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黄鼠狼来家里是快天亮那会儿,依照他们的聪明程度,今天应该不会挑一样的时间。
而且白天又在池塘那里将鸭蛋鹅蛋都捡了个干净,按理来说,这么多够它们吃个一两天了,不可能会连续作案。
但黄鼠狼因为叫黄鼠狼,就是因为它有些智商在身上,不同于其他的动物那样头脑简单,主打的就是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所以半夜蹦蹦跳跳朝着谢明珠家鸡圈靠近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不远处椰树上坐着的萧遥子。
十几双淡绿色的眼睛在屋檐灯笼的微光照耀下尽显。
萧遥子料到了黄鼠狼不少,但也没想到它们竟如此嚣张,一次出动就十几只。
在他旁边蹲着的酱油罐早就按耐不住,呲牙咧嘴准备冲下去。
好似对它这只猫来说,管他什么鼠,只要和鼠沾边,自己都要拿。
萧遥子一把按在它的脑袋上,是给拦住了,但下面卧在猪圈外面那猪草堆里的小黑和爱国却是没忍住,汪汪汪地叫起来。
谢明珠觉得也没躺下多会儿,今天的黄鼠狼难道提前来了?
她急急忙忙爬起身来,刚绕到后楼梯,只见楼下院子里已经规规矩矩地躺着七八只黄鼠狼在那里,应该还没彻底断气,小黑和爱国一直围着它们叫唤。
至于萧遥子,这会儿没声音,倒是荻蔗林里传来了动静,显然是去追余下的了。
而就这点功夫,一屋子的老小都全爬起来了。
见着这么多黄条子,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咱们书院那边也瞧见一只,但一看到人跑得命都不要。”都叫人没怎么看清楚到底长什么样子的?小晚激动地想下楼,尤其是听了不少关于黄鼠狼的怪谈,现在对于这黄鼠狼也是充满了好奇心。
被谢明珠拉住后,兴致勃勃地解释,“娘,我就是想去看看。也不知道它们看到我,会不会问我,它们像神还是像人。”
谢明珠听得嘴角直抽,“别去添乱,我看都还没死透,省得你下去一口咬来。”再放个臭屁就更要命了。
听到可能会被咬,准备趁着自家娘关住姐姐没留意自己的小时立即就顿住了脚步,断绝了这心思,而是朝着传来动静的荻蔗林里看去。
正在这时,小黑忽然停下了巡逻步伐,朝着荻蔗林里冲去,众人只听得一阵哗啦响动,很快小黑就回来了,嘴里拖着一只半死不活的黄鼠狼,挨着其他的那几只放在一起。
嫌弃摆得不整齐,还用爪子扒拉了两下。
“咱小黑是不是有点强迫症。”宴哥儿看得好笑,又见这些黄鼠狼半死不活的样子,这不是三师伯的作风啊?
不免一脸疑惑地朝王机子看过去,“爷爷,三师伯留着它们有用么?”
王机子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瞧过?抓个黄鼠狼罢了。
如今被迫起来,实在是小黑和爱国的动静太大,现在看完了,确定没什么事儿,打着哈欠准备继续去睡觉,“问你娘去。”
宴哥儿‘哦’地应了一声,旋即将目光落到谢明珠身上。
“你们知道黄鼠狼主要都吃什么?”谢明珠没回他,而是朝他兄妹几个抛出问题。
谢矅倒是想答,她之前在村里的时候,看到黄鼠狼抓田鼠吃,但知道夫人想考宴哥儿他们,便将话给吞了回去。
“抓鸡,还偷蛋。”小时抢答。
谢明珠想了想,“也算吧,不过这对他们来说是下下策,如果不是生存环境遭到了灭顶之灾,它们一般不会进入人类活动的范围。”虽然不知道这群黄鼠狼是哪里来的,但忽然出现在自家这里,很显然是早前居住的山头被端了。
不对,谢明珠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该不会是城南那边搬来的吧?毕竟早前那里没有人烟,但充沛的水果却滋养了不少小动物,比如黄鼠狼最爱的田鼠。
但随着大队人马搬迁而来,程家更是在那里直接落了脚,又是打地基,平了不少小土坡,更是砍伐了不少果树。
如此他们自然是没有地方待,往后的山林里便弥漫着瘴气,即便算是稀薄,但是黄鼠狼聪明,怎么可能搬到里面去冒险?
所以只能往城里走了。
而城里现在人口急增,除了自家这几十亩地里就自家这一户人家之外,它们还真挑不到什么风水宝地了。
自家这边虽种植水果和粮食,地里田鼠也是有的,可有酱油罐四处巡逻,田鼠数量自然不多,根本就达不到黄鼠狼的日常需求。
而且到处都插满了稻草人,还有大鹅扯着脖子嚎,麻雀也好,鹌鹑秧鸡也罢,都不会来这里,那属于黄鼠狼的食物又大打折扣了。
如此,它们来偷鸡捡蛋,似乎就合情合理了。
而大家看到她凝眉,也不着急回答问题了,反而催促地问着,“娘,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谢明珠点着头,自然是将自己方才的猜测道出来。
一帮孩子听了,觉得十分有可能,连连点头。
“这样说来,咱们家被偷,倒属是无妄之灾了。”小晴唏嘘着,又看到这些黄鼠狼,想起最开始的问题,“那娘,这些黄鼠狼,三师伯是打算给送到箐林去么?”
“你怎么知道要送往哪里?”谢明珠有些意外。
只听小晴答道:“我同学听得咱家有猫,问哪里还能换猫回家,说她家亲戚在箐林,这几天都在忙着抓田鼠,根本就没办法好好开垦挖地。”
很显然,她这个同学是玉州来的。
谢明珠最近没怎么关注书院,听得玉州的孩子都已经入了学,到底是有些吃惊,果然这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
若还是卫无歇几个人折腾的话,别说是现在就能让玉州孩子入学,只怕添班扩校都难呢!
而现在他老爹卫敦宜一来接手,一切按部就班,稳稳当当的,半点乱子没有。
其他兄妹听得小晴说,自也七嘴八舌地说起书院里这几天同学们说箐林抓耗子的事情,不过也有些懊恼,明明他们都知道箐林现在忙着抓田鼠,这会儿看到黄鼠狼,居然还多此一举,问是要送哪里去。
谢明珠见此,连忙安慰道:“从来都只听得黄鼠狼给鸡拜年这一句歇后语,大家就知道黄鼠狼爱吃鸡,其实黄鼠狼是以肉为主的杂食动物,而许多小动物都在他们的食谱上。”
“娘刚才说的鹌鹑麻雀这些也是么?”小晚问出心中的疑惑,这些可是有翅膀的,能飞能上天,这黄鼠狼怎么抓?
难道黄鼠狼的速度能比猫儿还快?
谢明珠点着头,“这些的确在它们的食谱上,不过它们食谱里,小型啮齿类动物占了五分之四,比如田鼠家鼠等,说它们是捕鼠能手,也不为过。”
而且这些耗子,几乎都出现在农田和居民区,说起来这些黄鼠狼,其实是为民除害。
至于那些什么鸟类或是青蛙的,其实它们很少吃。
偷鸡就更少了,那是下下策,实在没得吃的了。
毕竟这太危险了,现在院子里这些黄鼠狼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帮孩子听得认真,只不过小时最后总结,“它们竟然比酱油罐厉害。”
好巧不巧,这会儿酱油罐正好和萧遥子回来了,萧遥子身上还挂着好几条昏过去的黄鼠狼。
很显然酱油罐听到了小时的这话,友谊的小船就此破裂,谢明珠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了猫儿的情绪。
但见它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吃惊,估计没有想到自己的能力遭到了最好的小伙伴的嘲讽,随后就朝小时愤怒地喵了几声,忽然顺着扶手冲上楼来,往小时扑去。
不过它并未伤害小时,而是借机从小时肩膀上跳过的时候,狠狠踩了小时两脚。
这报复举动幼稚又明显,忍得一行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时则有些心虚,连忙追着去哄,“哎,酱油罐你别跑啊,我就是打个比方,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厉害的。”
但是这些话,和亡羊补牢差不多,能有多大的效果?
而楼下的萧遥子则很兴奋,“大的几乎都抓了,小的还在洞里,刚才我追去,也找到了它们的老巢,应该搬来还不算太久,窝不深,明天我过去直接挖了。”然后将这些黄鼠狼全都装进白天早就准备好的笼子里。
乐呵呵的,没想到还能睡个早觉。
不过宴哥儿他们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连忙围上来询问,是否真要将这些黄鼠狼送箐林去。
“自然送箐林。”没有那么多猫给他们,将这些黄鼠狼抓过去,够吃一阵子了。萧遥子甚至都想好了,等箐林不需要了,自己再给抓到别处去,反正哪里需要哪里搬。
如此,这些黄鼠狼,也算是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接下来几日,谢明珠忙她的制糖坊,连日都有荻蔗送来,她也就没着急提炼白糖了,不过库房里则一筐筐糖砖堆得犹如小山丘。
月之羡那边杂货铺也顺利开启,他的口碑没得二话,一开张生意就十分火爆,自己在铺子里忙了两天,实在是遭不住,急急忙忙去雇了个账房来,这才得空抽身。
首饰铺子那边,谢明珠也没空,是谢矅和庄如梦一起张罗的。
开张那日,方爱德夫妻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跑来闹了一场,嚷着是谢矅的铺子,那就是他们方家的,要她转送给方天宝。
好在很快就被衙差给带走了,半点风浪没荡起。
原本闻讯而去的谢明珠,倒白跑了一趟。
不过既然都从糖坊抽身回来了,谢明珠也不打算回去了,而是选择家里去。
这两日高强度劳作,她也想休息一会儿。
然还没到家中,就见着大门口不远处停放着的陌生马车,一个抱着剑,气度英姿飒爽的少女正候在车旁。
有着这等气质非凡的女护卫在身边,谢明珠几乎就立即猜到了车里是何人。
只不过有些疑惑,这不早不晚的,她怎来家里了?而且这会儿守在门口,很显然家里没人,她竟然就这样等着在这里,倒是奇怪。
而那女护卫已经看到了谢明珠,抱拳朝她打了个招呼,转身就朝着马车去,很快便扶着车里的人下来。
谢明珠终是见到了这位真郡主,和柳颂凌那个假郡主不但是容貌上更胜一筹,便是气质也非柳颂凌能比。
让谢明珠心底也忍不住感慨,果然,这假的就是假的!
而谢明珠对李天凤其实并不熟悉,虽然自己一家收了她不少金子,但这一直没空去拜访,到底是让谢明珠觉得有些失礼。
尤其是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所以一脸歉意,忙上前行礼,罪妇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先被李天凤上前一步给扶住,“都是自家人,小婶不必讲究外头那些虚礼,何况您是长辈,要行礼也该是我来。”
李天凤一脸谦逊,倒也不作假,且满脸真诚,不过对于谢明珠的容貌,还是有些吃惊。
虽然早就知道谢明珠很美,不然的话,怎么能叫月之羡这个有着谪仙容貌的少年对她死心塌地?
果然好看的人只和好看的人玩。
谢明珠听着她的话,还真要给自己行礼,也赶紧拦住她,“我这里也不讲究。你可是来找老头子的?”
李天凤摇着头,含笑看着谢明珠,“我就是来找小婶的,本欲去制糖坊,听得你已回来,我便先过来等您。”
找自己?谢明珠心中疑惑,不过还是先上前去开门,篱笆里听到自己声音的小黑爱国嗓子都要喊冒烟了。
门一开,里头的小黑和爱国立即就冲出来,不过并没有冲李天凤主仆二人叫唤,显然那日李天凤来,它们已经记住了气味,这围着转了一圈,就进院子里去,各自找阴凉的地方趴着。
“先上楼喝口茶水。”谢明珠抬手请李天凤主仆进门,她那女护卫却留在了马车旁。“那位姑娘呢?”
“小婶不用管她。”李天凤笑意盈盈地跟在她身后。
如此,谢明珠便没多说,心想也是,人家是郡主,万一自己给喊上楼来了,一会儿有刺客躲在马车里那怎么办?
不过转而又一想,那这李天凤就不担心,一会儿有人在凉台上刺杀她么?
她正想着,忽然听得李天凤爽朗笑声传来,“小婶,我只是个普通的郡主,没有人将我放在心上,怎么可能会跑这么远来杀我?”
谢明珠一时有些尴尬,自己脸上的表情有那么明显么?干干笑了一声,“我看话本子里都这样写的。”
说话间,两人上了楼,谢明珠请她上座,重新换了新茶具来,又将井里的凉茶取出,与她倒了一杯,也是开门见山问,“不知郡主今日找我,可有什么事差遣?”
清凉的茶水入喉,李天凤觉得身上的热气散了不少,“小婶此话实在见外了,何况您的本事,侄女只有来请您求您的,怎敢差遣?”
不对啊,谢明珠想着就算是看在王机子的面上,但这李天凤对自己也未免客气得有些过分了?莫不是精盐的事情,王机子给她说了?
一面回着她的话,“如此,那郡主不妨直接开口。”
其实李天凤不为盐来,只忧心如今城中这忽然膨胀起来的人口,虽然有足够的地方安顿,但接下来怎么生活却是大问题。
更何况还有人源源不断而来。
种地是不能出头,这点她这十几年的人生已经验证过了。
哪怕是到现在,自己掌间锄头留下的茧都还未褪去。
所以她不打算让自己的老百姓们只靠种地果腹,想让他们过得更富裕些。
但城墙总有一日会修完,各家的房屋也会建好,到时候大批的人就没了活计,少了一大笔收入,吃饭又只能重新盯着地里那几亩地。
这样的日子,怎么能算是过日子呢?那就是一个活着,仅仅活着而已。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人不能闲下来,自己当初那村子里,一入了冬,没法下地,外头也不好寻活计,男人们就都聚集在村头,然后开始喝酒赌博。
喝多了起纷争,跟别人打,或是回家打女人,日子过得混混浊浊的。
或是一年到头的收入,没等到过年,就转手输了出去。
想到这些,忧愁地叹了口气,“旁人都怕提起我的从前,恐我生气,其实我并不恼,反而正是因为这十几年在乡下生活的经历,让我更清楚老百姓们的日子有多艰难。”
说到这里,她抬头朝谢明珠看过去,“我其实来找小婶之前,去找了小师叔,不过小师叔让我来寻小婶您,说您一定能给我解惑。”
谢明珠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她嘴里的小师叔是谁?愣了片刻,才想起是月之羡。
还是有些没怎么适应这个身份。
不过也越发好奇起来,“你有什么困惑么?”
李天凤点着头,半点不觉得难为情,“我娘身边的那些人,实在是惹人厌恶,他们看不上我,但偏又有些本事在身上,可以帮到我娘,我不能意气用事赶走他们,只能给他们证明,我并没有他们所以为的那般差劲。”
谢明珠看她说着,语气里逐渐夹杂的不甘,自然也明白了这就是个想争口气,想证明自己的孩子。
可是,大可不必啊!她才多大,这年纪十七?虽然和她一样的不少姑娘都在准备做娘,甚至已经做了娘,然在自己的眼里,都才是高中毕业而已。
梦想用不着这样大,担子也不用挑这么重。
只不过对上李天凤的双目,谢明珠那拒绝的话也没法说出口,不过还是有些疑惑:“那你怎么不找老爷子他们?”
“他们就知道读书,讲道理,可我想要钱,我娘给的金矿根本不能动,我带来的粮食和银票总有尽时。”果然,要是皇室里娇养出来的公主郡主,是绝对不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想要钱的话。
也只有在民间受过百苦的李天凤,才能如此坦诚。
看似俗不可耐,可这要活着,又有哪一样离得开钱呢?
而老头子他们,的确对于赚钱不大擅长,他们更多是能让大家的精神方面得到富足。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谢明珠想,她既然想到了来找月之羡和自己,肯定也是心里有点想法吧?
可是谢明珠忘记了,这是个被找回来才一年而已的郡主,早前她还在乡下苦苦求生,险些就被养父母送到乡绅家里做妾的可怜小村姑。
哪怕这一年里,开阳长公主已经不断聘请名师教导,但不是人人都是月之羡那种天才一点就通,所以说到底,她还是个懵懂小姑娘。
只是有一颗灼热滚烫的心,如同那些初踏步进入仕途的年轻官员们,积极向上未被尘埃所染,以天下百姓为己任。
于是她摇着头,一脸认真又满怀期待地看着谢明珠,“没有。”
“额,那衙门那边,你手底下的幕僚们,又都什么建议?”总不能李天凤没有想法,那样一帮人还半点想法都没有吧?
“他们说,不行的话,将盐场接过手里来,但这不大可能,而且就算是接到手里来,也没法给大部分人提供岗位。要不就是自己买船组织人出海打渔,这个倒也可行,但玉州来的百姓们大部分惧水,尤其是面对波涛汹涌的大海。”所以这个岗位,也只能是本地人能胜任。
可说来说去,现在她就是要为玉州来的这些老百姓们考虑。
谢明珠怀疑,李天凤身边这些幕僚,应该都是养尊处优之辈,不然的话,不可能提出这样没有建设性的建议。
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婶您也觉得不行么?”这让李天凤一下感觉到了谢明珠的嫌弃。
谢明珠斟了杯热茶,指尖抵着温热的杯壁,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几分:“经济从来不是这么做的。你知道,怎么才能让老百姓手里的钱‘活’起来吗?”
李天凤仍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谢明珠的目光扫过屋中,最后落在李天凤的衣襟上,指尖轻轻一点:“就说你身上这件衣裳。老百姓种出苎麻,靠卖麻换钱;商人收了苎麻,要把它做成布匹 。可这活儿繁琐,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得雇工人,纺纱的、织布的,各司其职。等布织好了,再拿去卖。买布的人里,可能是种麻的农户,可能是染坊的工匠,也可能是从不沾农活的富户。”
她顿了顿,又道:“当然,种麻的农户自己也能把苎麻织成布。可这样一来,一家一户就那么点产量,既没法给旁人添个营生,布也卖不出规模,这钱啊,就成了死钱,转不动。”
李天凤眨了眨眼,混沌的脑子忽然亮了些,眼里迸出惊喜:“小婶的意思我好像懂了!不管是穿衣吃饭、住房行路,咱们广茂县都能自己造、自己供,不用去求外面。这样一来,银子就都在咱们县里转,不往外流了!”本地的物资完全有这个资格。
说不定做得好了,还能把外头的银子也招进来。
谢明珠见她一点就透,心想其实还是很聪明的,大抵是她身边没人这样讲过,所以被困住,没想到这些罢了。“正是这个理。农耕种植虽才是百姓的根本,但光靠农耕不够,生产和买卖也得跟上。”
有了生产,才能给百姓添饭碗;大家赚了钱,才有底气买东西,商业才能旺起来。
这钱,才算真的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