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跳楼事件, 罗宝珠顺道在出租车公司给李文旭打了一通电话。
据李文旭反应,自从店里发生劫匪抢劫事件之后,生意大不如前。
哪怕店内恢复如初, 一些顾客也不敢走进来。
这很正常。
一家刚被抢劫过的珠宝店的安全性遭到质疑, 顾客担忧自身的安危, 会尽量避开刚出事的店铺,店铺这段时间的客流量下降是再所难免。
好在案子破获及时,警方给了群众极大的信心。
等这段敏感期过去,店内的生意应该会逐渐恢复。
罗宝珠叮嘱李文旭不要着急,同时吩咐他去办一些事情。
例如,将店内外所有的玻璃换成防盗玻璃。
这年头防弹玻璃属于高端技术,成本昂贵,多用在军事、银行等领域,普通商铺还没普及, 只能采用防盗玻璃。
防盗玻璃比普通玻璃具有更优越的抗冲击性, 虽然事实上依旧能被铁锤击碎, 但加强版的玻璃多少能给顾客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其次,在店内安装监控。
目前监控设备还未普及,不过英国是最早普及监控的国家之一,在港城花大价钱也可以买到相应设备。
这年头的监控设备, 受技术限制, 分辨率低,角度有限,需要监控人员手动查看录像, 无法主动触发报警,只能局限在事后的调查。
纵然存在许多缺点,如果店内装了监控, 大概率不会被那些劫匪作为首选。
算是避险的一种手段。
吩咐完这些,罗宝珠最后不忘重新叮嘱李文旭,让他多点耐心,等过了这段时间,生意一定会逐渐恢复。
做生意有起落很正常。
这段时间算是珠宝店的冷却期,同时也是黄鼎明的冷却期。
自从去派出所提供那伙劫匪的线索后,他也不敢再出去卖磁带,每天都郁郁寡欢,生怕警察闷不吭声闯进来,翻出他藏着的盗版磁带,没收他所有的非法收入,然后给他安上一个“走私”的帽子,抓他进去蹲局子。
这样可怕的念头萦绕在他脑海好一阵子,搅得他寝食难安。
案子了结半个月后,无事发生。
没人来找他谈话,也没人上门检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些天都是在自己吓唬自己。
话说,警方一点都没怀疑他,难道是当初他编的理由太真实了吗?
为了确保能糊弄过警方,他去提供线索时,被追问为何三更半夜出现在红树林,他直言是想趁着半夜偷渡去港城。
村子里好几位好友偷渡去了港城,听说混得不错,他也想去。
蛇头的船票太贵,他买不起,只能游泳,可惜年龄大了,体力不支,才游出去百来米,感觉支撑不到游去港城,怕死的他又游了回来。
说完还不忘可怜兮兮地向警方表态,自己也没偷渡成功,看在提供了线索的份上,能不能将功折罪。
这是一个很冒险的举动,偷渡严格意义上来讲算是违法。
好在他只是一个人,没有煽动、策划、组织其他人一起,不构成内外勾结引渡,情节不算严重。
况且边防的警方对于周围群众偷渡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以往不知道抓到过多少想要趟过深圳湾偷渡去港城的村民,对于组织偷渡的蛇头需要严厉打击严肃处分,对于这样的村民,多是采取口头教育警告。
黄鼎明也受了一顿教育。
现在回头想想,大概是理由太过真实且具有逻辑,警方才没有产生怀疑。
黄鼎明高兴极了,很快重操旧业,开始贩卖盗版磁带。
然而,重新开张第一天,没被警方找麻烦,倒是被自己妻子掀了个底朝天。
李秀梅将他所有磁带扔到一边,拦在门口坚决不让他出门。
“你别卖磁带了,这终究不是个正经事,这段日子我还以为你消停了,没想到你又开始折腾,等哪天你被警察盯上就老实了。”
黄鼎明心疼地捡起磁带,一脸不悦。
他将磁带一盒一盒腾进蛇皮袋中,不理会旁边李秀梅的絮叨。
“别又来这一套,每次商量点什么事情你就喜欢装死,这次你别想逃过去,听我的,别卖磁带了,咱们去干点正经事。”
李秀梅固然爱钱,但她更想堂堂正正地赚钱。
卖磁带的收入的确不错,但是风险也大啊,这种上不得台面见不了光的买卖,万一以后东窗事发,黄鼎明被抓进去了怎么办?
一大把年龄被抓进去,她以后走出去脸上都没光!
“赚钱可以,但是得堂堂正正的赚,咱们大队现在已经商量妥当了,采取集体养殖和包产到户两种方式,想集体养殖的就集体养殖,觉得有能力自己养殖的就自己单干,我选择自己单干,申请养殖500只鸭子,不久后就可以领雏鸭了,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干。”
一番话冠冕堂皇,可算是把最终目的暴露出来。
费了半天口舌,不过是想把他扣下来帮她养鸭子。
“我不干。”黄鼎明一口否决。
“你为什么不干?”李秀梅一脸莫名其妙,“你是不是嫌养殖赚不到什么钱?如果是这样,那你就想错了,大错特错!”
大队开会时分享了莲塘村发家的经验。
莲塘村靠近港城新界,在新界有100多亩的飞地,村里利用这块地与港城一家公司达成合作,双方在飞地建立一家饲养场,养了20万只鸡。
莲塘村负责养殖,港城的公司负责购销。
成批养鸡会产生大量的鸡粪,鸡粪不方便运回村里肥田,又不想白白浪费,村民们于是在飞地挖了几口大鱼塘。
鸡粪是养鱼的好饲料,鱼塘蓄了水又可以灌溉种地,地里还可以种菜。
有了菜地,村民们接着又办起养猪场,进口良种猪。
养殖的鸡、猪,和地里种的菜都卖到港城,实现了一种生态农业、循环经济,整个莲塘村的经济收入大大提高,听说一整年下来每户能有一万块呢。
大队里还分享了一位个体养殖户的经验。
横岗公社大康大队的一户人家,办起一家豆腐坊,炸油豆腐出售。
豆腐渣可以喂猪,猪屎可以养鱼。
一家人克勤克俭,整年下来也可以赚到上万元。
瞧瞧,不管是集体户还是个体户,搞养殖的前途都不容小觑。
开会时李秀梅听得很是心动。
现在果然是政策好了,只要勤奋点就能赚到钱。
她又不比别人差,别人能办到的事情,她一定也能办到!
唯一的问题是家里帮工太少,俊诚忙着在隔壁出租车公司上班,香玲一心扑在考大学上,两人都不会来帮她,能帮她的只有黄鼎明。
李秀梅说什么也要让黄鼎明站到自己的战壕里。
可惜黄鼎明已经开辟出自己单独的一条战壕,且暂时不打算挪窝。
“搞养殖能赚钱,难道我卖磁带不能赚钱?”
搞养殖多辛苦啊。
俗话讲,世上三般苦,养鸭、打铁、做豆腐。
他本来干农活就不如旁人,以前种庄稼,每年的收成都不如隔壁邻居,勉强混个温饱而已,现在搞养殖,累死累活一整年也才赚到一万多,他卖磁带轻轻松松也能赚到这个数目。
一月一千块的纯利润,一年一万多是稳稳的。
不用闻鸭屎臭,不用担心饲料、养殖地的问题,不用考虑一切天气情况对鸭子的影响,他只需要推着一辆自行车,沿街叫卖两声。
名声传开之后,他甚至都不需要叫卖,主动有客源来找他。
谁轻松谁累人一目了然。
但凡脑子正常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我卖磁带赚的不比养殖差,我不去干,要干你自己干,我以后继续卖我的磁带,我不管你,你也别来管我。”
黄鼎明罕见地在李秀梅面前硬气一回。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秀梅意识到自己不发怒看来是震慑不住对方,她刚扯起袖子,摆出要大吵一架的趋势,黄香玲突然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站在院子里的两人都愣了一愣。
黄香玲看也没看他们一眼,抱着一叠资料绕开两人埋头往外跑。
“哎,你去哪儿!”
李秀梅追在她身后问了一声。
“去二姨家。”黄香玲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得,这孩子一定是嫌他们吵架吵得厉害,影响复习。
李秀梅收回目光,指着黄香玲离开的方向道:“玲子要去秀英家了,你知道么,秀英她们村子早就开始搞集体养殖了,听说搞得还不错,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你闺女,要是你连自家闺女都不信,明儿我带你亲自去瞧瞧。”
“不去。”黄鼎明再次一口回绝。
这根本不是搞得好不好的问题,这是两人观念存在差异的问题。
李秀梅觉得搞养殖收入高且安全,他觉得卖磁带收入高且轻松,李秀梅追求无风险,他追求人轻松,就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个根本问题没法解决,说什么都白搭。
于是两人为这个根本性的问题吵得翻天覆地,不可开交,动静之大,惊动了隔壁出租车公司的罗宝珠。
罗宝珠站在停车场地,朝不远处争吵声的来源方向望了几眼,从声音中依稀分辨出那是李秀梅的嘹亮嗓子。
怎么回事,李秀梅和黄鼎明在家吵架?
这争吵没完没了的,听得人头疼。
罗宝珠迈开脚步,打算暂时去一趟制衣厂查看情况,刚走到门岗处,瞧见程鹏匆匆从办公房跑出来,一溜儿跑到公司外面。
公司外面,程婷站着等他。
程婷穿了一身漂亮的红裙子,在一片蓝色工装的海洋中显得很是耀眼。瞧见程鹏过来,她简短交流几句,很快返身离开,坐上停在旁边树下的一辆自行车后座。
骑自行车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男人背对着无法窥见相貌,罗宝珠亲眼瞧见程婷揽住对方结实的腰背。
自行车逐渐从视野中变小,罗宝珠收回目光,觉得这个男人背影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碰上迎面走回的程鹏,免不得多嘴问了一句:“你妹妹来找你?”
“嗯,说是要去东湖公园玩,下午不回家吃饭了,让我在爸妈面前兜着点,别说漏了嘴。”
“那个骑自行车的人是?”罗宝珠追问。
提起这事,程鹏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是我妹新交的男朋友,这年头流行自由恋爱,可惜我爸妈还是个老古董,不赞同她随意结交男朋友,所以这一切都还瞒着他们,这也是她特意跑过来叮嘱我别说漏嘴的原因。”
“哦。”罗宝珠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无意窥探别人的过多隐私,想起正事没办,很快朝着制衣厂方向迈进。
经过一年的调整,制衣厂已经完全步入正轨,经营井井有条,最近这段时间,她想安排梁霜君再多招一批人,增加一条生产线。
把这个想法和梁霜君透露之后,梁霜君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
梁霜君面露迟疑,“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话已开口,梁霜君直言:“我以后只招女工。”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听到“大问题”几个字,罗宝珠眉头一挑。
能让梁霜君视为大问题,那应该的确是大问题。
“什么问题?你但说无妨。”
似乎有些难以开口,梁霜君顿了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我怀疑秦小芬和赵亮在谈恋爱。”
赵亮是制衣厂唯一的男员工,和秦小芬属于青梅竹马,从小认识。
罗宝珠对此并不意外。
青年男女,长期处在同一个空间内工作,产生感情也很正常。
“这为什么是个大问题呢?”罗宝珠不解,她还以为是生产上出了大问题。
梁霜君一本正经地解释:“早知道他们会谈对象,我当初就不该招男员工进来。”
制衣厂里谈恋爱,梁霜君无法接受这一点。
在她的观念里,工厂里谈恋爱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职场是个存在竞争的地方,恋爱关系会让员工在竞争中偏袒对方,影响公正性,这会损害团队的和谐。
而且恋爱中的情侣难免产生摩擦,如果不在一个工厂,倒还可以消消气,处于同一个工厂,抬头不见低头见,情绪只会更糟,这种矛盾说不定还会波及其他同事,影响整个团队的效率。
从团队的和谐与效率考虑,工厂不支持谈恋爱是最好的规则。
这样的规则在罗宝珠看来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员工有恋爱自由,这点还是不要限定。
况且现在的青年男女正处在一个新旧思想激烈交替的年代,随着改开的深入,大部分人接触到外面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观念,会更加追求恋爱的自由,摒弃老一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老传统。
堵是不行的,堵也堵不住。
堵不如疏。
“由着他们吧。”
罗宝珠说完望了一眼生产间,只看到秦小芬埋头工作的身影。
“赵亮呢?”
“赵亮今天调休,说是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众人,申请在家休息。”
听完梁霜君的解释,罗宝珠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只叮嘱她尽快招人。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制衣厂员工集体罢工了。
消息是制衣厂一个员工过来传给她的,听到消息的罗宝珠心里一跳。
罢工,多么严重的字眼啊。
制衣厂哪里出了什么天大的问题吗?怎么员工会集体罢工呢。
“怎么回事?”
罗宝珠连早餐都来不及吃,忙不迭朝着制衣厂赶去。
“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老板你去了就知道了。”员工笨嘴拙舌,怕自己解释不清,误传信息,只催着罗宝珠赶紧过去。
罗宝珠到达制衣厂时,20多位员工全部离开生产线,站成两排,将梁霜君团团围住,个个神情激动,嘴里振振有词。
哦豁,这阵仗还真有点大。
罗宝珠快步走上前,横插在员工与梁霜君中间,提高嗓音安抚众人。
“大家先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有什么事情咱们都可以商量。”
“老板,这件事没得商量。”不知是谁嚷了这么一句,立马有人跟着附和。
“对,没得商量!”
“这个性质太恶劣了,要立马开除!”
……
罗宝珠:?
事情好像和自己想象得不太一样。
“你们要开除谁?”
“开除赵亮!”众人异口同声。
罗宝珠这才发现人群中没有赵亮,也没有秦小芬。
她立即意识到是这两人出了问题,连忙将目光转向身旁的梁霜君,“赵亮和秦小芬呢?”
“两人都在员工休息室。”
走去员工休息室的途中,罗宝珠从梁霜君口中得知事情始末。
原来昨天赵亮请假调休,并不是因为感冒怕传染给众人,而是要偷偷去和别的女孩子约会。
下班后,秦小芬去看望赵亮,发现他常穿的一双鞋上沾了泥,于是认定他今天出了门,而且去了有水的地方。
一通逼问下,赵亮咬死不说。
秦小芬也是个狠姑娘,见赵亮不肯说,立即着手去打探,很快从赵亮邻居那里听到真相。
赵亮压根没感冒,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了,载着别的姑娘去了东湖公园玩了一下午,直到临近平时下班的时间才回家。
听完整个过程的秦小芬气炸了。
当场和赵亮宣告分手,第二天上班将这事告知各位同僚,员工们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对这种背叛行为深恶痛绝,于是联合起来,集体要求梁霜君辞退赵亮这个品行不端的男人。
听完整个始末,罗宝珠已经猜到和赵亮约会的女孩子是谁。
难怪当时觉得背影熟悉,原来是自家员工。
罗宝珠心里有了数,快步赶往员工休息室。
跨进门一瞧,秦小芬拽着赵亮的头发,赵亮扯着秦小芬的衣袖,两人正扭打在一起,场面十分难看。
“放手,都放手!”
罗宝珠厉声嚷了一句,颇具威慑力,两人闻言,乖乖撒开手。
秦小芬衣领不整,头发披散,双眼猩红地盯着面前的赵亮,恨不得把对方活吞下去,相比秦小芬的狼狈,赵亮显得淡定很多,他只站在一旁,冷静地整理被揪歪的衣领。
谁在这段感情中吃了亏,一目了然。
“我说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可以对女孩子动手。”罗宝珠严厉批评了这一点。
闻言,冷静的赵亮脸上憋出一份委屈:“不是我要动手,是她一直打我不肯停!”
两人原本被梁霜君安排在员工休息室里进行调解,谁知道秦小芬调解着调解着冲上来对着他脑袋、胳膊一阵乱锤。
他想着让对方出出气也就算了,谁料对方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是被揍得狠了才不得不出手自卫,我根本没打她!”
赵亮说着扯开衣袖,亮出胳膊处的淤青。
“这些新伤旧伤,都是她昨天和今天添的。”
不等罗宝珠接话,秦小芬已然跃上前,恶狠狠盯着他:“怎么,你还委屈上了?你昨天约会的时候怎么不委屈?我这辈子最恨别人骗我,你现在还能活生生站在我面前说话你就知足吧!”
气死她了。
亏她昨天一天上班都无精打采,心里挂念着感冒生病的赵亮。
敢情人家在外面搂着别的女孩逍遥自在呢。
她谈对象很谨慎的,想着赵亮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知根知底,后来又在制衣厂一起工作,才考虑试一试。
没想到这都能被背刺。
秦小芬对男人的信任度降到最低。
更关键的是,赵亮出轨也就算了,居然出轨她的好朋友程婷。
被对象和朋友双重背刺,秦小芬满腔的怒火烧了整整一夜仍旧无法平息,她几乎一夜未睡,第二天从床上坐起来,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她要让赵亮身败名裂。
所以有了制衣厂员工们集体罢工这一幕。
“罗老板,我强烈要求开除他,这种品行不端正的人,根本不该出现在咱们工厂,他今天能脚踩两条船,明天就能出卖咱们工厂,这样的人留在工厂里只会贻害无穷!”
这话说得很严重,赵亮听不下去了。
“秦小芬,你别危言耸听!”
“怎么,你还想狡辩?”秦小芬嘲讽地扬起嘴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赵亮,我跟你讲,你别想继续待下去,就算工厂不开除你,我也要你举报你,你犯了流氓罪,等着被抓吧!”
这年头,流氓罪可是个大帽子。
严重的甚至会被判死刑。
据说严打时期有个男人两次偷看女厕所,被按上流氓罪,判了死刑。赵亮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罚,谁也预料不到。
理亏的赵亮脸上终于露出几分不镇定。
“秦小芬你别给我乱扣帽子,有些话不能乱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狠毒。”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罗宝珠觉得头有点疼。
她挥挥手让梁霜君带着秦小芬先出去,示意赵亮在他面对坐下。
等人坐下,她开门见山:“你自己申请离职吧。”
合资性质的企业,算是半个国营企业,开除人比较麻烦,除非是严重违纪严重失职或者造成严重损失,其他原因要开除人,不是那么立得住脚。
如果由赵亮主动提离职,审批会更快。
“当然,如果你不想主动提离职,我们这边也会按正规流程辞退。”
眼看没有退路,赵亮默然应下。
发生这样的事情,秦小芬一定会不依不饶,他就算极力争取一番留了下来,以后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不如趁机离开。
“行,既然你答应,马上去办手续吧。”罗宝珠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赵亮起身,垂头耷脑地从员工休息室走出来,办了离职申请。
眼瞧着大家的诉求这么快得到响应,员工们围在秦小芬身边,纷纷安慰。
“没事的小芬,他已经被开除了,眼不见为净,你以后都不用看到他。”
“这样的男人咱也不稀罕,忘了他吧,你还有咱们一群姐妹呢!”
“以后咱们就一心一意工作,努力赚大钱。”
……
一片安慰声中,罗宝珠走了过来。
她面色严肃地扫了一眼众人,大家立马噤声。
“大家以后有任何诉求,都可以直接和梁经理商量,但是……”
罗宝珠的目光直直望向被众人围着的情绪不太稳定的秦小芬,厉声警告:“煽动员工罢工是一个非常不可取的行为,这会对工厂造成很大的损失,念在你是第一次,尚不追究,如果下次再有人犯这样的错误,后果和今天的赵亮一样。”
意识到自己给工厂造成损失后,情绪激动之下的秦小芬微微垂下脑袋,心里涌出一股愧疚,不敢抬头迎接罗老板的目光。
放下这句警告之后,罗宝珠没再看她,吩咐员工们回工位工作,转身去找梁霜君。
“看来你昨天的要求很有道理,以后只招女工吧。”
梁霜君无奈叹息一声,“我这也都是经验之谈。”
以前在工厂里遇见过太多因为谈恋爱影响工作的事情,她见多了,自然也就不想多惹麻烦。
“对了,我想请两天假,这两天回港城一趟。”
梁霜君几乎从来不请假,节假日她都恨不得待在制衣厂,无儿无女也没成家的梁霜君恐怕也只对制衣厂还存有一些感情。
罗宝珠很是好奇:“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嗯,我花大半辈子的积蓄在西环买了一间40平米的小居室,一个人够住了,我想回去搬个家。”
原来是买了房啊。
罗宝珠的道贺脱口而出:“恭喜恭喜。”
说完,她突然愣住。
难怪之前温经理一直问她有没有其他事情。
她总算想起来到底忘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