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雁菱不想让罗玉珠接触外人, 这样的后果是所有家务活都得她亲自干。
包括做饭。
以前在港城,落魄的那段时间,她也不是没包揽过家务活, 甚至她还出去给人洗过衣服挣家用呢。
做几顿饭也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真正动手时, 她犯了难。
深城的生活水平是远远赶不上港城的, 港城都已经普及燃气灶了,深城还在用原始的煤火炉子。
蜂窝煤堆在厨房的墙角,关键她不会用啊。
以前做女孩时,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从来不需要自己生火做饭,后来嫁给罗冠雄,当了几十年的豪门阔太太,更加不需要亲自去厨房动手,想吃什么吩咐一下家里的厨子就行。
即便最落魄的时候, 她生活在港城, 用的也是煤气灶, 压根不用自己生火。
好在落魄的那几年,她沾染了一些烟火气,虽说自己没用过煤火炉子,但也瞧见别人用过, 不至于完全抓瞎。
屋子里只剩下她和罗玉珠两人, 昨儿夜里,几人挤在一张床上闲话到半夜,今天一大早, 罗宝珠就出了门。
出门前交代过她,小区外有早餐店。
至于午餐,她懒得做的话, 可以去外面餐厅解决。
徐雁菱没去外面,她打算在自家解决,既然是来这里适应生活,总不能餐餐都在外面应付,终究还是要自己开火。
倒不如一开始就自己开火。
徐雁菱提出煤炉,准备发发炉子,先试着烧一壶开水。
她没用过这样煤炉,只能依着记忆中别人使用的场景,慢慢找出一点头绪。
好像先要用木柴烧起一点炭火,然后再放蜂窝煤。
关键家里哪里来的木柴呢?
找了一圈,徐雁菱还真从厨房里找出一堆木柴,不过是已经碳化的木柴,可以拿来直接用。
看来是罗宝珠早就准备好的。
她点了火,将碳化的木柴倒进去,不知道是哪道工序出了错,木炭没燃起来,厨房里霎时浓烟滚滚。
罗宝珠跨进门时,差点以为房子着了火。
白色呛人的烟雾源源不断从厨房冒出来,很是骇人。
她心里一惊,吓得快步跑过去。
烟雾弥漫的厨房中,徐雁菱呛得整张脸皱成一团,一边捂鼻子一边咳嗽,手里却不肯放弃给煤炉扇风。
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一块硬纸板,硬纸板对着煤炉口一下一下地扇,没扇出火星子,倒是扇得漫天浓烟。
罗宝珠一把夺过硬纸板,捂住鼻子将徐雁菱从厨房拉出来。
随后推开家里所有窗户通风。
呼吸到新鲜空气,徐雁菱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她还不忘惦记厨房里的炉子,“火还没生起来呢。”
“妈,你要是不会用,就不要用了。”
罗宝珠走进厨房,一盆水灭了要燃不燃的炭火。
是她考虑不周。
东湖丽苑属于深城最早一批商品房,房子刚建那会儿,没有铺设燃气管道。
当时的条件不允许。
周围不知道多少人还烧着柴火灶呢,煤炉已经算是条件好的人家才有的东西,更别提煤气灶了。
哪怕是现在,深城能使用煤气灶的人家也是屈指可数。
“改天我看看能不能在房子里牵煤气管道。”
房子一开始没这个设计,后天再加煤气管道,问题比较多,需要好好布局,除了方便维修和检修,也要设置阀门、压力表等配套设施保障安全。
有点麻烦。
“这段时间,你就带着姐姐去外面解决午餐吧。”
徐雁菱不赞成。
“我虽说不会用,但这也不是什么技术活,多用两次就熟能生巧了,哪能次次去外面。”
她其实是不太想去外面解决午餐。
一来她不放心深城餐厅的卫生水平,二来她也不想让罗玉珠过多的与外人接触。
罗宝珠沉默。
“既然这样,那我找个保姆过来吧,专门负责做饭。”
母亲自己不会用煤炉,又不太想一直去外面解决午餐,只有找做饭的保姆最为稳妥。
她把这件事交给李文杰。
不到一天,李文杰说是找到合适的人,请她过目。
来人进门,罗宝珠一瞧,瞬间瞪大眼。
面前步伐稳健、精神矍铄的老太太,不是王桂兰还能是谁!
罗宝珠不解地望向身旁的李文杰,李文杰连忙解释:“我本来是想朝阿嬷打探一下街坊邻居有没有做饭好吃又靠谱的肯做保姆的人,谁知道阿嬷听了,非得自己过来,说她完全符合要求。”
“怎么,我难道不符合要求?”一旁的王桂兰瞪他一眼,“你阿嬷是做饭不好吃,还是人不靠谱?”
李文杰不敢顶嘴了。
憋住肚子里的话,无声望向罗宝珠,似是求救。
罗宝珠笑了笑,“阿嬷,你饭菜做得好吃,人也靠谱,只不过您年龄大了,该是享清福的时候,怎么还来做这份辛苦活,您乐意干,我也不忍心瞧见你操劳啊。”
“这话就小瞧我了,我身子骨硬朗着呢,每天不干点活,浑身上下不得劲,况且做饭算是哪门子操劳活?又不伤筋又不动骨的,没有比这更轻松的了。”
“而且宝珠你家人刚过来,找别人也不放心,找我至少你没有其他的担忧,我这个人你还是信得过的吧?”
老太太很是殷勤地自荐。
倒也不是贪图那一份保姆的工资,只是这些年罗宝珠对她的一大家子多有照顾,她想回报人家,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眼下就是个好机会。
罗宝珠的家人缺做饭的保姆,她正好可以尽点心意。
“宝珠啊,我看你也别犹豫了,除了我,没人更合适。”
这话倒是不假。
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找了个陌生人来家里,且不说会不会尽心尽力地照顾,万一使什么坏心思就糟糕了。
她姐姐这样的情况,也的确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保姆。
罗宝珠被老太太一席话说服,决定让老太太来家里专职做饭。
老太太是个通透又善谈的人,自己母亲初来乍到,需要与这样的人交流沟通,更好地融入新环境。
两人商谈妥当,王桂兰当天便跟着罗宝珠回去,给众人做了一顿饭。
一桌子美味佳肴做好,罗宝珠招呼老太太上桌时,老太太却躲在厨房里不肯出来。
“你们吃,我吃过了,真不是故意推辞,我真吃过了,你去上桌吧,顺便帮忙问问你妈和你姐姐的看法,看看她们习不习惯我做的饭菜。”
老太太执意不肯上桌,只让罗宝珠问问家人的评价。
罗宝珠返回餐桌上,徐雁菱和罗玉珠还没动筷。
“怎么,老太太不肯过来?”徐雁菱朝厨房方向望了一眼,“这老太太还挺讲礼行,不过她也要吃饭的嘛。”
餐桌上多摆了一只空碗,原本是为老太太准备,老太太执意不来,徐雁菱拿过空碗,夹了一碗的菜,特意留给老太太。
“没事,等咱们熟了,她自然而然会跟着一起吃饭的。”
徐雁菱将筷子递给罗玉珠,招呼罗玉珠尝尝。
罗玉珠没发表意见,罗宝珠于是看向徐雁菱,“妈,你觉得呢,老太太手艺如何?”
“还不错。”
比不上什么大厨,但是很有家常的味道,这就够了。
徐雁菱要求也不高。
她自己的厨艺高明不到哪里去,对别人的要求也就没那么高,合口味就行。
“就让老太太留下来吧。”
罗宝珠“嗯”了一声,“吃饭问题解决了,出行问题也得解决,我会尽量给你们配辆专车,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出门,带上姐姐,坐专车更方便。”
这一点徐雁菱没有反对。
以前在港城,她外出并不多,但只要出去,一出门就可以招揽到出租车,可是深城的出租车并不多,大部分人还是骑自行车或者靠双腿,真碰上急事,她怕到时候打不到车。
有辆专车的确更方便。
“专车好配,司机不好找,我过两天去公司一趟。”
罗宝珠想找个经验足够,人也靠谱的司机,只不过公司里的老师傅,年龄都有点大,再过两年可能要退休,怕是经不起折腾了。
得好好挑一挑。
“我看那个叫做杨磊的小伙子就不错。”徐雁菱捧着饭碗,漫不经心提了一嘴。
罗宝珠有几分错愕。
“妈,你怎么认识杨磊?”
徐雁菱顺口提起那天的时候,“我过来深城的时候,想去制衣厂,在火车站外面招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就是那个叫做杨磊的小伙子。”
“小伙子挺健谈,还给我介绍了新建的那座最高的大楼,中途下了一场雨,他还贴心给我们备了一把伞,最后把我们送到地方,也没收钱,说我们是你的合作伙伴,不用收钱。”
一通操作下来,对方成功赢得她好感。
“小伙子人还不错,宝珠啊,你要是挑司机,不如把他调过来。”
罗宝珠没表态。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杨磊应该是和陶敏静一起过来的老乡,当初打算安排进制衣厂,梁姨执意不收男员工,才安排他去驾校学车。
回想起来,他身上的确有点不对劲。
按照一般的学车过程,至少要一两年才能出师,即便是驾校简化了流程,也要大好几个月,杨磊似乎早早就拿了驾照,开始上路开车。
罗宝珠若有所思。
以前她的心思没放在这个人身上,注意力都在陶敏静那儿,现在想想,他好像也是有点猫腻的人。
罗宝珠没有给予肯定的回应,只说:“有空我去了解一下情况。”
这个话题揭过,两人先把保姆的事情定了下来。
从那之后,老太太王桂兰开始负责起家里的一日三餐。
当然,老太太也是跟着一起用餐的。
王桂兰自个儿觉得没什么,倒是她闺女李秀梅有了意见。
以前她去找老太太,往院子里一杵,吼一嗓子就能找到人,现在去院子,十有八九是扑空。
老太太几乎大半时间都窝在罗宝珠家里,偏巧她有个要用的锅子找不着,想来问问老太太,结果一直碰不到人。
跑了两次都落空后,李秀梅气得直接堵在东湖丽苑。
她有点恼火。
人是到了小区,但她并不知晓罗宝珠的具体地址啊。
这怎么找?
总不能挨家挨户一个个去问吧?
李秀梅也没时间瞎耗,她豁出去了,站在空旷的位置扯起嗓子大声叫嚷几声,不一会儿,听到动静的老太太蹭蹭蹭从楼梯里爬下来。
“你瞎嚷嚷什么呢!”
老太太狠狠瞪她几眼,“这里这么多居户,你这是扰民,就不能小点声?说吧,找我什么事?”
李秀梅也懒得废话,直入主题:“妈,我家的锅子你拿了没?”
“你家的锅子我拿来做什么?你以为我是你啊,薅了人家的东西不准备还。”
被挤兑一顿,李秀梅直言:“我以为你拿来给罗宝珠的家人使用了。”
“你说的什么话!”老太太蹭地一下火气上来,“人家家里什么配置都有,犯得着稀罕咱们家里的破玩意?”
“妈!”李秀梅不满,“你就说有没有拿嘛,你没拿怎么突然找不到了?”
“我没拿!我怎么知道你为啥子找不到,你自己随手塞到哪个犄角旮旯里,找不到了也别赖我,我还得去买菜呢,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什么事情就回去,别来耽误我时间。”
“妈,你说你怎么……”
李秀梅正要争辩几句,一抬眸瞥见不远处二楼阳台围栏上靠着一个妇人,顿时呆住。
妇人长得极其出众,通身一股富贵气质,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贵太太。
她福至心灵:“妈,这位是不是就是罗宝珠的亲娘?”
闻言,老太太回头望了一眼,慌得直拍大腿。
“得,肯定是咱俩嗓门太大了,你看大家都出来看笑话呢。行行行,不跟你说了,你先自个儿回去好好找找,别什么事情都赖别人。”
老太太没再管她,独自上了楼。
李秀梅也没再纠缠,失魂落魄回了家。
她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干活也没心思,直到老太太回家之后,她才忙不迭跑去逮人,拉住老太太的手不放,一个劲地仔细打探。
“妈,白天站在二楼的那个妇人,真是罗宝珠的亲妈吗?”
“是,怎么了?”
李秀梅一下子不说话了。
难怪罗宝珠长得漂亮,原来人家亲妈就是个美人胚子。
“那你见过罗宝珠的姐姐吧,她姐姐是不是也长得好看?”
“那当然,比宝珠还好看呢!”老太太倒也没说假话,“只不过……那孩子似乎有些被宠坏了。”
老太太不知道原委,只知道这些日子,罗玉珠几乎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
罗玉珠不像罗宝珠那样热情,不喜欢与人攀谈,大部分时间并不说话,只待在自己的房间,徐雁菱也不让她过多地与罗玉珠接触。
所以平日里虽有接触,但了解不深,老太太没发现什么异样,有时候瞧见罗玉珠作小孩子的姿态,只以为是被徐雁菱宠坏了。
她很是感慨。
瞧瞧,同样是两个闺女,一个被宠得像个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孩子,一个却到处奔波做生意,早早经历世事沉浮。
唉,真是不同命啊。
老太太心里觉得罗宝珠的母亲多少有点偏心,这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该有的行为。
“妈,罗宝珠她妈多大年龄?”
李秀梅的突然问话打断思绪,老太太想了想,“有60岁了吧。”
“什么???”
李秀梅大惊失色,“居然有60岁了?怎么人家看起来比我还年轻?”
“她大你九岁,你今年52了,人家有61了。”
李秀梅不敢置信,“她大我九岁?我看是我大她九岁吧,她看起来也就是40来岁的人。”
城里人就是会保养。
60多岁看起来跟40多岁似的,也不知道天天吃的什么,喝的什么,居然能看起来这么年轻。
李秀梅一直认为她是同龄人中最显年轻的那一批,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吓一跳,居然有人跟吃了防腐剂似的,一点也不显老。
没有哪个女人能扛住不变老的诱惑。
李秀梅眼咕噜一转,动了心思,“妈,你改天帮我问问她是怎么保养的,是不是港城那边有什么特殊的保养方法。”
“得,还保养,你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老太太看不惯她瞎折腾,“我才不给你问。”
“哎哟妈,你就问一下嘛。”
“不问。”
“问一下嘛。”
“不问。”
“……不问就不问,等有机会,我亲自去问!”
——
徐雁菱来深城已经好几天,一直闷在屋子里,她想去四周看看,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趁着老太太在家里准备晚餐,顺带可以帮忙照看罗玉珠时,徐雁菱找了个机会到小区外溜达。
出人意料,外面街上坐着一批找工作的工人。
他们个个竖起牌子,牌子上写着可以干各种碎活儿,也可以干临时工。
这样的场景一下子让徐雁菱的记忆回到很多年前的战争时期,那会儿的港城就和现在深城的街道一样,挤满流离失所的人。
可是现在并没有战争啊。
徐雁菱走到一个工人面前,好奇地问了一嘴:“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找工作?”
“没办法,这里有钱人多,说不定能逮住机会。”
工人的理由朴实无华。
今年建筑工的日子都很难捱,自从港城一篇针对经济特区的文章发布后,引起国内外对深城的围剿,事后深城出了应对之策,减少基建项目。
任何一项小的政策变动,都足以影响一整个大行业的生死。
这次首先遭殃的是建筑行业。
自从两年前几万工程兵转业到深城,深城的工程兵一直是供过于求,这么庞大的一支队伍,全靠深城崛起的基建项目在支撑。
现在政策收紧,项目变少,这行也就支撑不下去了。
而且工程兵转业一向比旁人艰难。
公司是由部队改编而来的,编制好变,但是思维不好转换。
两万工程兵,几十个大单位,上千个小单位,哪里有那么多活能分到呢,没有工程就没有收入,没收入就发不出工资,一些单位只能三个月开一次工资。
其实工程兵在技术管理等方面并不差,比不上那些尖子施工队伍,但是比小市小县民工队总还是要强得多。
可惜开公司做生意并不单单只依靠技术,还得具备谈项目的本领。
深城奉行的是市场经济,一切的项目都得靠竞争。
思维没转换过来的公司,哪里懂得竞标的技术,也不敢使小动作,给对方“意思意思”,自然拿不到标,最后只能捡漏一些别人不愿意拿的苦工程。
现在项目变少,这些苦工程也没了。
有的公司已经续近半年没工程,有的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每人每个月靠借支50块钱生活费挺过去。
很多人只能每天喝点粥,喝完粥就躺在床上压床板,保持体力。
为了维持家庭生计,等不到工资的工程兵只能自找出路,有的去了火葬场做临时工,有的去外资餐厅刷盘子,有的跟着私人包工头干苦力,更多的人甚至连临时工都找不到。
就算找了临时工,也会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或者过度疲劳而虚脱,干活的时候状态不好而被开除。
体面都是留给有钱人的,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很多人放下尊严,开始背着小孩到火车站乞讨。
没吃的只能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填肚子,靠捡破烂养家。
“那你们怎么不回去?”
“回哪儿去?”工人静静望着徐雁菱,“我们还能回哪里去?”
但凡有退路的都走了,在深城根本待不下去,几千家公司关门倒闭,原本热闹繁华的城市成了一潭死水,公司跑了一半的人。
能跑的都跑了,跑不了的白天出去捡垃圾,晚上抱成一团,痛哭流涕。
不知道这样的处境会何时结束。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熬到几时。
工人脸上蓄满对未来的绝望,似乎瞧不见出路,又似乎一眼望到了头。
徐雁菱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是个同理心比较强的人,倘若换成以前尚有财力的时候,她一定会出手帮一帮,可是现在……
回到家后,徐雁菱心情一直不怎么明朗。
心里有点堵得慌。
等到晚餐时间,罗宝珠归来,她坐在餐桌上,刻意提了一嘴,“宝珠啊,你现在有什么项目需要工程兵吗,我看街上到处都是建筑工人找工作,现在用他们应该挺便宜吧。”
“有啊。”
蛇口那边的别墅开发项目如果落实,会需要增加建筑工,可以先招起来。
不过……
罗宝珠沉思片刻,“妈,这事你去办吧。”
“不行不行,我哪行啊。”徐雁菱一听,眉头皱起,连声拒绝,“我就是随口一提,我从来也没干过这种事,我哪里会。”
她向来对做生意没天赋,也并不热衷于此。
“谁也不是天生会做事,都是一步一步学过来的。”
罗宝珠说完,静静看向对面的母亲。
既然徐雁菱能够踏出一步,主动从港城搬回深城,那她也能够踏出第二步,第三步……
“妈,没关系,你也可以慢慢来,慢慢学。”
对上自家闺女满是鼓励的眼神,徐雁菱想推辞,一时找不到推辞的借口。
这些年一直让罗宝珠在前面遮风挡雨,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没出过什么力。
以前没瞧见倒也罢了,现在亲眼瞧见罗宝珠的种种处境,她还能心安理得吗?她为什么不能做出一点改变呢?
在一股歉疚情绪的趋势下,徐雁菱信心不太足地回复:“我尽量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