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我作弊?◎
无题可做,庄颜只能把过往试卷反反复复看。
班主任踱步过来,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语气满是担忧:“庄颜同学啊,学习要张弛有度。你这般拼命,身体要熬坏的!题是做不完的,把脑子累傻了可咋办?”
庄颜抬起头,有气无力,但一字不差地背出一串数字:“3.1415926535……”
班主任:……
这次不是裴波那起数列了?
庄颜很认真:“老师您看,我脑子没傻,还能背圆周率,我可以继续做题。”
班主任:……
她被庄颜这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摇头失笑,“唉,庄颜同学啊,你这是要把咱们老师都逼得不得不奋发图强喽!”
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大秘密,“实话告诉你,各科老师专门为你联合出了一套压轴大题,就等你考完试放假了拿来练手。”
庄颜眼睛倏地亮了,身体坐得笔直:“老师,能不能现在就发给我?我现在就能做完。”
班主任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态度坚决:“那可不中。这套题是老师们熬了七个晚上才琢磨出来的法宝,现在给你,你一礼拜就做完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脸面往哪儿搁?”
庄颜顿时像被霜打蔫的花,耷拉着脑袋。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没要到题?”
庄颜没好气地抬眼瞥向邻座的白茶:“怎么,你要到了?”
“没有。”白茶沉默片刻,硬邦邦地回答,“我也没题可做了。”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高手寂寞的尴尬寂静。
许久,终究是白茶先败下阵来。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尝试性地提议:“不如,暂时休战?”
庄颜闻弦而知雅意,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白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暂时组成复习联盟,互相出题。”
庄颜立刻伸出右手,“一言为定,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互相出题,互相做题的坚定联盟!”
白茶看着她伸出的手,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与她重重一握:“行。咱们到时期末考试见真章。”
“等着瞧,”庄颜下巴微扬,“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求之不得。”白茶轻笑,“你全力以赴,才能知道被我打败有多绝望。”
庄颜:……
这人真可恨啊。
班上的同学很快便察觉到,往日里针尖对麦芒的两人,最近气氛莫名缓和。
很快,源头就被发现了,他们竟然开始互相出题!
一时间,大家先是震惊,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能让这两位学霸暂时放下芥蒂合作的,怎么可能是因为那本瞎传的《亲一下我的年级第一》小破书?
当然只能是为了攀登更高的学习高峰。
在同学们好奇又崇拜的目光怂恿下,庄颜相当大方地将她出的第一套模拟卷公开。
白茶见状,自然不肯示弱:庄颜都敢,他有什么不敢?
他自信全班能入他眼的对手,唯有庄颜一人而已。
庄颜与白茶两人的试卷,风靡了整个一班,甚至惊动了老师。
数学老师最先按捺不住,直接大手一挥:“这两套题,咱就用两堂课的时间,正式考!我来印给你们做!”
庄颜和白茶乐得清闲,毕竟手抄全套实在太麻烦。
“庄颜,你做白茶那份得了多少分啊?是不是特难?”有同学按捺不住好奇心。
庄颜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旁边的白茶却笑了,替她回答:“不多,也就扣了十分。”
“哇!”全班惊呼,连白茶出的题都能难倒庄颜?
庄颜立刻反击:“这位白茶同学做我的卷子,扣得可比十分还多。你们要是谁能拿个满分,够吹一辈子了!”
这下,全班不仅仅是惊叹,而是彻底沸腾了!
两份连奥赛满分选手都无法征服的试卷?这比奥赛还难吧。
征服欲点燃了每一个学霸的灵魂。
等到数学老师真把卷子发下来,空出两堂课让他们考时,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
“这啥玩意儿?这是正常人能做的题?”
“天呐!这题也太刁钻了!”
“我当初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能尝试一下的?”
整个教室只有两个人最镇定,庄颜和白茶。
他们各自坐在座位上,傲然一笑。
呵呵,给旁边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出的题目,能不疯狂挖坑吗?
期末考试倒计时三天。
初一一班的学习氛围如火如荼,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绷紧的,焦灼又兴奋的气息。
庄颜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拼命,不止一次在脑海里感叹:【如果我上辈子有这毅力,别说211,说不定清北都考上了。】
但庄颜转念一想,如果不是重生到七十年代,面临着不读书就可能被随意嫁人的局面,她也不会被逼出这般破釜沉舟的狠劲。
系统冷静地总结:【所以,你们人类的潜能确实需要极端环境来激发,往往能创造意想不到的奇迹。】
庄颜下意识接话:【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错了,】系统一本正经地纠正,【根据数据分析,人类或许比海绵更值得被压榨……】
【停!】庄颜赶紧打断它,【你别说了,我现在开始担心将来人工智能统治世界,人类会比现在还惨。】
出乎她意料的是,白茶竟然一直没请假。
他没请假!!!
那庄颜怎么趁机偷偷赶进度?
这么久以来,白茶是唯一一个能跟上她疯狂节奏的人。
她刷完一本练习册,白茶紧跟着也刷完一本。
两人像上了同一条发条的试卷狂人,唰唰的书写声和翻页声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力。
把周围同学都镇住了,路过他们座位时都不自觉放轻脚步,生怕打扰了这二位大神较劲,那罪过可就大了。
一次交换试卷批改后,庄颜没忍住,笔尖敲了敲桌面,低声问:“你怎么还不请假?”
言下之意是,李老板那条线不用跟了?
自从庄颜交上去那串名单,她就一直留意着报纸,风平浪静,显然背后的大鱼还没被触动。
白茶怎么还能安心坐在这里刷题?
白茶从题海里抬起头,眯着眼看她,脸上露出一种“果然被我逮住了”的表情。
“承认了吧?你就是考不过我,所以盼着我请假,好趁机疯狂超越我的进度,对不对?”
庄颜:“……”
还真被猜中了!
“呵,你想多了,”她立刻抽出下一张试卷,义正词严:“你这个人思想太恶毒,我这是纯粹关心民心大事!”
白茶哼哼两声:“我能不多想?我都怀疑你背着我有其他的试卷做。”
庄颜:还真有。
心虚。
白茶觉得庄颜聪明得有点过分,这脑子,跟他这种在大院里耳濡目染长大的比起来,都没差多少了。
危机感促使白茶下定决心,今晚回去就通宵。
反正距离考试还有三天,人三天不睡觉,死不了!
白茶:“别想了,在考试之前,我是不会请假。”
庄颜撇撇嘴,“我是担心你,不识好人心。”
事实上,庄颜是真有点关心李老板那事的进展。
她盘算着期末考完,趁着还没过年,就准备南下看看。
如果李老板背后的隐患不除,他们这生意做得也不安稳。
前几天,庄卫东来看她时,就说了养猪场现在整得可好。
“庄颜你是不知道,这事儿还真得你们女孩子家心细!”四叔搓着手,脸上放光。
庄颜当时还沉浸在数学公式里,没立刻反应过来:“啥事?”
“就前段日子你说的,让那三姐妹来养猪场帮忙的事儿啊!”四叔声音都高了八度。
庄卫东一说,庄颜就想起了。
当初队里兽医卖了三个小媳妇,被赵书记抓走后,这三小姑娘就没人要了。
庄颜力排众议让她们上山了。
“庄颜你是不知道,那三姐妹,可真神了!”四叔语气里满是惊叹,“干活认真那是没得说!”
庄颜心想这不是必然的吗,接口道:“四叔,我就说女孩子家更细心刻苦,请她们绝对不亏。”
“岂止是不亏!”四叔一拍大腿,“你是没见着!那仨姑娘,是真有能耐!”
庄颜这下兴趣更浓了:“她们干啥了?”
她很清楚,几个外来女人想在一群大老爷们扎堆的地方立足,尤其在七十年代这环境,有多不容易。
强如二嫂,那也是靠着泼辣能和干以及她是二哥媳妇的身份才站稳的。
“头三天还挺安分,就是清理猪粪干杂活。”四叔压低声音,“谁想到第四天,那为首的小红就直接找到我,说咱们队里有人偷懒,没按时喂食,还有人偷偷克扣猪饲料,拿回家喂自家的猪!”
四叔当时就惊了,“这不就是那什么……”
“侵占公司资产?”
“对!就是这个词!你是不知道……”
庄颜听得入神。
原来这三姐妹只用了三天,就把山头上的人员构成,谁偷奸耍滑摸得一清二楚。
又选了个公开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证据捅到了四叔面前。
这一捅,可炸了锅。
那几个被点名的汉子当场脸就黑了,其中一个脾气暴的,扬手就要打,嘴里连住怒骂,脏话不堪入耳:“哪来的骚娘们!给你口饭吃就敢蹬鼻子上脸污蔑老子?!”
但没想到,为首的小红直接站了出来,毫不畏惧地指着墙上贴的工作细则,那还是庄颜当初让订的,大声质问:“当初立规矩的时候说得好听,要一起努力办好养猪场!现在你们自己违反了这么多条,还偷拿公家的东西,对得起其他埋头苦干的兄弟吗?”
这一指责,把其他老实干活,同样看不惯这行为的人拉到了她们这边。
庄颜心里叫好。
好聪明的女娃!这一下,倒显得只有她们是在真心为集体着想。时机也抓得极准,正是新规刚立,需要杀一儆百的时候。
蚂蚱脸色铁青,挨个问那几个人:“干没干?说实话!”
那几人起初还嘴硬,但在小红拿出的人证物证面前,最终还是耷拉下脑袋认了。
周围其他兄弟们顿时炸开了锅,连珠咒骂。
“忒不是东西!咱们累死累活,他们倒会偷懒!”
“还偷料?那猪饿瘦了亏的不是大家的钱?”
“丢人现眼!”
蚂蚱气得不轻。
自从兽医那事后,他对养猪场的名声看得比命还重,就怕再出岔子。
蚂蚱直接在那份员工评分表上,给那几个人狠狠扣了分。
这分数直接关系到年底分红,动了真格。
杀鸡儆猴立竿见影,原本有些松散的场面顿时严肃起来。
蚂蚱接着说:“咱们这规矩不是贴着好看的,既然想办成个正规样子,就得照规矩来!这次是他们几个犯错,但我跟卫东也有责任,没早发现。”
兄弟们一听,连忙拦着:“蚂蚱哥,四哥,这哪能怪你们!”
“就是他们自己糊涂!”
连那几个挨罚的也嘟囔着认错。
但蚂蚱还是坚持在那评分表上,在自己和庄卫东的名字后面也各扣了十分:“没管好兄弟,就是我们的错。我们当初跟庄颜保证过要带好队伍,现在没脸见她,自愿受罚。”
全场安静下来,都愣住了。
他们是真没想到蚂蚱和四哥能做到这种程度。
尤其是那几个犯错的羞愧难当,他们是真该死啊,这还连累两人替他们受罚。
那三姐妹也紧紧地看向蚂蚱。
这一刻,她们突然意识到,这个养猪场,或许真的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是真的有奔头。
尤其是小红,眼睛亮得惊人。
她原本的计划是,如果这次出头被打压,那大概率她和几个姐妹会被打得半死。
但小红不怕,只要死不了,那他们打得越重约好,到时她就拿着伤去公安局举报,多攒一个证据博取同情。
如果没被打压,她就能挤进养猪场核心圈,再也不能被挥之即去。
无论哪种,她都有后路。
但蚂蚱这自罚的一招,完全超出了她的剧本,让她震惊之余,又学到了一课:原来,管人还可以这样管?这叫以身作则?
与此同时,蚂蚱当场宣布:“小红你们三个这次举报有功,名字今天就记上员工册!虽然现在没有分红,但工钱少不了你们的!”
小红三姐妹眼睛猛地亮了。
行,她们要的就是这个!一个正式的身份,一个安稳的立足之地。
有了这个起点,她们就能拼命干下去。
当然,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并不都友善。
她们这一闹,得罪了那几个老员工,也让一些觉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看不惯。
她们的路,注定不会好走。
但小红紧紧握住了拳头,眼底燃烧名为野心的火焰。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就没打算回头。与其默默无闻任人拿捏,不如轰轰烈烈地拼一把。
她一定要做得更好,更完美,让谁也挑不出刺来!就像庄颜一样。
“不错,”庄颜听着庄卫东的讲述,忍不住夸那三姐妹,“叔还真别说,这三位女同志是真有能耐。”
庄卫东感叹,“我还不如她们呢。那之后,多少人都盯着想挑她们的错处。”
“结果呢?人家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起活来那股拼劲,差点都快把你二嫂都给比下去了!硬是半点错处也没被找着。”
倒是逼得二嫂现在天不亮也爬起来去伺候那几头猪,比伺候她儿子可还要精细。
毕竟猪养大了是真能分钱,她那两个儿子养到这么大,除了惹她生气,半点好处还没见着。
庄颜忍不住笑了,这也算是好事。
她想起以前读过的一本书,说长途运输沙丁鱼容易死,后来有人想了个法子,往鱼槽里放几条鲶鱼。
鲶鱼东游西窜,沙丁鱼紧张得不停活动,反而活得更久。
庄颜心想,大概这三姐妹就是那几条鲶鱼。
“倒是这三姐妹也只能治标不治本,”四叔担忧的是:“你说平时咱也没少给大家发钱吧?场里的饲料是养猪场的,哪能偷偷拿回家喂自家的猪!”
庄颜沉吟一下,问道:“是不是很多人都想拿场里的饲料?”
她是知道的,自从政策宽松,家家户户都能养上一两头猪,有有门路的甚至能弄到三四头猪仔。
村支书当然也知道这事,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几年大家过得啥样,他心里清楚。
让社员们多养几只猪,家里多个盼头,干活都更有劲,跟以前磨洋工完全不一样,大概村支书也琢磨着,今年过年,兴许真能过上个肥年。
这猪一多,猪草不够,不就惦记着猪饲料了吗?
四叔叹气:“可不是嘛!听说连你二嫂都动过心思,只是她胆子小,愣是没敢伸手。”
“要是再晚上两三个月,既没那份员工守则,也没三姐妹这一闹,说不定你二嫂也敢了。底下其他兄弟估计也唉,真到那一步,局面可就难收拾了!人人都想着往自家划拉,这养殖场还办不办了?”
说到这个四叔就来气,甚至琢磨着得专门找个人盯着,防止有人再偷饲料,毕竟那些掺了精细白面和新鲜瓜果的饲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金贵着呢。
庄颜却提出了另一个想法:“既然大家都想要,那干脆就给他们。”
四叔立刻大惊失色:“不行不行!庄颜你这是要把咱场子薅秃啊!哪给得起!”
“不是给,而是卖,”庄颜笑眯眯地说,“既然咱们能生产出来,他们又想要,为啥不能卖?”
“何况,四叔您想,现在养猪的人越来越多,不光咱村,隔壁村也开始了,肯定有人买!”
庄卫东一愣,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宿舍里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这真是条好路子!”
庄颜也是有意培养四叔,便循循善诱:“何况,四叔您想,等到以后国家政策放开,咱们养殖场能正经营业了,别人家也能养猪,到时候猪肉价格肯定得下去。”
“所以咱们不能光指着养猪一条路,还得另寻出路。不如一开始就把饲料这块做起来,等到政策真放开,附近几个村子都习惯用咱的饲料,那需求可就海了去了,咱就真发啦!”
庄颜可是知道,办饲料厂的利润,可比单纯养猪也差不了多少。要是将来能赶上国企改制,淘换几台旧机器,正经办个饲料厂,那才叫会下金蛋的母鸡呢!
“庄颜,我明白了,”庄卫东彻底亢奋起来,“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咱不能白送,但可以便宜点卖给他们!”
“对,可以先偷偷卖给咱村里的人,甚至让他们拿鸡蛋来换。咱们内部员工价肯定比对外便宜,这样既能从村民那增加点收入,又能让兄弟们得实惠,还能彻底杜绝偷饲料的事儿!一举三得!”
庄卫东再也坐不住了,把老庄家带来的腌白菜,咸鸭蛋,馒头,包子,腊肉,腊肠一股脑塞给庄颜:“这些你先收着,你奶总担心你在学校吃不饱喝不足呢。”
“等考完试,叔再来。我现在就回去,咱非把这饲料厂啊不,饲料摊子给搞起来不可!”
庄颜笑着挥手送别风风火火的四叔。
收到老家带来的物资,庄颜很是高兴。
哎呀,这几天为了学习,她都快住教室了,天天啃干馒头就咸菜,就为了省下去食堂的时间多刷几道题。
现在倒是可以往馒头里塞咸鸭蛋了。
庄颜不是没想过放弃,她已经多久没正经吃过一顿了?更别提让她万分怀念的国营大饭店。
但每到这时候,系统就会阴魂不散地出现。
【警告:监测到白茶昨晚通宵学习,不仅完成大量模拟卷,甚至开始预习高中内容,推测其意图在期末超纲考试中建立优势。】
庄颜:“!!!”
她悲愤地看向一旁的同桌。
好你个白茶!今天早上还跟我装模作样,说什么“昨晚睡得早,精神好,做题都顺了”,还假惺惺地感慨“今晚做完这张就早睡,用最佳状态迎考”。
你小子居然骗我!放在后世,你这种就叫心机boy,应该被拉出去示众。
这么一想,庄颜决定:今晚她也不睡了,反正年轻,熬得起!
比起白茶,她还有系统优势,真快不行了还能用属性点吊着命。
看谁能熬过谁!
系统:【宿主,系统的存在不是让你用来进行这种恶性竞争!】
庄颜高深莫测,“你不懂,这不叫恶性竞争,这叫打击内卷同行,人人有责。”
此刻,接收到庄颜幽怨眼神的白茶侧过头。
通宵让他大脑有点迟钝,反应慢半拍,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你看什么呢?是不是发现我今天格外聪明?”
庄颜微笑:“那可不,你今天这状态可太好了,容光焕发!”
“白茶,你说得对,我也觉得早睡果然有用,你看看你人都变聪明了。所以我决定今晚回去也早睡,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必要拼命学习。”
白茶心中狂喜,表面强装镇定:“你知道就好。咱们还年轻,不过是一场考试,确实没必要拼上性命。”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那叫一个和谐友爱,仿佛一笑泯恩仇。
看得郑观书暗暗感叹:咦?两位学霸终于冰释前嫌了?那校园里流传的那些小册子岂不是又有新素材了?
下一秒,郑观书就眼睁睁看着这两位学霸同时撇开脸,瞬间变脸,笑容消失得无影无。
并立刻埋首疯狂刷题,那专注的劲头,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达成友谊第一共识的样子。
郑观书内心疯狂吐槽。
你们真的晚上不会熬夜吗?
该不会是听说对方要早睡,反而更坚定要熬夜抢时间的决心吧?!
期末考试倒数第一天。
庄颜已经把能写的题都写完了,通过分析白茶出的上百份试卷,充分揣摩到他的出题思路和偏好,不由得有点嫌弃:“就这?你的题目也不怎么样嘛。”
白茶:“你的题不也早被我摸透了吗?”
两人相看相厌地移开眼神。
不过,疯狂的题海战术带来的最明显变化,就是庄颜现在自信心爆棚,疯狂期待考试赶紧来,还有点遗憾:“怎么就考一场呢?我复习得如此充分,起码得考个十场八场才能完全展现我的实力啊!”
不小心听到她嘀咕的郑观书和苏晚棠默默远离了几步。
“疯了,庄颜已经彻底疯了。”就连卷王苏晚棠也在祈祷,“赶紧考试吧,把以前那个正常的庄颜还回来!”
现在的庄颜,连她都感到害怕。
郑观书更是利用她强大的人脉,偷偷打听县里最好的精神病院在哪儿了。
“对了,”他补充道,“最好把白茶也一起送进去,这两位病情不相上下,得一起治。”
下午,庄颜还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杂志社的回信到了,一来就是三封。
内容很简单,通知她稿件已被录用,随信还寄来了稿酬。庄颜点了点,竟然有五块钱!
虽然这钱现在对她不算什么,但在当下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庄颜那叫一个自得,甚至暂时放下了试卷,对系统洋洋得意。
【看到没有!我就说,如果没人捣乱,我的小说早该发表了!】
系统倒是认可:【合理。毕竟你是本系统选定的宿主,聪明点是正常的。】
庄颜:……
不对,这系统怎么也学会自恋了?跟谁学的坏风气?
值得一提的是,出版社编辑还特意在信末询问,文中提到的“宋娟”是否确有其人?
庄颜想了想,回信说是“红星公社”的同名同姓人物,并提出希望借此引发读者对相关社会问题的讨论。
但庄颜万万没想到,就在最后一天,出事了。
期末考试当天。
庄颜正要去考场,却看见姜成浩惊惧地跑来找她,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庄颜心里一沉:“别慌,有什么事,慢慢说!”
好不容易稳住情绪,姜成浩带着哭腔说:“庄颜,不好了!李金国……他没来考试,他偷偷跑回公社了。”
“老师说这性质太恶劣,毫无组织纪律性,要劝退他!”
庄颜呼吸一滞,连忙问:“为什么?家里出事了?”
但她心里其实已有所猜测。
果然,姜成浩哽咽着说:“都怪我不好,是我之前托看守所的叔叔打听消息,他告诉我,宋娟最后还是被判了,要到农场改造。”
“那个人的命根子感染,最后瘫了,人也半疯半傻了,这辈子都得躺在床上。他爹妈彻底疯了,当天就拿着刀在公社门口,说不给个交代就死在那!”
“他们全村的人都来闹事,说赵书记偏袒宋娟,跟宋娟有一腿,不管他们贫下中农的死活。赵书记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判了宋娟在农场改造,还不是咱们这边的农场,听说要送到大西北去!”
“我当时就不该告诉他,”姜成浩眼泪直流,“李金国一听,当场就收拾东西要回去。老师说不准假,上学期间不能私自回家,但他等不及,就就直接翻墙跑了!还是后来我去宿舍找他才发现人没了!”
庄颜深吸一口气。
还是晚了吗?
离考试开始只剩十分钟,老师已经开始准备发卷子了。
姜成浩要急着赶回去。
庄颜按住姜成浩:“你现在急也没用!考完试,咱们一起回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沉下心考试!”
姜成浩还想说什么,庄颜直接打断他,语气严厉:“你为这场考试付出了多少努力,你自己不知道吗?现在你要让所有这些努力都白费吗?”
她顿了顿,声音缓了些,却更加有力:“何况,你不是说过,要在市一中,要争口气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不珍惜?”
姜成浩抹着眼泪:“我,我珍惜,但我就是怕……”
“怕也没用!”庄颜斩钉截铁,“宋娟不会立刻被送走,我们考完试回去还来得及!至于李金国,你放心,老师不会真劝退他。”
最重要的,是庄颜必须等,等那篇小说发表。
那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扭转舆论,施加压力的方法。
几个学生跑回去,不仅于事无补,说不定反而会激化矛盾,让赵书记更难做。
姜成浩哽咽了几下,重重点头:“好!庄颜,我信你!我去考试!”
他念叨着,转身往回走,脚步从小跑到快跑。
姜成浩从未感到如此无助,如此无力。
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或许真如庄颜所说,就是这场考试。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红星公社出来的学生,很厉害,值得被看见!
不同于奥赛选拔,期末考试全年级座位打乱,尖子生被打散。
庄颜分到第39考场。
走进教室匆匆扫了一眼,一眼就看到几个学生格外时髦,是城里学生特有的优越感。
哦豁,这不是蒋春盛那群人吗?
蒋春盛注意到庄颜,立刻扬起下巴投来挑衅的目光。
庄颜想笑,怎么跟个自命不凡的大鹅似地?
但她现在惦记宋娟,没心思跟小孩较劲。
蒋春盛几人见她毫无反应,更生气了,装模作样轻蔑一笑。
考试铃声响起。
期末考试正式开始。
庄颜提笔答题,速度惊人,一气呵成。
经过奥赛的磨砺,思维敏锐度全面提升,在别人看来颇有难度的题目,不过儿戏。
题目才读完,答案已成形。
数学考试,庄颜提前四十分钟交卷。
语文考试,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
英语考试甚至提前了一个小时。
监考老师们习惯庄颜的提前交卷,却激起了蒋春盛等人的逆反心理。
“装什么装?小地方天才算什么天才?”
她表哥说了,庄颜甚至不一定能入选省队呢。
话虽如此,蒋春盛却难掩焦虑。
听说庄颜在奥赛上全校第一,但普通考试也能拉开别人一个小时的差距,太夸张了吧!
他们都怀疑,是不是老师提前给庄颜答案。
况且——
“不是说庄颜会在考试故意报答案扰乱咱们心态吗?”
结果庄颜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全程专注答题。
这不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吗!
蒋春盛几人更气了。
故意在交卷时大声对答案:“这次题目太简单了,我肯定满分。”
“我也是,毫无挑战性。”
庄颜整理文具,眼皮都没抬一下。
班上其他同学忍不住笑了。
他们早就知道庄颜和这几人的官司了,只觉蒋春盛等人真是小丑。
蒋春盛忍不住讥讽道:“装什么清高?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
庄颜终于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
蒋春盛竟然被看得发毛,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最后一科考物理。
对庄颜来说,这科更加简单。
他们只学了一年的物理,内容十分基础。
无论是题目中的陷阱,还是运用公式,计算流程,实在是易如反掌。
二十分钟,她答完全部试题。
放下笔,庄颜轻轻吐气。
【系统,为终于明白为什么上辈子的老师总说数学好,物理就不会差。】
原来理科之间确实有共通之处。
系统理所当然,【天才本就是多领域共通,就比如你们人类中的达芬奇。】
庄颜点头,就像我,不仅学习成绩好,做生意也是一等一。
系统:……
庄颜折好试卷,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梳理宋娟面临的困局。
赵书记被逼站在公正的立场,就相当于站在了宋娟的对立面。那一家子赌徒,还有整个村子的宗族势力,都对宋娟极为不利。
宋娟唯一的依靠,就是庄颜等人。
他们这些学生能顶什么用?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引入外部的力量彻底打破这个僵局。
庄颜一抬头,刚好瞟到前方的蒋春盛,眼神一亮。
对了,她那个便宜舅舅!说不定真能救宋娟一次!
正思忖间,突然感觉后背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庄颜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个小胖子飞快地塞了张纸条到她桌上,同时大声喊道:“老师,庄颜作弊!”
庄颜:……
来了来了!所有天才必定会遭遇的情节——
考得太好,被诬陷作弊。
庄颜顿时就兴奋了。
她等这一天太久了。
整个考场安静下来。
监考老师直接摆手,“庄颜不可能作弊。”
那可是庄颜,信庄颜会作弊,还是信他明年就能当上校长。
那小胖子义正辞严:“老师,人证物证在前,你不能偏袒庄颜。”
庄颜笑了,“哦?我作弊,那谁给我传答案?”
全班哄笑。
“庄颜是咱年级最厉害的学生,奥赛都是第一名,谁给答案她抄?”
“就是,这北京来的学生都没脑子吗?”
监考老师也点头。
庄颜实力是从红星小学到县城,再到市一中的一次次考试中被证明,怎么可能被这种拙劣的手段抹黑?
太蠢了。
小胖子眼珠一转,“不是庄颜作弊,是她帮别人作弊。她组建了学习小组,通过传递答案来收取费用,我亲眼看见的!”
庄颜:?
庄颜鼓掌,这种诬陷手段新颖多了。
“对,她收了我五十块钱,答应传答案给我。”另一个同学举手。
五十块钱!
众人倒抽冷气。
即便很多人相信庄颜,但这个金额对学生们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庄颜真诚:“五十块钱很多吗?”
众人:……
监考老师也僵了,他一年工资都没有五十块呢!
他们怎么忘了,庄颜跟他们不一样。
人家是拿奖励拿到手软的人,县里、地区的奖金早不知赚了多少,前途一片光明,怎么会看得上区区五十块钱?
那小胖子没想到奈何不得庄颜,急得直朝窗边使眼色。
然而那几个穿着时髦的北京学生,此刻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事不关己。
小胖子脸都白了,“不,不是五十块,是一百块。对,是一百块。”
监考老师眉头紧锁,“一百块?你小小年纪,身上带一百块?”
庄颜适时开口,“老师,我也很好奇。”
“这位同学是第一次找我作弊,还是惯犯?如果一次作弊就花了十张大团结,那他上学以来总共花了多少?”
“这可不是小数目,”庄颜图穷匕见,“不知你父亲是哪位干部?家底如此雄厚,实在让人好奇。”
此言一出,不止小胖子,蒋春盛等人也脸色煞白。
他们只是搞个恶作剧,若真牵连他们父亲,那就是灭顶之灾。
监考老师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最重要的是,”庄颜真诚地说,“我理解你们想要诬陷我的心情,但干坏事,起码也要有章法。比如,这答案错漏摆出,看不起谁?”
小胖子下意识看向蒋春盛。
蒋春盛整张脸都僵了,握着拳头一言不发。
监考老师经验丰富,哪能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他沉着脸,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位同学的思想很有问题。这件事,我会直接上报校长室,严肃处理!”
庄颜看向面如死灰的小胖子,“同学,在我们学校,随意诬陷同学,是会被退学。”
“如果你被退学,你怎么给家里交待。事已至此,不如主动交代,是谁指使你?十张大团结,又是谁家轻易拿出?”
小胖子低头,噙着泪水,“对不起,庄颜,都,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是我出于嫉妒所为。”
监考老师摇头,“那你也不用考了,直接出去,待会去校长办公室。”
小胖子惨白着脸出去,倒是蒋春盛等人松了一口气。
考试结束。
蒋春盛:“庄颜,我们谈谈,关于你母亲……”
“不谈。”庄颜拎着书包从窗台跳出。
秋后的蚂蚱,有什么谈的必要?
蒋春盛:……
野蛮人!
庄颜直接去了姜成浩考场,却发现姜成浩竟然没参加考试。
庄颜:……
这傻子,他一个人跑回去顶什么用?
庄颜低骂一声,转身就往校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