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
在白茶和庄颜走出教室的瞬间,整个考场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两个魔鬼终于走了!
这两人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讲台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如释重负的样子,平静地插刀:“他们走了,你们就会做了吗?”
无一例外卡在第四题的众人:……
老师,不用说出这么残忍的真相啊!实在是太可恶了!
不管众人如何悲愤,庄颜考完试还是觉得心情舒畅,准备直奔食堂。
她喜欢提前交卷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能提前跑路,不用排队!
庄颜背着书包兴高采烈地正要奔向美食,却一个趔趄,茫然地回头。
竟然是白茶拉住了她的书包带子!
庄颜愤怒地把带子拽回来:“你干什么?没看过书包啊?”
这可是她新买的时髦碎花背包,很贵的!
白茶无辜地耸耸肩:“那作为赔罪,我请你吃饭?”
庄颜挑眉:“你有这么好心?”
这大半个月相处下来,她算是知道了,这人看着温文尔雅,实则极其恶劣,毒舌程度和她有一拼。
“谈一笔生意,如何?”白茶问。
来了。庄颜心中早有准备。
从她被迫与蒋春盛等人牵扯,白茶绝对会把她查个底朝天。
庄颜并不担忧她的生猪生意,今年5月,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重要谈话公开肯定小岗村“大包干”,9月中央下发文件支持推行包产到户。[注1]
农村改革开放势在必行,这些干部不会在这个关键节点,去挑战敏感问题。
那么,就只剩下李老板这条线。庄颜记得,当初李老板并不被报道的枪毙名单上。
白茶千里迢迢从北京来,他父亲要想在这里迅速做出成绩,拿下李老板这条线,从上到下连根拔起,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既能迅速立威,又能向上交代,铲除旧势力,安插自己人。
“哪门子的生意?生猪的生意?”庄颜笑了。
白茶:……
啧,吓不到她。
白茶正要说话,就看到庄颜凑过来,压低声音,“还是说李老板的生意?”
白茶心中一凛,深深吸气。
白茶笑了:“行啊,那就谈谈这生意,请问有没有这个荣幸请这位同志吃个饭?”
庄颜下巴一扬:“走。”
还真的再次来到那家涉外饭店!
庄颜心想,你也就没在现代,否则就等着被查。
白茶直接把菜单推给她,很是大方:“随便点。”
庄颜看着那完全没有标价的菜单,很认真地问:“如果你付不起钱,我们会被留下来一起刷盘子吗?”
白茶被逗笑:“有可能。你洗碗技术如何?如果洗得慢,可能就得一辈子留在这儿洗了。”
“是吗?”庄颜似笑非笑,“那公安局副局大公子在这儿,这饭店大概也不敢不长眼吧?”
白茶挑眉,他挑明她偷偷做生猪生意,她就点出他父亲职务。
礼尚往来。
他笑意更深了,这姑娘真不像小地方出来的,怎么跟北京大院的人一般,对里头的门道清楚得很。
“随便点,不吃白不吃。”
反正是他爹报销。
庄颜没客气,点了几道热门菜,又郑重地点了一份可乐。
冰可乐,越是不能喝越是想喝!
白茶其实并不爱西餐,来这纯粹是图气派和档次。
等菜上来,庄颜顾不得其他,开吃!
但看着庄颜如此投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心想:真有那么好吃吗?
于是他也学着她,没用刀叉,直接筷子夹起牛排咬了一口。
还是同样的味道,但不知为何,看着庄颜那副满足的样子,竟觉得嘴里的肉也格外香了几分。
风卷残云般吃完。
庄颜一抹嘴巴,看向白茶:“坑了你一顿饭,我也没必要瞒着了。”
她直接把她所了解的李老板相关信息,挑能说的都说了出来。
最开始都是些零碎信息,白茶并没太放在心上。直到庄颜拿出纸笔,开始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画起人像来!
白茶一惊,心里升起不可思议的猜测:“这是……?”
庄颜画完一张就递给他一张,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李老板身边那些比较重要的手下啊。要说记人,我还真有点天赋。”
庄颜绑架过李老板两次,还勒索了一回,对他身边那几个寸步不离的心腹印象尤其深刻。
庄颜直接把那两个人圈了出来。
白茶迫不及待地拿过来一看,心中剧震,庄颜圈出的两人里,其中一个矮胖男子,正是已被抓获归案的一名骨干;而另一个高高瘦瘦,面色黝黑,扔人堆里像老农的家伙,却是他们从未掌握,甚至从未怀疑过的目标。
白茶呼吸急促,这下真急了,下意识往四周一看,确认没人注意,才慌忙把所有画纸夹进自己的课外书里,还故意提高了声音:“庄颜同学你给的辅导资料,我回去一定好好研究!”
庄颜无语地看着他:“真那么怕,为什么一开始选这种人多的地方谈?”
白茶咬牙:“我没想到你知道这么多!”
他原以为庄颜顶多和李老板做过生猪交易,谁成想她能把对方的核心人马记得一清二楚,这里面甚至还有公安局都没挖出来的人!
庄颜心里一咯噔:“我告诉你,你别想往我头上扣锅!我记忆力好,比较聪明,所以把人记住了,可没参与什么非法交易!”
白茶扶额:“我没那意思。”
如果庄颜真和李老板团伙有深层次关系,早被抓了,还能在外面逍遥?
不过有了这批画像,白茶心满意足,他爹交给他的任务总算能漂亮完成。
看着庄颜每天拼命学习,他也急,他以前可从来都是第一,要是在这小地方阴沟翻船,脸往哪搁?
正想和庄颜告别,却听庄颜忽然问。
“我听说,市中心图书馆附近那三条街,房子都快清空了?是不是打算改建商业街?”
“商业街?这名字倒贴切……”
但,白茶反应过来,这可是内部消息!
白茶警惕地看着庄颜,“你怎么知道?”
就是怕政策未明前走漏风声,市领导班子顶着巨大压力悄悄推进。
庄颜心想,这需要打听吗?不是明摆着吗?
“房屋清空,人员频繁进出,周边租金暗涨,交通便利,搁置良久……”
再结合她对未来政策的了解,一猜就中。
但她嘴上说:“这很难猜吗?迹象明显。”
白茶这下算是服气了,没想到在这方面庄颜眼光如此毒辣。
他爹当初对他阐述那两条商业街的规划时,雄心壮志,认为这对本市发展,对民生就业意义重大。
“你想要个铺位?”他直接就点头了,“只要按时交租金,可以。”
庄颜提供的线索价值很大,不过是一个铺位,白茶先替他爹答应了。
庄颜说,“我要正中央位置。”
“不可能,”白茶失笑。
一旦政策明朗,商业街开业,中心位置必定被疯狂争抢,庄颜怎么可能争得过?能帮她争取到一个铺位已是极限。
庄颜却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那……你想不想知道,除了画上这些人,李老板还和谁有关系?”
白茶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还知道什么?”
现在他怀疑庄颜在这个事情中牵扯多深了。
主动权回到了庄颜手上。
她笑意盈盈:“猜的。你要不要信这个猜测?”
就凭这猜测,想要商业街的核心位置?
这是一笔风险极高的买卖。
若眼前不是庄颜,而是别人,白茶会毫不犹豫拒绝。
但现在,他看了庄颜一眼:“我可以帮你努力争取,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成。”
庄颜笑了:“你有这份心就行。”
于是,她凑近白茶耳边,极轻地说了几个名字。
白茶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怎么会是这几位?!”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庄颜:“你不是为了冤枉他们,胡说八道吧?”
庄颜立刻摆手,“我何必呢?我一个贫民家的小女孩,何必掺和进你们这些事里?”
“说出来不过是希望能为国家,为人民做点事。这才贸然提出我的猜测,你可别把火引到我头上!”
白茶深深看了她一眼,“如果你的猜测最后被证实,我向你保证,那个核心位置,一定是你的。”
庄颜松了口气,伸出手:“拭目以待!那就祝你马到成功!”
嘻嘻黄金铺位有了!
所以说,人聪明果然还是有用。不过去年的消息,没想到竟然还能卖出个大价钱。
奥赛成绩没出,但庄颜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这回,她不一定赢,但绝对没输。
原因很简单,考满分的人总是有主动权。
“你居然能拿满分?”苏晚棠瞪大眼睛,手里的草稿纸捏得簌簌响,“老师不是说这回题目难得邪乎吗?”
庄颜没抬头,手里慢条斯理地转着笔,语气谦虚得近乎欠揍:“运气,纯属运气。”
郑观书在一旁“噗”地笑出声:“运气?信你才怪!”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惊叹:“好你个庄颜,平时装得跟只病猫似的,三不时就吐几回血,合着全班就属你最会藏拙!刚入学那会儿你有这本事?”
他当初觉得庄颜就是一个普通的从县城升上来的学生,最多就是聪明点,但现在这哪是聪明点能概括的?
她几乎要吊打整个初一,不,要是这次考试庄颜继续满分,就可以笃定她能吊打全校。
庄颜眨巴两下眼睛,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那肯定没有哇。不过嘛,”她嘴角翘起,“咱就是开挂了,没办法!”
两人和庄颜相处久了,自然能懂她说的开挂是什么意思,但没人相信,都以为庄颜只是谦虚。
郑观书说:“庄颜你等着,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奥赛我赢不过你,不代表期末考试比不过你。”
庄颜歪头:“那你已经输了,期末考试我信心更大。毕竟奥赛的题目不多,用不了题海战术,但普通的考试就不一样了。”
郑观书:……好狂。
苏晚棠已经懒得反驳,一脸麻木地摊开自己的草稿纸,死磕最后两道大题,嘴里喃喃:“不对啊……这一步怎么就能想到用这个公式……”
郑观书用手肘撞撞苏晚棠:“喂,你就这么认了?当初最不服气的不是你吗?霸占第一名宝座这么多年,你倒是拿出点傲气来啊!”
苏晚棠头也不抬,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手下唰唰地开始验算,没好气地说:“你没听过一句话?只有第二名,才最清楚第一名到底有多变态。”
“我现在郑重宣布,庄颜这家伙,已经被我划出正常人类范畴。以后她就算次次考满分,我,苏晚棠,要是再惊讶一下,名字就倒着写。”
郑观书微笑补刀,“苏晚棠同学,你是不是忘记,你已经不是第二名了?”
苏晚棠:……
仰天长叹,能不给把庄颜和白茶打包送走。
太让人挫败了。
一天后,成绩出来。
老师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这次考试,全年级只有三位同学拿了满分,分别是庄颜同学,白茶同学,还有初三的张正!”
底下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尤其是初三的学生,个个脸色难看,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太丢人了,要不是张学长撑着脸面,他们简直被两个初一的学生给团灭了。
奇怪的是,讲台上三位满分得主,没一个脸上有笑模样。
张学长心里苦得像是生嚼了黄连。
他怎么笑得出来?
左边那个初一的小丫头庄颜,交卷比他还早半小时;右边那个更绝,白茶,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块背景板。
他曾经笃定庄颜绝不可能超越他,结果现实甩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张正听见左边传来平静的声音:“虽然同分,但我交卷更早。”是庄颜。
右边响起一声淡淡的冷笑:“那只能说明题目还不够难。否则怎么会同时出现三个满分?”是白茶。
张学长悲从中来,你俩这一唱一和的,不就是拐着弯说我不配跟你们一个分数吗?
庄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善解人意地转过头:“张学长,您别多想,我说的是白茶。”
白茶立刻接话,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扎心:“学长您经验丰富,跟我们小孩儿不是一个层面的,没必要掺和我和她之间的胜负。”
张学长:……
他内心已在咆哮:你俩还不如直接说我是废物。
老天爷啊,把这两个妖孽收了吧!
让所有人怔住,奥赛老师紧接着一脸平淡地宣布,这次会淘汰不少人。
众人哗然,面面相觑:“怎么淘汰?”
第二天,众人才意识到这次奥赛选拔有多残酷。
奥赛一班只保留前6名,二班锐减至12人,三班只剩15人。
名单一公布,阶梯教室里顿时哭声一片。
奥赛老师是告诉过他们会有淘汰,但万万没有想到淘汰率会这么高。
被叫到名字的人,要当场收拾书包,划掉名册上的学号,离开这间象征着荣誉的教室。
郑观书险险地留了下来,拍着胸脯后怕。
姜成浩和卫威龙成了三班仅存的硕果。李东等人则不幸被淘汰。
庄颜帮着他们搬东西,用轻松的语气安慰:“没事,你们不早就嚷嚷着不想学了吗?回普通班好好学,期末考狠狠超过我们!”
本是玩笑话,没想到李东眼圈一红,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我早知道跟不上你们这群变态,可心里还是难受啊……”
陈芝兰也抹着眼睛:“从小到大考过那么多试,从来没像这次这样被直接赶走,太刻骨铭心了。”
她看着庄颜这些留下的人,声音带着哭腔,却又真心实意:“但输给你们,我服气。”
尤其是庄颜,她是真拼。
李金国倒是干脆,他本就不是争强好胜的性子,只是用力拍了拍庄颜的肩膀:“行,那我们就在普通班等着你们的好消息!要是真能代表学校,代表省里去比赛,一定得拿个荣誉回来!”
那时候他就可以跟别人吹,他认识庄颜。
庄颜没客气,眼神亮得惊人:“等着吧。我绝不会让我自己失望。”
李金国愣了一下:“难道不应该是不让我们失望吗?”
庄颜笑了笑,“我对我自己的要求,肯定比你们对我的要求高得多。”
其他城里孩子或许只敢做梦代表省队出战,但庄颜却觉得,既然做梦了,那就梦得更远些。
她的梦里,装着更远的地方,代表国家,站上世界的顶峰,成为真正无可争议的天才。
帮着搬完东西,看着李东,陈芝兰他们抱着书本,身影消失在阶梯教室门口,庄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卑劣的庆幸——
还好,离开的是别人,不是自己。
但这庆幸只持续了一秒,就被恐慌淹没。
庄颜猛地意识到,她此刻能站在这里,像个胜利者一样目送别人离开,凭的是什么?
不是她庄颜自己有多厉害,而是那个寄生在她脑子里的系统!
如果有一天系统离开了呢?
她会不会在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形?会不会在下一场考试中就原形毕露?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发现,她庄颜根本不是什么天才,只是个依靠外挂作弊的小偷!
她的名字会不会也像李东,陈芝兰那样,被无情地划掉?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脸色苍白,手指冰凉。
她几乎是颤抖着在脑海里向系统确认:“系统,你会离开我吗?”
系统的回应冷静到近乎残酷:【根据程序设定,系统与宿主的绑定并非永久。】
“可你就在我的大脑里!为什么不能永远陪着我?”庄颜几乎失声。
【宿主,你只有我一个系统。但我,并不只有你一个宿主。离开你之后,我还会绑定千千万万的人,去拯救更多平庸的灵魂。】
庄颜如坠冰窟。
原来,她连唯一都算不上。
她只是千万个平庸者之一,侥幸被选中,体验了一把天才的滋味。
一旦系统离开,她现在拥有的一切荣光,都将成为未来摔得更惨的铺垫。
庄颜爬得越高,日后就摔得越惨。
不!绝对不行!
“庄颜,你怎么了?”姜成浩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庄颜猛地回过神,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将恐慌死死摁回心底最深处。她绝不会让任何人看到她内心的卑劣和脆弱。
“没什么,”庄颜语气重新变得昂扬,甚至带着挑衅,“就是在想,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到时候,我照样要拿第一。”
姜成浩“啧”了一声,把刚才她送人的话原样奉还:“刚考完奥赛,心都野了,小心期末普通考试还考不过我们呢!”
庄颜挑眉:“那就等着瞧。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第一,无论在哪个赛场,都是第一!”
很快,众人意识到庄颜不是在开玩笑,她甚至比刚开学还要拼。
在本学期奥赛课程结束后,她将所有时间放在日常学习上。
自习课,她直接掏出一沓空白的数学练习册。
那是奥赛集训期间耽误的普通课程作业,相对简单,但量很大。
在全班同学惊愕的目光中,庄颜翻开了第一页,然后笔尖就再没停过。
整个自习课,只听见她那边传来密集的,几乎不停歇的“沙沙”书写声和快速翻页声。
根本不需要思考,仿佛只是在誊写早已印在脑子里的答案。
不过三节自修课,几本练习册,全部写完。
“我的老天爷,全做完了?”有同学喃喃自语,这根本不是人类的速度!
有人不信邪,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庄颜,借咱看看你对答案呗?保证不抄!”
庄颜顺手就把练习册丢过去:“看吧。哦对了,”她像是才想起什么,补充道,“要是发现哪里错了,记得告诉我。”
这话瞬间点燃了全班的好奇心。
找出庄颜的错误?这诱惑太大了!
课间休息也没人玩了,一群人围着那本练习册,拿着草稿纸比对自己做的,验算得比考试还认真。
前面的题还好,答案一致。
越到后面,尤其是老师还没讲到的部分,一群人算得抓耳挠腮。
最终结果,全对。
“全对?居然全对!”同学们哀嚎一片,“庄颜,你果然是故意的吧!耍我们玩呢!”
庄颜笑嘻嘻地拿回练习册:“哪儿啊,这不是帮大家集体复习了一遍嘛!不用太感谢我。”
同学们气得想扔书包:“我谢谢您嘞!”
庄颜脸上在笑,心里还是不安。
接下来还有三场选拔赛,淘汰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直到剩下6人,才能代表学校参加省队选拔。
除此之外,还有期末考试。
庄颜舍不得期末考试的属性点。
班主任看她这么拼,都忍不住劝:“庄颜,别太累了。学校知道你要主攻奥赛,普通考试偶尔松懈点,没关系的。”
庄颜只是摇摇头,笔下更快了。
期末考试?她不仅要考,还要考得比任何人都好。
必须趁系统还在,赢下每一场考试,拿下属性点,努力提升智商,拉近与其他人的距离,否则一旦系统离开,庄颜只会成为下一个方仲永。
庄颜像是被上紧了发条,开始争分夺秒地榨取系统的每一分价值。
她一咬牙,将这次选拔赛属性点砸进了系统的“出题”功能。霎时间,系统界面流转,海量针对普通考试的模拟试卷汹涌而至。
庄颜彻底沉迷,学校的练习册,系统生成的考题,老师的课堂讲解,三线并行,她肉眼可见地飞速进步着。
【系统,】她某天忽然福至心灵,【我好像发现,越是吃透这些基础题,对奥赛题的理解反而越透彻了?】
庄颜过去攻克奥赛难题,总下意识套用固定模式。
但现在回头打磨基础,她才恍然,无论题目难易,核心的思维逻辑竟是相通的。
她学会了剥离繁复的外壳,直指问题的根,再从根上生发出不同的解法。
【宿主,】系统难得惊叹,【你好像真的变聪明了。】
并非来自智商的强行提升,更像是宿主自身领悟了如何思考,这比任何外挂都更为可贵。
庄颜心中涌起一阵实实在在的喜悦:“哈哈,我果然是个天才!”
系统还真挺怀念自恋的庄颜,难得没有打击她。
这种顿悟让庄颜重做奥赛题时,总能找到新奇巧妙的切入点,解题解得更加酣畅淋漓,如痴如醉。
庄颜不再满足于独自闭门造车。
一次,她被一道几何难题困住,苦思不得其解,却被刚巧经过的老师轻轻点拨:“关键不在辅助线,试着将整个平面看作一个整体来分割。”
就这一句话,让她茅塞顿开!
庄颜看着草稿纸,心潮澎湃:【系统,我真是空守宝山而不自知。】
【我怎么会觉得光靠自己刷题就能无限进步?老师的点拨才是真正的捷径啊!】
系统回应:【恭喜你,庄颜,成功解锁老师的正确使用方式。】
庄颜:?
庄颜纠正:【相信我,没有人类愿意被称作使用方式。】
自此,一中的老师们发现,庄颜出现在讲台旁的频率陡增。
每节自习课,她必准时到来,姿态恭敬地先喊一声“老师好”,然后利落地摊开书本,指出疑难所在,还会细心站在不挡光,便于老师书写的位置。
问题刁钻,态度却诚恳得让人如沐春风。
没有老师觉得厌烦,反而都有些受宠若惊。
尤其是那些刚从牛棚回来,格外珍惜讲台的老教师,庄颜那份发自内心的尊重,让他们热泪盈眶。
办公室里,夸赞庄颜成了习惯。
“早就说庄颜是个好苗子,”班主任语气骄傲,随即又哭笑不得,“就是上次让学长别裸奔那事……”
“快别提裸奔!”刚进门的教导主任脸一黑,“那混小子带坏风气!只是法不责众,罚他们多写十套卷子!”
要不然那混小子就得在红旗下做检讨。
他喘口气,提到庄颜时神色才缓和下来:“还是庄颜这样的学生好,家风正,懂得尊师重道。”
数学老师笑着附和:“可不嘛!人家家里有点新鲜瓜果还惦记着给老师们送,虽咱不能要,但这心意多难得?”
“她那个四叔,年纪轻但办事稳重,见我们也一口一个老师,听着就舒坦。”
办公室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几位经历过风雨的老教师更是感慨:“果然诗书传家,才能教出这样的孩子。”
若是庄颜听见,大概会在心里默默吐槽:我对您的尊敬纯粹源于现代灵魂对知识的敬畏,至于我四叔?他大概只是想发展您成为他的猪肉摊下线客户……
但很快,老师们就体验到了幸福的烦恼。
庄颜作为班级标杆,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风向标。
像是之前,她不过头上戴了麻花辫,换了碎花发圈,班里所有女生就都换成了碎花发圈。
庄颜带头请教问题,其他同学便有样学样,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自习课上,老师们身边常被围得水泄不通,学生们举着各式各样的错题,眼巴巴地等着解惑。
一班的学习氛围卷上了新高度。
教导主任路过,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忍不住连连点头:“好!这才是一班该有的气象!大家都要向一班的同学学习!”
学校感念于学生主动学习的热情,规定每节晚自习保证至少两位老师下班辅导。
许多老师,特别是那些从牛棚回来,盼着将失去的时光追回来的老教师,更是自愿报名,干劲十足。
他们想的不是加班费,只是纯粹地希望,能再多培养出几个好苗子,报答祖国和人民。
庄颜目瞪口呆,压力也更大了。
她猛然惊觉,她的对手何止一个白茶?还有无数同样开窍了,正在暗地里奋起直追的学霸。
尤其是那些放弃奥赛,专攻普通考试的尖子生,恐怕更为可怕。
这压力沉甸甸地压下来,让她腹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怀疑是阑尾炎,对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充满恐惧,只能更疯狂地扎进题海,用疲累来麻痹自己,忘却焦虑。
于是,当初一年级其他班的学生路过一班时,总会看到令人震撼的景象,教室里没有喧哗,只有热烈的讨论。
学生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老师,争辩不同的解法,每个人眼里都烧着渴求知识的火焰。
这是一种孤独学习无法带来的,属于集体的奋斗激情。
当白茶请长假回来后,一脚踏进教室,怀疑自己走错了门。
他退出去,确认了班牌,再走进来,脸上惯有的冷淡面具裂开缝隙。
这确定还是以前安静的教室吗?怎么每个人都在吱吱喳喳?
同学们看到他,异常热情:“白茶,你回来啦!快来试试这道题!”
熟练就跟跟问人要不要留在家里吃饭一般。
白茶皱着眉走到人群中心,看到黑板上写满各种解法,旁边标注着“庄颜提出第五种思路”。
有人兴奋地解释:“庄颜建议我们对一道题目尝试四五种解法,而且最好是从出题者的思维出发!我们都觉得很有用,最近都在讨论问题,白茶你要参加吗?”
白茶心下愕然,他才离开多久?怎么全班都在向庄颜学习?
白茶很是不服输。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粉笔,在黑板角落写下一种更简洁的解法,逻辑清晰,直接省去冗余步骤,答案却完全正确。
“哇!白茶也好厉害!”
“这方法好巧妙,我咋就没想到?”
“快记下来!抄给庄颜看!”
同学们的赞叹此起彼伏,却让白茶更气闷。
怎么回事?居然当着他的面,拿他的方法去充实庄颜的题库?
等白茶搞清了状况,心下警铃大作。
庄颜的这种学法太可怕了,是在带动整个班级疯狂内卷。
他很有危机感,这段时间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落后吧?
白茶立刻扔下所有念头回到座位,明明有洁癖,却破天荒没先擦拭桌椅,直接拿出练习册,争分夺秒做题。
甚至效仿庄颜,高速做题,脑内在完成绝大部分演算,只写下关键步骤,并用红笔标注题目陷阱和考点。
庄颜偷瞥一眼,暗骂:学人精!
自此,一场无声的战争爆发。
庄颜去问问题,白茶必定阴魂不散地跟在后面听,庄颜笃定,他肯定是想精准分析自己的薄弱点,然后猛攻。
白茶去请教,庄颜也立刻凑上去,毫不客气地汲取对方的思路。
两人心知肚明,对方都在借鉴自己的学习方法,却形成一种诡异的默契。
常常同时站到老师身边,就同一道题提出不同见解,引发更深入的讨论,逼得老师课后疯狂备课。
试问,两大学霸同时逼问,是何等的痛并快乐?
白茶和庄颜卷疯了,问问题也问疯了。
而班上同学却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先是庄颜上去问,然后是白茶上去问,紧接着两个人一起上去,后来干脆同时问老师问题。
天知道他们有多震撼。
自己跟同桌都不会同时上去问老师问题,毕竟问题多少有点私密性。但庄颜和白茶做得如此自然坦荡,谁都没觉得不对劲。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关系很好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庄颜和白茶早恋的消息传遍了全校。
甚至有些学生因为期末考试压力太大,还写起了他们的小说,比如《学霸与学霸的较劲与心动》《年级第一的专属对手》《奥赛双雄的秘密》。
有一次,苏晚棠不小心掉了个小册子。
苏晚棠刚要捡,庄颜就瞥见册子上写着:“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牵手了”。
庄颜有种不祥的猜测,试图挣扎,“这是从台湾传过来的言情小说吧?”
苏晚棠立刻反驳:“那怎么可能?从台湾弄书是犯法的,我怎么会看那种书?”
庄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那这总不会是我和白茶的故事吧?”
苏晚棠:“哈哈……怎么可能呢哈哈……”
凭庄颜的阅历,一眼就看出这本小册子写的绝对是她和白茶之间的事,否则苏晚棠不会这么心虚。
编写故事这件事,庄颜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
庄颜问:“年级第一是谁?”
她只在意这个问题。
苏晚棠惊呆了,本以为庄颜会因为被编排生气,没想到她根本不在意故事本身,只在意谁是年级第一。
反而郑观书在后面插了一句:“好像是白茶。”
“可恶!”庄颜猛地一拍小册子,“谁写的?把人揪出来,我要好好理论!”
苏晚棠和郑观书赶紧跑了,嘴里喊着:“不知道啊!我们真不知道!”
这不是一个人写的,是大家互相传抄,一起续写的,写着写着就变成了庄颜和白茶的爱情小说。
为什么是白茶第一,许多人潜意识就是觉得男生学习成绩比女生好。
至于为什么上次两人同时满分?这白茶刚转学,又频繁请假,还能考满分,那他如果是全盛状态,和庄颜努力学习,不就肯定比庄颜考得更好。
听完解释的庄颜:……
这要是被白茶知道了,不知这贱人有多开怀。
凭什么认为我不如白茶?你们等着,我一定要考第一!
不是并列第一,而是真正独一无二第一。
第二天,白茶还真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还心情很好地问庄颜:“你知道现在学校里传我们的小说吗?”
庄颜断然否认:“你想多了,说的不是我们。”
“是吗?”白茶挑眉,“看来我该把它打印出来,拿到学校旗杆下公众宣读,看看大家觉得到底谁是年级第一。”
庄颜笑着说:“那你打印啊,等我期末考试拿了第一,你就知道自己有多丢人。”
白茶:“开什么玩笑?年级第一是且只会是我!”
白茶生平第一次和别人并列第一。
很是屈辱。
两人针尖对麦芒,锋芒毕露。
看得周围同学瑟瑟发抖,内心狂呼:他们俩这哪里像有情况?
分明是恨不得把对方钉在成绩榜第二!那离奇的爱情故事到底是哪个神经病编出来的?
距离期末考试只剩一周。
庄颜确定,自己已经把能做的题都做完了——
学校发的,晨曦出版社的模拟卷,奥赛集训落下的功课,甚至连系统都被她那股狠劲榨干,出题功能暂时宕机,需要冷却时间。
在这个午后,庄颜终于对着空荡荡的课桌,确认了自己无题可做的境地。
怎么办?庄颜深深焦虑了。
期末考试,她不能输!更不愿意和别人并列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