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罗宝珠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动摇了黄鼎明的思想, 她捏着报纸,一边翻开粗略扫视标题,一边朝着办公房走去。

报纸上记载着三件大事情。

第一件是□□同志的追悼大会在北京隆重举行, 邓公致悼词。

第二件是中国恢复在世界银行的合法席位。

剩下的一件是中国向太平洋预定海域发射第一枚运载火箭获得圆满成功。

都是几件国家大事, 罗宝珠拿着报纸看得入神, 不知不觉走近程鹏办公室。

敲门而入时,一眼瞧见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程鹏正拿着一堆资料让黄俊诚填写。

看样子是在办理入职手续。

“罗老板您来啦。”程鹏看见她,连忙热情起身相迎,“罗老板,我来替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我认识。”罗宝珠打断话头,自顾自坐在黄俊诚对面,目光落在他拿着签字笔的那双手上。

工作合同上的落款字迹还算清秀, 看来黄俊诚也读过一点书。

“原来你要找的秘书, 是他?”

这话向着程鹏发问, 直接将程鹏问懵了。

不是,这两人怎么会认识呢?

他从来没听两人提起过这一茬啊!

程鹏独自消化好一会儿,才从中找出原委。

之前办出租车公司的时候,这块地皮要征收, 李秀梅执意不肯, 带着周围的乡亲闹事,后来从罗老板手中一户讨到一份工作机会,大家才作罢。

大概罗老板是那会儿与黄俊诚一家产生联系吧。

一定是这样。

想通原委之后, 程鹏立即接话:“是,既然罗老板认识,那我就不多做介绍了, 俊诚是我从小玩大的朋友,我相信他能做好这份工作。”

“嗯。”

罗宝珠没发表任何意见,既然程鹏新招的秘书是她认识的人,她也没多做停留。

“你们继续办手续吧,我去停车区看看。”

她拿起报纸,一边翻开浏览一边走出办公室。

等人一走,程鹏好奇地揽住黄俊诚肩膀,“你俩怎么会认识?是之前征地的时候认识的吗?”

黄俊诚没回答。

他心里正在为罗宝珠那句“我认识”悸动不已。

来之前他做了无数的心理预设,罗宝珠见到他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呢?

是震惊或者质疑他,还是压根不记得他这号人物?

他倾向于后者。

当初罗宝珠在他院子里查看不远处布吉河和对面田贝村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现在回想起来,她目光中的确只有那片土地。

她只是在寻找最佳的投资地点而已,偏偏他误会了,以为对方主动和他搭讪是一种亲近的表现。

后来好几个月不曾相见,罗宝珠投资各行各业,眼里只有不断扩大的商业版图,早就没有笋岗村一户农家里残疾青年的身影吧。

他原本是不作希望的。

没想到罗宝珠竟然还记得他。

她大大方方的表示两人认识,也没有对他即将胜任程鹏秘书一职做出任何负面评价。

这样的态度让他一颗心死灰复燃。

连拿着签字笔的指尖也跟着微微颤抖。

他怔怔地望了一眼罗宝珠离开的方向,目光复杂而激烈。

已经走远的罗宝珠捏着报纸来到停车区。

除去最开始36辆汽车之外,最近程鹏又从飞地弄来5辆汽车,等经过一番改装翻新、通过质检,不日可以上路。

她上前捏了捏车胎,查看磨损程度,程鹏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走到她身边。

“老板,既然你认识俊诚,那你对他担任我的秘书有什么看法没有?”

刚才办公室里黄俊诚在场,有些事情没法直白问,程鹏特意找了借口出来,想探一探罗宝珠的真实想法。

罗宝珠躬身检查着车胎,头也没抬地回复:“这是你招聘秘书,你自己满意就行。”

话虽如此,没得到罗宝珠一句真实评价,程鹏心里始终不放心。

“老板,你觉得俊诚为人怎样?”

罗宝珠擦擦手上的灰尘,笑了笑,“他是你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的为人。”

“我是挺了解他,可是我想知道老板对他的看法。”

罗宝珠自始至终一直没有对黄俊诚产生过任何评论,也没有对黄俊诚担任他秘书一职发表过任何看法。

程鹏心里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罗宝珠似乎不看好这样的安排。

“老板,你是不是不太满意他?”

追问好几句都逼不出实话,程鹏只得用最直接的方式试探。

问到这个份上,不给出明确的回复看来是躲不过去。

罗宝珠轻叹一声。

她终于明白前些天程鹏那些没头没尾的问话。

他问她残疾人可不可以开出租,还问她有没有招秘书的打算,很显然,这些问题都与黄俊诚有关。

“我希望你是任人唯贤,而不是任人唯亲。”

这两句话有点不太好理解,程鹏琢磨半天,才品味出一点头绪,他立即表态:“我相信俊诚的能力,他一定会做好这份工作!”

“你相信就行。”

罗宝珠收起报纸,准备离开停车区。

离开之前,她叮嘱程鹏:“对了,既然黄俊诚腿脚不方便,尽量安排一些轻松不费事的活。”

面前的人已经走远,程鹏站在原地,独自思索这句话中的深意。

罗老板是关照黄俊诚腿脚不方便,还是在提醒他,不要将重要的事情安排给黄俊诚?

或者两种意思都有?

不管怎样,他注意一点就是了。

程鹏心里有了数,也探明罗宝珠的态度,心中的石头稍稍落地。

他办完黄俊诚的入职手续,想着可算是解决一桩难题,没想到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回到家爆发了一场大矛盾。

“哥,你居然让黄俊诚担任你的秘书?”

程婷叉着腰怒容满门拦在门口,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

有没有搞错,她这个亲妹妹都还没工作呢,她哥混得风生水起之后,头一件事想的竟然是帮扶他的好朋友,那她呢?

程婷越想越气,拦在门口死活不让程鹏进门。

奈何力气没对方大,被程鹏三两下推开,程婷满肚子的怒火无处可撒,转身搬救兵,朝父母哭诉。

“爸,妈,你们好歹给我做做主啊,你们看哥哥都干的是什么混账事,他把黄俊诚安排进公司当他的秘书,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难道黄俊诚挣来的工资会上交给哥哥?肯定不会,所以哥哥干嘛把这么好的差事安排给外人?是我这个妹妹跟他亲,还是他的死党黄俊诚跟他亲?”

“周围乡亲还说咱们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羡慕咱们羡慕得不行,有什么好羡慕的,哥哥发达了,首先想到的是帮扶朋友,根本没把咱们家人排在前头!”

……

程婷扯着嗓子喊出满嘴酸话,她特意站在门口,生怕周围邻居听不见。

“行了行了。”忙了一天的工作,程鹏不想为这事和家人争吵,“你小点声,别吵到别人。”

“哟,我为什么要小声?只有家丑才不能外扬,哥哥你也知道这是家丑?”

妹妹一双利嘴咄咄逼人,程鹏气得头疼,直捏眉心。

看着自家儿子满脸的疲惫,程父程母转身去劝慰程婷:“你哥哥在外面奔波一天,累得不行,你消停一点吧,有什么话好好说。”

得,就知道是这样。

以前哥哥还没发达的时候,父母就一直偏心哥哥,她想要一辆自行车,父母不给买,哥哥提了一嘴想要自行车,父母砸锅卖铁都要把钱凑齐。

现在哥哥发达了,父母的偏心更是明目张胆,不加遮掩。

哥哥赚到大钱,成为公司经理,让父母面上有光,走出去一堆人奉承,这样的宝贝疙瘩,父母才舍不得多责备一句呢。

即使干出这样不明智的偏帮外人的举动,父母也舍不得数落一句。

程婷对家中这样的现状早已心知肚明。

她上前一步,堵在程鹏面前,“想要我别闹腾也行,我每月的零花钱要多一倍。”

自从程鹏接管出租车公司之后,程婷每个月都能从哥哥手中获得20块钱的零花钱。

如果翻倍,那就是40块。

虽然不及秦小芬月工资的一半,不过也抵得过不少工人的工资。

那些工人累死累活也才40多,她一个没干活的人能有40块钱的零花钱,天天去逛街买衣服,那日子不要太舒爽。

“哥,你答应不答应?不答应这事咱们没完,我会一直念叨一直闹,这辈子都会是一道越不过去的坎。”

放完狠话,程婷将双手往程鹏面前一摊,“你要是答应,现在就多给我20块。”

程鹏:“……”

他无比相信自家妹妹折腾的能力,这事要是不依着她,她真能念叨一辈子。

程鹏满脸疲惫地从口袋中掏出20块钱,塞到她手中,“拿去拿去。”

得了钱,程婷很快闭嘴。

事实上,今晚的这出闹腾多有刻意的成分。

她固然生气自家哥哥将这么一件好差事白白送给外人,但心里也清楚,真要闹起来,家里没人会站到她这一边。

现在哥哥是家里的顶梁柱,任何人都不能忤逆。

她只不过仗着自己有理,虚张声势,摆出一副极委屈的模样,真正的目的也就是为了多讨一点零花钱。

目的达到,她收起零花钱,喜滋滋地回房间。

——

自从程鹏招了黄俊诚做秘书之后,罗宝珠鲜少回出租车公司,这阵子她忙着张罗中英街那边的金铺。

15家店铺已经全部开张,店铺摆放着的金首饰,统一打着“宝福珠宝”的标识。

金店起初开业的时候,生意不太兴隆,虽说营业额不小,但利润空间比较小,想要赚大钱,成交量必须提上来。

很快,一项政策给了金店机会。

8月份,深城宣布对外开放,经济特区正式设立。

特区的成立标志着深城要逐渐发展成现代化都市和对外开放的窗口。

一时间,前来深城考察、旅游、探亲的人络绎不绝。

大多数人逛完罗湖,都要去一趟中英街。

这是离港城最近的地方,仅仅只有一碑之隔,因着地缘的关系,中英街迅速成为深城炙手可热的地方。

人流量激增,罗宝珠15家金店的生意蒸蒸日上。

因为店中只卖一款黄金首饰,于是“宝福珠宝”的名声也渐渐传扬出去。

口碑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之后,成功反哺到港城的珠宝总店。

尖沙咀的弥敦道旁,一家不起眼的珠宝店逐渐走入大众视野。

“听说这家店的首饰在内地卖得很火?”

“应该是吧,我内地亲戚来信,问我港城宝福珠宝的首饰会不会便宜一点,要是便宜的话,给他们多捎两条。”

“可我之前没听过这个牌子的首饰啊,怎么突然在内地火了?”

“因为深城那边有金店专门在卖这家的首饰,卖得好,有了口碑,我去过一趟,生意很火爆,不过价格贵,所以我才回港城这边看看,结果两边价格差不多。”

……

前来店内的顾客与日俱增,这可忙坏了李文旭。

他一个人招待不过来,忙不迭招了两个员工,帮忙接待客人。

生意之火爆,把周围店铺都比下去。

这阵火热的风逐渐吹到吕曼云耳中,她听闻尖沙咀那一带有家小珠宝店铺突然有了声量,让闺女罗珍珠去探一探。

罗珍珠探完回来,人累坏了。

“妈,你是没瞧见现场,摩肩接踵,我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那家店铺很小,空间不大,挤不下那么多人,好多人站在外面,等里面的人逛完了才接着进去。”

“不过仔细算算人流量肯定是不及咱们家的店铺,咱们家店铺大,一次性可接纳的人数较多,看上去没有这么拥挤,那家小店铺占地小,一次接待不了多少顾客,好多人等在外面,所以才看着生意火爆,实际上也就那样吧。”

罗珍珠不以为意。

搁平时这种小店她懒得拿正眼瞧,要不是她妈让她跑一趟,她才不会费这种工夫。

去之前听说是最近爆火的店,她还以为会有什么看头,没想到只是一家小得可怜的珠宝店。

“妈,下次这种活你别派我去了。”

罗珍珠累得靠在真皮沙发背上,仿佛和那么多普通人一起光临一家普通小店是一件很疲惫的事情。

听闻始末,吕曼云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除了让罗珍珠实地去查看之外,也安排专业的人去探访背景。

目前消息还没传来,不过依着罗珍珠的说法,似乎只是一家普通的小店。

普通的小店怎么会一下子有了声量?

莫不是采用了出人意料的营销手段?抑或是在港城哪处投入了巨额的广告?

这些暂时都还不知情,得等到调查结果出来。

吕曼云沉思着靠坐在沙发上,顺嘴问了一句:“店铺叫什么名字?”

“叫……”罗珍珠一时愣住。

她没怎么用心打量对方的招牌,当然,这不能怪她,实在是店铺外人太多,她第一眼已经被人群吸引住,再加上店铺实在太小太寒碜,她心里压根没有把对方当一回事,只在招牌上扫了一眼,记得不甚深刻。

“好像是叫什么福宝珠宝,还是宝福珠宝,还是福什么珠宝,我记不清了。”

那些跟风蹭热度的小店铺,总喜欢在名字中带入周、福、大、生等字,仿佛这样就能和大品牌一样走好运似的。

罗珍珠没当一回事,吕曼云却变了脸色。

“宝福珠宝?”

这个名字她可没忘记。

几个月前,温经理为温家老太太准备生日贺礼,正是在宝福珠宝店购置。

当时她就很疑惑,温经理为温老太太准备生日礼物,怎么会随便去一家街边的小店铺呢,现在看来,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难不成背后的资本与温经理有关?

这也说不通啊。

温经理若是要创办一家珠宝店,只会在港城最繁华的区域建一家最大面积的珠宝店,怎么会小家子气的修建一家30来平的小型珠宝店呢?

这不符合温经理的财力。

正当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派去调查的人有了眉目。

吕曼云接完一通电话,整张脸逐渐阴沉,浑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

旁人接近不得。

罗珍珠被自家母亲突然的转变吓坏了,她不敢随意吱声,只能小声询问:“妈,发生什么事了?”

这么多年她无论惹了什么祸,母亲从没摆出这么骇人的架势。

派去调查的人到底查到了什么,怎么让她母亲气成这样?

吕曼云冷着脸站在窗前,视线落在窗外幽幽灯火。

声音似从远处的海底漂来,带着满腔的寒凉,“你知道宝福珠宝是谁名下的店吗?”

“谁?”

“罗宝珠。”

“什么??”罗珍珠满脸不可置信,几乎要不顾规矩从沙发上跳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会是罗宝珠开的店,罗宝珠竟然在港城开了一家珠宝店!

虽说店铺很小,但那也是珠宝店啊。

开一家珠宝店需要不少资金,罗宝珠怎么会有这笔投资款?

去年这个时候,罗宝珠还在为即将破产的制衣厂四处奔波呢,怎么现在竟然有闲钱在港城搞投资?

罗珍珠还沉浸在罗宝珠受苦受累的旧状中不可自拔,怎么一晃眼,人家突然翻身了呢?

“妈,你确定没搞错吗?”

吕曼云没回答。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罗宝珠去年来拿地契时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罗宝珠能在深城混得风生水起,是不是与那些地契有关?

吕曼云无从查证。

她只知道一点,罗宝珠这个人藏着祸心。

罗家的遗嘱分配并不公平,大房和三房都没抗议。三房至少也得了一部分,不吭声很正常,至于大房,徐雁菱那样性子软的人,估计想争也没那个脑子。

但是罗宝珠不一样。

最近一年罗宝珠的种种行动都在表明,她要把她该得的那一份抢回去。

先是去内地办厂,放松罗家人的警惕,随后偷偷摸摸在港城创办一家小型珠宝店,企图逐渐扎根。

可以预见,罗宝珠想用从深城赚到的资产一步一步杀回港城。

可惜内地的盘子太小,罗宝珠资产规模有限,来港城也只能悄悄开一家不起眼的小珠宝店,还被她提早发现了。

既然发现,肯定要扼杀在摇篮。

罗宝珠在内地怎么折腾,她并不关心,内地现在的商业环境,想要挣大钱很难,罗宝珠折腾出花来,她也懒得管。

但是不能来港城撒野。

尤其是在她经营的珠宝行业。

羽毛都没长齐整,竟然痴心妄想与她争一争高下,罗宝珠未免太天真了些。

吕曼云冷哼一声,眼里满是狠毒。

她现在唯一忌讳的人只有温行安,温经理前阵子亲自光临过罗宝珠的珠宝店,看样子是用行动支持罗宝珠。

不过好在温经理没有投资入股。

说到底,这家珠宝店和温经理没有半毛钱关系,出了事,也轮不到温经理产生损失。

既然这样,只要在下手的时候谨慎一点就行了。

吕曼云眼神一沉,心里早已规划出一个完美的计谋。

——

生意兴隆的李文旭哪里想到店铺已经被人盯上,他一天到晚都在招待顾客,忙得不亦乐乎。

果然如罗宝珠所料,这阵子店里的生意真的开始好转。

临近关店,他特意给罗宝珠拨去电话,报告情况。

“现在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店里人手不够,我又招了两个员工。”

整个店铺才30来平,算上他,一共有5人,这配置已经足够。

“店里积攒了一批现金,银行已经关门,我准备明天再去存。”

这些天店里生意很好,他想天天跑银行都抽不出空来,只得隔几天去一趟。

“还有……”李文旭顿了顿,“以现在的经营情况,我觉得可以考虑扩大店面,或者开分店。”

店铺实在太小了,接待不了多少人,如果扩大店面或者开分店,收入一定更多。

闻言,罗宝珠只笑笑。

“放心吧,以后迟早要开分店,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过一段时间再看看。”

挂断电话后,罗宝珠嘴角染上笑意。

港城那边珠宝店生意兴隆的场景早在她预料之中,不过亲耳听到李文旭报告实情,内心还是免不得一阵高兴。

一切都在朝好的势态发展。

这日子过得可真有盼头。

罗宝珠轻哼着《外婆的澎湖湾》,一路走回王桂兰院子。

院子里,一只小黄狗耷拉着脑袋趴在地上,见她回来,摇起尾巴迎过来。

这是王桂兰从隔壁邻居家抱回来的土狗,隔壁邻居家的大黄狗前阵子生了一窝小狗,到处送人,王桂兰抱了一只回来养着。

罗宝珠常在屋子里出入,小黄狗认得她。

堂屋里,传来电视机播放的声音,眼下正是新闻时间,凑在电视机前的小孩并不多。

罗宝珠拿起脸盆往水缸舀水,想洗一把脸,听得电视机中播报一则广州发生的抢劫案。

抢劫犯是从港城过来的一批团伙,据说这伙人是在港城一家茶楼认识了受害者,获悉受害者不日要带着几千元港币回广州,所以悄悄跟到广州,准备下手。

这伙人直接在受害者居住的宾馆逮人,抢走几千元现金之后逃之夭夭。

根据入出境登记结果,这群人目前已经逃回港城。

嘿,这可真是个稀奇事。

居然还有从港城来内地抢劫的团伙。

不过听新闻里的意思,人已经逃回港城了?

罗宝珠继续朝水缸舀水,心里想着,明天得提醒一下李文旭,让他多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