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顿饭下来, 何庆朗好说歹说,始终没劝动罗宝珠。

她说什么也不肯来餐厅管理,执意要去中英街那个没什么人流量的地方开店。

何庆朗劝不住, 也就没再费口舌, 只专心对账本。

对完账本, 罗宝珠也吃饱喝足。

员工们打扫完之后已经下班,店里只剩下罗宝珠和何庆朗两人。

简单收拾后,两人也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罗宝珠多嘴问了一句:“隔壁林老板没什么动作吗?”

“什么动作?”何庆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呵呵地表示:“能有什么动作,除了眼红之外,他还能找人来砸场子不成?”

“没什么动作就好。”

不知怎地,罗宝珠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对方当初能坚持着从原地址上咬下一半开店,说明是个争强好胜的人, 眼下明朗餐厅的生意明显好于隔壁鸿泰餐厅, 林鸿泰除了眼红之外, 应该不会这么安静地坐以待毙。

希望只是她多虑了。

走出餐厅,外面天色已晚,该到歇寝的时候。

罗宝珠推了推靠在墙角的自行车,准备去王桂兰家中休息。

虽说出租车公司已经开始运营, 但她目前还没有配备专车, 一辆自行车能解决几乎一天的行程,除了去稍远一些的地方需要出租车,在附近一带转圈, 自行车反而更方便。

不过,以后要是常去中英街那边,恐怕得考虑配个专车。

罗宝珠将自行车推到大路上, 正准备跨上去,突然眼尖地扫到旁边隐在夜色中的身影。

身影瘦瘦小小,从轮廓可判断出对方身份。

不是李文杰还能有谁。

“你怎么还没回去?”罗宝珠停下动作,对着不远处的身影喊话。

李文杰走上前两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垂着脑袋没敢直视她目光,“我、我是想和你一起回去,你一个女……咳咳,你一个人回去也挺不安全的,多一个伴多一份保障。”

“是么?”罗宝珠颇为新奇地盯着对方。

看他一颗浑圆的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罗宝珠笑笑:“想蹭车就直说。”

她修长的大腿一下跨过车座,拍拍后座,“上车。”

被猜中心思的李文杰抛开别扭,二话不说爬上后座。

夜晚微凉的晚风拂过面庞,散去白日的燥热,令人感到清爽,李文杰呆呆坐在后座,思绪已经翻飞。

好吧,他虽说主要目的是蹭车,但所说的理由也不是假。

听阿嬷讲,制衣厂的员工宿舍恰恰够用,没有额外多出来的房间,出租车公司那边又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她住着不方便,所以继续留在家里借宿。

借宿就借宿吧,可她每天晚上都很晚才回去。

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跑,多不安全啊。

况且她又长得……长得算是挺好看吧,这么一来,那不是更危险了么!

李文杰心里的担忧不是假。

自从罗宝珠来了家里之后,家里有了自行车,有了彩电,哥哥也毫发无伤去了港城,他现在又在餐厅里干活,一家子的生活眼见着越来越好。

这些是谁的功劳,李文杰心里门清。

她简直是家里的财神爷。

财神爷可不能随便出事。

“我也不单单是为了蹭车,我是觉得你一个人这么晚回家,的确有点危险。”李文杰好心提意见,“周围的坏人挺多,你要多注意。”

比如他哥去港城前叮嘱他要小心的丁勇和丁峰两兄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说两人在火车站一带活动,专门混在人群中偷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想到此处,李文杰忍不住提醒:“你身上也别带太多现金,不安全。”

听着身后小大人一本正经的叮嘱,罗宝珠无声扬起嘴角,“放心吧,我也不是天天这么晚,除了极少数时候被事情耽搁,一般都会赶在路上还有行人的时候回家休息。而且我现在手上几乎不带现金,不会被劫财。谢谢关心哦。”

一声“谢谢”弄得李文杰半天没好意思接话。

一张脸红彤彤的隐在夜色中。

周遭寂静无声,直到罗宝珠开口打破宁静,“你在餐厅工作怎么样,适不适应?”

“适应,很适应。”端端盘子扫扫地而已,有时候也会帮忙搬搬货,整体而言,比种地轻松多了。

况且每餐都能吃得饱饱的,这是最大的幸福。

“适应就好,好好干,以后……”罗宝珠突然顿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太早吐露不是好事,目前先让他安心在餐厅里干活就好。

周围风大,吹散了罗宝珠最后两个音,李文杰坐在后座上,只听了前面半截话,斗志昂扬地表态:“放心,我会好好干的!”

第二天上午,李文杰就实现了他的承诺。

当时临近饭点,餐厅的顾客开始增多,一个拎着公文包戴着黑色眼镜框的中年男人从罗湖火车站出来之后,直往明朗餐厅而来。

李文杰是亲眼看到他进店的。

这位顾客和别的顾客有些不一样。

别的顾客从火车站出来,寻找餐厅时,免不得要在并排的两家餐厅里挑选一番,最后看人气或者空位而选择其中一家,这位顾客不同,他几乎没看过隔壁鸿泰餐厅一眼,直奔明朗餐厅而来。

仿佛是熟客。

可他进店之后朝四周打量的陌生目光,看上去像是第一次过来。

李文杰盯着他的样子看了很久,认定从前没见过他。

一定是个新客。

对方在角落坐下,只点了两道菜,一道烧茄子,一道小炒肉。

菜是李文杰亲自端过去的,他觉得这位顾客有点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所以趁着干活的间隙,总免不得多关注对方。

可他不是闲人,一双眼睛没法一直关注对方,在给另外的顾客上了两道菜之后,果然,事故发生了。

“你们店的老板呢,把你们店的老板叫出来,店里就是拿这样的卫生条件来对待广大顾客吗?”眼镜男顾客放下筷子,声音洪亮得保证店中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听到。

周围的顾客纷纷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李文杰也听到了。

他眼皮一跳,飞快跑过去接话,“不知道这位先生有什么问题?”

“哼,问题大了!”眼镜男顾客指了指面前那盘黑乎乎的茄子,发难:“这菜里有只蟑螂,你们难道没一个人发现吗?”

话音一落,引发周围骚动。

议论纷纷的声音逐渐大起来。

“什么,菜里居然有蟑螂?我的这几盘菜不会也有吧?”

“新开的餐厅,后厨的卫生这么不用心吗?”

“好恶心啊,我以后都不想来光顾了。”

……

眼看形式不妙,李文杰当机立断拿起筷子,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夹进嘴里,嚼巴两下一口吞下,面不改色地回复:“这位先生,你看错了,那是茄子,不是蟑螂。”

“你……”

这操作震得眼镜男顾客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一出,居然当着他的面,面不改色把一只蟑螂整个吞下。

咦,想想都恶心!

关键是他还没来得及发难呢,对方就把物证销毁了,接下来的戏要怎么演?

愣了片刻,回过神的眼镜男只得硬着头皮把这场戏唱到底。

他扯开嗓子念出早已备好的腹稿:“你就算吃下去也没用,想毁尸灭迹?不可能!你们餐厅的卫生情况根本不达标,我要到工商局去举报!”

外面的动静闹大,何庆朗终于听到风声,他走上前时已经了解大概,不免放下架子,满脸堆笑地和对方商议:“您看您能不能和我去旁边房间慢慢商议?”

餐厅里还有其他顾客,眼下不影响其他顾客用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岂料对方根本不领情,理也不理满脸堆笑态度良好的何庆朗,转身朝进门的顾客科普:“大家不要再来了,这家店的菜里面有蟑螂,非常不卫生,大家不要进来光顾,去别的地方用餐吧!”

一番话还真劝退了刚要进门的两个顾客。

眼看这人明摆着要把事情闹大,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别说今天的用餐点没有顾客光顾,恐怕以后的用餐点都不会有顾客来光顾。

李文杰气得将工作帽往地下一摔,义愤填膺:“这两碗菜都是我亲自端上来的,里面绝对没有什么蟑螂,我们餐厅的后厨卫生也绝对达标,我敢报警让警察来判断,但如果是有人故意找茬,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撂下狠话,李文杰不由分说扯住对方胳膊,“既然你这么肯定,走,那咱们一起去报警!”

平时看着瘦瘦小小的李文杰此刻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攫住对方胳膊,一下子将人拽出好远。

对方招架不住,骂骂咧咧跟着他走了一段路。

两人随后还真去了警局,但这种事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况且当时盘里有没有蟑螂谁也说不准,大家都还来不及凑过去细看呢,就被李文杰一口吞下。

谁也不能证明李文杰吞下的到底是蟑螂还是茄子。

扯来扯去扯半天也没个眉目,最后只得调解,不了了之,不过餐厅还是得接受工商局的检查。

这个消息传回林鸿泰耳中,他乐不可支。

这人是他特意安排的,为了洗脱嫌弃,表明自己的不在场证据,他还特意回了港城,免得隔壁餐厅狗急跳墙赖上他。

闹了这么一出,明朗餐厅的名声受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年头,虽说内地的通信不发达,但传播八卦的速度可不慢,尤其是这种猎奇的八卦。

不出一天,周围的人肯定都传得沸沸扬扬。

因为通信不发达,辟谣起来难上加难,所以明朗餐厅势必要被周围顾客钉入耻辱柱!

林鸿泰高兴极了,准备向罗明珠报喜。

刚拿起话筒,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你准备给谁打电话?”

妻子沈晓娥的声音如鬼魅一般萦绕在他耳旁,林鸿泰下意识放下话筒,老实报备:“给罗家三房的罗明珠小姐。”

“我就知道是她,听说上次她哥哥罗振康过生日,你还特意送了礼物?”

沈晓娥长着一张瓜子脸,细眉杏眼,单凭外貌,看上去绝对是一个温婉的女性。

名字也听着很小家碧玉。

不认识的人第一次见她,绝对会被她的外表所迷惑,只有最亲近她的林鸿泰才知道,这张看似温婉的表皮之下藏着多么狠辣的内心。

一旦她产生质疑,他就得立即澄清,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老婆,你别多想,我和她来往,只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

“放你祖宗的屁,你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心痒了,看人家罗小姐长得漂亮,想去勾搭?”

沈晓娥动怒时并不大吼大叫,也不会横眉竖目,她只轻轻挑一挑眉头,林鸿泰心里就得七上八下。

“老婆,我哪有那个胆,我真不是那个心思,况且人家罗小姐也不会看上我。”

这句话倒是实话。

沈晓娥斜眼睨着他,“要不是知道人家罗明珠看不上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平安无事站在我面前?说说吧,你上赶着巴结罗明珠到底为什么?”

“我真为了生意上的事情!”

林鸿泰急了,和盘托出:“人家罗明珠和汇丰银行的温总经理关系不错,我这不是巴结温总经理没有门路,退而求其次嘛,我和罗明珠产生交集真的完全只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你别瞎想,我哪有那个胆子。”

“放你祖宗的屁!”沈晓娥压根不信,“你要巴结温总经理你去讨好罗明珠做什么,你应该去讨好罗宝珠啊,你去讨好罗明珠有什么用?”

林鸿泰:?

他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老婆你是不是搞错了,和温经理交好的人是罗明珠,我去讨好罗宝珠做什么?”

“谁告诉你和温经理交好的人是罗明珠?”沈晓娥冷笑一声,“所以你个猪脑子,到现在完全抱错大腿自己还不知道,是不是?”

在林鸿泰满脸错愕中,沈晓娥从南洋红双喜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缓缓点燃。

一片烟雾缭绕中,她清秀的脸庞陷入沉思。

她父亲以前是帮会的重要成员,后来慢慢开始做生意,渐渐走到台前,但那些关系始终没断。

父亲以前的势力范围在尖沙咀一带,所以她知道尖沙咀那一带正新筹建着一家珠宝店。

调查一下,竟然是罗宝珠的手笔。

罗宝珠,罗家大房的小女儿,能在薅不到一点遗产的情况下把濒临破产的制衣厂救起来,不管她是用什么方法说动温经理出手相助,这都算作她的本事。

哪怕是皮肉生意,温行安的床也不是随便让人爬。

她能做到自然有她的长处。

沈晓娥吐出淡淡一个烟圈,哂笑着望向已然呆住的林鸿泰:“怎么,不敢相信?顺便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拒绝收你礼物的温经理只收过一个人的礼物,你猜猜那个人是谁?”

林鸿泰愕然。

他不相信,坚决不相信。

这不可能!

“我当时在温经理办公室里明明听到温经理一口一声罗小姐,怎么可能是……”

“怎么不可能?”沈晓娥没好气打断他,“你以为罗家大房落魄了,够不着这样的关系,所以理所当然以为他口中的罗小姐是指罗明珠?”

呵,看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信息茧房。

沈晓娥冷声嘲讽:“这不都怪你自己么,因为怕我指责,做什么事情都不想提前和我商量,但凡你来和我好好讨论一下,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被一顿训斥的林鸿泰眼下根本顾不得妻子的冷嘲热讽,他心里还有更重要的事。

深城那边的快餐店正和罗宝珠斗得水深火热,今天他还特意给对方安排了一出精彩的大戏,倘若他真的抱错大腿,这一切要怎么收场?

头昏脑涨的林鸿泰几乎要承受不住。

不行,他说什么也得亲自去确认一下!

林鸿泰当即拨通温经理电话,等了片刻,对方接通。

“什么事?”

“温经理,我没别的什么事情,只是我在深城那边的餐厅开业了,如果温经理有什么事情要去内地,到时候一定记得要光顾啊。”

“应该没这个机会。”

温行安的回答很干脆。

话语间一股并不想就此事深聊下去的姿态。

眼看对方要挂断,林鸿泰连忙抛出杀手锏:“我隔壁就是罗宝珠小姐开的餐厅,温经理难道也没机会去光顾吗?”

闻言,对面静了片刻。

半晌后,才传来温行安一声听不出情绪的淡淡询问:“她还开了餐厅?”

“不只餐厅,罗小姐还投资了一家出租车公司,现在全深城也只有她这一家出租车公司。”

温行安从喉间发出一声轻笑,“她还真有精力。”

看来一家制衣厂根本不够她折腾。

前阵子不是说要借他的名头去拓展生意么,难怪这阵子一直没动静,原来心思大着呢,都放在其他产业上了。

至于去光顾她的餐厅……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温行安最后的改口让林鸿泰彻底陷入绝望。

邀请去光顾自己的餐厅,温经理说是没机会,邀请去光顾罗宝珠的餐厅,温经理立马变成有机会再说。

这样态度鲜明的转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鸿泰怔怔地挂断电话,感觉头顶的天塌了。

——

另一边的深城,罗宝珠也正在通电话。

这年头,电话资源极其珍贵,主要供给政府机构和国有企业,普通民众装机极为困难。

哪怕是她合资创办的企业,想要装机,也得申请,排队。

这个队怕不是从深城排到了法国巴黎,迟迟不见回复,所以她每次只能来政府大楼借电话。

电话是打给李文旭的,主要是关心一下港城那边珠宝店的进度。

“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有。”李文旭迟疑片刻,“最近总有古惑仔在附近徘徊,我怀疑被他们盯上了。”

闻言,罗宝珠一愣。

“他们找你谈过吗?”

“还没。”

“嗯,以后要是他们找上门,你态度放平和一点,不要太抗拒,不要激化矛盾。你可以先去观察了解一下周围其他店是什么情况。”

珠宝店商品价值高,现金流大,一直都是被勒索的重点目标。

弥敦道尖沙咀一带是人流量较大的商圈,周围分布着不少珠宝店和钟表行,商铺的规模会让警方重点维护,但整个港城的治安都不算太好,向商铺收保护费的事情也不少见。

“还有,遇到什么事情不要动手,我知道你练过,有两下子,但是港城那边环境很乱,一旦你得罪一个帮派,在港城绝对待不下去,所以收起你的武力,多些耐心,遇到事情尽量找正规途径解决,凡事多和我商量。”

罗宝珠的语气很是严肃,听得李文旭没吭声。

久久才回复一个字,“好。”

两人商议完,挂断电话。

罗宝珠从政府大楼里出来,打算去一趟中英街。

还没迈开几步,李文杰匆匆跑过来,神色紧张地抓她胳膊,“店里发生大事了,工商局的人说是要来检查,何老板愁得不行,让我找你回去商议呢。”

好端端的,工商局的人为什么来检查?

罗宝珠安慰看上去有些慌张的李文杰,“你别急,慢慢说。”

在赶往明朗餐厅的路上,李文杰将那位眼镜男顾客从下火车站之后的奇怪举动一五一十全部交代出来。

罗宝珠听完,立即懂了。

除了隔壁林鸿泰,谁还会这么刻意来做这场局?

看来她之前的担忧成真了。

这事找其他人没用,得从林鸿泰身上下手。

罗宝珠赶回餐厅时,何庆朗见到她仿佛见到救星,“罗小姐你可算来了,文杰应该把情况都和你说明了,我怀疑一切都是隔壁林鸿泰搞的鬼!”

何庆朗也不是第一天涉足餐饮业,餐饮业也可以良性竞争,大家卷菜品、卷价格、卷服务都没问题,像这样故意找茬陷害的恶意手段,真是令人不齿!

虽说李文杰一通操作下来,显得餐厅有底气,但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谣言传出去,没有足够分辨能力的顾客谁会来求个真伪呢?

恐怕到时候听到明朗餐厅几个字都要绕道走。

尤其是工商局的人一来,更是坐实了餐厅有问题,哪怕没有问题,一通检查之后,传到大众耳中也成了有问题。

这也就是为什么开店做生意最怕警察和检查部门上门。

明明没问题的事情都得传成有问题。

何庆朗很是气愤,“别人不仁,我也不义,既然他林鸿泰能使这样卑劣的手段,那就别怪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正说着,隔壁鸿泰餐厅跑来一个伙计,传话:“我们林老板想请罗小姐明天下午3点来店里谈一谈。”

嚯,真是嚣张!

这几乎是明牌了吧。

明朗餐厅才刚刚出事,林鸿泰就迫不及待要找他们谈话,这事摆明了和林鸿泰脱不了关系。

何庆朗一口拒绝,“谈什么谈,还有什么好谈的,你去回话你们林老板,就跟他说,这个梁子咱们算是结下了,他今日怎么对我,我明日就怎么对他,让他做好准备吧,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来传话的伙计愣了一愣,目光转向罗宝珠。

老板让他给罗小姐传话,没说是给何老板传话啊。

没得到罗小姐的回复,他不敢走。

“怎么,你耳朵聋了没听见啊?还赖在这里想干什么?”何庆朗现在对隔壁餐厅的一切都厌恶至极,包括对方的服务员。

传话的伙计被一顿羞辱,转身要走。

“等等,”罗宝珠叫住他,“去给你老板回话,说我明天下去会准时过去。”

伙计得了回复,心满意足地走了。

只剩下何庆朗在一旁满脸担忧,“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呢,那个林鸿泰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他让你过去能有什么好事?”

呵,有什么事情不和他一个大男人商量,非得和罗宝珠商量,怎么,是怕他气性上头动手揍人吗?

何庆朗一脸阴郁。

“这分明是一场鸿门宴,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过去,明天我跟你一起过去。”

何庆朗说什么也不放心她一个人赴宴,罗宝珠只得由着他。

第二天下午3点,罗宝珠按着约定准时来到鸿泰餐厅。

何庆朗赫然跟在她身边。

两人一起走进去。

何庆朗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若是对方太过分,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对方。

没想到推开谈话间的门,林鸿泰哭丧着脸扑到罗宝珠面前,一把抓住她胳膊,“罗小姐,我错了!”

何庆朗:?

这是在玩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