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出租车驶向火车站的同时, 另一辆出租车朝着布吉河的方向快速移动。
黄俊诚站在二观桥上,远远看见红色的出租车不断靠近,以为是罗宝珠赶来, 心里颇有些忐忑, 从栏杆上爬下来, 理了理衣角。
下意识整理仪容后,又觉得这样显得太不合常理,揉皱了衣角,重新爬上栏杆。
他独自一人在桥上上演独角戏时,不远处的红色出租车停了下来。
程鹏推开车门走出来,等在一旁的李秀梅立马迎上前,越过他朝车里张望,企图把一同前来的罗宝珠拉出来。
谁知探了一圈,车里再无他人。
“人呢?”李秀梅一脸不解, “你没把人带回来?”
“老板有事要赶回港城, 现在已经去火车站了。”没完成任务的程鹏心理有些愧疚, 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什么?去火车站了?你直接放她走了?”李秀梅气得七窍生烟。
这种关乎人命的大事,绑也要把人绑过来啊!
程鹏是罗宝珠一手提携上来的,肯定不敢忤逆罗宝珠,早知道她就该跟着程鹏一起过去逮人, 要不是心里挂念黄俊诚会做傻事, 她一时半会走不开,也不至于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程鹏去办。
“我说鹏子啊,你出发前我怎么跟你交代的, 让你说什么都得把人给带回来,现在你回来了,罗宝珠没来, 你让我怎么跟俊诚交代?”
李秀梅满脸失望。
这会儿她也顾不得追究责任,心里只在考虑一个问题,该怎么对黄俊诚妥帖地回复。
还没等她想好措辞,站在桥上的黄俊诚已经看到程鹏的身影。
出租车里只走下来程鹏一人,罗宝珠没来。
他都要跳河了,罗宝珠得知消息,仍旧不肯过来,看来连他的生死罗宝珠一点也不在乎。
黄俊诚想起自己妹妹黄香玲那天在出租车公司楼顶要跳楼的场景。
得知消息的罗宝珠几乎是马不停蹄赶了过来,全程紧张又关注,一直望着天台上的妹妹,目光几乎没有挪开过。
轮到他,她却连看都不想来看一眼。
妹妹和罗宝珠没什么交集,只相当于一场陌生人,他和罗宝珠好歹有过一些相处,现在连自家妹妹都比不过。
看来罗宝珠的确是对他印象极差。
黄俊诚万念俱灰。
心中唯一一点念头的熄灭,慢慢燃起他的求死意志。
他站在桥头看着底下一段最湍急的水流,真产生一种寻死的冲动。
手中的拐杖太碍事,他把拐杖一扔,双手撑着跨过栏杆,一跃而下。
咕咚一声在湍急的河面溅起一阵水花。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又是一声咕咚,有人扒开人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跟着跳了下去。
两道模糊的身影很快被水流冲远。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纷纷分散开来去下游捞人。
黄俊诚以前会游泳,自从残疾后再也没下过水,这是第一次浮沉在水中,他本能地扑腾两下,发现失去一条腿后根本无法掌控身体的平衡。
失去平衡的身体让他慌忙之中灌下好几口河水,无法呼吸之际,一只有力的胳膊揽过他肩膀,架着他往上拖。
被拖上岸的黄俊诚俯在岸边急速咳了几下,吐出几口水后,他抬眸一看,罗宝珠浑身湿漉漉地站在他面前。
原来是罗宝珠救了他?
黄俊诚双眼一亮,喜悦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被面前罗宝珠的骇人脸色吓得褪了下去。
罗宝珠衣裳裤子全湿了,头发也湿了,水珠沿着她的发梢一滴一滴贴着脸颊移到下巴,最后落在草地。
她全然不觉,一双眼只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黄俊诚。
等黄俊诚缓过劲后,她冷着脸通知:“正式告知你一件事,你被解雇了,从明天起,不用来公司上班。”
刚被救上来的黄俊诚一愣,内心五味杂陈。
明明罗宝珠救了他一命,却要狠心解雇他,归根结底,还是对他印象极差吧。
“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
黄俊诚满腹心酸地半试探着问出这句话,企图得到罗宝珠的反驳。
没想到罗宝珠极为肯定地回复:“对,我特别看不起你。”
这几句话无异于利刃一刀一刀插进黄俊诚心窝上。
黄俊诚痛苦地捂住自己半截空洞的裤腿,将脑袋埋在膝盖上,企图掩盖已经泛红的双眼。
罗宝珠没给他躲避的机会。
她揪起他的衣领,逼迫他直视着自己,冷声强调:“我看不起你和你失去的腿没有一点关系,我看不起你是因为你这个人根本没有一点向上的意志,你活在你自己的世界,觉得谁都欠你,谁都该迁就你,觉得你天下最惨,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比你惨的人多得是!”
“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你至少衣食无忧,你爸妈愿意养着你,你朋友愿意拉扯你,你周围人都对你充满善意,即便这样,你还是觉得不被世界善待。”
“你得弄明白一点,你不是宇宙的中心,不是任何人都需要关注你脆弱的内心,需要围着你转,你陷在自怨自艾的人生中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走出来?”
昨天接待吴主任时,发生在办公室里的事情只不过是一支小得不能再小的插曲,如果这样的程度黄俊诚都无法接受,公司也不是非要请一个祖宗供着。
这样脆弱的心理不作出改变,迟早得发生更大的事故。
罗宝珠干脆点明他内心的一点小心思,“你其实根本就没想过寻死吧?”
在黄俊诚骤然变色的脸上,罗宝珠看出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
真要寻死的人哪一天悄无声息就走了,站在桥上迟迟不肯跳,还放言要见她最后一面,一切不过是博弈的筹码。
真跳了,周围满是会水的围观群众,他不会出什么事情。
这就是他的算计。
“你擅长利用你的残疾给人制造内疚的情绪,你企图用这样极端的行动来让我对以往的行为感到后悔,你希望我忏悔着对你施加关心,可是你最讨厌的难道不是别人拿你当残疾人看待吗?”
“你一边讨厌被别人轻视,一边又享受利用这种轻视操纵别人情绪,你不愿别人同情你,你又离不开别人的同情。归根结底,你是自己不放过自己。”
罗宝珠蹲下身,直视他眼睛。
一字一句问出声:“所以,你在等谁来拯救你?”
一句话掷地有声。
周围一片寂静,黄俊诚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听到自己一颗心被人血淋淋地剥开。
他几经变换的脸上已经不知道要摆出什么样的神情,之前一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全被罗宝珠这样大大咧咧陈列出来,逼得他无处躲避,只能面对。
那些阴暗的、扭曲的、无法见光的心思,原来罗宝珠全知道。
黄俊诚满脸麻木,一颗心被撕得血淋淋,似乎不会痛了。
他呆呆地望着罗宝珠站起身,对他告诫最后一句。
她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来拯救你,除了你自己。
他自己能拯救自己吗?
他不知道。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唯独只剩下罗宝珠那一抹逐渐远去的背影。
围观群众赶到下游时,罗宝珠已经转身离开。
大家纷纷去检查黄俊诚的状况,唯有程鹏走向罗宝珠。
“老板,你不是有急事回港城吗?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罗宝珠没回答。
她已经购过车票,看到离发车还有接近两个钟头的时间,想着时间上有富余,才特意赶回现场瞧瞧情况。
没想到黄俊诚还真跳了。
他这样别扭的心理是周围人太宠着他,处处照顾他,以至于让他在照顾中逐渐产生不平衡,简单点讲,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如果一个人连饭都吃不饱,求生意志大概没法让人继续自怨自艾。
希望这次能把他骂醒一点。
以后别处在这种扭曲心理的折磨中。
“我已经解雇他,目前来看,他的状态无法承担秘书一职,这一次事发突然没有提前和你沟通,是我处理不对,以后都会尽量先和你商量。”
听到这话的程鹏一时没做出反应。
老板有权解雇人员,现在特意来和他说明,已经是极为尊重他的表现。
可是……
“你担心黄俊诚接受不了?”罗宝珠看出他的担忧,直接问出声。
程鹏诚实点头。
这职位是黄俊诚当初特意提出来的,陡然间没了,万一黄俊诚接受不了,再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举动怎么办?
“放心吧,他会慢慢接受的。”
如果黄俊诚走不出自身的桎梏,那他这辈子会永远烂在泥里。
罗宝珠对黄俊诚不太了解,但是对他的家人有一定了解。
李秀梅虽说咋咋呼呼,争强好胜,势利又小气,但她永远有一股为自己谋利的干劲。
黄鼎明50来岁的年龄还愿意冒着一定风险卖磁带,半夜和蛇头接货,行动力也挺强。
黄香玲一次高考不过就二次,宁愿拿跳楼来威胁母亲,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追求。
一家四口,三人都不是孬种,没道理只有黄俊诚一个窝囊废。
罗宝珠没再说些什么,她披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钻进出租车中,回到王桂兰院子,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随后带上证件,返回火车站。
等了一个钟头的时间,火车发动。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思绪早已从黄俊诚跳河事件中抽离,开始思考港城那边的情况。
听员工寥寥几句的意思,现在李文旭被警方带走,公司账户被冻结,店里不允许营业。
看来问题应该出在经营上。
李文旭一向沉稳,尽管脾气有些臭,来港城的这阵子也没闹出大事。
上次被劫匪洗劫一通,他都能沉住气没出手,这次怎么会在经营上犯错误?
回到港城,罗宝珠第一时间去了一趟警务处。
从处长口中她得知全部的情况。
原来警方带走李文旭,封锁店铺的原因是怀疑李文旭洗黑钱,因为最近店铺的收入中涉及一大笔赃款。
李文旭带着这笔赃款存进银行,被银行工作人员发现,进而报警。
警方怀疑李文旭涉嫌一些不正当交易,将人带走。
“这……”
罗宝珠不太相信这样的事实。
前天她和李文旭通过电话,李文旭将店铺里生意突然变好的情况告知过她,当时她就觉得不太对劲,现在看来,果然是有问题。
如果是李文旭特意而为,根本不需要提前告知她。
罗宝珠连忙解释:“店里之前被劫匪抢过一次,所以李文旭才会及时将现金存进银行,他应该对这笔钱的来源并不清楚。”
店铺无意中收到一笔赃款,只要证明并不知情,应该问题不大。
处长反问:“证据呢,你怎么证明他不知情?”
这个问题问住罗宝珠。
她想了想,“平时店铺里的交易记录,账本,收据,发票等等应该能证明。”
之前叮嘱过李文旭做好账本,李文旭是个谨慎的性子,不至于连账本都没有。
“巧了。”处长冷笑一声,“他说账本都被人偷了,无证据提供。”
账本被人偷了?
这一点罗宝珠没有想到。
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罗宝珠想见见李文旭,了解更为具体的情况,处长明确告知她:“抱歉,现在只有律师能见他。”
见不到人,罗宝珠也没法硬闯。
她从警务处出来,头顶太阳正艳。
一派繁荣的大街上,不知哪家商铺播放着风靡全港的《上海滩》同名主题曲。
“是喜,是愁,浪里分不清欢笑悲忧。成功,失败,浪里看不出有未有……”
叶丽仪豪迈奔放的声音响彻整个街头。
歌曲灌入耳朵,罗宝珠无心欣赏,她逆着人群而行,心里回想着刚才处长的言辞。
他说,这样的情况,李文旭可能面临刑事责任,如果李文旭一直没法自证清白,可能面临最高7年的监禁。
不管怎样,她得请最好的律师做辩护,不能让李文旭真背负牢狱之灾。
罗宝珠当即联系了全港城最顶级的一位律师,律师没立即答应,只说晚点给回复。
律师圈子消息灵通得很,罗宝珠找律师的行为很快传到吕曼云耳中。
吕曼云得意极了。
这次她算无遗漏,连账本都处理掉了,不信罗宝珠还有翻身的机会。
只要确认珠宝店存在洗黑钱的行为,罗宝珠的珠宝店算是彻底玩完,以后也别想在港城立足。
要是牵扯深一点,说不定罗宝珠自己也受影响。
哪怕最后真被罗宝珠找到翻身的机会,那也无济于事。
一家小小的珠宝店根本经不起两次大挫折。
上一次劫匪抢劫事件已经给大众留下不安全的印象,这次刚要恢复生意,立马又发生洗黑钱被调查的事情,这名声算是烂完了。
哪怕以后珠宝店能正常开业,罗宝珠即便有通天的方法恐怕也救不起来。
吕曼云向来奉行出手就得把人打死,不打死也得打个半残,只能苟延残喘。
她听闻罗宝珠慌慌张张赶回港城处理这些事情,心里乐得不行。
前阵子珠宝店里生意好,罗宝珠应该很是得意过一阵子吧。
人嘛,总不能一直得意。
这会儿的罗宝珠大概为着店铺的事情焦头烂额吧。
罗宝珠的确有点焦头。
全港城最好的律师一直没给她回信,这样的等候令人不安。
不管怎么,这一次一定要请最好的律师。
哪怕费用极高也在所不惜。
徐雁菱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餐,期间她两次探出脑袋朝阳台望了几眼。
女儿宝珠自从回来之后,一直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情绪看上去不太好。
她已经听说了。
珠宝店发生事故,里面的负责人被警方带走。
好在宝珠这阵子都没回港城,才摆脱嫌疑,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倘若宝珠也被抓进去,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徐雁菱收回目光,继续为女儿准备晚餐。
好一阵子没见,宝珠的脸蛋肉眼可见地消瘦下来。
在内地那边忙活事业看来很辛苦。
徐雁菱满是心疼。
女儿一边要在内地忙活办厂,一边又要操心港城这边的情况,有什么风吹草动还得两地跑,出了问题四处奔波,怎么忙得过来?
怀着一片忧愁,徐雁菱做好晚餐。
她解下围裙,朝罗玉珠使使眼色:“你去叫宝珠进来吃饭。”
罗玉珠乖乖听话走到阳台,牵住罗宝珠的手,“妹妹,吃饭。”
她像牵小羊一样将罗宝珠牵到餐桌旁,主动递给罗宝珠一双筷子,一只碗,还一边做着扒饭的动作一边劝罗宝珠,“吃饭,这样吃饭。”
罗宝珠笑了。
“我还不会吃饭,谢谢你教我哦。”
罗玉珠也笑了,对着她咯咯笑了两声,埋头自顾自地吃饭。
眼看家里的气氛轻松起来,徐雁菱在罗宝珠对面坐下,端起碗筷的同时故意试探着问:“宝珠啊,这次店铺的损失是不是很大。”
“还行,赃款全部退回去,也没多少损失。”
“可是……”徐雁菱欲言又止。
她虽然不精通做生意,也没有兴趣染指生意,但从小处在经商的氛围中,耳濡目染总是知道一些。
赃款退回去只是财物上的损失,经过这么一闹,店铺名声的损失更大。
前阵子劫匪抢劫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这次又闹出这么件坏名声的事情,珠宝店想要恢复以往生意兴隆的样子,恐怕再无可能。
徐雁菱斟酌着劝道:“宝珠,要不咱们这店别开了。”
她提完意见有些心虚,用余光偷偷观察女儿的反应。
罗宝珠面上没什么表情,一边夹着菜,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妈,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因为珠宝业这一行是吕曼云深耕的产业。
徐雁菱依稀记得,几十年前,罗冠雄与吕曼云第一次认识,就是发生在珠宝店。
那时候的吕曼云只是一家珠宝店的员工,恰巧碰上来店里买珠宝的罗冠雄,两人才认识。
说起来,当时罗冠雄去珠宝店是为她购买生日礼物。
她是后来才知道,罗冠雄送给她的那条她极为喜欢的项链,是吕曼云亲自为她挑选的。
唉,都是后话了。
徐雁菱收回发散的思维,道出心中的担忧:“吕曼云深耕珠宝业多年,你开一家珠宝店,以后做大了,免不得要和她抢生意,我怕你受欺负。”
吕曼云的性子徐雁菱最是了解。
这个女人能隐忍,也懂得争取,关键时刻总能用最狠的方法解决问题,这也是以前罗冠雄喜欢带着吕曼云出去谈生意的原因。
徐雁菱自认做不来。
生意上的尔虞我诈太残酷,一桩计谋可能轻而易举让一个家庭破产,破产之后是无数人的流离失所。
她不忍心看到别人受苦,哪怕是对手。
这种性格大概无缘做生意。
罗宝珠不像她,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想法,可是……终究年龄太小,经验太少,斗不过老谋深算的吕曼云。
徐雁菱不希望看到罗宝珠陷入与吕曼云的斗争。
她没有能力去解决,到时候只能白白担心。
这种滋味很难受。
“妈,没关系的。”罗宝珠没当一回事。
因为真正的斗争早就开始了。
当初选择在港城开设一家珠宝店,并不只是奔着赚钱的目的。
珠宝行业是吕曼云擅长的行业,她若是想偷偷在港城发展业务,应该要着重避开珠宝业,而不是选择吕曼云擅长的领域。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珠宝店是为了吸引吕曼云摆出来的靶子,吕曼云自持资历深厚,一定忍受不了作为后来者的她生意兴隆。
看到她店里兴旺的生意,争强好胜的吕曼云估计没法容忍。
所以这桩风波发生之后,罗宝珠几乎没怎么纠结事因。
这明显是有人下套。
至于始作俑者,她心里早有猜测。
目前她最关心的一点只有李文旭。
李文旭是她从深城特意派过来看店,总不能最后看着看着白白进了监狱。
捞人是必须的。
至于珠宝店,不管以后会不会半死不活,她都要尽最大的努力摆出一副努力挽救的模样。
这个活靶子的竖立,用于迷惑吕曼云。
她真正的目标,是一条更大的鱼。
二房想握住那么多核心资产,也得看看有没有能力守得住。
收回思绪,罗宝珠一眼瞧见对面徐雁菱满脸的担忧。
这段日子她在外到处奔波,徐雁菱守在家里免不得为她四处操心,神形比以往憔悴了些。
她给徐雁菱夹了一道菜,劝道:“妈,你安心吃饭吧,我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