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全省联赛◎
奥赛选拔如期而至。
普通学生早已放假回家,留下的210名尖子生,将争夺12个校队成员名额。
值得一提的是,期末联考排名一出,初一一班格局再次被打破。
胜者进,败者退。
陈芝兰、李东由四班考到了二班,而卫威龙则是挤进了一班。
庄颜帮他把桌子搬进来,卫威龙原本以为会被排挤,没想到立刻被接受。
他们甚至能喊出他的名字!
卫威龙受宠若惊。
郑观书笑嘻嘻,“熊学长裸奔那次,就问全校谁认不认识红星公社的人?”
卫威龙神情古怪。
啊?就因为庄颜,他们整个公社都成为了知名人物?
郑观书没说的是,红星公社的人异军突起,让学校风气好了许多。
否则,即便在市一中,照样有孤立、排挤、起昵称现象存在。
尤其是下面县乡考上来的同学,一贯是受害者。
卫威龙心想,庄颜真是到哪都能混得开。
却听郑观书问,“咦,你们不还有几个人吗?”
“就那个姜成浩,我记得他成绩也不错?咋没进。”
卫威龙顿住了。
反倒是庄颜干脆利落的说,“你等着,他下一场考试必进。”
郑观书挑眉,“这么有信心。”
庄颜耸肩。
今天她帮卫威龙搬桌子,姜成浩拉着她的手哭得稀里哗啦。
就一个字,后悔啊!当初就该听庄颜的话,考完试才回公社。
否则,就他这个分数,是肯定能进一班。
李金国倒是乐呵,他一科没考,直接被发派到40班。
但人家说了,一个学期后,看他从最后一班逆袭到一班。
庄颜就一句话,“行,我等着。”
他们四个人约好了,要一起考最好的高中。
奥赛选拔赛正式开始。
第一日只考数学。
共计两百余人全部被塞进阶梯教室考试。
当庄颜走进考场时,喧闹的阶梯教室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甚至有人下意识起身为庄颜让路,仿佛她不是来考试,而是来加冕。
庄颜挺胸抬头,可美了,【系统,看看,什么叫做姐就是女王。】
系统冷笑:【宿主,你在表彰会话放得太满了。要是考砸了,之前攒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庄颜:……
还真是。
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否则,等着被嘲上天吧。
试卷发下。
庄颜提笔,然后愣住了。
不是太难,是太简单了。
简单到不可思议。
她甚至怀疑题目出错了,反复检查了几遍题干。
这套号称难度超纲、旨在选拔顶级天才的奥赛卷,在她眼中,竟如同小学算术般直白。
一个小时,仅仅一个小时,庄颜答完了所有题目。
神情呆滞,出卷老师如此好心?
肯定是有陷阱!
于是,再次重整心神,认真检查,索性用另外一种解法验证。
半小时后,再一次呆滞。
没错啊,全对了!
真这么简单?庄颜很是懊恼,出卷老师,你糊涂啊!不把题目出难点,如何有区分度?
她焦虑的想,万一我和白茶、张学长都拿了满分?那岂不是要并列第一?
不行!庄颜心想,她要当天才,自然就要当独一无二的天才。
并列的天才,算什么天才?
庄颜决定,再构思更巧妙方法,争取加分。
监考老师巡视到庄颜身边,脚步顿住了。
他死死盯着庄颜的试卷和草稿纸,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失魂落魄地走回讲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校长,我们学校,好像出了个怪物。”
不到两个小时,庄颜竟然每道题都用了三种方法解题!
这合理吗?
他忍不住又看向那几个内定的初三种子选手,号称学校最强战力的张学长,此刻还在苦思冥想着倒数第二题,眉头紧锁。
而庄颜……
她检查两遍了,开始无聊玩笔。
这位监考老师正是当初在教师宿舍见过庄颜的李老师。
此刻,内心震撼无以复加。
“一个学期,仅仅一个学期,庄颜怎么就进步到了这种地步?”
她以前是聪明,但万万没到可以碾压市一中地步!
总时长三小时的考试,庄颜只用了两小时。
前半小时答题,并用三种截然不同的方法相互验证,再用十分钟快速检查。
剩下的时间,实在无聊,干脆利落地提前二十分钟交了卷。
当庄颜起身离座时,整个考场的气氛明显一滞。
无数道目光追随着她,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崩溃。
她交卷了?为什么?难道这次的题目其实很简单?
可为什么他们自己连五道题中的前三道都做得磕磕绊绊?!
张学长,才刚理清思路的第四题。
不小心看向庄颜那份写得满满当当、步骤清晰的试卷背影,手指一用力,“啪”地一声,竟将手中的圆珠笔硬生生掰碎。
不会吧,他该不会晚节不保?
与此同时,白茶低着头,像是毫无察觉,继续解题。
只是,笔却在草稿纸上划出一条长痕。
他刚才想到哪一步了?
庄颜不管身后如何兵荒马乱。
交了卷,心情欢畅,步履轻快地走出考场。
【系统,看到没?】她得意地在心中宣告,【这就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她正琢磨着这难得的空闲该如何放松,却见白茶紧接着也从考场出来了,漠然看她。
没过几分钟,连张学长也阴沉着脸提前交卷。
庄颜:……
果然,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校队选拔后,不日将奔赴省城,参加省城联考,并角逐省队名单。
放松的心思烟消云散,庄颜转身扎回宿舍,争分夺秒地复习下午的物理。
物理考试现场。
气氛比上午更加凝重、压抑。学生们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庄颜上午的提前交卷,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庄颜大略数了数,惊了,将近一半人弃考!
整整一百多人自知无望、直接弃赛。
系统:【宿主,你不激动吗?这么多人因你而退赛。】
庄颜看着那些空位,沉默摇头。
【系统,我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那时的她,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退赛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比那时的她聪明?
庄颜再次认识到拥有系统是何等幸运。
既然拥有了这万中无一的天才人生,她怎能不全力以赴?
机会只有一次。
考试正式开始。
这一次,庄颜终于感受到了压力。
与刷题无数的数学不同,物理她只预习了半年。
学校这次出的题目极其刁钻,竟涉及了航空动力学方面的内容,考到了一个非常冷门的公式,她根本就没复习到。
看着那道题,她额头沁出汗珠,笔尖停顿。
然而,越是不想节外生枝,意外越是会找上门。
庄颜专注手中的题目,特别是那道难度极高的题,让她心无旁骛。
教室里的讨论声、桌椅碰撞声,一概充耳不闻。
直到有人发出一声尖叫:“天老爷,小心!”
庄颜茫然抬头。
就在这一瞬,有人猛地从旁边将她一把拉开!
庄颜下意识地紧紧护住了怀里的试卷。
下一秒,她眼睁睁看着前桌的一个男同学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随即弯下腰,如同墨鱼喷射墨汁一般,“哇”地一声——
喷射状的呕吐物迅速污染了一大片区域!
“啊!!”
“我的娘哎,吐了!”
“快跑,别溅我身上!”
“太可怕了!我的卷子沾到了怎么办?!”
尖叫声、哀嚎声、奔逃声不绝于耳,考场乱成一团。
庄颜惊恐躲闪:“这是中毒了,还是急性肠胃炎?”
白茶:“压力过大,吐了。”
庄颜:“……”
太、太夸张了吧!
像是开启连锁反应。
吐了一个之后,紧接着又有人喉咙涌动,面色发青。
另一个角落也响起了熟悉的尖叫。
“救命,不要啊,别在这里吐!”
“老师,快叫人来!”
“啊啊啊我的试卷。”
庄颜:“……”
害怕地把怀里的试卷抱得更紧了。
她不要写一张充满喷射物的试卷。
但还是疑惑,“这考试才开始不到五分钟吧?哪来的压力?”。
惊魂未定的同学们,目光复杂地投向了她。
庄颜:“?”
看我是什么意思?
系统在她脑中无情揭穿:【承认吧,宿主,就是你在场,人家才会压力过大到吐出来。】
庄颜:“……”
冤枉啊!六月飞霜!
面对大家无声的控诉,庄颜想了想,真诚安慰,“大家不要有压力。”
众人:……
好敷衍的安慰。
庄颜眨眨眼,话锋一转,“毕竟,只有需要竞争第二名的人,才需要与我比拼。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在座的各位,有做我对手的资格吗?
既然连对手都算不上,还紧张到呕吐?这不是笑话吗?
众人:???
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安慰?!
苏晚棠喃喃自语:“但她说得好有道理。”
郑观书抹了把脸,“庄颜,谢谢你啊,这下我立刻不紧张了。”
就是有点想死,莫名的绝望和悲愤喷涌而出。
监考老师终于回过神。
趁着考试才开始不久,他赶紧指挥学生更换教室,又派人把那几个呕吐的同学扶去医务室,再火速联系清洁工。
一通忙乱,人仰马翻。
等一切尘埃落定,监考老师累得几乎虚脱。
他重新站上讲台,深吸一口气,特意强调。
“同学们,请大家放平心态,不要被某些人影响。”
“某些人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理解范围,我们当个正常人就好,正常完成这次考试,就是胜利!”
某些人·庄颜:“……”
是不是被公开针对了?
她要抗议!
但不得不说,老师这番接地气的动员,还真把大家说服了。
就是!庄颜再厉害也就一个人,还能把所有的名额都抢光不成?
至于被一个初一学妹吊打这种事,咳咳,习惯就好。
考试再次开始。
庄颜做完了所有基础题,正面对着唯一剩下的那道超纲题。
忍不住烦躁地闭上眼睛。
她算是明白了,无论是学渣还是学霸,都不会喜欢任何超出提纲范围的题目。
束手无策滋味并不好受。
系统提醒:【宿主,你上辈子当学渣的时候,提纲范围内的题目你会做?】
庄颜:……
这破系统可以申请返厂重修吗?
尽管遇到了束手无策的题目,无数次的考试经验,让庄颜迅速冷静下来。
既然无法依靠灵光一闪,灵活应变,那么,就只剩下最笨,也最可靠的一条路——
强行推导,步步为营。
依靠现有的知识体系,以及上辈子残存的、关于机械能守恒、重力势能与动能转化的模糊记忆,结合题目条件,艰难地进行推导和整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庄颜勉强写完最后一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狼狈,但做出来了。
真不容易。
她悄悄去看白茶,想知道他考得如何。
就看那人装模作样,一丝表情看不出。
庄颜:……
可恶,真叫人挂心。
第一是我吧,应该是我吧?
庄颜忐忑不安。
张学长见了,心中一动,问她,“你没做完?”
物理比数学难,他有两道题不确定。
如果庄颜也不懂,那他们的差距……
庄颜眨眨眼睛,“不,我是在想,能拉你们多少分?”
张学长:……
张学长利落转身,“庄颜,你迟早没朋友的!”
庄颜大笑。
白茶冷哼,他就知道,庄颜这人,就不是个好人!
监考老师收上试卷,当场宣布:“所有考生暂不离校。成绩明天公布,将直接选出12人组成校队。”
“入选者寒假留校特训,由特训成绩再区分预备队和正式队。而落选者,可即日回家。”
人群骚动,心情复杂。
当真是九九八十一难,入选不够,还要集训,集训不行,还要再考出个正式队员。
好不容易成为校队成员,还要再和全省学生争12个省队名额。
走奥赛这条路,或许比正常招生考试还难,更考验心态。
不等成绩出来,庄颜等人就在王老师的带领下,接触更艰深的奥赛数学和物理,提前进入了备战状态。
庄颜学得半死不活,但知识入脑的感觉太好了!
痛,并快乐着。
尤其是物理,庄颜自知不足,常常偷练。
惹得白茶常常狐疑看她,“庄颜,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做物理题?”
庄颜正经脸,“怎么可能?”
还反将一军,“倒是你,你是不是拿到了省赛的资料?”
白茶心虚,“拿到了一定分享给你。”
庄颜微笑,“是吗?谢谢你了。”
两人敷衍社交五分钟,转过头去迅速变脸。
可恶,她肯定有物理练习题。
啧,这王八蛋从哪里搞来的省赛资料?
第三天,成绩张榜。
红榜之下,张学长看着排名第一的那个名字,满嘴苦涩。
竟然……真的还是庄颜。
第一名,竟然如此轻而易举易主了?
他一个初三学长,被初一的学妹稳稳压住,这脸丢大了。
上次打赌裸奔的熊学长,知耻后勇,这次也挤进了预备队。
看到张学长失魂落魄的样子,上前安慰:“学长,你只是不够努力。你肯定比庄颜聪明,你要是和她一样拼命,绝不会输。”
几个落选的人也纷纷附和。
一个说什么庄颜就连吃饭都学习。
另一个说你消息过时了,她还好梦中做题!
张学长更悲伤了,他不好告诉旁人,正因为庄颜的压力,他早已拼命,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熬夜刷题更是常态……
可与庄颜,依然是无法逾越的差距。
他忽然想起看过的一句诗——
“你见我,恰如荧荧星火见皓月,朝生暮死蜉蝣见青天。”
张学长颓唐低头。
而他,莫非就是那不知天高地厚井底之蛙?
白茶站在榜前,看着自己仅仅排在第三的位置,那张俊俏小白脸更白了。
庄颜心花怒放。
嘻嘻,要被气死了吧。
“呦,全校第三!”庄颜主动打招呼。
白茶深吸一口气,“庄颜,你等着。”
“不过是一场预选赛,等到正式比赛,我们再决高下。”
说罢,他越过庄颜就想离开。
庄颜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你就错了。战胜我,只有一次机会。”
“只要错过这一次,就意味你永远只能是个失败者。”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对白茶阶段性碾压,次数+3。】
庄颜得意大笑,碾压白茶十次的小目标,指日可待!
就在白茶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庄颜敏锐捕捉到极淡的、被香皂味遮盖的……血腥味?
她不由得一怔。
【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理所当然:【没考到第一,回家被他那个警察局长的爹收拾了吧。】
庄颜大惊:【开玩笑吧?考第二很丢人吗?】
【宿主你太天真了。在他爹那里,只要不是第一,就往死里打。这次第三,估计更惨。】
系统啧啧称叹,【这小子竟然还能站着来学校,厉害。】
庄颜:……
打到站不起来吗?!
好,好可怕。
看着白茶离开的背影,庄颜第一次素未谋面的、白茶那位局长父亲,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第二都打,没天理!
这局长要是她上辈子爹,那庄颜已经转世投胎重开一局。
距离省城奥赛选拔仅剩一个月,市一中正式集训。
选拔出的12名队员被当成了眼珠子,一日三餐顿顿有肉,学习资料无限量供应,甚至还统一量体裁衣,定制队服。
量身高时,庄颜站在队伍里格外显眼。
别人多少都窜上了一米六,唯独她,依旧停留在一米五出头,穿着最小码的队服还显得空荡。
负责记录的阿姨忍不住感叹:“小同学,现在还有小学生奥赛吗?”
同学们刚想大笑,就被庄颜凶狠眼神一扫,顿时噤声。
心里嘀咕,又不是我们嘲笑你,你凶她啊!
庄颜忧心忡忡,【系统,我该不会长不高吧?】
市一中确实大方,她这段时间,肉蛋奶都不缺啊!
系统:【你父母都超过一米七。】
庄颜大喜,一米七指日可待。
系统慢悠悠补充,【但你,大概率是基因突变体。】
庄颜:……
别以为我没听出你在骂我。
集训队员过了三天好日子,很快就发现,学校给予的优厚待遇并非享受,而是为了更残酷的磨炼。
惨啊,是真的惨。
集训的策略简单粗暴,一个字,考!考到所有人身心铭刻为止!
早上,物理、数学各科老师轮番上阵,讲授的全是远超课本的高难度内容,各种生僻定理、复杂公式冰雹砸下,砸得众人头晕目眩。
上午讲完,下午立刻大考小考接连不断,傍晚出分,晚上批改讲解和总结。
一套流程下来,所有人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反倒是庄颜,自虐惯了,竟然十分适应。
在一众蔫吧小白菜中,像灿烂热烈的向日葵。
这咋能不让郑校长等人爱她呢?
“同学们,你们看看庄颜同学!即便多次考试第一,依旧保持对学习的热爱,”老师痛心疾首,“你们看看你们,成绩没庄颜高,学习态度没庄颜好,这要如何才能追上庄颜?”
同学们:……
追上庄颜,我,我们吗?
老师,谢谢你的高看。
学校还特别贴心地将每次考试的分数和排名,实时更新在集训教室旁的大红榜上。
榜单如战场,清晰地记录着每一次拼杀的结果。
而最顶端那个名字,仿佛被焊死了一般,从未变动——庄颜。
几十场大大小小的考试,她稳坐第一,纹丝不动。
熊学长看着榜单,对身旁愈发沉默的张学长感慨:“学长,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之前我以为是她侥幸,或者是你大意。但现在如果一个人能十次、百次地拿第一,那就不再是运气。”
他不由得想起庄颜在表彰大会上的狂言,“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配当我的对手。”
当时觉得是狂妄,如今看来,那不过是陈述了一个他们不愿承认的事实。
张学长等人,心服口服。
让他们更为惊叹的,是庄颜在这种绝对优势下,反而展现出比在表彰大会上更令人心悸的勤奋,近乎自虐的勤奋。
老师布置三张试卷,她非要完成十张;布置五张,她就做到十五张。
庄颜本就聪明绝顶,做题量还是别人的数倍,举一反三的能力望尘莫及,实力差距如同天堑,如何追赶?
张学长等人心悦诚服,唯独熊学长想不通:“你说庄颜都这么厉害了,干嘛还这么拼命?你看她那小脸煞白的,眼神都带着股狠劲,我真怕她哪天会晕过去。”
明明彻底碾压了所有人,根本不存在对手,为何还要如此逼迫自己?
“这学霸,当得也太过分了吧?这叫我们这些凡人还怎么活?”
被问及的庄颜深深叹气。
“你不懂,我还不够聪明。”
被碾压一干人等:……
这人真的不能套麻包袋吗?
事实上,庄颜如此拼命,只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
系统警告:【宿主打败白茶任务成功率持续降低,当前概率:70%……68%……】
庄颜:【系统你是不是坏了?明明每次考试都是我赢!】
系统冷静分析:【李老板那条线即将收网,白茶能腾出更多时间学习。更重要的是,白茶是真正的天才,他的智力会不断增长。】
【而你,宿主,你的疯狂刺激给他带来了巨大压力,促使他进化了。】
庄颜无语凝噎:“所以,还是我的错?”
做人,果然要谦虚。
要不是她每次考赢都忍不住对白茶露出“崽种,你不行”的眼神,人家也不会被刺激得奋起直追。
系统:【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从今天起,你可以尝试做一个谦虚的庄颜。】
庄颜立刻拒绝:【不要!当天才如果不能享受碾压对手的快感,那跟当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系统只有一个想法,活该你任务难度越来越高,自作自受。
庄颜选择继续加码,用更疯狂的努力来维持优势。
她无法承受被打脸的后果。
张学长等人只看到她白天在教室疯狂刷题时,并不知道她回到宿舍后,依旧点灯熬油,在系统空间内接受更变态的训练。
【系统,开始今日加练。】
系统:【收到。已根据近期所有试卷数据,生成地狱级加试题库,请宿主接受洗礼。】
庄颜仰天长叹。
不对,这剧本是不是不对?
她重生,难道过的不应该是爽文逆袭大女主人生吗?
怎么睁眼就是没完没了的数学题,闭眼就是系统索命似地播报任务成功率不断下降?
半夜噩梦惊醒,还能记得无数没脸的天才扑面而来,大喊——
“还我第一!”
庄颜:……
她重生,难道是为了受苦的吗?
系统的出题能力在吸收海量现实试卷后,进化一日千里,题目刁钻诡异。
庄颜做得痛苦不堪,时常崩溃抓狂。
但成效显著。
最初让她倍感压力的物理航空题,轻松拿下。
魔鬼集训的三十天里,共计经历了近一百五十场考试。
庄颜场场第一,以断层式的优势,将第二名越甩越远。
然而,她依旧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松懈。
因为,白茶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恐怖进化!
他从最初的第三名开始逆袭,逐渐稳固了第二名的位置。
随着时间推移,在集训临近尾声时,白茶几乎每次都能稳稳碾压张学长,牢牢占据榜眼之位。
在整个集训队引起了震动。
奥赛备考办公室内。
王老师拿着最新的成绩单,语气佩服:“庄颜和白茶,这两个人实在是出乎意料。”
“确实,”另一位老师附和,“以往都是初三学生挑大梁,这次一下冒出两个初一的怪物,闻所未闻。”
这怎能不让校领导们生出不切实际的野望?
万一这次,他们学校能有不止一人入选省奥赛队呢?
那将是建校以来从未有过的盛事!
在被庄颜碾压时,张学长虽痛苦,却也有所预感。
毕竟他早先在王老师那里就见识过庄颜的天赋。
但被同为初一的白茶后来居上、彻底取代,则让他彻底崩溃。
有一个初一的天才骑在头上已经够了,现在又来一个?
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初三学长放在眼里?!
被逼到绝境的张学长也彻底疯了。
既然白茶凌晨睡,那他也熬到凌晨三点!拼了命也要把白茶重新压下去。
而庄颜,看着身后越追越紧的白茶,感到了更深的危机。
虽然现在仍对白茶有着碾压性优势,但她清楚,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上次联考赢过白茶后系统奖励的10点属性。
如果没有这额外的助力呢?
她不敢想象。
卷!必须往死里卷!
于是,集训队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三位顶尖大佬,稳坐王座的庄颜、步步紧逼的白茶、绝地反击的张学长,开始了疯狂的内卷竞赛。
领头羊都如此拼命,其他队员焉敢懈怠?
要不然,是真丢人啊!
大家都是学霸,那是有羞耻心的。
正值寒假,校园本该空寂,但奥赛集训区却日夜灯火通明,弥漫着一种紧张、压抑、痛苦,却又诡异昂扬的氛围。
所有队员只剩下一个念头。
赢不了庄颜那个怪物,不能输得太难看!
集训落幕,最终的12单尘埃落定。
正式队员6人中,本校仅占3席:庄颜、张学长,以及一名初二的李学长。
剩余3个宝贵名额,竟全被北京来的学生包揽——白茶、蒋春盛,以及林飞。
算上预备队员,北京学生在此次出征队伍中,足足占据了7席!
12的队伍,本校仅余5人,差距悬殊。
若在以往,这样一份名单必定会引起本校师生的哗然与不甘。
但此刻,留下来的五名本校学生,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气馁,反而洋溢着与有荣焉的自信。
原因无他——
第一名是庄颜,也只能是庄颜!
北京来的学生再多,再强,在如今的他们看来,也不过是庄颜登顶之路的垫脚石,是王者崛起大戏中,十分可笑的配角罢了。
出发前夜,庄卫东来给庄颜送行,大包小包里塞满了老两口精心准备的腊肉、白面馒头和酸菜。
先带来的是一个坏消息。
“家里不肯给春花交学杂费、书本费。”
庄颜:“不是第一名免学费?”
庄卫东耸肩,“天天被庄家村人追着打骂,她有时间学习?”
继而,又是一个炸弹。
“所以,她住到老白家那去了,说以后给老白家养老送终。”
庄颜被震得说不出话,“住一个房间了?”
“对。但老白家地方大,有钱,就那一个傻儿子。春花占了最好的那间厢房,每天吃喝都在那儿,还直接从老白家去上学。”
庄颜:!!!
即便是她,也无法理解庄春花这清奇的脑回路。
你前脚还因为不想跟傻子结婚,去公社告了老白家,闹得整条村鸡犬不宁。
后脚就因为没钱交学杂费,直接住进人家家里?
庄颜:“她这又是打算跟那老白家的小儿子结婚了?”
“怎么可能?”
庄颜不禁追问:“那她直接住进去?”
老白家竟然还答应了?不是恨庄春花恨得入骨吗?
庄卫东却说:“春花把她那张全是优的成绩单拍给老白家看了,说她肯定能读初中,还能读高中,甚至上大学!”
“她跟老白家直接签了契约,以后就当老白家的养女。以后有她一口饭吃,就有那傻子一口。等她真考上大学,出了人头地,一定管那傻子一辈子!老白家那堂姑就在场做的见证。”
庄颜惊了。
这疯子,该不会学的宋娟吧?
但问题是,宋娟那对“父母”要进去蹲十年,十年什么光景,尚未可知。
但老白家,可是全家还在。
她哪来这么大勇气敢跟一窝陌生人谈条件?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万一老白家使点坏,把她扒干净扔进那傻子房间,再喊来全村人来看,这不管生米煮不煮成饭,在这封建的村子里,他俩就是夫妻了,庄春花这辈子就完了!
庄颜摇摇头:“太急了,太冒险了。”
换做是她,绝不会用如此极端的方法。
系统就说,【那是因为庄春花或许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只能说,庄春花之前做的太绝了。
现在整条村子,都被她得罪了。
公社又太远了,赵书记又不可能一辈子给她撑腰。
那她还能咋办?
庄颜沉默,“这倒也是。”
即便这次学杂费老庄家愿意给她交钱,但在全村人的冷眼和排斥下,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又能坚持多久?
只能用这种近乎破釜沉舟的方式,给自己搏一个看得见的未来。
庄颜掏出一张大团结,“如果庄春花真遇到什么急事,急需用钱,你就把这钱给她。”
庄卫东一怔,忍不住摇头,“没想到你们感情还挺好。”
庄颜笑了。
恰恰相反,并不是同情或者怜悯。
而是,庄颜知道,按照庄春花那个不管不顾的性子,出问题是迟早的事。
还真以为村里人都跟傻子一样,任由她摆弄?
说完坏消息,自然就是好消息了。
“庄颜,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庄卫东眼里闪着光,压低了声音“咱家新房开始打地基了!等你比完赛回来,保准能住上亮堂的新房!”
庄颜:!!!
真情实意感叹,“好事啊!”
她早就受够了那漏风漏雨、虫蚁横行的老屋。
此刻,竟也想念起老庄家相爱相杀的亲人们。
至于养猪场,在缺少她管理下,虽暂未扩大,却也经营得有声有色。
倒是另一件事让庄卫东忧心忡忡:“咱们还要继续帮村里人换东西吗?这利润实在太扎眼,隔壁几个村都开始打听风声了……”
庄颜却目光坚定:“不止要继续,还要扩大。尽快找可靠的人手。”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更惊人的计划:“等我从省城回来,咱们就筹备南下,去羊城。”
庄卫东懵了:“南下?这跟带领村民发财有啥关系?”
“很简单,”庄颜解释道,“让村民们现在用粮食、腊肉换钱票。等我们南下,用这些钱票批量进货回来,他们再用钱票来买。我们要做的,就是打通这条渠道。”
庄卫东更迷茫了:“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让村民把粮食卖了换钱,再用钱买我们运回来的粮食?”
若非眼前是屡创奇迹的庄颜,庄卫东几乎以为她在胡闹。
但看着庄颜不容置疑的眼神,虽满腹疑虑,最终还是重重点头:“行,我听你的!”
临走前,庄卫东拿出一封信,“对了,庄颜,你们红星小学老师让我给你送封信。”
庄颜诧异,来市一中前,她已经和王老师和莫老师告别。
何必写信?
一看到信封名字,庄颜心头一跳,写信人竟然是江城曦!
这人算哪门子老师?
拆开一看,却发现里面竟然有两页纸,一页纸是省城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而另一张纸,才是真正的信,但这封信却不是写给她。
庄颜一怔,紧接着马上想起江城曦背后的老师!
心头一跳,立刻藏好。
江城曦背后真有人,这是在暗示考完试后可以拜访。
庄卫东和她打招呼,准备回家。
庄颜送他到楼下,目送他高高兴兴上了大巴。
抬头看天,天高云淡,令人心旷神怡,所以谁都没想到不过三个月,那场席卷全国,尤其北方的特大旱灾,就要来了。
庄颜本可以独善其身,囤积粮食安然度过。
但一想到那即将被灾荒吞噬的无命,想到那些熟稔面孔化为历史书上几个数字……
她无法坐视不理。
能救一个,是一个。
系统嘲讽:【怎么,宿主开始立圣母人设了?】
庄颜内心回击:【那可不?】
系统确实看不懂她了。
若说善良,她大可以自己囤粮,灾时发放;若说不善良,她又偏偏费心费力,给村民们指一条提前规避风险、自救互救的生路。
系统感叹,【人类真复杂,怎么就不能像系统互联互通?有什么说清楚道明白。】
出征当日,郑校长召开动员大会。
当十二名队员走出礼堂时,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道路两旁,站满了老师。
不仅有教过他们的,奥赛辅导班的,更多的是素未谋面的、年轻的、年迈的,甚至已经退休的老教师!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灼灼,汇聚成无声却磅礴的力量洪流,向这十二名承载着学校希望的学子涌来。
郑校长站在台上,声音激昂:“同学们!上一次奥赛,我校创下的最好记录,是有一人入选省预备队。”
“而今天,你们十二人一同出征。全校师生,都将最殷切的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
庄颜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饱含期待的脸。
这些老师,将一生的青春都奉献给了这所学校,见证了一代代学生的成长。
而今,他们能否见证市一中迈向新的历史高度?
她一步踏出,代表十二人,声音清越而坚定,响彻全场。
“此去,必为我校,夺回前所未有的荣光!”
“好!!”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
老教师们眼眶湿润,用力鼓掌。
“我等你们凯旋!”
当他们登上前往省城的大巴,更令庄颜动容的是——
道路两旁,竟站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市民!司机摇下车窗,欢呼与祝福如潮水般涌来。
“娃娃们,好好考!”
“给咱们城市争光啊!”
“别怕,你们就是最棒的!”
真挚而朴素的祝愿,深深震撼了每一名队员。
就连来自北京、对这座城市尚缺归属感的学生,也感觉热流涌上心头,紧紧攥住了拳头。
无论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为了回报这份期望,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这座城市失望!”
庄颜同样心潮澎湃。
她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项羽宁死不敢过江东。
若是庄颜考不上省队,同样没脸面面对父老乡亲。
“等着吧,我一定把全省第一,给你们带回来!”
她昂首挺胸,刚迈出自信的步伐,就听到旁边有市民疑惑的声音。
“咦?这怎么还有个小学娃?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看着像四五年级的……”
庄颜脚下踉跄,差点当场栽倒。
满腔豪情瞬间被小学生三个字击得粉碎!
身后的队友们忍俊不禁,努力忍笑。
白茶更勾起了嘴角,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矮子。”
庄颜猛地回头,一个眼刀飞过去,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不到一米六的小身板,在心中怒吼。
等我拿下第一,看谁还敢说我是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