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罗宝珠难得问了一次, 温行安自然不会错过解释的机会。
他俯下身子,靠近罗宝珠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直到瞥见她耳尖泛红, 才缓缓挪开。
两人站在来往如云的宾客中, 本应是不太显眼, 徐雁菱却一眼瞧见他们。
她亲眼看着温行安带着笑意转身离开,而自家闺女只是呆呆站在原地。
等人一走,她立即迎上去。
“温经理对你说了什么?”
回过神的罗宝珠面上的不自在一闪而过,“没什么。”
没什么才怪呢!
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
目睹全程的徐雁菱哪怕再迟钝,也该明白些什么了,更何况……
“我听说了一些传言。”
倒也不是听说,全是那些豪门太太主动给她透露。
几年没回港城,也鲜少与这些贵妇人联系,她还以为别人早把她忘了, 没想到一个个对她热情得很, 围着她嘘寒问暖、极尽关怀。
起初她有些受宠若惊, 心里诚惶诚恐,总觉得这样刻意的热情不是什么好事,直到聊了几句才发现,原来大家都是奔着自家闺女与温经理之间的绯闻而来。
这么多年, 她对自家闺女身边的桃色新闻一无所知, 倒是在这群豪门太太的口中听到了全部。
原来温经理这次特意过来参加罗振民的婚礼,竟然是因为宝珠?她还以为是看在吕曼云的面子上呢。
原来温经理拒绝了与洛克菲勒家族的联姻,竟然也是因为宝珠?这事她以前没听到一丝风声, 怎么自己完全不知道呢?
原来那位洛克菲勒家族的小姐也来参加了婚礼,难怪她看到宝珠身边坐了个金发碧眼的姑娘,不过两人似乎相处还不错?
在几个豪门太太零星的言语中, 她已然猜出事情大概。
自家闺女和温经理的故事,居然开始得这么早吗?
之前她一直以为两人只是工作上的来往,毕竟宝珠这孩子也没表现出任何异常,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平时也鲜少提及温经理。
现在回头想想,在宝珠的人生,温经理大概是走得最长远的一位异性。
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但被豪门太太包围着追问内幕时,徐雁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大家都说你和温经理有事,你们之间……”徐雁菱顿了顿,重新修改措辞,“你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
“那他们都说温经理这次过来是因为你,这是不是真的?”徐雁菱追问。
“是。”
“他们还说……”
“是。”
“那传言都是真的吗?”
“是。”
亲自从闺女口中得到答案,徐雁菱怔了一怔,很快从心底里散发出喜悦的气息。
她倒是没有考虑过门第问题,只想着温经理是个很好的人,这么多年接触下来,对方的人品经过了她的考验,她很高兴。
“那太好了呀,咱们认识温经理这么久,知根知底的,也信得过,那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联想到刚才亲眼目睹的场景,徐雁菱猜测:“是你没同意?你为什么没同意啊?”
罗宝珠没回答。
这下捅了马蜂窝。
回程路上,徐雁菱追着罗宝珠问了一路,罗宝珠不回答,她便在罗宝珠耳边聒絮着温经理的种种优点,势要刨根问底。
婚礼的宾客们大多与罗宝珠和徐雁菱一样,当天便散了,各回各家。
仪式举办完毕,新娘新郎回到新房中,已经是天色将暮。
罗振民喝了几杯酒,不胜酒力的他倒在床上蒙头便睡,一旁清醒着的钟雅欣满腹心事,一边坐在梳妆台前卸妆,一边思考对策。
不行,被罗珍珠抓了把柄,这事迟早得爆。
今天婚宴上邀请的重量级嘉宾太多,罗珍珠为了罗家的声誉以及罗振民的脸面考虑,没有当众揭露她说过的那些话,但这并不代表罗珍珠会继续忍气吞声。
两人本就有矛盾,做女孩的时候一直不对付,当初她父亲想要将她介绍给罗振华攀亲,据说就是被罗珍珠给搅黄了。
罗珍珠一向是不服气她做嫂子,眼下抓了她的把柄,不会这么乖乖隐忍。
宴会上嘉宾众多不便交代,但依着罗珍珠的性子,私底下肯定会向罗振民透露,到时候罗振民知道这件事的反应会是怎样呢?
总之,结果并不乐观。
她并不喜欢罗振民,她和罗振民的婚姻可以是因为没有感情基础而破裂,但绝对不能是因为罗珍珠的搅合而破裂,那就太憋屈了。
她不能让罗珍珠得逞。
卸完妆后,钟雅欣简单洗漱一下,穿着丝绸睡衣躺在铺满喜被的大床上。
旁边传来罗振民均匀的呼吸声,这人已经睡死了,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圆房。
钟雅欣偏头望了一眼熟睡中的罗振民,眯起双眼,计上心来。
第二天一大早,她去了一趟医院,临近中午才拿到检查报告。
晚餐后,她将检查报告递给罗振民,摆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既然嫁给你了,我些事我要提前声明。”
“我和你妹妹罗珍珠之前有过矛盾,而且她似乎对我做她嫂子很不服气,少不得要来咱们之间搬弄是非,我念着是一家人,不是太过分的事情我不会与她计较,但如果她故意找茬,做得太过分,到时候也别怪我不客气。”
听了一顿莫名其妙的立威,罗振民不明所以,捧起检查报告认真查看。
这一看才发现报告是妇科方面的检查,结果显示钟雅欣还是完璧之身。
罗振民的思想没那么传统,他接受过西方教育,没什么处女情结,不会因为妻子婚前有过性生活而感到别扭。
但没有过性生活这一点,倒是让他对钟雅欣另眼相待。
不过……“你做这份检查报告的用意是?”
“我怕有人造谣我私生活,提前给你说明一下。”
罗振民听笑了,“你觉得珍珠会拿这方面来挤兑你?”
“对,我太了解她了,她一定会在你面前不停说我坏话,如果你不听,表现得偏向我,她就会造出匪夷所思的谣言来,不排除她会在这方面诽谤我,所以我提前给你说明。”
“你想多了。”罗振民不以为意,“珍珠她没这么闲。”
“以前或许没有,但是现在,她肯定有这么闲,她自己和郭彦嘉的婚姻一团糟,肯定也看不得别人的婚姻和谐,咱们的婚姻她也提出反对了吧,不是你妈拍板,这婚事还不一定能成。”
“总之,我不信任她。该说的话我都提前说了,你自己心里最好先有个判断,到时候我和她真起了冲突,不求你偏帮我,你只要站在有理的一方就是了。”
钟雅欣说得有鼻子有眼,真像那么一回事,罗振民还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女人清脆的声音落在耳旁,絮絮叨叨的,他却不觉得吵,许是检查报告结果起了催化作用,他想起昨晚新婚夜睡得一塌糊涂,还没完成婚礼中最重要的一环呢。
当晚,一夜春宵,自是不必提。
第二天一早,罗振民春风满面去公司处理事务,不期遇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罗珍珠端正坐在他办公室内,等待良久。
“二哥,你可算来了!”
将人拉进来后,罗珍珠神秘兮兮立即反锁办公室门,压低声音道:“二哥,我想来想去想了两夜,还是决定把这事跟你交代,不然我心里不得安生。”
“什么事?”罗振民不明所以,只以为罗珍珠有什么重要事情,挺直了身子鼓励:“你尽管说。”
在罗振民热切的注视下,罗珍珠清了清嗓子,“二哥,我先问问你,你觉得你那个新娘子怎么样?”
“什么叫那个新娘子,你得叫二嫂。”罗振民纠正她,“你嫂子挺好,怎么了?”
“她好?”
一听这话,罗珍珠立马坐不住了,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气不打一处来,“她哪里好了,你别被她给骗了!二哥你知道吗,她和别的男人有一腿!”
这种指控很是难听,罗振民不由自主皱起眉头。
他猛然想起钟雅欣提前给他打过的预防针,依着形势来看,还真被钟雅欣猜得一丝不差。
“这事你怎么知道?”罗振民心里没有火气,倒是挺冷静地看向罗珍珠。
罗珍珠哪里有空关注罗振民的情绪,她只想揭露钟雅欣丑陋的行径,“我亲眼瞧见的,在婚礼那天!”
“二哥你还记得么,当天你让我去钟家照看新娘子,我去了之后,无意瞧见钟雅欣要和别的男人私奔!就在婚礼当天,她居然要和别的男人私奔,二哥,她心里根本就不想嫁给你!”
罗振民沉默片刻,“她要和谁私奔?”
“我没看见,我只是偷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我听得清清楚楚,钟雅欣说她不想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你刚才不是说亲眼瞧见么,怎么现在又变成没看见,只偷听了?”
罗振民这种抓字眼的态度让罗珍珠很是不满,“二哥,瞧见和听见有什么区别吗,都这个时候你就别计较细节了,最关键的一点,钟雅欣想和别的男人私奔这是事实,二哥你难道要和这种女人过一辈子吗?”
事实并不总是容易让人接受,罗珍珠换一个时间地点或许更能说服,但可惜,她选错了时机。
眼下的罗振民一是提前被钟雅欣做过心里预设,二是昨晚才与钟雅欣共度春宵,不巧,两人夫妻生活很是和谐。
新婚夫妻正是情浓时,被这么告了一状,无疑当头浇冷水。
先恶语相向的人总是先丧失道德高地,听到罗珍珠这样指责钟雅欣,很显然应对了钟雅欣的猜测,罗珍珠或许压根没把钟雅欣当成嫂子。
“行吧,我知道了。”罗振民态度还算冷静。
这样的告状他无法判断出真实程度,即便是真实的又怎样呢?
到最后钟雅欣仍旧选择嫁给他,没有和任何男人发生关系干干净净地嫁给他,能做到这些就已经足够了,两人是家族联姻,君子还论迹不论心呢,只要钟雅欣婚后生活安分守己,婚前的那些情感纠葛他并不在意。
况且罗珍珠的话也值得商榷,这里面多少掺杂了些个人恩怨,不可尽信。
“你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其他事情就先回去吧,我要处理正事了。”
“二哥!”
罗珍珠气坏了,“难道这不算正事吗?”
怎么自家二哥态度这样淡然,听到新娘子婚礼当天想和别的男人私奔,她二哥居然还能如此沉得住气?
没看到罗振民预料中的暴怒,罗珍珠自个儿先暴怒了。
“二哥,你该不会是被钟雅欣蒙了心窍吧,她是不是提前对你说了什么?她是不是否认她做的一切?她肯定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二哥你千万别相信她,她说的都是假话!”
“她这个女人最擅长装乖了,如果她说了什么,二哥你一定不能信,你得相信我,我是你亲妹妹,我不会骗你的,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不能被她蒙蔽了啊!”
……
聒噪,无尽的聒噪。
罗振民听得烦了,“够了够了,我才结婚两天,你跑来跟我吐槽我老婆,是想怎样呢,让我直接离婚?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婚姻不幸福,就见不得别人的婚姻幸福。”
最后一句简直杀人诛心。
“你!你!”罗珍珠噎了半天也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反驳,她气得心口发疼,捂着心口扭身跑走了。
终于,办公室里重新清净下来。
罗振民舒了一口气,坐在办公桌前翻开昨天递上来的提案。
提案上显示,作为股东之一的李文旭要在几天后发起临时股东大会。
眼下航运公司进行艰难的重组,好不容易回到正轨,不知道李文旭发起股东大会的用意是什么。
几天后,股东大会召开,罗振民知晓了李文旭的用意。
会议结束后,他闷闷不乐回到家中,脱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往真皮沙发上一趟,烦躁地将喉间领带扯开,扔到一边。
瞧见这副光景,正在试用新咖啡机的钟雅欣心里明了,这准是生意上出现问题。
她端起一杯新冲好的咖啡,轻轻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累了吧,试试我亲手磨的咖啡。”
放下咖啡后,钟雅欣也没多问,转身收拾被罗振民随意扔下的领带。
装模作样在屋子里收拾一通,直到余光瞥见罗振民起身端起咖啡,她才停下动作,走去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
将水果放在茶几上,她顺势往罗振民旁边坐下,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平息好情绪的罗振民尝了一口咖啡,淡淡开口:“今天召开股东大会,大家一致商议要削减航运业务,同意出售船只,剥离不良资产,以后公司朝多元化发展。”
自从接手家族产业后,罗振民一直在航运业深耕,陡然让他削减航运业务,他有点舍不得。
“多元化发展?”钟雅欣眉头一皱,“这是谁提的建议?”
“李文旭。”罗振民揉揉眉心,眼神里透出一股疲惫,“他是大股东,是他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
“哦。”本想发表长篇大论反对一番的钟雅欣这下不吭声了。
她只顾着拨弄果盘里的水果,半天没有言语。
斜瞅一眼,旁边的罗振民躺靠在沙发背上,也不吭声,钟雅欣实在没忍住,“这个建议也没什么问题,你想想,现在世界的航运业发展都不景气,多少航运公司没能挺过上一轮石油危机,你的公司能挺下来也是费了不少劲,之后倘若再经历一次石油危机,能不能存活那就难说了,我看航运业衰减是大趋势,趁着现在缓过劲来,不如提前布局其他产业。”
这个道理罗振民何尝不明白,只是……
他在航运业深耕这么多年,现在要去发展其他行业,无异于是重头再来。
重头再来多费劲啊。
说来也是倒霉,怎么自己累死累活,最后保不住产业,自家大哥罗振华天天花天酒地,反而资产永驻?
想到此处,罗振民更加心烦,一口闷下大半杯咖啡。
“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钟雅欣觑他一眼,“我觉得当初你和大哥的资产分配有问题,凭什么地产优质资产都给了大哥,没有给你分一点呢?大哥天天娱乐人生,活得多滋润,你天天累死累活,反而什么都没得到,我觉得这不公平。”
罗振民眉头一挑,“你是这样认为的?”
“当然!你本事比大哥强多了,你天天兢兢业业,成就应该比大哥更大,最后结果成了这样,我觉得都怪妈偏心,当初分资产,她明显是把好的资产都留给了大哥,大哥占着优质资产也不懂得如何运作,只想啃老本,要是落到你的手里,肯定是另外一副新景象。”
“如果当时公平些,你也能分到一些地产业务,现在想多元化发展更有资本,也更容易,不会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不过话说回来,航运事业的衰败是大势所趋,又不是你经营不善,你只是运气没大哥那么好罢了,我觉得家里的资产应该重新分一分才公平。”
这番话简直说到罗振民心坎上。
他早就觉得不公平了,母亲一向偏爱大哥,他心中有数。
以前航运业景气,他也就不计较这么多,现在航运业衰败,他也是时候去争一争了。
只是没料到钟雅欣竟然能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罗振民心里很是惊喜。
他双手捧住钟雅欣额头落下重重一个吻,用力将人搂进怀中,“你说的没错,家里的资产就该重新分一分,你很聪明,咱们也很有默契,现在看来珍珠的话多半是不实。”
闻言,钟雅欣眉头一皱,挣扎开来。
“罗珍珠果真对你说过我坏话?我就知道!”
“没事,我没相信她。”钟雅欣像一只即将发作的炸毛小猫,可爱极了,罗振民满含宠溺地伸手揉揉她脑袋,“我不仅没信,还把她气得够呛,你别在意。”
不能不在意。
钟雅欣并没有被这样一副安慰抚平。
既然罗珍珠已经朝罗振民告状,且没有在罗振民面前讨到好处,依着罗珍珠的性子,一定会将这件事告诉给吕曼云,企图让吕曼云以长辈的身份来压制。
吕曼云知道了之后会怎么样?
会把她扫地出门吗?
钟雅欣无法预测结果,她决定故技重施,垮起一张小脸控诉:“罗珍珠在你面前搬弄是非,你没有相信她,她肯定不会罢休,这个家里能为她做主的也就是咱妈了,万一罗珍珠在咱妈面前嚼舌根,咱妈信了她的话,劝你跟我离婚,怎么办?”
“不会的,你放心吧。”
在罗振民眼中,他母亲是个精明人,不可能跟自家妹妹罗珍珠犯一样的毛病。
谁知第二天他就被打脸了。
婚后吕曼云第一次登门小两口的家,见面第一句是要和他聊聊两人的婚姻。
“我听珍珠说了一些事,不知道是真是假。”
吕曼云起初是不太相信的,奈何罗珍珠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真切极了。
自己的闺女只有自己最了解,罗珍珠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人,也向来不会朝家人撒谎,更不可能编排出这么严重的谎言。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个钟雅欣还真有点问题。
本来问题并不大,吕曼云的思想与罗振民大差不差,钟雅欣最后还是嫁进了罗家,只要以后好好过日子,以前的那些恩怨可以不作计较。
吕曼云在意的是罗振民对待罗珍珠的态度。
听罗珍珠的意思,罗振民没相信她的话,只一味偏袒钟雅欣。
这问题就大了。
娶了媳妇,连亲妹妹都不待见了?
亲人永远是亲人,而老婆不一定永远是老婆,吕曼云觉得罗振民的态度有点问题,打算好好说道说道。
“珍珠说她都告诉你了,你没相信,还把她训了一顿?”
“妈!”罗振民不可置信,“珍珠她还真去你面前搬弄是非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她是你亲妹妹,你没根没据的,怎么就一口认定她说的是假话?你就这么不相信她?我看珍珠说得没错,你结了婚,有了老婆,真不要她这个妹妹了。”
“那你要我怎么样,和钟雅欣离婚?”罗振民感到不可思议,“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不盼着我点好?”
反倒是钟雅欣惦记着他,愿意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愿意为他争取利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吕曼云眼睛一眯,蕴满怒气,“谁不盼着你好?你说说谁不盼你好?”
话到这个份上,免不了一场争端。
罗振民干脆摊开了讲,“妈,你要是真为我好,那你就把家里的资产重新分一分。”
“你、你说什么?”吕曼云怀疑自己听错了。
“今天不妨把话一次性讲明白,我早就觉得不公平了,妈,你要是真为我好,你就重新分配资产,而不是随便听了珍珠几句话,过来搅合我们小两口的感情。”
啪——
吕曼云一巴掌扇过去。
她气得手抖,全身上下忍不住战栗。
“你有了老婆,不要亲妹妹,现在连我这个亲妈也不准备要了吗?”
“我没说不要你们,我只是要求重新分配资产。”被打了一巴掌,罗振民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也来了气,冷声质问:“妈,你敢说你当初分配资产时没有私心吗?大哥凭什么把最好的占了?我要求重新分配资产有什么问题?一提到这事你就跟天要塌了似的,这样也算是盼我?”
“你真盼我好,怎么就不能多让点利给我?妈,你知道我这几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苦苦支撑航运公司的时候,大哥在干什么?他在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妈,你自己看看这公平吗?难道我就活该累死累活?”
一番话噎得吕曼云说不出半个字。
谈话不欢而散。
几天后,深城的罗宝珠坐在阳台上收听港城电台。
电台里播报着一则新闻八卦。
主持人用着近乎夸张的口吻表示罗家二房两位兄弟似乎要重新争夺当初分配的遗产。
动静之大,惊扰了客厅里的徐雁菱。
徐雁菱起身走到阳台,凑近收音机认真听了一会儿,很是纳闷:“罗振民和罗振华要争遗产?都这么多年了,两人没闹起来,怎么现在突然闹起来?”
悠悠听着新闻的罗宝珠心知肚明,只淡淡一笑,“谁知道呢,可能人心不足蛇吞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