痴心妄想。”
这次奥赛组委会,将考试地点设置于省城大学。
省城大学就处于市中心,气势恢宏的校园让来自小城市的队员们再次惊叹。
还没等他们感慨完,一个下马威就来了,校门登记处排起了长队。
王老师带着队伍排在第二,眼看就要轮到,旁边又来了一辆大巴。
车上下来一行人,为首一个男生极其自然地插到了庄颜前面,还回头招呼同伴:“快来,这儿有位置!”
那支队伍竟真打算顺势插进来!
王老师面露尴尬,他认出来了,这是上次省赛表现极佳的赤阳市队伍,心里不免有些发怵。
庄颜可忍不了,“同学,看不见我们在排队吗?”
那男生一愣,理所当然地说:“我们人多,让我们先登记吧,不然要等很久。”
话音刚落,一旁的白茶直接上前一步,眼神冰冷,“滚下去。”
那男生被白茶的身高和气势慑住,一时语塞。这时,赤阳市的带队老师也走了过来,竟也一副理所当然要插队的样子。
庄颜挑眉,这么嚣张。
这一耽误登记就意味着可能错过午饭和休息时间。
她当着省城一中登记老师的面,直接扬声问道:“这位老师,请问赤阳市的学校,是只教知识,不教最基本的礼仪和排队吗?”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
那老师立刻说,“你这学生,不要胡说八道?哪个学校的学生?”
排在后面的其他学校师生本就对插队行为不满,此刻被庄颜点燃,顿时群情激愤。
“咋就胡说八道了?”
“你们学校凭啥插队?!”
“厉害就能不讲规矩吗?!”
王老师见状,也鼓起勇气,“这位老师,请您和您的学生到后面排队。”
见状,排在后面的李指导同样高声,“就是,咱们不能考个奥赛,还得论轻重高低?”
在众人的声讨中,赤阳市师生脸色铁青。
他们习惯了凭借过往成绩占些小便宜,没想到今天踢到了铁板。
省城大学的老师也不敢犯众怒,赶紧协调,又开了一个登记窗口。
赤阳市的人悻悻地去排队,临走前,几个学生恶狠狠地瞪向庄颜,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咱们考场上见!
庄颜毫不畏惧地扬了扬下巴,用口型回敬:“考场上见。”
那领头的男生冷笑:“红星市的?呵呵,这次赤阳市第一个目标,就是在集训里彻底碾压你们。”
还对庄颜比了个抹脖子姿势。
庄颜笑了,“不好意思,碾压你们,不是我们目标,而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市一中:!!!
我,我们吗?
是不是太狂了?
但庄颜是他们队长,那哪能退缩?也都挺起了胸膛,一副高傲冷漠模样。
没错,他们就是这么狂。
赤阳市的人气得脸色发青:“哼,等集训,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实力的鸿沟。”
顺利登记入住,并赶在饭点吃上午饭后,张学长还心有余悸:“庄颜,你也太大胆了!那可是赤阳市的队伍!”
庄颜不以为意:“大家都是来集训的,谁比谁高贵?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怼回去,别惯着他们。”
队员们闻言都笑了,还都是学生,担心是担心,但爽也是真爽!
凭什么成绩不如他们,就要被欺负?
经过这一遭,队伍的士气不降反升,凝聚力更强了。
王老师看着被队员们围在中心、已然成为团队主心骨的庄颜,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女孩,不仅仅成绩傲人,更有着超乎年龄的胆魄和担当。
在她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年轻时曾缺失的宁折不弯的锐气。
有什么好忍?有什么好让?他们行得正坐得直,谁也别想欺负到头上!
省城的第一战,在考场之外,庄颜让市一中赢下了第一场——心气。
吃完饭。
当庄颜走进宿舍,看到上床下桌的现代化配置,尤其是每层楼竟然还配备电视机时,心头忍不住一热。
啊啊好怀念大学生活,最起码大学只要不挂科就行了!
这配置当场引起了轰动,不少学生兴奋地打开电视,呼朋引伴,串门闲聊,气氛如同过节。
由于初中组与高中组一同集训,许多参加过数届的老面孔熟稔地打着招呼。
市一中的张学长作为去年的省队预备成员,自然成了焦点,不断有人与他寒暄。
相比之下,庄颜和白茶这两个初一新生,就显得格外冷清,无人问津。
张学长宁愿自己被冷落,因为他偷偷瞥见,在全场要么看电视、要么嬉笑打闹时,只有庄颜和白茶这两个卷王,竟已雷打不动地掏出试卷,在角落里开始了无声的厮杀!
可恶啊!!!
“张哥,怎么队长不是你?”一个与张学长相熟的学生勾着他肩膀,压低声音。
今天庄颜勇敢阻止恶势力插队,自然是让大家都知道这次的红星队长就是这正义的小矮子。
“听说你们队长是那个初一的庄颜?让个初一娃娃当队长,你们学校这不厚道啊。”
张学长眨眨眼,有苦难言,你们是不知道庄颜那变态的战斗力。
但他故意不说破,学校可是将庄颜当做秘密武器,就等着最后一鸣惊人。
于是他故作高深:“没错,老师这样安排,是为了让我们高年级的能更专注比赛。”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赞同。
心下却暗道,这市一中黔驴技穷了,连让初一学生当队长吸引火力的阴招都使出来了。
红旗市的王晨对此表示理解:“这位庄颜同学学习如何暂且不论,但决断力确实不凡。昨天下午她当面硬怼赤阳市那帮人,有胆色!”
周围几人纷纷附和,他们同样看不惯赤阳市仗着成绩好就横行霸道的作风。
张学长看着他们了然的神情,很是同情。
等着吧,明天你们就会知道,庄颜究竟是靠决断力,还是碾压级的实力拿下队长之位。
一直被庄颜压着打的张学长变态了,此刻万分期待起全场震惊的模样。
众人八卦完、放松够,心满意足地散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夜,庄颜和白茶房间的灯几乎亮到天明。
第二天清晨,当两人顶着堪比熊猫的黑眼圈、元气大伤的样子出现时,无人知晓他们又进行了一场怎样的脑力鏖战。
集训第一天,全省精英被集中到省城大学的大会堂。
一进门,会堂恢弘的气势便震慑了所有人。
三层结构,地下地上加瞭望台,足以容纳上万人,舞台更是壮观无比。
张学长挺起胸膛,不无骄傲地介绍:“这是当年苏联专家帮忙建的,全省独一份!”
他眼中流露出向往,“只要这次初中奥赛表现出色,跳到高中部,再在高中奥赛中取得好名次,就有很大概率拿到省城大学的保送资格。”
这话让许多人心中一动,尤其是蒋春盛等从北京转学来的学生。
他们来此,不就是看中本省竞争相对缓和,更容易脱颖而出,获得保送吗?
各校按安排入场后,众人真切感受到此次集训的规模。
初中部与高中部一同训练,对比之下,初中奥赛的规模简直像是为高中打基础。
高中部那边更是人才济济,清一色的男生,个个瘦削,戴着眼镜,气质沉稳。
庄颜眨眨眼,心下感叹:这不就是后世所说的,“把答案放我眼前我肯定抄”的经典学霸长相吗?
真是冤家路窄,他们竟与之前发生过冲突的红旗市队伍,以及赤阳市的队伍坐在了一起。
赤阳市那个领头男生李展,一见庄颜,便语带嘲讽:“瞧瞧,满场都是男同学,就你一个女的。你以为你能学出什么名堂?”
他旁边的同伴也跟着帮腔:“就是!像我们赤阳,清一色的男生。”
“上一届省队就没一个女队员,女的来了不就是当陪衬,自取其辱?听说你还抢了张学长的队长?真是带坏风气!”
他本以为会得到张学长的附和,却见张学长看他的目光充满惊恐?
那男生莫名其妙,咋了,见鬼了?
就听到庄颜平静地开口。
“打个赌吧。”
市一中等人:!!
好熟悉的话。
受害者熊学长抱着胖胖的自己,瑟瑟发抖。
连闭目养神的白茶都掀了掀眼皮。
“赌什么?”李展拧着眉头。
庄颜微微一笑,“就赌我这次能不能入选省队。如果我入选了,你们赤阳全体,”她目光扫过那几个男生,“就在这省城大学的操场上……倒立洗头怎么样?”
看到王老师杀人的眼神,庄颜硬生生把裸奔吞了回去。
但是——
“好丢人!”市一中的同学齐声惊呼。
不由得想起当初熊学长裸奔的盛况,若是能亲眼看到赤阳这帮人集体倒立洗头……
刺激啊!
张学长率先会意,立刻帮腔:“庄颜,这赌注咱们不是吃亏了?毕竟名额这么少,竞争这么激烈,庄颜,你别逞强。”
他说得忧心忡忡。
而蒋春盛那帮北京学生则开始起哄。
他们现在就是红星市的队员,庄颜是他们队长,看不起庄颜,那不就是看不起他们?
“咋了,连跟咱们队里女队员比都不敢?”
“该不会你们才是水货吧?”
“连女人都怕,怂货!”
几个北京学生你一嘴我一嘴,嘲讽技能拉满。
赤阳的人当场就炸了,热血上涌:“比就比!谁怕……”
“慢着!”李展还算清醒,一把拉住同伴。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庄颜凭啥这么自信?张学长为何不怒反劝?太反常了!
“算了,我们不跟你一般见识。”他试图找补。
话未说完,旁边偷听了半天的其他城市学生立刻发出响亮的嘘声:“不敢啊?赤阳市的就这点胆量?”
李展,“只是没必要。”
眼看赌局不成,庄颜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们了。”她眼神轻飘飘地扫过赤阳市众人,“毕竟我年纪比你们小,但智商却比你们高出一大截,也是时候该照顾一下你们这些……”
她故意顿了顿,才轻轻吐出最后三个字:
“老天才。”
什么叫做嘲讽,这就是了!
赤阳的人差点没拉住李展。
李展参加了三次奥赛选拔,没有一次入选正式队员,这是他内心的坎。
李展当场就炸了。
“你说谁是老天才?”
白茶轻笑,火上浇油:“她说得确实不对,你们这一队人,就没有天才,不过是仗着资历肆意妄为。”
方才还只是庄颜与李展的个人恩怨,此刻升级为两个学校之间的荣誉之战,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连赤阳市的指导老师都看了过来,语气不悦:“小同学,话不要说得太满。”
庄颜一脸无辜“老师,我只是根据客观事实陈述而已。难道您不认同,在奥赛这条路上,分数,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吗?”
“好,我跟你比!”李展双眼猩红,死死盯住庄颜,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但赌注得改!如果你进不了选拔队,我要你当着全校的面……”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庄颜笑眯眯的说,“当着全校的面,向你们跪地道歉。”
切,这些男人想法,一清二楚。
某个受害者继续瑟瑟发抖。
惨啊,真是太惨了。
他同情看向李展,如同看向即将跳入陷阱的猎物。
“可以!不过,”李展总觉得不安心,强调,“必须是正式队员,预备队员不算。”
“可以。”庄颜答应得干脆利落,“那就加码。如果我进了,你们赤阳市全体,就在这操场上倒立洗头。”
“谁做不到,谁就向对方跪地求饶,承认技不如人。”
“行,赌约,成立!”
全场沸腾!
今年的集训,开场实在太劲爆!
唯独赤阳的其他学生:?
嗯?他们是不是被迫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开幕式尚未开始,气氛已被点燃。
其他队伍嗅到不寻常的气息,纷纷打听。红旗市王晨紧紧拉住张学长:“老张,咱们也算有一年交情,你实话告诉我,那庄颜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学长眨眨眼,故作轻松:“就一个初一小姑娘,怕什么?”
“去你娘的小姑娘!小姑娘敢跟赤阳市立这种赌约?这根本不对劲!”
张学长笑了笑,压低声音:“别的不能说,但友情提醒,你们自求多福。”
他终于能亲眼看着庄颜去祸害别人了,怎能不暗自窃喜?
红旗市队长忧心忡忡地回来,队员们立刻围上来。只见队长长叹一声:“同志们,今年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我们面临的,或许是一场恶战。”
指导老师见状,立刻鼓舞士气:“他强任他强,我们今年经历了特训,实力远超去年。管他们有什么秘密武器,难道我们就没准备吗?”
大家的目光投向角落里一个皮肤黝黑、正摸着光头、一脸阳光的男生,张承。
“看我干啥?”张承咧嘴一笑,“啥时候开饭?你们可是答应管我饭的!”
指导老师用力鼓掌:“对!咱们这秘密武器,可是实打实的!”
不同于其他队伍的躁动,赤阳市阵营气氛凝重,如丧考妣。
“就不该立这赌约!”
“真要当着全省精英的面倒立洗头,我们还有脸待下去吗?”
李展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同学们!奥赛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们本就该有击败所有人的决心!何况……”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们真觉得那小豆芽能威胁到我们?先不说她年纪小,她课是个女生。”
这个时代能上学的女性都没多少,何况学奥赛?
自从奥赛举办以来,国家队里从没有过女队员,省队里的女性同样为0。
“她庄颜就算有几分聪明,难道还能打破这个铁律?我不信!”
赤阳的学生精神大振。
确实,这庄颜就算再聪明,还能打破古往今来记录不成?
与此同时。
系统:【模拟人生任务发布——闪耀初中挑战,成为省首位入选奥赛省队的女性正式成员。】
【完成任务,奖励10属性点】
庄颜深吸一口气。
系统竟然发布任务了!
更直观反映此次目标的艰巨。
庄颜望向座无虚席的会场,女学生寥寥无几,走到最后的更是凤毛麟角。
“既然以前从未有人做到,”她眼中燃起火焰,“那就由我,庄颜,来成为第一个!”
开幕式开始。
流程简洁利落,组委会欢迎词后,直接宣布规则。
为期一个月,持续考核,优胜劣汰,最终从这数百人中选拔出12名省队成员。
规则讲完,众人以为即将散场,台上却迎来一位特殊的老师。
全场沸腾!
“是肖老师!”
“天啊!是那个参与过**设计的肖老师!”
庄颜也激动起来,这是后世教科书上的人物。
她拼命鼓掌,连身旁的白茶也收敛了冷淡,肃然起敬。
肖老师很瘦,很老,说话带着颤音,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同学们,请珍惜你们学习数学的机会,珍惜国家正在发展的时代。我们那时,是在一穷二白中,靠着算盘和头脑,去追赶别人的飞机大炮。”
“现在的条件好了,国家给你们提供了最好的资源,是希望你们学成归来,建设一个更强大的祖国,不要浪费这宝贵的机会!”
“拿着国家的补贴,你们要力争在奥赛上取得好成绩,走出省,走出国,去见更大的世界,然后把更先进的知识带回来!”
全场掌声雷动,人人热血沸腾。
庄颜心潮澎湃。
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位老人话语中的期许,将在未来由他们这代人亲手变为现实。
让这个国家在科技与经济上,取得让世界瞩目甚至惊骇的成就!
现在,庄颜无比清醒意识到,她,正在成为其中一员。
肖老师讲话结束,集训的残酷立刻显现,当场考试!
全场哗然。
集训老师随即补充:“第一场是摸底考,不淘汰人。”
大家刚松口气,下一句话如冰水浇头。
“但一周后,将进行第一次淘汰。”
“淘汰多少?”
“一半。”
张学长倒吸一口凉气:“这比去年第一轮还狠!”
众人茫然环顾,也就是说,一周后,这里至少有一半人打道回府?
庄颜深吸一口气,真正的厮杀,拉开序幕。
第一场数学。
试卷发下。
但庄颜的心思却还停留在刚才。
不是她的错觉,那位肖老师讲话时,似乎在她这个方向停顿了一瞬。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是魔怔了。
肖老师那样级别的人物,怎么会注意到她?
可转念一想,江晨曦给她的那个地址,上面那位要她去拜访的老师,不也正好姓肖吗?
心脏猛地一跳。
不会……这么巧吧?
江晨曦背后的能量,竟然这么大?
考试铃声将她拉回现实。
无论肖老师是否与江晨曦有关,眼下最重要的是考好这场试。
庄颜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
先发下来的是厚厚一沓草稿纸——整整十张!
庄颜拿到手,就咯噔一下,情况不妙。
需要用到这么多草稿纸,意味着计算量极其恐怖。
接着是试卷本身。
仿照正式赛事设置,一共6道大题,分上下场。
正式考试会为两天考,一天考3道题,用时4.5小时。
但是,集训一天考完,也就是要考整整9个小时。
当然,做不下去随时可以退出。
庄颜一看试卷,就忍不住骂人。
6道大题,竟然全都是证明推理,题干还只有一两行。
这是庄颜最害怕的类型。
题目越短,蕴含的信息越少,意味着证明和推理的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监考老师残酷宣布:“考试期间可以上厕所,但需老师陪同。如果想放弃,随时可以交卷离开。”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奥赛是天才的游戏,如果你自觉不足,请尽快离开,不要浪费彼此时间。”
这话太伤人了。
能坐在这里的,谁不是天之骄子?谁不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
无人离席。
考场内被难耐的安静笼罩,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庄颜旁边的李展,一拿到题就额头冒汗。
他最擅长几何证明,本以为第一题不过是圆内接四边形边角关系的常规证明,信誓旦旦地设未知数、画辅助线……
可笔尖却越来越滞涩。
“怎么会做不出来?”他烦躁地抓着头发,半小时过去了,竟毫无头绪!他猛然意识到方向错了,可时间已流逝太多。
他不得不给这题标上星号,咬牙转向第二题。
与此同时,庄颜已经做完了第一题。
太简单了。
这道题根本无需复杂计算,考察的是对对称性与几何直观的敏锐度。
她仅用了十分钟,就用构造法,完成证明。
庄颜没有停顿,开始做第二题。这是一道条件约束下的极限问题,需要用到柯西不等式进行精密分析。
计算量虽大,但思路清晰。
庄颜心算能力极强,配合少量纸笔演算,三十分钟后,第二题也已解答完毕。
开考仅仅四十分钟,她已流畅地完成前两题。这个速度,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尤其是讲台上的监考老师们。
因为庄颜那个惊世骇俗的赌约,他们早就留意到了这个初一小姑娘。
起初只当是年少轻狂,但现在看来,这恐怕不是狂,而是实力支撑的自信!
在其他考生或挠头抓腮,或转笔苦思,连第一题都迟迟无法落笔时,庄颜那淡然的神情,行云流水、毫不停顿的书写姿态,鹤立鸡群。
一位巡考老师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缩。
前面两道题的解答过程清晰完整,逻辑严密,方法精妙,甚至没怎么用草稿纸?
组委会特意发放十张草稿纸,就是预见了巨大的计算量和试错需求。
可这女孩,前面两题几乎是一气呵成,草稿纸上只有寥寥数笔关键推算。
几位监考老师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难道今年本省奥赛圈,真要横空出世一位打破常规的女娃娃了?
李展怎么可能没察觉监考老师频频投来的视线?
起初他还暗自得意,以为集训老师格外关注自己。
上个学年,他不仅撑到了省队集训最后,还挤进了预备队名单,差点就能为省争光。
老师对他多几分留意,理所当然。
可很快,他就发觉不对劲。
他已经连续两道题没解出来了,为什么老师的目光仍不断落向这个方向?
他顺着那道视线微微一瞥,心头猛地一沉。
集训老师看的不是他,而是庄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