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辆出租车驶向火车站的同时, 另一辆出租车朝着布吉河的方向快速移动。

黄俊诚站在二观桥上,远远看见红色的出租车不断靠近,以为是罗宝珠赶来, 心里颇有些忐忑, 从栏杆上爬下来, 理了理衣角。

下意识整理仪容后,又觉得这样显得太不合常理,揉皱了衣角,重新爬上栏杆。

他独自一人在桥上上演独角戏时,不远处的红色出租车停了下来。

程鹏推开车门走出来,等在一旁的李秀梅立马迎上前,越过他朝车里张望,企图把一同前来的罗宝珠拉出来。

谁知探了一圈,车里再无他人。

“人呢?”李秀梅一脸不解, “你没把人带回来?”

“老板有事要赶回港城, 现在已经去火车站了。”没完成任务的程鹏心理有些愧疚, 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什么?去火车站了?你直接放她走了?”李秀梅气得七窍生烟。

这种关乎人命的大事,绑也要把人绑过来啊!

程鹏是罗宝珠一手提携上来的,肯定不敢忤逆罗宝珠,早知道她就该跟着程鹏一起过去逮人, 要不是心里挂念黄俊诚会做傻事, 她一时半会走不开,也不至于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程鹏去办。

“我说鹏子啊,你出发前我怎么跟你交代的, 让你说什么都得把人给带回来,现在你回来了,罗宝珠没来, 你让我怎么跟俊诚交代?”

李秀梅满脸失望。

这会儿她也顾不得追究责任,心里只在考虑一个问题,该怎么对黄俊诚妥帖地回复。

还没等她想好措辞,站在桥上的黄俊诚已经看到程鹏的身影。

出租车里只走下来程鹏一人,罗宝珠没来。

他都要跳河了,罗宝珠得知消息,仍旧不肯过来,看来连他的生死罗宝珠一点也不在乎。

黄俊诚想起自己妹妹黄香玲那天在出租车公司楼顶要跳楼的场景。

得知消息的罗宝珠几乎是马不停蹄赶了过来,全程紧张又关注,一直望着天台上的妹妹,目光几乎没有挪开过。

轮到他,她却连看都不想来看一眼。

妹妹和罗宝珠没什么交集,只相当于一场陌生人,他和罗宝珠好歹有过一些相处,现在连自家妹妹都比不过。

看来罗宝珠的确是对他印象极差。

黄俊诚万念俱灰。

心中唯一一点念头的熄灭,慢慢燃起他的求死意志。

他站在桥头看着底下一段最湍急的水流,真产生一种寻死的冲动。

手中的拐杖太碍事,他把拐杖一扔,双手撑着跨过栏杆,一跃而下。

咕咚一声在湍急的河面溅起一阵水花。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又是一声咕咚,有人扒开人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跟着跳了下去。

两道模糊的身影很快被水流冲远。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纷纷分散开来去下游捞人。

黄俊诚以前会游泳,自从残疾后再也没下过水,这是第一次浮沉在水中,他本能地扑腾两下,发现失去一条腿后根本无法掌控身体的平衡。

失去平衡的身体让他慌忙之中灌下好几口河水,无法呼吸之际,一只有力的胳膊揽过他肩膀,架着他往上拖。

被拖上岸的黄俊诚俯在岸边急速咳了几下,吐出几口水后,他抬眸一看,罗宝珠浑身湿漉漉地站在他面前。

原来是罗宝珠救了他?

黄俊诚双眼一亮,喜悦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被面前罗宝珠的骇人脸色吓得褪了下去。

罗宝珠衣裳裤子全湿了,头发也湿了,水珠沿着她的发梢一滴一滴贴着脸颊移到下巴,最后落在草地。

她全然不觉,一双眼只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黄俊诚。

等黄俊诚缓过劲后,她冷着脸通知:“正式告知你一件事,你被解雇了,从明天起,不用来公司上班。”

刚被救上来的黄俊诚一愣,内心五味杂陈。

明明罗宝珠救了他一命,却要狠心解雇他,归根结底,还是对他印象极差吧。

“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

黄俊诚满腹心酸地半试探着问出这句话,企图得到罗宝珠的反驳。

没想到罗宝珠极为肯定地回复:“对,我特别看不起你。”

这几句话无异于利刃一刀一刀插进黄俊诚心窝上。

黄俊诚痛苦地捂住自己半截空洞的裤腿,将脑袋埋在膝盖上,企图掩盖已经泛红的双眼。

罗宝珠没给他躲避的机会。

她揪起他的衣领,逼迫他直视着自己,冷声强调:“我看不起你和你失去的腿没有一点关系,我看不起你是因为你这个人根本没有一点向上的意志,你活在你自己的世界,觉得谁都欠你,谁都该迁就你,觉得你天下最惨,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比你惨的人多得是!”

“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你至少衣食无忧,你爸妈愿意养着你,你朋友愿意拉扯你,你周围人都对你充满善意,即便这样,你还是觉得不被世界善待。”

“你得弄明白一点,你不是宇宙的中心,不是任何人都需要关注你脆弱的内心,需要围着你转,你陷在自怨自艾的人生中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走出来?”

昨天接待吴主任时,发生在办公室里的事情只不过是一支小得不能再小的插曲,如果这样的程度黄俊诚都无法接受,公司也不是非要请一个祖宗供着。

这样脆弱的心理不作出改变,迟早得发生更大的事故。

罗宝珠干脆点明他内心的一点小心思,“你其实根本就没想过寻死吧?”

在黄俊诚骤然变色的脸上,罗宝珠看出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

真要寻死的人哪一天悄无声息就走了,站在桥上迟迟不肯跳,还放言要见她最后一面,一切不过是博弈的筹码。

真跳了,周围满是会水的围观群众,他不会出什么事情。

这就是他的算计。

“你擅长利用你的残疾给人制造内疚的情绪,你企图用这样极端的行动来让我对以往的行为感到后悔,你希望我忏悔着对你施加关心,可是你最讨厌的难道不是别人拿你当残疾人看待吗?”

“你一边讨厌被别人轻视,一边又享受利用这种轻视操纵别人情绪,你不愿别人同情你,你又离不开别人的同情。归根结底,你是自己不放过自己。”

罗宝珠蹲下身,直视他眼睛。

一字一句问出声:“所以,你在等谁来拯救你?”

一句话掷地有声。

周围一片寂静,黄俊诚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听到自己一颗心被人血淋淋地剥开。

他几经变换的脸上已经不知道要摆出什么样的神情,之前一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全被罗宝珠这样大大咧咧陈列出来,逼得他无处躲避,只能面对。

那些阴暗的、扭曲的、无法见光的心思,原来罗宝珠全知道。

黄俊诚满脸麻木,一颗心被撕得血淋淋,似乎不会痛了。

他呆呆地望着罗宝珠站起身,对他告诫最后一句。

她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来拯救你,除了你自己。

他自己能拯救自己吗?

他不知道。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唯独只剩下罗宝珠那一抹逐渐远去的背影。

围观群众赶到下游时,罗宝珠已经转身离开。

大家纷纷去检查黄俊诚的状况,唯有程鹏走向罗宝珠。

“老板,你不是有急事回港城吗?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罗宝珠没回答。

她已经购过车票,看到离发车还有接近两个钟头的时间,想着时间上有富余,才特意赶回现场瞧瞧情况。

没想到黄俊诚还真跳了。

他这样别扭的心理是周围人太宠着他,处处照顾他,以至于让他在照顾中逐渐产生不平衡,简单点讲,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如果一个人连饭都吃不饱,求生意志大概没法让人继续自怨自艾。

希望这次能把他骂醒一点。

以后别处在这种扭曲心理的折磨中。

“我已经解雇他,目前来看,他的状态无法承担秘书一职,这一次事发突然没有提前和你沟通,是我处理不对,以后都会尽量先和你商量。”

听到这话的程鹏一时没做出反应。

老板有权解雇人员,现在特意来和他说明,已经是极为尊重他的表现。

可是……

“你担心黄俊诚接受不了?”罗宝珠看出他的担忧,直接问出声。

程鹏诚实点头。

这职位是黄俊诚当初特意提出来的,陡然间没了,万一黄俊诚接受不了,再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举动怎么办?

“放心吧,他会慢慢接受的。”

如果黄俊诚走不出自身的桎梏,那他这辈子会永远烂在泥里。

罗宝珠对黄俊诚不太了解,但是对他的家人有一定了解。

李秀梅虽说咋咋呼呼,争强好胜,势利又小气,但她永远有一股为自己谋利的干劲。

黄鼎明50来岁的年龄还愿意冒着一定风险卖磁带,半夜和蛇头接货,行动力也挺强。

黄香玲一次高考不过就二次,宁愿拿跳楼来威胁母亲,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追求。

一家四口,三人都不是孬种,没道理只有黄俊诚一个窝囊废。

罗宝珠没再说些什么,她披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钻进出租车中,回到王桂兰院子,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随后带上证件,返回火车站。

等了一个钟头的时间,火车发动。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思绪早已从黄俊诚跳河事件中抽离,开始思考港城那边的情况。

听员工寥寥几句的意思,现在李文旭被警方带走,公司账户被冻结,店里不允许营业。

看来问题应该出在经营上。

李文旭一向沉稳,尽管脾气有些臭,来港城的这阵子也没闹出大事。

上次被劫匪洗劫一通,他都能沉住气没出手,这次怎么会在经营上犯错误?

回到港城,罗宝珠第一时间去了一趟警务处。

从处长口中她得知全部的情况。

原来警方带走李文旭,封锁店铺的原因是怀疑李文旭洗黑钱,因为最近店铺的收入中涉及一大笔赃款。

李文旭带着这笔赃款存进银行,被银行工作人员发现,进而报警。

警方怀疑李文旭涉嫌一些不正当交易,将人带走。

“这……”

罗宝珠不太相信这样的事实。

前天她和李文旭通过电话,李文旭将店铺里生意突然变好的情况告知过她,当时她就觉得不太对劲,现在看来,果然是有问题。

如果是李文旭特意而为,根本不需要提前告知她。

罗宝珠连忙解释:“店里之前被劫匪抢过一次,所以李文旭才会及时将现金存进银行,他应该对这笔钱的来源并不清楚。”

店铺无意中收到一笔赃款,只要证明并不知情,应该问题不大。

处长反问:“证据呢,你怎么证明他不知情?”

这个问题问住罗宝珠。

她想了想,“平时店铺里的交易记录,账本,收据,发票等等应该能证明。”

之前叮嘱过李文旭做好账本,李文旭是个谨慎的性子,不至于连账本都没有。

“巧了。”处长冷笑一声,“他说账本都被人偷了,无证据提供。”

账本被人偷了?

这一点罗宝珠没有想到。

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罗宝珠想见见李文旭,了解更为具体的情况,处长明确告知她:“抱歉,现在只有律师能见他。”

见不到人,罗宝珠也没法硬闯。

她从警务处出来,头顶太阳正艳。

一派繁荣的大街上,不知哪家商铺播放着风靡全港的《上海滩》同名主题曲。

“是喜,是愁,浪里分不清欢笑悲忧。成功,失败,浪里看不出有未有……”

叶丽仪豪迈奔放的声音响彻整个街头。

歌曲灌入耳朵,罗宝珠无心欣赏,她逆着人群而行,心里回想着刚才处长的言辞。

他说,这样的情况,李文旭可能面临刑事责任,如果李文旭一直没法自证清白,可能面临最高7年的监禁。

不管怎样,她得请最好的律师做辩护,不能让李文旭真背负牢狱之灾。

罗宝珠当即联系了全港城最顶级的一位律师,律师没立即答应,只说晚点给回复。

律师圈子消息灵通得很,罗宝珠找律师的行为很快传到吕曼云耳中。

吕曼云得意极了。

这次她算无遗漏,连账本都处理掉了,不信罗宝珠还有翻身的机会。

只要确认珠宝店存在洗黑钱的行为,罗宝珠的珠宝店算是彻底玩完,以后也别想在港城立足。

要是牵扯深一点,说不定罗宝珠自己也受影响。

哪怕最后真被罗宝珠找到翻身的机会,那也无济于事。

一家小小的珠宝店根本经不起两次大挫折。

上一次劫匪抢劫事件已经给大众留下不安全的印象,这次刚要恢复生意,立马又发生洗黑钱被调查的事情,这名声算是烂完了。

哪怕以后珠宝店能正常开业,罗宝珠即便有通天的方法恐怕也救不起来。

吕曼云向来奉行出手就得把人打死,不打死也得打个半残,只能苟延残喘。

她听闻罗宝珠慌慌张张赶回港城处理这些事情,心里乐得不行。

前阵子珠宝店里生意好,罗宝珠应该很是得意过一阵子吧。

人嘛,总不能一直得意。

这会儿的罗宝珠大概为着店铺的事情焦头烂额吧。

罗宝珠的确有点焦头。

全港城最好的律师一直没给她回信,这样的等候令人不安。

不管怎么,这一次一定要请最好的律师。

哪怕费用极高也在所不惜。

徐雁菱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餐,期间她两次探出脑袋朝阳台望了几眼。

女儿宝珠自从回来之后,一直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情绪看上去不太好。

她已经听说了。

珠宝店发生事故,里面的负责人被警方带走。

好在宝珠这阵子都没回港城,才摆脱嫌疑,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倘若宝珠也被抓进去,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徐雁菱收回目光,继续为女儿准备晚餐。

好一阵子没见,宝珠的脸蛋肉眼可见地消瘦下来。

在内地那边忙活事业看来很辛苦。

徐雁菱满是心疼。

女儿一边要在内地忙活办厂,一边又要操心港城这边的情况,有什么风吹草动还得两地跑,出了问题四处奔波,怎么忙得过来?

怀着一片忧愁,徐雁菱做好晚餐。

她解下围裙,朝罗玉珠使使眼色:“你去叫宝珠进来吃饭。”

罗玉珠乖乖听话走到阳台,牵住罗宝珠的手,“妹妹,吃饭。”

她像牵小羊一样将罗宝珠牵到餐桌旁,主动递给罗宝珠一双筷子,一只碗,还一边做着扒饭的动作一边劝罗宝珠,“吃饭,这样吃饭。”

罗宝珠笑了。

“我还不会吃饭,谢谢你教我哦。”

罗玉珠也笑了,对着她咯咯笑了两声,埋头自顾自地吃饭。

眼看家里的气氛轻松起来,徐雁菱在罗宝珠对面坐下,端起碗筷的同时故意试探着问:“宝珠啊,这次店铺的损失是不是很大。”

“还行,赃款全部退回去,也没多少损失。”

“可是……”徐雁菱欲言又止。

她虽然不精通做生意,也没有兴趣染指生意,但从小处在经商的氛围中,耳濡目染总是知道一些。

赃款退回去只是财物上的损失,经过这么一闹,店铺名声的损失更大。

前阵子劫匪抢劫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这次又闹出这么件坏名声的事情,珠宝店想要恢复以往生意兴隆的样子,恐怕再无可能。

徐雁菱斟酌着劝道:“宝珠,要不咱们这店别开了。”

她提完意见有些心虚,用余光偷偷观察女儿的反应。

罗宝珠面上没什么表情,一边夹着菜,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妈,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因为珠宝业这一行是吕曼云深耕的产业。

徐雁菱依稀记得,几十年前,罗冠雄与吕曼云第一次认识,就是发生在珠宝店。

那时候的吕曼云只是一家珠宝店的员工,恰巧碰上来店里买珠宝的罗冠雄,两人才认识。

说起来,当时罗冠雄去珠宝店是为她购买生日礼物。

她是后来才知道,罗冠雄送给她的那条她极为喜欢的项链,是吕曼云亲自为她挑选的。

唉,都是后话了。

徐雁菱收回发散的思维,道出心中的担忧:“吕曼云深耕珠宝业多年,你开一家珠宝店,以后做大了,免不得要和她抢生意,我怕你受欺负。”

吕曼云的性子徐雁菱最是了解。

这个女人能隐忍,也懂得争取,关键时刻总能用最狠的方法解决问题,这也是以前罗冠雄喜欢带着吕曼云出去谈生意的原因。

徐雁菱自认做不来。

生意上的尔虞我诈太残酷,一桩计谋可能轻而易举让一个家庭破产,破产之后是无数人的流离失所。

她不忍心看到别人受苦,哪怕是对手。

这种性格大概无缘做生意。

罗宝珠不像她,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想法,可是……终究年龄太小,经验太少,斗不过老谋深算的吕曼云。

徐雁菱不希望看到罗宝珠陷入与吕曼云的斗争。

她没有能力去解决,到时候只能白白担心。

这种滋味很难受。

“妈,没关系的。”罗宝珠没当一回事。

因为真正的斗争早就开始了。

当初选择在港城开设一家珠宝店,并不只是奔着赚钱的目的。

珠宝行业是吕曼云擅长的行业,她若是想偷偷在港城发展业务,应该要着重避开珠宝业,而不是选择吕曼云擅长的领域。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珠宝店是为了吸引吕曼云摆出来的靶子,吕曼云自持资历深厚,一定忍受不了作为后来者的她生意兴隆。

看到她店里兴旺的生意,争强好胜的吕曼云估计没法容忍。

所以这桩风波发生之后,罗宝珠几乎没怎么纠结事因。

这明显是有人下套。

至于始作俑者,她心里早有猜测。

目前她最关心的一点只有李文旭。

李文旭是她从深城特意派过来看店,总不能最后看着看着白白进了监狱。

捞人是必须的。

至于珠宝店,不管以后会不会半死不活,她都要尽最大的努力摆出一副努力挽救的模样。

这个活靶子的竖立,用于迷惑吕曼云。

她真正的目标,是一条更大的鱼。

二房想握住那么多核心资产,也得看看有没有能力守得住。

收回思绪,罗宝珠一眼瞧见对面徐雁菱满脸的担忧。

这段日子她在外到处奔波,徐雁菱守在家里免不得为她四处操心,神形比以往憔悴了些。

她给徐雁菱夹了一道菜,劝道:“妈,你安心吃饭吧,我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