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雁菱不可能去做导游, 吕曼云坚信自己看错了。
但这事让她有点心不在焉。
小汽车缓缓停在七祥珠宝店门口,车身稳定下来,车门被推开, 罗珍珠走下来时, 旁边的吕曼云依旧没回过神。
“妈, 我去去就来。”
吕曼云没有回应。
车门被合上,隔绝了罗珍珠聒噪的声音,几分钟后,车门重新被人拉开,罗珍珠坐进来,伴随着一身响亮的车门合上的声音。
动静很大,吕曼云依旧没回过神,直到她目光落在罗珍珠脖颈间。
那里佩戴着一串闪亮的珠宝项链。
自家珠宝店里的货物,吕曼云瞥一眼就能看出价位, 她冷哼:“你可真会挑, 怎么不把店里最贵的那条挑走?”
“我倒是想挑走, 经理说上了保险,没你的亲口批准不让拿,我寻思回来跟你报告,你肯定也是不准的, 只能随便拿了一条。”
“随便拿一条?”吕曼云没好气, “这是店里第二等价位的,除了最贵那一条,你拿的就是最好的!”
“哎呀, 今天不是要参加饭局嘛,我总不能给您和二哥丢面子呀,这是台面是身份, 必须要佩戴的。”
今儿她二哥罗振民特意邀请利和地产老板李文旭和尚善珠宝店老板钟维光吃饭,她回娘家时,得知她母亲也会赴宴,于是主动要求加入。
家里人都去饭局,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有什么意思?
不如跟着一起去热闹热闹。
可她回来得比较匆忙,没有带珍贵首饰,又嫌母亲那些首饰款式太老、不洋气,吵着闹着要来珠宝店亲自挑选。
“你看,这戴在我身上多合适啊,妈,饭局过后我就不还了吧。”罗珍珠抚摸着颈脖间的珠宝项链,满眼爱惜与不舍。
一旁的吕曼云冷眼看着,没同意也没拒绝。
瞧见闺女实在喜欢,她眼里露出些许心疼。
搁以前没出嫁之前,罗珍珠对于这样的珠宝首饰向来是戴一件丢一件,从来没有表现出这么珍惜的情绪。
结婚这么多年,罗珍珠身上倒是越来越朴素,稍稍几件上得了台面的首饰,都是从她珠宝店里薅走的。
“郭彦嘉不给你买首饰吗?”
抚摸着珠宝项链的罗珍珠动作一顿,脸上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他哪里懂这些,买了我也不喜欢,我不常让他买。”
结了婚的唯一成长,是学会营造体面。
哪怕当着自己这个亲妈,罗珍珠也开始报喜不报忧。
这番话分明是给郭彦嘉挽尊,也是为两人的婚姻挽尊,明眼人一眼看出其中问题巨大,更别提吕曼云这个人精。
她也没拆穿。
闺女想营造这样表面的和谐就营造吧,婚姻不是爱情,其中的辛酸苦辣只有当事人自己能体会,想得到一些什么,自然也要先失去一些什么。
每个人的婚姻都不会尽善尽美,能凑合下去就凑合下去吧。
当初她和罗冠雄的婚姻,不也充斥着各种算计与忍让么?作为过来人,吕曼云识趣地没深入讨论,她只问:“这么多年,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不得不承认,孩子是维系婚姻很关键的工具。
当婚姻中的感情渐渐消散,需要孩子们的亲情作为纽带弥补上这种缺失。
仔细算算,罗珍珠和郭彦嘉79年订婚,81年结婚,到现在婚姻已经有五个年头。
头两年吕曼云并不关注这种问题,怀孩子这种事情得顺其自然,可是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再顺其自然,也该怀上了吧?
“去医院检查过吗?是不是身体原因?你的问题,还是郭彦嘉的问题?”
一连串的质问落在车厢,惹得罗珍珠面色绯红。
倒不是害羞,只是无法回答这种问题,内心有点窘迫与无奈。
她无法实话实说。
这五年的婚姻,她和郭彦嘉只在前两年有过夫妻生活,之后的三年,她和寡妇也没什么区别。
并不是她不想要小孩,两人连睡都没睡到一起,怎么要小孩?
事实就是如此,真要说出来,肯定引得母亲生气,罗珍珠选择闭嘴。
车厢内一片沉默。
抛出去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复,吕曼云脸色沉了一沉。
“你也该考虑考虑了,以后没有孩子,这段婚姻能走多远?”
字字诛心。
罗珍珠感受到麻木的心传来一阵钝痛。
她已经预见了自己的婚姻将会以一种悲剧的形式收场,郭彦嘉现在和她宛如陌生人,哪里还剩半点夫妻情分。
两人没能成功离婚,全靠郭彦嘉的父亲郭永基压着。很不幸,郭永基年龄大了,保不齐哪天撒手人寰。
等公公离世的那一天,大概就是她婚姻走到尽头的那一天。
罗珍珠暗淡的脸上显出几分落寞。
明明已经窥见既定的结局,她仍旧不肯放手,颇有一种过一天是一天的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妈,等会儿要去饭局,咱就不谈论这种事情了吧,咱们还是谈论谈论那个李老板,听说他替二哥帮了大忙?”
面对罗珍珠的转移话题,吕曼云并不买账,她没接话,只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小憩。
二十分钟后,汽车停在福临门饭店门口。
这家饭店被称为富豪饭店,港城的富豪喜欢大驾光临,罗振民在这里摆宴,足以见他的重视程度。
罗珍珠从后车厢走下来,提了一下裙摆,跟着母亲吕曼云进入早已订好的包厢。
包厢中坐满了人。
除了她二哥罗振民,罗珍珠一眼瞧见陌生的李文旭,熟悉的钟维光,以及钟维光的女儿钟雅欣。
罗珍珠立即变了脸色。
她咬牙切齿小声朝母亲问话:“钟雅欣怎么也在!”
二哥明明说了只宴请李文旭和钟维光两人,怎么多了一个钟雅欣?
吕曼云瞪她一眼,小声回怼:“你不也在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钟雅欣是钟维光的女儿,人家或许也是像罗珍珠一样,来凑热闹。
吕曼云没理会罗珍珠别扭的情绪,独自入座,与热情朝她打招呼的钟维光寒暄。
心情复杂的罗珍珠跟着慢步走向座位,一双眼不动声色打量座位上的钟雅欣。
钟雅欣穿着一套普通的衣物,身上没佩戴任何首饰,素面朝天显出一股清水出芙蓉的美,罗珍珠突然有些庆幸,好在过来之前去了一趟自家的珠宝店,不然今天要被钟雅欣比下去了。
她挺了挺脊背,高傲坐下,目光并不去看钟欣雅。
两人之间有些过节,她并不待见钟雅欣,这么多年过去,仍旧没和解。
钟雅欣也不待见她。
明明看见她坐过来,也并不起身打招呼,只礼貌地朝吕曼云问候一声。
看不起自己的人,自己没必要低声下气。
罗珍珠爱怎么高傲就怎么高傲吧,她不理会就是了。
钟雅欣收回目光,视线只放在身边的李文旭身上。
她这次过来参加饭局,可不是为了承受罗珍珠的白眼,只是为了多和某人有点相处的时光而已。
可惜旁边的李文旭一次也没看向她,只和罗振民叙着客套话。
去年罗振民的冠泰来航运公司面临破产,是李文旭及时出手相助,让罗振民的冠泰来航运公司撑到重组阶段。
接下来是艰难的债务重组,不过没关系,至少公司保住了,罗振民心里对雪中送炭的李文旭存着一丝感激。
连自家亲哥哥都无法出手帮忙的困难时刻,是李文旭给他送来一线生机。
至于钟维光,是从中牵桥搭线的中间人,他顺带着也要感谢一番。
所以才有了这场饭局。
“我敬大家一杯。”感谢话说完,罗振民站起身朝桌上所有人举杯。
餐桌上的各位也都端起酒杯,站起来附和。
一杯结束,陆续坐下。
李文旭放下杯子,突然感受到裤子上一阵潮湿。
低头一看,酒撒在裤腿上。
始作俑者钟雅欣在一旁垂眸轻笑,手中还捏着一只酒杯,很显然,这是犯罪证据。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李文旭忍住不悦的情绪,起身出了包厢。
走到洗手间,他仔细看了一眼裤腿上的湿痕,灯光下并不明显,日光下应该更清晰些。
好在范围并不太大,不用太在意。
李文旭洗了一把手,转身要回包厢。
一道人影突然欺身而近,堵在他身前。
两人几乎要贴到一起。
李文旭下意识退后两步,看清来人,脸上不悦的情绪更浓。
“你闹够了吗?”
这种不体面的话,李文旭并不想当着钟雅欣的面直白道出,他和她父亲还有生意上的往来,关系闹得太僵,并不利于以后的沟通。
可他退一步,钟雅欣就进一尺。
逼得他只能恶语相向。
看着他凶神恶煞的神色,钟雅欣并不害怕,她甚至笑着耸耸肩,“你知道的,只要你不松口,那就永远没闹够。”
李文旭:“……”
他丝毫不怀疑对方话语中的真实度,不然本来只邀请他和钟维光的饭局不会突然多出一个钟雅欣。
钟雅欣比他想象中更固执。
很早之前他就旗帜鲜明的表明过态度,钟雅欣不听,执意要缠着他。
他一直抗拒,一直否决,反而让钟雅欣在无数次的拒绝中越挫越勇,现在的她倒是生出了一股一往无前的勇气。
这种勇气放在哪里不好,非得放在他身上。
李文旭有点烦不胜烦。
“你不该过来,这里是洗手间。”
“反正也没人。”钟欣雅无所谓地继续拦住他去路,“纠缠你这么久,比这种更尴尬的场合多得去了,你没回应,我就永远不会放弃。”
李文旭冷声纠正她:“我回应了。”
拒绝也是一种回应。
“那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拒绝吗?”昏暗的光线中,钟雅欣眼神里闪烁着一股固执的光芒。
不问个究竟,她誓不罢休。
像往常一样久久没等到回复后,她这次得寸进尺:“是不是心里有其他人?”
“无可奉告。”
李文旭没空搭理她无聊的问题,抬脚迈步要从侧面通过。钟雅欣一转身,在洗手台水龙头下捧了一捧水,洒向李文旭手腕。
手腕处戴着一只劳力士,被淋湿得很彻底。
李文旭慌忙拿纸巾擦干,脸上的表情变得骇人。
很显然,他忍耐到了极限。
“你非要这样?”
“啧,这不是防水的吗?你明知道防水还这么紧张,到底谁送给你的?”这么多年,钟雅欣唯一观察到的李文旭特别在意的东西,也只有手腕上这一只手表而已。
她笃定这是别人送给李文旭,她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让我看看这块手表……”
钟雅欣说着要去触摸,反手被李文旭死死抓住,冷厉的表情下狠狠吐出几个字:“你够了!”
“不够。”钟雅欣故意迈前一步,嘴角扬起一道诡谲的笑容:“你说,如果我在这里大叫会怎样?引来了人围观,你以后是不是要对我负责?”
这种行为和无赖有什么区别?
李文旭深深看了她一眼,松开手,重新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下,声音疏离冷淡:“你叫吧,随便。”
至于负责,不可能。
又回到了熟悉的形象,钟雅欣心里的李文旭一直是这样冷漠无情。
好像无论她做什么,最后也威胁不了他。
她恨他的无动于衷。
李文旭绕过她,从洗手间里快步离开,随后,钟雅欣也从洗手间离开,表情看上去很颓丧。
这一幕被守在外面的钟维光窥见。
他就知道!
从李文旭起身离开饭局,片刻后钟雅欣也找借口离开饭局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家闺女是去堵人去了。
这次饭局本来并没有邀请钟雅欣,是钟雅欣得知后执意要跟着过来。
跟着过来就跟着过来吧,好好吃饭便是,非要整些幺蛾子。
钟维光很是头疼。
这闺女随了他,在感情方面一根筋,不懂得放手。
当初他追求他亡妻也是如此,他妻子起初不待见他,甚至有点看不上他,是他一个劲地贴心追求,最后抱得美人归。
也不知道闺女是不是听多了父母辈的爱情故事,变成跟他一样的死脑筋,以为凭借一腔热血与真心就能感动别人。
可惜男人和女人不一样。
女人有时候更在意情绪价值,只要对她好,时时刻刻关心爱护,是有可能成功的。男人不同,男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倒贴上去也是不喜欢,哪怕发生了关系,不喜欢还是不喜欢。
钟维光很伤脑筋。
以前他不太看得上李文旭,认为李文旭是小地方过来的人物,背后的家底没有罗家厚,他是想把闺女嫁给罗家二房的大儿子罗振华。
经过出手相助拯救罗振民航运公司一事,他看清了李文旭资金的雄厚,心里逐渐对李文旭改观。
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能在港城立足,做成这么大的公司,拥有如此令人羡慕的资金链,要么他不是真的无权无势,要么他是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无论哪一种,闺女嫁过去都不亏。
谁知道人家李文旭根本没这个意思。
他闺女做得已经够明显了,连他也看出来了,没道理李文旭看不出来。
这么些年李文旭无动于衷,只能说明对自家闺女真没动心思。
他起初也没太管这档子事情,闺女自尊心一向比较强,被拒绝后,说不定没多久就会放弃,谁知道这是有样学样,学了他当初的行径,开始死缠烂打。
这不行。
哪有女孩子家这么倒追的,多跌身价。
被外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嘲笑自家闺女。
自己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物,自己闺女在港城也不是无名无姓,真要败坏了名声,以后就找不到好人家了。
钟维光心里着急。
倘若李文旭同意也就罢了,偏偏李文旭不同意,两人既然没结果,只能尽快将闺女嫁人。
钟维光心里又起了心思。
饭局过后,各自散席。
钟维光单独将吕曼云留了下来。
“太太,我想和您商量一件事。”
吕曼云有些意外,“什么事?”
“你看振民也到了适婚年龄,我家闺女也有二十好几,不知道太太有没有成人之美的心思?”
这话说得直白,吕曼云再傻也能听出其中意思。
钟维光这是要联姻呢。
这次吕曼云没急着拒绝。
之前她并没有和钟雅欣接触过,饭局上钟雅欣得体地向她打了招呼,不像是罗珍珠口中傲慢无礼的人。
她还注意到钟雅欣衣着很是简单,也没佩戴首饰,看得出来是个勤俭持家,也并不爱慕虚荣的人。
总之,饭局上她对钟雅欣的印象还不错。
对方并没有自家闺女口中那样恶劣,想来当初罗珍珠的发言,多少带着偏颇。
吕曼云已经错过一回,不想再错过第二回。
转眼间罗振民也三十多岁,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她已经对大儿子罗振华的婚姻不抱希望,罗振华自己把自己名声作完了,没有好人家会嫁给他,但是罗振民不一样。
罗振民的口碑一向不错,只不过最近两年公司上遇到一些问题,合适的人家也都在观望。
吕曼云想了想,让钟雅欣嫁进来也不错。
两家人互相熟悉,彼此知根知底,比旁人要更和谐更熟络。
不过……吕曼云心里有点芥蒂。
当初她原本是想让钟雅欣嫁给罗振华,现在又打算让钟雅欣嫁给罗振民,罗振华是什么感受她倒是不在意,她在意的是罗振民会怎么想?
罗振华这些年并不缺女伴,一个没头没尾、八字没一撇的联姻对象而已,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但是罗振民不同,罗振民会不会介意钟雅欣原本要介绍给哥哥?
吕曼云做不了这个主。
只能含糊应承:“我先回去问问振民,他要是同意,我也没什么意见。”
“那行,我等您消息。”
——
在港城带着游客旅游一周的李秀梅到了回城时刻。
她拉着徐雁菱去专柜买了两套护肤品。
都是日本的牌子。
这两天她与徐雁菱同吃同住,可算是打探出来了,原来徐雁菱还真有自己的保养秘籍。
所谓的秘籍就是每天晚上都要涂抹日本品牌的护肤品。
这可把李秀梅高兴坏了。
难怪呢,难怪徐雁菱看上去比她年轻,原来人家天天涂抹日本专门研发出来的保养品,她自个儿顶多就涂个雪花膏蛤蜊油,人家能不比她年轻嘛!
她斥资买了两套护肤品,当宝贝似的放在行李袋中,回城路上,还不忘叮嘱徐雁菱:“回去别说漏嘴,别告诉老太太这是日本牌子,老太太不喜欢日本,她要是知道我用日本货,我肯定是要挨骂的。”
徐雁菱笑着答应。
回去之后,李秀梅兴致勃勃地将一套护肤品送给自家妹妹李秀英。
“秀英呐,这可是个好东西,我从港城特意买过来的,保养皮肤的,你天天晚上用,用一阵子,肯定能年轻。”
李秀英不信。
盯着小瓶子细细打量,“人老了就是老了,涂抹这个东西还能变得年轻?”
“当然了,你别不信!你瞧见那个徐太太没,就是宝珠她妈,人家60多岁,看上去比咱们50多岁的还年轻,就是因为天天涂这个,这可是个宝,你别不当一回事。”
李秀梅说得有模有样,煞有介事,李秀英逐渐开始动摇。
尽管心里还存着疑惑,她没那么抗拒了,甚至想打开来试一试。
旁边的李秀梅在她耳边不停唠叨:“你说日本那个小破地方,怎么这么会造货?那个索尼随身听是日本造的,三洋收音机也是日本造的,他们还会造护肤品,咱们国家什么时候能赶上就好了,到时候买东西也方便,哎我说秀英,你先别跟妈说这是日本货,要不然……”
话没说完,护肤品重新塞回自己手上。
李秀梅一时愣住,“怎么,秀英你不要?”
“不是不要,”李秀英别扭地背过身,“既然这么有用,你去送给丽娟。”
听说前阵子章丽娟回来了,要和罗宝珠一起办大饭店,两人选定了地址,忙着张罗布置。
于是章丽娟的行踪不再是秘密,但章丽娟没有回家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章丽娟没来见她。
一次也没有。
虽说她心里也气过痛过,骂过埋怨过。
可那终究是闺女。
表面上强硬冷漠的姿态摆得再足,得知了对方消息,很难真正无动于衷。
她没忍住,偷偷去看过章丽娟。
这一年来没别的什么变化,只不过看上去比以前老了一些。
不像以前做女孩子那样水灵。
也不知道是生孩子的缘故,还是太操劳的缘故。
“你去拿给丽娟吧,别提我,说是你的意思就是了。”
“哟,原来你心里还有这个闺女啊?我以为你真不打算认了呢。”李秀梅调侃一句,将护肤品往李秀英手里一塞。
“我才不送,要送你自己去送!”
说着,一溜烟跑了。
徒留李秀英站在原地,满脸无奈。
第二天李秀英起了个早,揣着护肤品,来到街边一家大饭店前。
饭店处在装修阶段,章丽娟在里面指挥水电师傅排线。
背影看上去很是单薄。
李秀英没敢进去,偷偷躲在外面看了一会,怕对方发现,她打算找个路人帮忙送进去。
一回头,发现身后站着罗宝珠。
也不知道对方站了多久。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徒生几分尴尬。
罗宝珠盯着她手上的东西,率先开口:“阿姨,你是来找丽娟?”
“不是不是,我只是路过。”李秀英埋头就走。
没走两步,胳膊却被罗宝珠一把拽住,“阿姨,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