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玉章不想继续待在瑶城这件事,萧元尧早就知道了。
因为卢玉章与沈融长得如同父子,是以萧元尧任他去留,给了卢玉章极大的自由选择权限。
沈融一直想叫卢玉章留下来,萧元尧就没和他说这件事,但现在看沈融这个模样,一定是从哪里听到些了什么,才会想要重扮神子,以天命之说去挽留卢玉章。
他将沈融胳膊掐着抱起来,看他气墩墩的坐在对面。
沈融脸红耳臊:“干什么。”
萧元尧认真看他:“这件事你不必烦扰,若是你舍不得他,我去帮你留下就是。”
沈融哼了一声,明显不信萧元尧。
萧元尧眼睫压了压:“真的,他们都不知道你是神子,但以后假若一起处事,早晚也都会知道,现在这样隐瞒着去留下卢先生,万一将来他心有芥蒂怎么办?”
沈融不哼哼了,他竖起耳朵认真听讲。
“那岂不是我们把他‘骗’过来的?”
沈融思索片刻:“你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萧元尧:“若要招才,定然要显露自己的本事吸引旁人,你这都是为了我,求贤一事,当由我亲自去才好。”
沈融红着脸瞧他几下,看见萧元尧这张脸又讨厌又喜欢的。
他闷闷哦了一声:“你倒是有觉悟。”
萧元尧筋骨放松,整个人都有点懒懒的劲儿:“事关你,我觉悟自然是最高的。”
既然他说了要自己去求贤,沈融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他明白萧元尧大概率还是为了自己,毕竟如果不是他搞这么大架势去挽留卢玉章,就萧元尧这个态度,卢玉章走还是留都无所谓,不过萧元尧说的没错,求贤一事,不应当糊弄,而应该真情实意,明明白白的把自己的态度摆出来。
但这不是萧元尧把他嗦成芒果核的理由!
早这么对坐着好好商量不就完事儿了,这狗男一定是故意叫他出丑!他自从帮萧元尧做事,都多久没有世俗的欲望了,以前弄得次数也少得可怜,哪见过萧元尧这个阵仗——羞的头皮发麻,爽的也头皮发麻。
“方才……舒服了吗?”说完正事萧元尧忽然问。
他眼睛黑黝黝的,透着一点得逞的快意,还有一丝浅浅的试探,“下次还帮你亲,好不好?”
沈融看他。
萧元尧凑近:“好不好?”
沈融眯眼:“你过来。”
萧元尧便更加倾身。
沈融忽的伸出爪子扯住萧元尧的两边俊脸,直叫那帅气脸庞变得有些滑稽好笑。
沈融咬牙切齿:“卢先生还担心你地位越高咱俩越生疏,真该叫他看一看你现在的模样,一天不发情就骨头痒是不是,你忍了半年忍得都快爆炸了吧!”
萧元尧任他胡扯。
沈融又抓着萧元尧的脑袋拉进道:“下次必须先亲嘴!我叫你亲哪你再亲哪,敢乱咬试试看!”
萧元尧点头,浑身毛都顺了:“我反正叫你舒服就是。”
……
顺毛萧元尧其实很简单,嘴上说不通但能亲的通,只要他确定沈融不会离开他,好好地待在他身边,那萧元尧就还是一个远超普通人的优秀主公。
沈融蒙上被子大睡了一觉,期间夹杂着萧元尧冷脸洗神衣的水声。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就相继起床,照样是沈融先洗漱,萧元尧用他的水随意应付了一下。
两人都穿了一身漂亮周正的衣裳,萧元尧更是穿着符合品阶的官袍常服。
他给自己束好头发,又去帮沈融梳好,两人踏着晨光就往卢宅而去。
七月的天,哪怕太阳还没升起来也已经能感受到一点火热,卢宅门前,映竹和照兰正往马车上装箱子。
“唉,主人真的要回去了,沈公子要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照兰小声嘀咕。
映竹小声训他:“莫要在主人面前提起沈公子,免得主人伤心。”
照兰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卢宅内,卢玉堇也已经在收拾行囊,姜谷在一旁给他帮忙,时不时的替卢玉堇搬书搬东西。
“去了私塾,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先生,万不可因为性子内敛就错过了求学的好机会,知否?”卢玉堇叮嘱。
姜谷乖巧:“知道的先生。”
卢玉堇眉头皱着,姜谷看了看他道:“先生可是在为卢先生的事情烦忧?”
卢玉堇也不瞒他:“正是,我堂哥性子直,此一次当真是元气大伤了。”
姜谷:“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卢玉堇:“或许很难再有别的事情来打动他。”
姜谷小小的唉了一声,“先生放心,等到了私塾,我会与映竹照兰一起照看卢先生,不会叫他再郁郁下去,有机会我也会多加劝解。”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出门见卢玉章站在院中池塘前喂锦鲤。
他头上的发带和美髯都随晨风微微飘着,撒鱼食的手像竹骨做的一样,只是站在那里就一身风骨。
这么几年他一直都在瑶城待着,就连年节都甚少回家,好在家中还有大哥三弟,否则都可以作一句大不孝之言。
卢玉堇走过去:“堂哥,我和姜谷收拾好了。”
卢玉章点点头:“好,我与姜谷先回翠屏山,而后我要去拜访几位大儒好友,多年未见,不知他们可还好。”
卢玉堇立即:“堂哥说的可是翠屏三贤谭贡、杜英和茅元?”
卢玉章笑:“正是。”
卢玉堇想起什么感慨回忆道:“当初若非堂哥入世,此时应当是翠屏四贤了。”
卢玉章一愣,抛了鱼食道:“世事本无常,或许重新回去翠屏山,与三位友人一起隐居,才是我该做的事情啊。”
事已至此,卢玉堇不好再劝,只得叮嘱他路上小心,以后书信联系。
“卢家有你在靖南公身边,我也能安心一点,你要好好为靖南公办事,当不负卢家子弟的称号。”
卢玉堇恭谨称是。
二位堂兄弟携手出门,身后跟着提着书箱的姜谷,本来是要直上马车,就见映竹和照兰呆愣愣的站在一旁,二卢随之看去,就见卢宅外的竹林旁,站着两个身形错落的人影。
稍矮一些的那个笑吟吟的指着一层野茉莉说着什么,高的那位便摘下一点,手里还串了两个已经做成的茉莉手串。
卢玉章神情怔然,这不是沈融和萧元尧又是谁。
他们怎么会来——不对,应该是怎么会这么早来,他的马车、行李都还在这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要走了。
映竹一见主人出来才松了一口气,他正要开口,便见自家主人抬手止住。
卢玉章上前,沈融和萧元尧听见脚步声齐齐回头。
曾几何时,卢玉章在州东大营见到这两个的时候,便觉得这两张脸叫那破败营地都显得有了明光,此时此刻他依旧还是这种感受,并不吝欣赏二人的宛若天成的容貌。
卢玉章看了眼沈融,而后朝萧元尧行礼道:“靖南公。”
萧元尧:“卢先生不必多礼。”
卢玉章开口:“原想着别离不该有愁绪,是以没有和二位通晓,如今瑶城已经一切平顺,我便回翠屏山找好友去了。”
沈融想说什么,被萧元尧拦住。
萧元尧道:“先生是卢家子弟,卢氏私塾坐落于翠屏山,卢先生既然已经从那里走出来,为何不一直走下去呢?”
卢玉章眼眸深深:“路已走错,无路可走。”
萧元尧:“整座瑶城四通八达,主干三条支干无数,条条大路都可以出城直上京城,如何能无路可走?”
卢玉章:“我意已决,靖南公不必再劝。”
萧元尧沉默两息,以公爵身份同一介布衣拜礼道:“元尧不才,只会舞刀弄枪带领军中,就连来这瑶城都是卢先生和奚将军共同保举,我与沈融能走到今时今日,卢先生功不可没。”
被点名的沈融嗯嗯嗯的疯狂点头,要不是场合不对,他能当场冲过去抱住卢玉章的大腿,但这是他家老大正儿八经第一次招揽谋士,沈融在一旁提着小心脏看着,不敢多说话。
卢玉章连忙避开:“我起初是爱才,只是到了后面……是我欠你们,你封公之前我便告诉你,身份万万不可缺少,如今你坐拥四州的消息还未传遍河山,等信使持令抵达,这顺江南北所有的能人就都知道靖南公的名号,到时候你自不会缺才干用。”
这如何能一样?沈融心内大喊,卢玉章知根知底又果决有谋,就连朝廷来的崔维都敢直接劝退,一百个谋士里面都出不了一个这样的人,而且……而且他还和老沈这么像,如果他真的走了,沈融能哭小半年。
他眼神委屈的盯着卢玉章,卢玉章强忍住不看。
萧元尧直起身,须臾道:“当初我离家,亦是抱着要做成一番事的心思,不知走了哪里的大运,能在微末濒死之际遇见沈融,我起初质疑他,不信他,还想要随便找个县城把他打发走,然而沈融之才干熠熠生辉,我便起了将他带在身边的心思,是我抓住了他,才能有今时今日。”
这话堪称肺腑,对于萧元尧这种将内心武装的极其严密的人来说,能将他最初对沈融的看法讲给卢玉章,实在是交心之言。
卢玉章抬起眼眸。
萧元尧又道:“人生之际遇千变万化,但总有一次变化是将以往的糟糕变得美好,当初我心有不甘迷茫乱撞,与先生今时今日何其相似?但不论什么时候,我都没有想过放弃。”
他言道:“所以沈融来了,我就抓住沈融,卢先生来了,我也想抓住卢先生,今日仓促一拜,不是叫先生当场留下,是请先生多加思索,我想抓住先生这个机会,先生又为什么不能抓住我这个机会呢?”
卢玉章哑口无言。
沈融两只手腕都戴着茉莉花串,恨不得当场给自家老大跳个啦啦队。
什么叫能说会道,这才叫能说会道,以心交心以理服人,不卑不亢求贤求才,不愧是将来能当皇帝的人,就这么一张嘴能夸会骂战斗百八十个朝臣都不是问题啊!
卢玉堇一直远远听着,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上前道:“堂哥,你就再试一次吧!主公为人严明,必不会如安……那般荒唐。”
卢玉章良久沉默。
萧元尧轻轻展袖不做强迫:“先生在瑶城多年没有归家,此次全当归家探亲,我会叫人日日打扫卢宅,等先生重新回来。”
沈融:“嗯嗯!我亲自来帮卢先生喂猪鲤!”
卢玉章忍不住低声修正:“是锦鲤。”
沈融:“哦哦是猪锦!”
卢玉章:“……”
他幽幽的唉了一声,爱怜的摸了摸沈融脑袋。
萧元尧又低声同卢玉章道:“我还有一些话想单独与先生提一提。”
卢玉章便错步几分,萧元尧背对着沈融与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卢玉章眼睛睁大一点,眉头微微拧起来。
沈融好奇他们说什么悄悄话,但萧元尧刻意不叫他听,沈融也没办法强行加入群聊,只好站在卢玉堇身边踮脚看。
卢玉堇:“我没有想到主公会亲自前来,瞧着之前模样,主公定然是任由堂哥来去……你是怎么劝说的?”
沈融:“…………”
过程太过羞耻实在不想提及,沈融板着脸色严肃道:“我自是彻夜不眠再三劝说,引经论典言明利害,主公是武将,有些东西还得我们提点一些。”
卢玉堇见他严肃,也跟着严肃了起来:“你说的是。”
过了几息他又顶着学霸脸小声八卦:“……你现在私底下还直呼主公大名吗?”
沈融微笑:“哪敢啊。”
我都是直接叫狗男人的。
两人几句话的功夫,萧元尧就已经和卢玉章谈完,这次不知道说了什么,卢玉章回来就连连在沈融身上扫过,沈融卖乖贴贴,获得了羽扇拍头三下。
“先生,你一定要回来啊,翠屏山离瑶城也就两三日功夫,探亲假给一个月够不够哇?”
卢玉章只道:“你好好在靖南公身边待着,免得又被人害了去。”
沈融连连贴贴,卢玉章都上车了他还贴在车边上,引得卢玉章不得不伸手再摸他几下,沈融这才依依不舍的退回了萧元尧身边。
卢宅的马车已经套好,来之前沈融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昨夜没有事成,今早是仓促上门,他们不可能叫卢玉章当场留下,但只要能在他心里种下一颗种子,那这颗种子早晚都会生根发芽。
越有才干的人,就越是不甘心归于尘烟。
二卢的马车走在前,沈融和萧元尧骑着神霜赤霄溜达在后面,两只马儿尾巴甩了又甩,好几次都相交在了一起。
萧元尧:“你不问我和卢先生说了什么?”
沈融淡然:“我问了你就回答吗?”
萧元尧笑:“不一定。”
沈融翻白眼:“我还不知道你,不管你使出什么秘密法宝,总归得叫卢先生回来干活,你压根没见过他看文书的架势,一晚上能处理无数事情。”
萧元尧承认短板:“卢先生看文书这方便我的确是望尘莫及。”
出了城门,姜乔亲带一队神武军站在城门外,离老远的就听见姜谷和哥哥打招呼。
少年人的声音褪去胆怯带着欢快,姜乔打马上前,见过沈融和萧元尧才和弟弟说话去。
车队顺着朝阳一路驶向翠屏山,城门口有人来,有人走,许多人擦肩而过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但沈融相信,不论上个历史线的卢玉章最后结局如何,在他在的世界,绝不会叫真正有本事有抱负的人埋才山野。
系统:【宿主不想读条看看吗?】
沈融:你知道这个读条机会怎么来的吗?
系统:【人家被屏蔽了啦(害羞)】
沈融:那你就别说话,该读的时候我自然会读的,不要在这里坏心眼的怂恿我,我还不知道你那个桃心脑子想什么花花主意:)。
系统被骂的爽爽的匿了。
七月末,前去各地送信的信使陆续回来了,与此同时,瑶城也变得更加热闹。
这里开始不断地有年轻人前来,有些是寻工,有些是投军,其中居然还有不少人是奔着“神子”的名头来的,人一多,声音就嘈杂,有些书生便扎根酒楼茶坊,有时候喝茶交友,有时候高谈阔论当今天下,只因派官权除了皇帝就只有靖南公手上有,很多人都是抱着撞一撞官的心思来的。
想当官的心思并不可耻,关键在于这个官能不能当好,能不能将百废待兴的顺江南北治理起来,只要当官是为了老百姓,那承认自己想当官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这番言论便是从一个叫宁丘的书生嘴里说出来的。
沈融乍一听闻,便觉得此人是个奇葩。
文人墨客多爱面子,恨不得这辈子都和人淡如菊清高洁白捆绑营销,能够直面自己的心思,短短三天便在瑶城各地留诗多首,实在是个人才。
不过正因为萧元尧手里的大印能叫人当官,这个印才不可轻动,如今可不是举孝廉的时候了,用人不但要看德,还得看才。
这个才怎么看?考试就是最方便快捷的办法。
沈融想趁着这个机会在江南组织一场千人大考,这事儿在他心里转悠了好几天,只是苦于他们没有正儿八经的考官和阅卷人,总不能叫一群武将上去咬文嚼字吧。
要是卢先生能回来,那他们还有可能组织的起来,没有几个好的文科大佬,想来也难叫真正有才的书生心中服气。
缺人,太缺人了。
就在沈融恨不得拉着萧元尧去翠屏山找卢玉章的时候,一个许久没见的大佬骑着牛慢悠悠停在了靖南公府门前。
府前的守卫见到人来便上前问道:“老伯找谁?”
萧云山笑呵呵:“沈融在吗?”
“沈、沈公子?”守卫愣住,听他直接叫出沈融大名不敢怠慢道:“沈公子不在,老伯有什么事我可以先记下,等沈公子回来了代为通传。”
萧云山摆手:“没事,他们现在事儿忙,我在这等一会就行。”
“这……”
守卫眼睁睁的看着萧元尧从牛背上拿下来一张小桌子,还有若干吃食,甚至还摸出来一个小碗,从牛背的包裹里捧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出来。
雪狮子:“喵嗷~”
萧云山:“别骂别骂,马上就开饭。”
雪狮子刀刀眼舔爪子。
沈融刚从军械司回来,老远就瞧见一头大水牛哞哞哞的停在府门前,这牛可太眼熟了,沈融不由得抽了一把马鞭,神霜加快速度一口气到了大水牛身旁。
水牛庞大身体后,萧云山借着阴影正盖着草帽小憩,一旁移动小桌上,盘着一直无聊扒拉猫碗的大毛团。
沈融深吸一口气:“萧伯伯——!”
这嗷的一嗓子给萧云山喊得一个激灵,他摘下草帽看过来,皮肤比去年还黑了一点:“哎呦,阿融,许久不见呐。”
门口一直关注萧云山的守卫愣住。
就见那个被将军捧在手心的沈公子爆冲到那农人怀里,狠狠蹭了几下又去抱住那大牛头亲了一个响,最后脑袋埋到大肥猫的肚皮上不动了。
守卫吓惨:“公、公子!”
沈融抬手:“窝没事,你快快找人去禀报萧将军,就说他父亲从宁州回来了。”
将军的父亲?!原来这竟是萧家老爷吗!
门口的人魂飞魄散,有人牵了马连忙就往军营去了。
沈融猛猛的吸了一波雪狮子,才在那大肉垫爱的拍打下晕乎乎抬头:“萧伯伯,你怎么才回来呀,我们稻谷都种下去第二茬了!”
萧云山:“有元尧和曹县令在,我不怎么担心桃县黄阳的农事,是以就在宁州多待了几个月,我听曹县令说,元尧又升官了?”
沈融脸上喜道:“是,这个等他回来亲自和您说,咱们先进府,叫人把牛叔安顿好。”
萧云山笑:“行。”
靖南公父亲来瑶城的事情不出一刻钟就传遍了府中上下,雪狮子是只从北方搬到南方见多识广的小猫,踩着猫步在这江南公府里来回巡逻,甚至还去和神霜的马尾巴打了个招呼。
沈融极喜欢雪狮子的手感,猫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萧云山在庭院里抄手悠哉的看,好一派和谐美好场面。
没过两刻钟,外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萧元尧转过假山一看,就见沈融正把雪狮子顶在脑袋上乱转,雪狮子听见脚步声懒懒扫了萧元尧一眼,然后又半眯着眼睛随沈融折腾。
萧元尧:“……”
其实有时候他也有一点微妙的嫉妒心理,那就是他养的猫为什么不粘他呢?
萧元尧上前,抬手给萧云山拜了个大礼:“父亲大人。”
萧云山挑眉:“哦~靖南公?”
萧元尧:“……您什么没见过,可千万别折我寿。”
萧云山哈哈大笑,父子俩在堂内落座,萧元尧三言两语说了升官的事情。
“原是要给父亲写信告知,但想到您在探地,是以不知道究竟在哪个城池,不成想拖到这时候。”
萧云山:“没事,这是好事。”他点点草帽:“你倒是动作利索,连着杀了两个祁姓,要不是如今形势微妙,你还不一定能夹缝求生。”
萧元尧垂眸:“父亲教训的是。”
萧云山叹气:“我没教训你,你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全家就你最叫我放心,对了,阿融这小半年可还好?”
萧元尧不敢用中毒的事情刺激他,只道一切都好。
看着沈融在外面开小猫车,萧云山也觉得自己儿子是用心对待沈融了。
“见到你们有如今建设,实在令为父心中欣慰,其中艰险虽你不言,我也能感知一二。”萧云山感叹:“好在苦尽甘来,这是祖宗保佑你们啊。”
萧元尧:“上次回去桃县监督春耕,我已经同列祖列宗好好上过香。”
萧云山点头:“好,曹县令叫我来找你享福,我倒不喜欢做那富贵闲人,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萧元尧仔细听着。
萧云山:“我回来时路过黄阳,瞧见那里造船热火朝天,除开你在梁王手里拿到的几十艘,还有新战船十余艘,小船舰更是不下三十多个,你这船队现在已经初具规模。”
萧云山说到这里还抬手把沈融也招了进来。
“正好你们俩都在,我给你们看看我在宁州发现的好东西。”萧云山解开桌上背篓,从里面捧出来一撮卷曲绿叶,“猜猜这是什么。”
沈融抢答:“牛叔口粮?百公里消耗一口草?”
萧元尧:“……”
萧云山抚须,又笑了好一会,才神色正式道:“此为宁州野茶。”
二人均愣住。
“这东西是我今年春天发现的,我在宁州留了这半年,就是想看看这野茶什么时候成熟,又能出多少产量,如果太少,都不值当跑一趟。”
萧云山抬手,给他们在空中划了一条线,“从黄阳出发,走海路直上幽州,那里是一片荒野,多瓦剌边部和高句丽人,他们牛羊马多,多食荤腥,此物可以叫他们解肉毒消食去腻,十几年前,一块茶砖就能在幽州乱市交易出五匹大马,更不用说今时今日。”
萧云山搓着手中的茶叶沉思道:“他们宁可一日无食,不可一日无茶,只是近些年大祁自己也闹茶荒,是以早都断了‘官茶’之路……宁州虽不适合种粮,可八山一水的地形却极适合种茶,如今我发现这野茶在宁州漫山遍野没人要,何不与风靡顺江的红薯粉一起北上售卖,换马匹和其他紧缺物资回来。”
萧云山停顿几息,看着眼前两个小辈幽幽道:“一船茶,十船马,既然船都造出来了也可以先用在海上商路——此乃暴利啊。”
作者有话说:
融咪&雪狮子:~o( =∩ω∩= )m
消炎药:awsl[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卢玉章:不想当谋士的教书先生不是好老师[好运莲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