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宝珠万万没想到, 这位新上任的财贸办主任竟然是位老熟人孙县长。
“哦,错了,应该叫您孙局, 不对, 应该是孙主任。”
孙县长早已不是当初的孙县长, 人家被调到南宁市里当财政局局长都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只不过……
“孙主任,我有点好奇,怎么是您调过来?”
既然是老熟人,罗宝珠也没了拘束,聊天问话直击关键。
朱开畅被免职,从广州方面调来一位官员补上才是正常操作,上上任卫泽海和上任朱开畅两人当初都是从广州调过来,这几乎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怎么孙主任一位隔壁省的官员会直接被调到特区来管理?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孙主任笑呵呵地解释, “我能调过来, 恰巧因为我不是广州的官员。”
特区的政府人员其实最忌讳频繁调动, 财贸办主任这一职位已经调换过两任,两任都是省委内部的人。
可能是朱开畅影响太坏,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上面出于各方面考虑, 让他一个外来人员顶了缺。
因为他在本地没有任何盘综交错的关系, 他的根基都在隔壁省,这和尹市长被调过来是同样的道理。
至于被调过来的原因嘛,当然是这两年他的政绩还不错。
提到政绩, 不得不说这里面有罗宝珠一份功劳。
甫一上任,孙主任迫不及待要和罗宝珠这个老熟人叙叙旧。
“我看了看资料,罗老板, 你这几年在深城的业务可谓光辉无限啊。”
“光辉无限那也都是仰仗特区给予的优惠政策,没有国家政策支持,咱们做企业的哪有这么大的能耐,不过是提前吃了红利而已。”
“啧啧,几年没见,罗老板的政治觉悟越来越高,口才也越来越好了。”孙主任笑呵呵地给她倒了一杯茶,又递给她一包茶叶,“这是咱们广西梧州的六堡茶,特意给你带的特产。”
“呀,您客气了。”
罗宝珠拿着礼物有点烫手,她才下了火车,以为新上任的主任找她有要紧事,马不停蹄赶来,哪里料到新主任是熟人,也压根没有时间提前准备礼物。
她行李里倒是装着几件买给家人的礼物,不过都是些小物件,贸然拿出来送礼恐怕不妥当,还是之后备了回礼再说吧。
“多谢孙主任。”罗宝珠道谢完毕,将话题引入正轨,“不知道孙主任这次找我,是单纯叙叙旧,还是有其他事情呢?”
“当然是叙旧,不过嘛……”孙主任顿了顿,“也是有一些事情想问问你。”
新官不好当,尤其是经济特区的新官。
他一个外来官员占了位置,稍出差池,免不得受到本地势力的排挤,凡事都得小心些,了解清楚再下决定。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不过罗老板在深城耕耘了这么多年,我是想听听罗老板作为一个企业家,这些年对深城发展有什么感想。”
“咱们都是老相识了,好的坏的你都敞开了来讲,不用忌讳,我特意找你,就是想听听最真实的情况。”
罗宝珠捧着茶叶笑了笑,“既然这样,那我只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接下来半个钟头里,罗宝珠详细讲述了在深城这么多年所见所想,包括制度上一些好的坏的方面,她也没藏着掖着,一股脑地都交代出来。
不知不觉时间偷偷溜走,直到办公室门被敲响,外面有人提示孙主任马上一场内部会议要召开,罗宝珠这才住了话头。
“今天没聊尽心,如果孙主任还想知道,改明儿我请孙主任吃饭,咱们慢慢聊。”
罗宝珠收住话头,起身作势要离开。
离开之前,不免多嘴问了一句:“孙主任,这摊子落到您手上,是不是比较棘手?我看您眉毛一直隐隐皱着,本来眉间川字纹就深,再这么皱下去,您得比实际年龄看上去大三岁。”
这话逗笑了孙主任。
他舒展眉眼,大笑了两声,“何止三岁,罗老板您还是嘴上留了情。”
笑着笑着,神情又淡下来。
罗宝珠说的没错,棘手倒是真棘手。
眼下有两个难题,其一是三角债问题。
去年从3月份开始,全国物价飞涨,一度失控。
5月份猪肉和其他肉食价格上涨高达70%,部长级干部家的保姆都不敢出去买菜了,因为一花就是10块钱的大票子。
好多人因为抢购而大打出手,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物价上涨幅度最大的一次,通货膨胀明显加剧。
到了10月份,眼看形势并没有好转,反而有失控的趋势,中央赶紧宏观调控。
所谓的宏观调控就是恢复计划性调控。
双轨制的存在,导致私肥了一些倒爷的腰包,乱象重生,国家决定放开价格,放开价格又导致物价飞涨,控制不住,只得又退回计划性调控。
这一调控同样问题重重,原先被抢购的商品直接滞销,很多厂家的库存砸在手里卖不出去,资金链断裂,维持不下去,只能欠账。
这样的现象不止一例,厂家都是你欠我、我欠你,形成了三角债。
深城也受到影响,大批深城企业的外债收不回来,金额高达7亿多元,严重影响深城企业的正常运转。
同时,为了抑制全国经济过热,国家还实行财政、银根“双紧缩”政策,资金紧缺的现象蔓延全国。
除了贷款难,还有电力紧张、物价上涨,以及受限价、增税等影响,深城之前的一些畅销产品变为滞销产品,货物出现积压情况。
这些问题都亟待解决。
其二是盲流问题。
盲流问题的产生与国家调控息息相关。
由于国家的整顿,城里建设项目暂停,乡镇企业大量倒闭,面临运转困难、舆论压力的很多个体工商户主动申请停业,私企一片萧条。
民工们为了谋生,开始大规模进城。
广东是重灾区,每天有几十万外省民工涌进车站和码头。
作为经济特区的深城,自然也受到影响。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深城,路边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到处都是背着行李包的异乡客,这么多人涌进来,对于深城无意是一项挑战。
如何妥当的处理也同样是个难题。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困扰孙主任的盲流问题,倒成了成全杨磊崛起的契机。
自从被罗宝珠开除后,临近年底,杨磊也没有脸皮返回家乡。
富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可他如今连个工作都没有,哪好意思回老家。
况且当初四个人,现在陶敏静和陶红慧去了英国进修,邹艳秋去了牢里进修,他一个人也懒得回去。
他准备重新找一份工作。
开车这个技能帮了他大忙,他轻轻松松重新在一家出租车公司任职。
出租车公司采取包车的经营模式,他花了一万块钱承包一辆出租车,承包价虽然贵了点,但每月跑客赚的钱也不少。
深城大部分人的月工资在300块左右,只要他勤快点,一天就能赚够300块。
不到两个月,完全可以赚回包车费用。
只可惜杨磊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他每次载客,脑海中都会浮现那日的场景。
对他而言,那是一段屈辱。
人穷志短,说的话也没人信,想要说话有分量,还得钱包有分量。
一个月能赚接近一万块,已经是很多普通人够不到的天花板,以前的杨磊或许会知足,但现在的他心里憋着一股气,铆足了劲想赚大钱。
他或许是想走捷径,因为那样不费力,但离了罗宝珠的提携,他难道真就混不出一个人样来?
不可能。
杨磊不信命。
每次穿梭在深城大街小巷,他一双眼睛都精明地寻找着可乘之机。
终于,在年后一次返工潮中,他窥见了一道赚大钱的机会。
起因是他载了一个从内地过来的顾客,顾客和他一样老家是湖南,以前是公交车司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两人聊得投缘,那位顾客便朝他打探深城有什么好差事。
深城的好差事有很多,出租车司机就是其中一项。
杨磊顿时计上心来,“你可以来开出租车,一个月赚的钱能抵得上大多数人一年赚的钱,不过你得交两万块钱的承租费用。”
“两万块是不是太贵了?”顾客有些质疑。
乡里人哪有这么多存款,七拼八凑怕是都凑不齐整。
杨磊淡然一笑,“两万块的确有点贵,但你也得看看性价比,这两万块钱,两个月就可以赚回来,剩下的几个月那就是纯赚,仔细算算吧,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买卖,根本不会亏本。”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凡是得先有付出才有收获,我是看在老乡的份上才对你掏心掏肺,一点行情市场都没保留,一般人我还懒得挑这个差事,您要是怀疑,那就当我没说。”
顾客迟疑着没吭声。
几天后,亲自给杨磊送来了两万块钱。
杨磊信守承诺,给对方承租了一辆出租车。
只不过承租一辆出租车的费用只需要一万块,杨磊从中净赚一万。
这样来钱多快啊。
杨磊很快将此事发展成业务,他专门在火车站外面蹲守,专门挑老乡。
一挑一个准。
那些真赚到钱的顾客,很多又回头来给他介绍老乡,于是乎,来深城开出租车的湖南老乡越来越多,短短一个月内,杨磊赚了十多万。
不够,远远不够。
杨磊干脆成立了一个老乡团,专门介绍湖南老乡来深城发展。
很快形成一道产业,大家关系托关系,人情托人情,来深城开出租车的湖南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所有人都经由杨磊之手,杨磊赚得盆满钵满。
出租车行业的从业人员很快感受到行业的变化,程鹏发现这一点,立即向罗宝珠报告。
“这一个月咱们业绩涨幅放缓,我特意去市场考察了一下,您猜怎么着,原来是杨磊在大力发展承包团队,现在深城开出租车的人越来越多,咱们的竞争也越来越大了。”
程鹏颇有些不忿,“老板,您说这杨磊是不是故意的?”
在程鹏的印象中,这个杨磊一直是有心眼会来事的人。
如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罗宝珠给开除,肯定是怀恨在心,故意来抢生意。
“好歹还是咱们公司出去的呢,现在反过来和咱们公司抢生意,多少有点恩将仇报了,老板,咱们要不要采取什么行动?”
“不用。”罗宝珠不以为意。
只要没有进行恶意竞争,杨磊的行为她管不着,不是杨磊,也会有张磊李磊,出租车这个行业又没有被她垄断,别人想入行,她犯不着拿手段打压。
“出租车公司的业绩增长幅度放缓,那你有没有发现驾照培训公司的业绩增长幅度在提升?”
程鹏如实点头,“的确在提升。”
“那就是了。”
杨磊大量带动承包出租车的业务,势必也会带动驾照培训的业务,说到底她还是受益人呢。
“不用管他,随他去吧。”
罗宝珠挥挥手让程鹏出去,眼睛瞟到墙上的挂历,又连忙将人叫住,“后天我要去一趟港城,公司一些小事情你看着处理,拿不准的再来问我。”
后天是罗振民正式结婚的日期,她答应了过去,自然要走一趟。
同样关注着这一讯息的还有罗明珠。
“只有两天了?没想到日子过得这么快。”
看着桌上的竖式日历,罗明珠喃喃几句,随后推开母亲冯婉蓉的房间门。
“妈,我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冯婉蓉正愁着不知道该准备什么礼物,虽说这些年和二房吕曼云之间往来不多,不过既然是罗振民婚礼,她作为长辈,多少应该掏一件像样的礼物。
可她想来想去不知道该送些什么,正好罗明珠敲门进来,她像抓住救命稻草,“别的事情先放一边,你看后天就要参加婚礼,我都没准备好礼物,你帮我想想……”
“妈,我和许经纬也要准备婚礼。”
罗明珠一句话成功让冯婉蓉噎住。
“什、什么?”冯婉蓉满脸震惊,“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和许经纬结婚?”
“对,而且日期都看好了,准备今年年底举行。”
一下子被告知闺女要结婚,甚至连日期都挑好,完全没有准备的冯婉蓉被打得措手不及,她呆愣愣望向罗明珠,好半天才回过神。
“你是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和许经纬好上了?你之前不是说……”
冯婉蓉突然住了嘴。
她记起罗明珠之前说过的话,罗明珠的目标是港城财政司司长,那个50多岁的英国老头,不过前阵子听说英国老头退任回了英国,许经纬接任。
所以,自家闺女的目标也就成了许经纬?
冯婉蓉一下子想通很多事。
相比起那个有儿有女、离过几次婚的英国老头,很显然无儿无女的许经纬更具备优势,这么一对比,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她唯一介意的一点,在于这一切显得太过突然。
“明珠,你真的想好了吗?”婚姻不是儿戏,不是想结就结,不是凭着一股冲动任性而为,踏入婚姻的人,至少要经过深思熟虑。
“当然。”罗明珠轻笑,她都想了一年多了,眼下的结果是她最佳的选择。
自家闺女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下了决心很难被改变,冯婉蓉自知劝说不了,又考虑到许经纬综合条件也不差,也就憋下心中异议,只问:“这次罗振民婚礼,他会参加吗?”
“当然,他以前和吕曼云有几分交情,吕曼云邀请了他,他会抽空过去。”
冯婉蓉若有所思,又问道:“听说这次温经理也会来参加,是不是真的?”
“大概吧。”罗明珠心知肚明,却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这回答落在冯婉蓉心里,听得她有些不是滋味。
人与人之间最怕对比,眼下罗振民结婚讲排场,冯婉蓉不由自主联想到以后罗振康结婚的场景。
罗振民结婚,吕曼云能请来港城财政司司长许经纬,也能请来温行安这样的大人物,以后罗振康结婚,她能请来谁呢?
许经纬看在罗明珠的面子上肯定会来参加,温行安这样的大人物她就没法请来了。
不只温行安没法请来,港城那些个富豪,也不一定能卖她面子,不知道到时候大家能不能看在许经纬的面子上过来参加。
这么一想,许经纬这个大龄女婿的身份还算是管点用。
令冯婉蓉没有想到的是,罗振民婚礼当天,还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大人物。
美国洛克菲勒家族的女儿赛琳娜亲自过来参加了婚礼。
赛琳娜是个标准的金发碧眼的美国式甜妞,长得高挑漂亮,站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本就忧愁吕曼云请来的大人物太多,这下看到连洛克菲勒家族都有人前来参加,冯婉蓉眉间的忧愁更加深几分。
她扯了扯罗明珠的衣袖,“之前怎么没听说这位人物要过来?”
“我不清楚。”
罗明珠也感觉有几分奇怪,之前完全没听到任何风声啊,难不成是吕曼云故意瞒着她?
吕曼云正在一堆贵妇宾客中应酬,婚礼的举办地点定在港城一家高端酒店,酒店承办过不少港城富豪家族的婚礼,地点选在这里,不算跌份。
前来的宾客络绎不绝,作为新郎的罗振民在前头接待,她处于后方应酬。
本来不该在宾客间过多停留,在场那么多嘉宾,她还得一一去问候呢,谁知道脚步却被这群八卦的妇女们绊住。
这些个豪门太太缠住她,无非是要询问关于赛琳娜为何会出现在婚礼上。
“怎么洛克菲勒家族也派了人过来,难道咱们振民竟然将业务做到美国纽约州去了?那么大的家族都攀上关系,大家竟然不知道一点,二太太,您瞒得可真好啊。”
“是啊,之前竟然没听到一点风声,难怪振民的公司之前出问题,能这么快得到解决,我之前还奇怪着呢,没想到这是背后有贵人。”
“二太太您跟咱们如实招待吧,您是什么时候和洛克菲勒家族有了交情?”
诚实点讲,其实吕曼云自己也不知道。
她哪里有那个能力攀上美国贵族,她压根都没往那方面想过,至于赛琳娜为什么会参加,全是赛琳娜自己主动。
她接到赛琳娜主动打过来的道喜电话,作为基本礼仪,肯定是要开口邀请,结果赛琳娜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过来参加婚礼。
这完完全全是赛琳娜主动的行为,恐怕她将实话说出去,这帮豪门太太都不会相信,嫌她讲大话。
事实就是如此。
吕曼云起初也不太敢相信,也在纠结对方的用意,但是看着这群豪门太太讨好羡慕的眼神,她也就不纠结了。
洛克菲勒家族为什么会派人过来,她不想深究,只要能给罗振民婚礼增加排场就够了。
“我刚才听说温先生也要参加,温先生一向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他以前在任时,多少人请他都请不动,这次过来,是不是看在这位赛琳娜的面子上?”
“对对,我隐约听说过一点小道消息,温先生的联姻对象就是洛克菲勒家族的女儿,是不是就是这位赛琳娜?”
“吕太太,您是唯一知情人,您跟大家伙说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吕曼云不置可否。
看来温行安和罗宝珠的事情尽管在英国上层贵族圈流传开来,但在港城却还不为人知。
她本想打马虎眼搪塞过去,目光却无意瞟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化成灰她也认得,那是罗宝珠的身影。
差点忘了,是她亲自邀请的罗宝珠,罗宝珠也给她回了信,说是会来参加婚礼。
这场婚礼,她最不想邀请的人就是大房一家,要不是想让温行安过来撑场面,她绝对不会提前邀请罗宝珠。
理智上她认为要和罗宝珠搞好关系,毕竟罗宝珠攀上温行安这根高枝,以后的发展指不定会如何,情感上她又无比讨厌罗宝珠。
看着曾经不如自己的人慢慢爬上来,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
现在她已经没有能力再对罗宝珠的企业使小动作,倒不是惧怕罗宝珠,最主要的是害怕温行安的报复,不过……给他们添添堵的能力还是有的。
面向那群满眼八卦的豪门太太们,吕曼云故意提高音量,“既然你们好奇,那就给你们透露一点吧,其实温先生能过来,的确是因为那位赛琳娜小姐。”
“大家也看到了,赛琳娜小姐长得漂亮,家世和温先生旗鼓相当,两人真是天造地设非常般配的一对,据我了解,两方家长也都商议过了,想结成亲家,相信不久之后,大家就能听到两人的好消息了。”
胡编乱造完毕,吕曼云漫不经心朝旁边不远处望了一眼。
不知什么时候罗宝珠挪动位置,已然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呵。
听得心里难受了吧。
吕曼云冷笑,正要再添油加醋,突然瞧见那位赛琳娜小姐微笑着朝她走来。
这是位贵宾,不可怠慢,吕曼云连忙陪笑想要打招呼,却听得对方主动开口。
“您好,听说Oliver是为罗小姐参加这次婚礼,请问那位罗小姐在哪里?”
话音一落,周遭寂静。
那群豪门太太们已然呆住。
见久久没人回应自己,赛琳娜以为自己表达得不够准确,换了词再重复一遍。
“您好,听说温行安是为了罗宝珠小姐参加这次婚礼,请问那位罗宝珠小姐在哪里?我想认识一下,能不能麻烦您介绍?”
话落,吕曼云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