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罗宝珠的珠宝店被抢劫固然是一种不幸, 然而幸运的是,这件事恰好撞在枪口上。

前些天广州宾馆发生的一起抢劫案,其团伙正是从港城过来的5人作案团伙, 几人作案之后逃之夭夭, 潜回港城, 让内地警方头疼不已。

港城人在广州抢劫,这案子破不了,不是在内地社会治安体系上啪啪打脸么!

当时的英属港城总是吹捧法治精神,而5名团伙选择到内地作案,分明是把内地当做法外之地,吃准内地监控少、破案慢。

况且眼下正是国内实行对外开放的时节,广州作为招商引资的先行者,发生这样的事情,哪个港商还敢放心过来搞投资?

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内地警方都暗暗憋着一口气。

这事本来很难办, 罪犯逃回港城, 内地警方没法直接去港城捉人, 眼看情况陷入绝境,一则群众提供的线索打破僵局。

另外三位劫匪疑似偷渡回内地,这道消息如同一针兴奋剂,让内地警方铆足劲。

齐心协力之下, 警方通过排查、走访, 很快摸清几个劫匪的活动轨迹,最后在广州火车站附近的宾馆里发现几人踪迹。

后来提审时,警方们得知一个哭笑不得的内幕。

警方审问几个劫匪为什么重新回到广州, 几人刚在广州犯下一起抢劫案,居然还敢回来,难道就这么有恃无恐吗?

没想到几个劫匪一致的想法是,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眼下广州这个地方无疑是最危险的,警方一定想不到几人还会偷偷潜逃回去,可能形成灯下黑也说不定,所以商量着在广州躲一躲。

这种无法理解的脑回路让内地警方一致无语。

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现实里居然也玩这一套,有一种小孩子过家家的荒唐感。

三名劫匪被捕后,港英政府要求引渡三人回港,广州警方没同意,直接亮出《刑法》第150条:“在内地犯罪,必须内地审判。”

不过追回的赃款和港城政府联系后,已经悉数退回。

退回的珍贵珠宝只有一半,另一半被几个劫匪在地下交易市场换了一部分现金,价值15万的珠宝,在地下市场只换了2万块。

缴获的现金也悉数奉还。

罗宝珠清点全部的财物,算下来总亏损只有十来万,这十来万的亏损,责任全在几位劫匪把珍贵珠宝当白菜价给卖了。

不过能追回大部分财物,罗宝珠已经心满意足。

发现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做好全亏40万的打算,两地警方足够给力,帮忙追回大部分财物,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事后,罗宝珠制作了两面锦旗,一面送给广州警方,一面送给九龙警方。

她同时还备了两份礼物,一份送给尚善珠宝店的老板钟维光,一份送给汇丰银行总经理温行安,感谢两人帮忙发声。

出人意料,这次的礼物温行安没收。

罗宝珠借了政府大楼的电话,亲自给对方拨号。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

罗宝珠率先开口:“温经理,这份聊表感谢的薄礼不知道您为何没有收下呢?”

“不必感谢我。”温行安淡淡的声音响起。

罗宝珠进一步解释:“前些天珠宝店被劫,多亏您仗义执言,警方破案才如此迅速,我感谢您是理所当然的事。”

“如果是这样,罗小姐就更不必感谢。”

温行安顿了顿,补充:“这次发生的珠宝店被劫一案,我更关注的是港城的治安,换句话说,如果当时不是你的珠宝店被劫,而是另外一家,我也会同样发声,所以你不必特意感谢我。”

“我明白了。”罗宝珠没再执意送礼。

在温行安看来,这样的举动不是特意帮她,所以不接受她的感谢。

“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温经理工作了。”

罗宝珠眼看着要挂断电话,对面传来温行安淡淡的追问:“听说店内损失不大?”

“嗯,大部分财物都已经被追回,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谢谢温经理关心。”

话音落下,对面一阵沉默。

罗宝珠捏着话筒,直觉对面的温行安似乎有些不对劲。

平时挂电话挺干脆利落,怎么今天有种意犹未尽又吞吞吐吐的拖沓感?

罗宝珠决定主动出击,“不知道温经理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事情?”

闻言,对面的温行安笑了。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罗小姐,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罗宝珠一愣。

她难道该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啊。

这次电话除了来感谢温经理之外,压根没别的目的。

可听温经理的意思,她好像应该要有其他事情?

为避免冷场,罗宝珠绞尽脑汁想了想,“制衣厂半年的财报马上出来,这几个季度营业额一直在上涨,我可以发份电报给您,或者下次去港城直接给您带过去,让您过目。”

制衣厂里面好歹有温经理的股份,是该让他考核一下经营情况。

温行安“嗯”了一声,“还有呢?”

还有?

罗宝珠脑袋瓜急速运转,“南园宾馆的项目已经启动,目前在修建中,我平时也会过去督工,估计会在春节之后全部完工,明年才会开业,所有事情有我监督,温经理您尽管放心。”

南园宾馆也有温经理的投资,既然他是投资家,理应给他报备情况。

温行安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其他事情了吗?”

这下真把罗宝珠问住。

她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出其他项目,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干脆摊开了问:“温经理,我记性不太好,不知道遗漏了哪件事,您不妨指明?”

温行安笑了笑,“看来罗小姐贵人多忘事啊,既然这样,那不打扰罗小姐了。”

对面根本没给解释的机会,直接将电话挂断。

罗宝珠捏着话筒一脸纳闷。

她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温行安?

没有啊,两人这阵子压根没见过面,得罪都没有机会好么。

那是什么原因呢?

难不成温经理受旁人挑拨,对她产生意见?

温经理看起来不是那么是非不分的人,况且他前些天还公开发声质疑港城治安情况,虽然依着他的说法不是特意帮她,但或多或少也间接帮了她。

怎么一向和善的人,突然变脸?

罗宝珠反思一阵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妥,没找到根由,她只得将此事搁置一边,先去办一件重要的事。

港城珠宝店被劫一事让她意识到交流工具的重要性。

珠宝店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当天晚上只有李文旭一人在港城那边处理情况,她正在睡梦中,浑然不觉。

店中被洗劫一空时,不知道那时的李文旭内心在想些什么,孤零零独自一人收拾残局,他那样冷酷的人是否也会有那么一瞬间想起远在深城的亲人。

如果有通电话,她至少能及时得到消息。

虽说半夜也赶不过去,但可以隔着电话商量对策、解决情况、安抚情绪,不至于把所有残局都扔给他一个人承受。

这次很幸运,店里只损失了财物,没有人伤亡,倘若下次遇到更糟糕的情况,一通能及时接通的电话可能会在关键时刻起到关键作用。

装一台电话机刻不容缓。

罗宝珠当即和卫泽海商量:“卫主任,我之前的安装电话机的申请,不知道排队排到哪里了,有没有轮到我呢?”

这话里颇有些问责的意味。

卫主任也没计较,哈哈笑起来,“这次你可赶上了好时候。”

依着卫主任的说法,蛇口那边正在解决这件卡脖子的事情。

蛇口是比深城早开放一年的工业区,蛇口建设之初,外商打长途电话还得跑去广州,这可把蛇口负责人严刚急坏了。

严刚是招商局的常务副董事,瞧见蛇口存在通话困难的情况,直接与港城一家通讯公司联系,打算从港城拉一条海底电缆过来,开通直拨港城的程控电话。

他是这么规划的,也这么干了。

与港城一家通讯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直接在蛇口安装了电话交换机,以及连接蛇口和深城两地的微波通信系统。

交换机在设备上可以供600户使用,满足整个工业区的通讯所需,而且微波系统有60条微波线路,蛇口,深城和港城之间可以自由直拨。

这下电话线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但也捅了大篓子。

一个企业怎么可以自己办通信呢!

通信是国家专控专管的行业,让一个企业来办,这不是泄露国家机密,损害国家利益吗!

铺天盖地的大帽子送上来,谁也抵抗不住。

蛇口工业区立即上报、请求,最后得到回复,说是可以自办通信,但是要使用国产设备。

真不是瞧不起国产设备,这个年代的国产通信设备是客观的落后,很多港商来内地投资,最怕的一点就是接不到港城那边的电话,错失股票信息。

考虑到这一点,上面又回复,说是可以用进口设备,但是需要3年才能交付使用。

三年时间,黄花菜都凉了。

“你们到底还支不支持搞开放?电话都通不了,搞个屁的开放!”

工业区的总指挥忍不住,把有关部门狠狠痛骂一顿,严刚只得将这个问题捅到北京。

后来总理亲自过来视察,对工业区做出明确的批示,电话这件卡脖子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所以啊,罗小姐你真是赶上了好时候。这件事也才落实不久,你要是现在装电话,难度比以前小多了。”

得到卫主任的保证,罗宝珠立即开始着手办理这件事。

现在电话可以装了,又产生一个新的问题:电话装在哪里?

制衣厂没有安排夜班,哪怕工期很紧张,也尽量给员工们安排白天的两班。熬夜是件对身体损伤很大的事情,罗宝珠不希望看到制衣厂的任何员工因为工作而倒下。

所以电话机不适合安装在制衣厂。

夜间若是有人打进电话,无人值班的制衣厂没法及时接到电话,思来想去,她决定安装在出租车公司。

出租车公司每天会安排一个司机值夜班,公司并不提倡夜班文化,不过停车场地的车辆众多,需要有人看管。

于是每位司机安排一次夜班,由于人数众多,分摊到每人身上,相当于一个多月才轮一次夜班,这样尽量将对身体的影响降到最低。

电话安装在出租车公司,夜晚来了电话,至少有人接听。

打定主意后,罗宝珠开始着手办理装电话机的事情。

电话机刚装好没几天,一桩大事发生了。

那天中午,她正在明朗餐厅解决午餐,一辆红色的出租车一声急刹不偏不倚停在餐厅前面。

程鹏从车里钻出来,直奔她面前,一脸紧张地报告:“不好了,有人要跳楼,在公司的楼顶上!”

罗宝珠一听,哪还有心思吃饭。

立即拉开车门坐进去,直奔现场。

公司的楼顶只有员工才能上去,员工要在楼顶上跳楼,这可是桩要人命的大事。

须臾的工夫,罗宝珠已经在脑海中猜测过无数可能,难不成员工之间闹了矛盾,一气之下要跳楼?

还是公司存在工资或者福利发放不到位的情况,让员工灰心无望?

或者员工家里碰上无法解决的困难,心灰意冷想结束生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宝珠朝旁边的程鹏问话。

程鹏显然吓傻了,罗宝珠连问两遍,他恍若未闻,捏着方向盘的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种状态,就不该让他开车。

罗宝珠心里一咯噔,“你冷静点,别着急,先把车子开稳,不要慌,既然对方还没跳,最糟糕的情况还没发生,你先别怕。”

这番安慰果然有用,听着耳旁沉稳理性的劝慰,程鹏稍稍找回理智。

他掌心里全是汗,摸着方向盘的手开始打滑,罗宝珠及时递给他一条毛巾,擦干方向盘上的汗渍。

片刻后,车辆安稳到达目的地。

罗宝珠从车上下来,重重卸了一口气。

所幸没发生事故,不然全完蛋。

她心里还放着一块大石头,忙不迭朝着公司里奔去。

出人意料,楼上站着的不是公司的员工,而是一个女孩。

楼底下聚着一群人,有人紧张兮兮地帮忙拉床单,有人朝着楼顶喊话劝慰她别跳,有人慌慌张张朝公司里跑,企图去天台劝人。

“哎哟,你别跳,有什么想不开的,下来好好商量嘛。”

“就是就是,你还这么年轻,还有大好的人生,为什么要走这条绝路呢?”

“姑娘你听我一句劝,赶紧走楼梯下来吧,别让咱们担心。”

其中属李秀梅的举动最令人不解,她叉着腰朝楼顶骂道:“你这个死丫头,你想拿跳楼威胁我?你要跳就马上跳,我看你分明是虚张声势!”

李秀梅的出现已经让罗宝珠倍感意外,如今听她言语,倒是明白几分。

原来楼上站着的女孩,是李秀梅的女儿黄香玲。

罗宝珠以前见过她,小姑娘那时候拿着书本躲在停车场地的路灯下借光,复习得努力又认真,怎么再次碰面,对方却要寻死?

眼看情况似乎很复杂,罗宝珠朝程鹏问话,“这是怎么回事?”

有了主心骨的程鹏已经不似先前慌张,他稍稍恢复理智,快速将前因后果讲述一遍。

原来,今年七月份的高考,黄香玲落榜了。

没有考上大学,黄香玲不屈不挠,准备再战一年。

听到这个打算,李秀梅气炸了,她原本就不支持黄香玲备战高考,黄香玲执意要高考,她忍了忍给对方一年时间,一年后,黄香玲没考上,她以为这下对方该死心了,没想到居然还要备战高考。

这么论来,要是这一辈子都考不上,黄香玲是不是得备战一辈子?

李秀梅坚决不允许自家闺女这么任性。

十八九岁的姑娘,正是嫁人的年龄,现在不趁着年轻好好挑选一户好人家,等再过几年,熬到二十三四岁成了老姑娘,连上门说亲的人都没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李秀梅自作主张接下隔壁村一户人家的聘礼,想以此来逼退黄香玲再战高考的决心。

谁知道黄香玲也不是个软性子,一听母亲不经过她同意,擅自为她定下亲事,直接和母亲吵起来,吵到半路,二话不说跑到隔壁的出租车公司办公房楼顶要跳楼。

周围的乡亲吓坏了,连忙跟过来劝慰。

作为母亲的李秀梅是人群中最淡定的一个,她叉腰看向楼顶,“别人不了解你,难道我还不了解你?你是我生的,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清楚得很,你不过就是想把事情闹大,让我迫于舆论送还聘礼,散了你的亲事,我跟你说,没门!”

“你别想拿这一招吓唬我,你要跳就赶紧跳,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站在一旁的罗宝珠:“……”

她望了一眼楼顶的高度,当初修建的时候,规定不能超过三层,所以办公房只有三层,不算高。

但是从三层摔下来,足够丧失生命。

“我说李阿姨,你不劝劝自家闺女也就算了,怎么还添油加醋,煽风点火,你是盼着早点见到你女儿的尸体吗?”

这话有点严重。

李秀梅回过头,这才注意到罗宝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旁,她气哼哼回复:“你懂什么,我闺女心里几个心眼我清楚得很,她不过是想威胁我,我可不能着了她的道。”

“首先,你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心里真正的想法?其次,就算你说得对,她想威胁你,但是你一句一句引诱她跳楼,万一她在你的唆使下情绪上头,一气之下真跳了楼怎么办?最后,她要是真在你的唆使下跳了楼,你属于唆使杀人,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罗宝珠一通条理清晰的话听得李秀梅一愣一愣。

周围人也纷纷赞同。

“是啊,罗老板的话很有道理,秀梅你别犟了,把玲子劝下来才是要紧事。”

“婶子你收收脾气,等玲子下来了你再骂她不迟,现在就别添火了成不?”

“这个时候可不能说气话嘞,香玲真跳了,秀梅你没得后悔药吃哦!”

……

一片劝慰声中,李秀梅稍稍动摇。

她罕见地收敛起脾气,朝着楼顶吼了一声,“你先下来,下来咱们再谈。”

楼顶的人无动于衷。

甚至还蹲下身子直接坐到没有任何围栏的墙墩上,两只腿在空中荡啊荡,看得人心惊肉跳。

罗宝珠收回目光,望向李秀梅,“李阿姨,我看你女儿铁了心要跳楼,你看她已经做出最后的姿态,站着看地面可能还有些害怕,迈不出最后一步,但是坐下来代表着她处于一种放松转态,随时可以往前一倒。你之前说她故意威胁你,我看未必是真,可能这次你把她逼狠了,她真的想做个了断。”

这些话听得李秀梅心里一咯噔。

她面上不怎么待见罗宝珠,实际上很是信任罗宝珠的话,既然罗宝珠都认为她闺女真的要跳楼,难不成是她逼得太紧?

“李阿姨,你把女儿抚养这么大,应该也不想她这么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吧,她都还没来得及报答你的养育之恩,就这么走了,你岂不是白抚养她一回?”

罗宝珠乘胜追击的一番话简直说到李秀梅心坎上。

好歹抚养了一回闺女,还没享受到闺女半点孝敬呢,怎么能让她走在自己前面。

不行,绝对不行!

眼看李秀梅眼神波动,罗宝珠最后加码:“你闺女想高考你就让她高考吧,既然你已经给了一年机会,不妨再给一年,再过一年她也不到二十岁,还处在适当的结婚年龄,不怕找不到对象。”

“正好大家伙都在,你就让让大家伙做个见证,当着大家的面表态,给她一年机会,如果明年她再考不上,你再让她嫁人也不迟。”

这个提议很令人心动。

李秀梅一寻思,罗宝珠的话也有道理,于是接受提议,当着在场所有人宣布再给黄香玲一年时间,一年后没考上,她押也要押着自家闺女去拜堂。

双方达成约定后,楼顶上的人终于退了回去。

一场闹事无声消解。

罗宝珠跟着众人飞快奔向楼梯处接人,黄香玲从天台下来,在一众人的簇拥下与她擦肩而过。

她听到空中传来一声极小声的“谢谢”。

罗宝珠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迈了几个台阶的黄香玲回过头遥遥看她。

她得知事情始末的时候,已经猜到黄香玲不过是虚张声势。

李秀梅说的话的确没错,黄香玲估计真的是想用舆论来压制李秀梅,可惜当时在场的人除了李秀梅,无人懂她的虚张声势。

罗宝珠过来,恰好做了中间人。

虽说她只为对方争取到一年时间,不过现在的深城每一年变大都巨大,谁知道明年又是什么光景,先把握住这一年就行。

况且明确的期限也能激发人的动力,在强烈压力下,黄香玲明年说不定真能考上。

黄香玲很显然也明白了她的用心。

她站在地下,黄香玲站在楼顶,毫无交流的两人无声完成一次隔空合作。

如同现在,她站在台阶上,黄香玲站在台阶下,两人仅用目光已经明白对方眼里的所有含义。

罗宝珠无声笑了笑,用口型做出“不用谢”三个字。

人群中的黄香玲得到回应,也扬起嘴唇笑起来,只不过笑得突兀了些,众人生怕她再做傻事,很快架着她的胳膊将人带下楼去。

等人群逐渐散去,罗宝珠慢慢收敛笑意。

她抬头望了一眼通往天台的铁门,回头叮嘱程鹏:“永远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