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娜当着众人的面点名要见罗宝珠, 这样的举动掀翻了吕曼云之前所有的言论。
吕曼云脸上无光,心里又羞又恼,碍于场合无法发作, 只得将所有情绪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面上仍旧一副和煦微笑。
“为您介绍是我的荣幸, 不过我一时寻不到宝珠她人……”说话间,吕曼云眼尖地瞥见不远处的罗明珠,“这样吧,我让宝珠的姐姐替您引荐。”
吕曼云三两步拉过罗明珠,面带微笑地与罗明珠说明情况。
“赛琳娜小姐想认识一下宝珠,您作为宝珠的姐姐,好好为赛琳娜小姐介绍一下吧。”
说着也不管罗明珠愿不愿意,径直将人交给罗明珠。
看着罗明珠皮笑肉不笑转身而去的背影,吕曼云不禁在心里冷笑。
她心里不痛快, 自然也不会让罗明珠心里痛快。
罗明珠以前眼光高得很, 一直将温行安视作目标, 现在这个目标被罗宝珠拿下,想必罗明珠心里也恨得牙痒痒吧。
这糟心事不能只让自己一个人承受,把罗明珠拉下水,吕曼云心里好受了些。
一回头, 瞧见那群豪门太太们眨也不眨盯着自己, 她心情又沉到谷底。
“二太太,刚才那位赛琳娜小姐说的可是真话?原来温先生是为了罗宝珠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呢,难不成罗宝珠和温先生在一起了吗?”
“是啊, 这太奇怪了,不过既然人家赛琳娜小姐都这么说了,应该不是谎话, 看来罗宝珠和温先生真有点猫腻,怎么我们以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二太太,你作为罗家人,肯定知道内情吧,你跟咱们透露透露,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不对呀,刚才二太太还信誓旦旦表明赛琳娜小姐和温先生要传出好事,看来二太太也不知道宝珠和温先生的事情?”
“怎么可能,肯定是二太太故意放烟雾弹是不是?先拿假消息迷惑我们,到时候再给我们一个惊喜,二太太您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几个贵妇遇着八卦,与寻常人无异,恨不得钻进她肚子里窥秘密,吕曼云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模棱两可地表态:“我又不是当事人,有些事情不好透露。”
“懂了懂了,我们也不为难二太太,听说大太太也过来了,咱们一起去找大太太探探口风吧。”
“话说大太太有好几年没有在公共场合露面了吧,这么多年没见,不知道还认不认得出来,我手头正好有串新买的镯子,送给大太太也不算失礼。”
“哟,这还没见着呢你就想着送礼,咱们都没有准备,就显着你一个人了,那多不好,我看礼物你就别送了,等下咱们约一约大太太,看看她明天有没有空和咱们聚一聚。”
“我看这个法子不错,话说宝珠这些年应该都在深城吧,刚才远远瞧了一眼,比之以前愈发出落得好看了,以前有点小姑娘的稚嫩,现在成熟了,更有韵味,难怪被人家温先生看上,可见这英雄还是难过美人关啊。”
“可不么,宝珠以前小时候就长得一张美人胚子脸,大了也歪不到哪里去,人也优秀,当初那制衣厂都快要倒闭了,不也被宝珠给救回来了……”
……
这群贵妇夸人也不避讳着点,当着吕曼云的面讨论得津津有味。
吕曼云无语至极。
眼瞧着罗宝珠要攀上高枝,一个个都要去套近乎。
呵。
当初制衣厂濒临倒闭的时候,这群贵太太们没一个出手相助,现在倒好意思腆着脸上去攀交。
人呐,就是这样现实。
吕曼云不想再应酬,讲了几句客套话转身去照顾其他宾客,贵太太们显然也有自己的打算,一个个忙着从人群中寻找徐雁菱。
徐雁菱没瞧见,倒是瞧见了与赛琳娜相谈甚欢的罗宝珠。
罗宝珠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位传说中洛克菲勒家族的小姐赛琳娜会想认识自己。
当罗明珠将赛琳娜引到她面前时,她还以为会发生一些狗血的误会,然而并没有。
赛琳娜比她想象中更坦诚。
“原来你就是罗宝珠,比我想象中更漂亮,难怪温行安非要娶你。”
这话一时让罗宝珠噎住。
她还没想到如何接话,赛琳娜睁着两只碧蓝的大眼睛,满脸好奇地望向她:“那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呢?他等了你整整七年,你都不……”
“等等,”罗宝珠没忍住出声打断,“七年?”
“是啊。”赛琳娜歪着脑袋认真计算一圈,“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七年。”
82年那年,她父亲和她谈起过与温行安联姻的事情,但是她年龄不大,对于联姻一事有点排斥,排斥的原因在于自己没玩够,不想这么早步入婚姻。
后来这桩联姻没有成功,她心里还挺开心。
直到有一天,在纽约州街头,她亲眼看到了散了伙的联姻对象温行安本人,那一瞬间她有点后悔。
早知道温行安长得这么英俊,气质也儒雅,她当初就该答应联姻。
两条腿的男人好找,两条腿的漂亮男人可不好找,两条腿的漂亮又有钱的男人更是凤毛麟角。
作为十分注重颜值的赛琳娜本人,毫无征兆地后悔了。
所以两年后,老公爵身体不适,有病在身,希望以此来要挟温行安联姻时,她毫不犹豫通过父亲表态,同意这门亲事。
没想到温行安仍旧不肯联姻。
这次她心里有些疑惑,特意派人去打探一番,什么都没打探出来,只打探出一个小道消息,说是温行安去港城任职期间,认识了一个港城姑娘,拒绝联姻的理由便是为了那个港城姑娘。
消息过了她的耳,她压根没信。
温行安以后是要继承他父亲爵位的人,一个英国公爵,不可能娶一个东方女子,这是要被所有上层贵族取笑的。
不只她没当一回事,所有听过这个小道消息的人都没有当一回事。
直到两年前,有人亲眼目睹了温行安在萨里郡参加庄园婚礼里,做出有悖平常的举动,当众与一个东方面孔的姑娘亲吻。
这样的消息瞒也瞒不住,在场所有人都见证了,传得沸沸扬扬。
她这才终于信了当初的小道消息。
这一切原来都是真的,温行安竟然真的因为一个东方姑娘不肯与她的家族联姻。
太神奇了。
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力量?
从小生活在豪门家族的赛琳娜,接触到的大多数人都很聪明,向来懂得权衡利弊,将利益排在第一位。
她父母的婚姻,她哥哥嫂嫂的婚姻,她姐姐姐夫的婚姻,无一不透露着一种交易的本质,像温行安这样不思考如何强强联手,只耐心等待的做派,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更让她震惊的是,那位姑娘遇着这么个高门高户,竟然没立即答应。
奇怪,真是奇怪。
这两人的行为举动一切都在她人生认知之外。
她想不通能让温行安念念不忘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样。
听闻温行安准备出席这场婚礼里,她再也憋不住满腔的好奇,寻了个机会故意过来。
果然啊,对方是个大美女。
赛琳娜盯着罗宝珠精致的面庞看了又看,“所以我是特意过来瞧瞧你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那你看出什么了吗?”
“没有。”赛琳娜摇头。
能让温行安惦记这么久,不应该仅仅只是一张漂亮脸蛋,这人肯定还有其他方面的优点,只不过接触时间太短,她了解不深,一时没发觉。
“不过我对你印象很好,和你交流很舒畅,我们能做朋友吗?”
望着对方真挚的眼神,罗宝珠扬了扬嘴角。
“可以。”
——
酒店内宴酬宾客,一派其乐融融。
爱凑热闹的罗珍珠却不在其中,她被自家二哥摊派了一个重要任务——去照顾新娘子。
新娘子哪里需要她照顾,人家又不是没有帮忙的人,干嘛非得委派她过去呢?
罗珍珠几次想拒绝,考虑到这是自家二哥的婚礼,即便她与钟雅欣之间存着再多恩怨,也不该在婚礼当天使小性子。
难得懂事一回的罗珍珠不情不愿来到钟雅欣家中。
新娘子化好妆容,换好礼服,然后才会通知新郎过来接人,罗珍珠还有一道任务,帮忙检查钟雅欣的妆容与服饰。
婚礼礼服是邀请国际高级设计师专门定制,这个关系与人情都是她母亲吕曼云牵桥搭线,据说价格比当初她结婚时还高呢,礼服也比她当初的更漂亮!
毕竟她早了好些年结婚,当初时兴的款式,现在看来早已过时。
纵使知道这是时代因素,罗珍珠心里仍旧不爽。
她大摇大摆走进钟雅欣所住的豪宅,钟维光碰见她,知道她是罗振民派过来照顾钟雅欣,指了指二楼,“雅欣还在准备呢,你上去瞧瞧。”
罗珍珠径直来到二楼。
她敲响了房间门,里面无人回应。
轻轻推开门,罗珍珠兀自走了进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堆首饰盒摆在梳妆台的桌面,罗珍珠一一翻开瞧了一遍,看到里面的首饰都不如自己当初结婚时佩戴的珍贵,顿时心里舒了一口气。
可算是找回场子了。
罗家的家底到底还是比钟家要强,钟家嫁闺女,哪有她母亲那样舍得。罗珍珠得意地将首饰盒关上,又绕到里间宽敞的空间去看挂着的礼服。
洁白礼服立在正中央,简单又不失高雅的设计,周围还镶着闪闪的亮片,在酒店变幻的灯光下,一定耀眼极了。
罗珍珠不禁想起自己当初的婚礼。
那会儿的她也是怀着满心的期待嫁进郭家,只是没预料到一场婚姻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她看得忘了神,直到外间的房门被推开,发出重重的声响,她才猛地回神。
看来是钟雅欣进来了。
罗珍珠收拾好情绪,准备走出去,不料听得外面传来一道男人低沉的声音,她脚步一顿,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你干什么?”
被强拽着拉入房间的李文旭很是不解。
他盯着仍旧穿着常服的钟雅欣,又看了一眼满是首饰的梳妆台,出声提醒:“马上要到时间,你是不是该换礼服了?”
找了个由头,李文旭转身便走。
眼疾手快的钟雅欣上前一步,飞快堵在房间门口,将房门反锁,一双眼红通通地盯着面前的人。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这话有些莫名其妙,李文旭却听懂了,他冷着脸提醒:“今天是你出嫁的日子。”
“对,你说的对,今天的确是我出嫁的日子。”
钟雅欣突兀笑起来,清瘦的脸上显露几分狰狞,同时又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疯狂。
“但是我嫁给谁还没有确定,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可以悔婚。”
李文旭面无表情地纠正:“你嫁给谁已经确定了,你要嫁给罗振民,这是你父亲与他母亲共同定下的婚事,而且你们一年多前已经举行过订婚宴,你不要再犯傻了,你们两家已经是亲家,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坐下来,好好换上礼服,等待婚车过来接送,然后步入礼堂,完成正式的结婚仪式。”
一向话少的李文旭难得讲了这么一大段,可惜钟雅欣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自顾自地念叨:“今天是最后机会了,过了今天,一切都会成定局,都到了这个关头,你还不肯松口吗?我们私奔好不好?不管这些人,我们一起私奔,现在就走,怎么样?”
钟雅欣神神叨叨地开始独自收拾行李。
“你疯了!”李文旭额头青筋直冒。
他忍无可忍上前制止钟雅欣的疯狂行为,“我们不可能私奔,我也不可能跟你私奔,你清醒一点!”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吗!”钟雅欣快要哭出来。
她十六岁就认识了李文旭。
那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年龄,偏偏李文旭又在极为危难的时刻救了她,从此这道身影就深深住进了她的心里。
这难道不是一切美好故事的开端吗?
为什么最后的走向是她要嫁给别人?
强求了这么多年,李文旭跟雪山上的石头似的,又冷又硬,她没办法了。
当初的订婚仪式她都没那么焦虑,毕竟订了婚也可以取消,可如果一旦结婚,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如果你现在不带我走,那我只能嫁给罗振民,以后注定要过不幸福的生活,这样难道你就开心了?”毫无办法的钟雅欣甚至开始道德绑架,“以后我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话没说完,里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似乎有人被纸盒绊了一下。
里面居然藏着其他人?
钟雅欣立即收声。
她像一只警觉的小猫,竖起耳朵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连忙拉开反锁的房门,快速将李文旭推赶出去。
里间有动静,她怀疑是罗振民。
如果真被罗振民撞见,她唯一不想牵连的人只有李文旭。
三两下抹干脸上的泪珠,钟雅欣无事人一样走进里间。
里面并不是罗振民,而是偷偷猫着身子偷听的罗珍珠,钟雅欣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听了全程的罗珍珠却气不打一处来。
万万没想到,无意间竟然让她发现这么一个龌龊的秘密,“你别想狡辩,刚才你们的对话,我全听见了!”
罗珍珠与李文旭没什么交集,她无法从声音辨认男人是谁,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钟雅欣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在新婚当天想与别的男人私奔。
“好哇,我竟然不知道你们还有这等奸情,钟雅欣你居然敢背叛我二哥,你都和我二哥订婚了,心里却还藏着别的男人,简直恶毒!”
“不怪我当初就不看好你,你瞧瞧你的德行,我妈和我二哥都被你的装乖的外表给骗了,他们不听我劝告,非得和你结亲,我真想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选了个什么烂人!”
“你这种人,结了婚肯定也不会安宁,咱们家的声誉不能让你给毁了,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告诉我二哥,保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
被控诉的钟雅欣淡定得像是身外之人。
看着罗珍珠气急败坏的身影,她不慌不忙在身后提醒:“好啊,你去告状啊,最好让你二哥取消婚礼,这样也就如了我的意。”
“如你的意?”罗珍珠冷笑,“到时候你名声都臭了,你还想如意?”
“名声臭?”钟雅欣不解,“难不成你想把你听到的全都说出去?那真是太好了,麻烦你用脑袋瓜想想,到时候除了我的名声臭,还会有谁丢脸?”
还能有谁,只能是她二哥罗振民。
“你不妨想想,你们罗家丢得起这个人吗?”钟雅欣摊摊手,“反正我是无所谓,你愿意让你二哥背着戴绿帽子的名声,你就去传播呗,闹得越大越好,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我和罗振明,到底谁更声名狼藉。”
“你!”罗珍珠气得语塞。
她想一股脑揭发,想当面告状让所有人都知道钟雅欣的无耻之处,想让二哥当场取消婚礼,想让钟雅欣声名狼藉。
可惜不能。
钟雅欣的话有几分道理,事情传开,最下不来台的人其实是他二哥罗振民。
这件事会让她二哥成为全港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明明是钟雅欣做的孽,为什么到最后却是她二哥无辜受牵连?
况且她母亲吕曼云对这场婚礼很是上心,婚礼不仅邀请了港城的豪门贵族,还邀请了温行安和赛琳娜这样海外的贵族,到时候在婚礼上闹了这么一出,那真是丢人丢到海外去。
真搞砸了婚礼,事后她母亲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思索再三,罗珍珠决定隐瞒下来。
可是就这么轻松放过,又很难平心中燎原的愤懑。
罗珍珠咬咬牙,终究是忍不下一腔怒火,一个巴掌呼了过去。
在自己家居然被别人打了?
向来不示弱的钟雅欣哪里肯受这个屈辱,毫不犹豫地还手,两人就这样在房间里扭打起来。
前来催促进度的钟维光上前敲门,“雅欣,你换好礼服了吗?雅欣,雅欣……”
久久不见回应,推开门一瞧,里面两个人互相纠扯着头发,怒目圆睁,在地上滚成一团。
钟维光大惊失色,连忙分开两人。
“够了!”
“你们还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成什么样子!”
他早就听闻这两人之间有点矛盾,以为不过是女孩子家的小性子而已,慢慢的会同归于好,谁知道两人还愈演愈烈,居然在婚礼当天大打出手。
幼稚!极其幼稚!
钟维光气得直哆嗦。
“马上要出发了,你们还在这里使性子,都赶紧准备,别误了时间!”
——
新娘那边一团乱麻时,新郎这边已经准备出发去接人。
宾客转移到礼堂。
金碧辉煌的礼堂地下铺着印金花纹地毯,四周摆放着从法国空运过来的鲜艳玫瑰,罗宝珠被赛琳娜拉着一齐穿过玫瑰花丛,落坐在中间一排。
两人坐下后,罗宝珠抬起眸子四处找寻自家母亲,终于在前面第三排瞧见母亲徐雁菱的身影。
徐雁菱身边围坐着一圈豪门太太,豪门太太们露出热情的态度,上赶着与之攀交,连一旁的吕曼云都被冷落。
气氛颇有些奇怪。
难道今天的重点不该在吕曼云身上吗?况且自家母亲已经好几年没与港城豪门贵妇圈产生交集,这帮人的热情显得有些异常。
“我们要不要再上前一排?”为了看清楚些,罗宝珠打算往前挪一挪,她眼睛盯着前排的空位,左手已经伸出去挽赛琳娜的手腕。
触摸到硬质的西装袖口,察觉出不对劲的罗宝珠下意识回头,身旁不知何时换了人。
温行安端端正正坐着,熨帖的西装袖被她紧扣着的手扯出几丝褶皱。
罗宝珠像烫着了一样,连忙缩回手。
她下意识挪开目光,闷不吭声在人群中寻找,很快,锁定目标,赛琳娜坐在离她不到两排的地方。
对上她的视线,赛琳娜扬起一道标准的美式灿烂笑容,远远朝她眨了一下眼,示意不用谢。
罗宝珠沉默地收回视线,一旁的温行安缓缓出声:“听说你们聊得很愉快。”
“是,聊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罗宝珠咳了咳,“似乎有一些不属实。”
“是吗?”温行安淡淡望向前方礼堂中央,视线却没有焦点,“哪些不属实?”
“她说你等了我七年。”
空气静默一瞬。
随后响起温行安沉沉的声音,“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