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陈县令一行人在白猿峡耽搁了两日,这才将莫叶风沙四家受害者骨灰装好,方给带回广茂县。
这几日里,一开始听到噩耗之时,莫叶风沙四家不知是多少人接受不了这个噩耗,晕死过去。
那帮十二三岁的男娃儿得知是州府主家授意后,皆是年轻气盛之辈,哪里能吞得下这口气,睚眦欲裂,纠集一起,成群结队的拿着家里的旧鱼叉,就要杀去州府报仇雪恨。
还有那州府人来开的寿材铺和纸火铺,也不知是如何想的,明明全城老百姓的怒火已经到了极点,他们还趁机坐地起价,原本一文一垒的纸钱,如今翻了好几倍。
更不用说那棺材了,银子还买不起,得拿金子了。
谢明珠原本跟着寒氏她们这些衙门家属女眷一同去安抚死者家属,又要拦着嚷着要去报仇的孩子们。
这些商人还在这当头闹出幺蛾子。
谢明珠听得宴哥儿来说时,还未开口,寒氏就怒骂起来,“他们真当我们是软弱好欺压?”
一面挽起袖子,招呼起那些死者家属,“姐妹们,他们真当是州府来的就高人一等了不是?有句俗话还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咱们广茂县,是咱们的家,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他们既然让咱们不好过,那他们就别过了!”
这话完全没毛病,是州府的人欺人太甚。
所以哪怕谢明珠是不赞成以暴制暴,但她不但没有阻拦,反而跟着一起去了。
衙门里就阿骏跟方主薄,方主薄才去拦住要去州府报仇的小子们,这会儿听得寒氏纠集起大家去砸店,又风风火火跑来。
鞋底都快要磨破了。
只是来时,已为时晚矣,紧挨在一起的寿材铺和纸火铺,都已经被砸得稀烂。
不说纸火铺里纸钱满天飞,花圈金童玉女等被踩烂完了。
就是寿材铺那边,木头上都被砍得全是斧痕刀痕,基本没了什么用,只能做柴火使了。
他们两家的人一开始还是仗着是州府来的,高高在上,不过现在却被打得落花流水,背着包袱匆匆上了骡车朝着城外逃,一边逃一边破口大骂,“贱民!贱民!你们不得好死,都等着吧!”
他这绝非狠话,州府的人来县城里开店,敢以这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示人,正是州府给予的权利。
也正是如此,县城里的人砸锅卖铁都想搬去州府,成为州府的人。
以前也有别的小县城,惹怒了州府掌柜的不快,后来家里妻小皆然被卖,男的发配到晒盐场,反正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如此,也是震慑了不少人。
所以一般情况下,这些小地方的本地人宁愿自己吃点亏,也不敢惹他们州府来的人不快活。
可现在大家哪里顾得上这些,家里都快死完了,还要被他们如此欺辱?这口气要是再继续咽下去,那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方主薄气虚喘喘跑来,看到谢明珠也在这里,还以为看花了眼,有些难以置信地朝她跑去,“你怎也跟着他们瞎闹?”
谢明珠知道他是担心什么,但事已如此,木已成舟,还想那些做什么?“法不责众,何况错也在他们。”人血馒头是能吃的么?
何况也不是见州府的就砸,大家气虽气,但也没无差别攻击,就冲着他们两家而已。
方主薄蹲坐在一旁散乱的木头上,“是了,都这样了,我还能怎么样?”只是也忍不住担心接下来广茂县的未来。
阿骏虽说还留了几个海盗活口,到时候可指认是州府的主家所为,虽然不能如何。
已经预料到就算是能将他们活着带到州府去,那头各家族与州府官员也是狼狈为奸,纵使证据确凿,也是轻拿轻放,指不定就是拉了个不起眼的挡箭牌出来顶罪。
真正的凶手,仍旧还会逍遥法外。
但最起码,广茂县是受害的一方。
可现在这一砸,州府只会将此事小事放大,大到指不定陈县令这乌纱帽也保不住了。
一时之间,心情悲凉,只觉得前途一片渺茫无望,下意识捂着胸口,倒不如这样一闭眼再别醒来了好了。
事实上,他这样想,人也闭上了眼睛,然后像是忽然失去了支撑力,朝着左边重重倒了下去。
谢明珠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嘴里呼着他的名字,“方主薄?”却见方主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满头的汗。
这莫不是心疾突发了?
她慌张的喊声一下也引来了不少人,正巧有莫家会些医术的老妇人,连忙过来给他按胸下骨。
寒氏则急忙往他身上摸索,找到那小小的药瓶子,倒了一粒,往他嘴里塞,又和那老妇人一起将他扶起靠着后面的木头坐着,不多会儿方主薄竟真缓缓醒了过来。
只是满脸的疲惫。
见他要开口,寒氏上去扶起他,“别说话了,我们先扶你回衙门休息。”
方主薄闻言,本蠕动着的嘴唇也合上了,虚弱地点了点头。
寒氏与谢明珠这里打了招呼,自叫了个身材强壮些的嫂子一起,两人扶着他往衙门去。
这头自然也散了,谢明珠也回家去。
这几日过得浑浑浊浊的,耳朵边上的哭声似一直没停下过,她也觉得有些精神不济,上楼喝了口水,靠在栏椅上休息。
竟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忽然叫人推了一把,睁开眼一看,对上卫无歇的担忧,“你到屋子里睡去,要下雨了,小心着凉。”
天空大团大团的乌云,将灼目的太阳一下给挡住了,云层黑色的边框上,镶嵌着一圈金。
“孩子们呢?”王机子和庄如梦,这几日她没见着人,不过锅里留着的饭有人吃,可见都是回来过的。
这雨怕是不小,她有些担心,尤其是小时也没在家里。
“小晴姐妹几个在杨大哥家那边,小宴和阿坎大哥家的阿逖在风家那边帮忙。”至于庄如梦和王机子,他真不知道在哪里。
兴许是在莫家,或是叶家还是沙家都指不定的。
听得女儿们在萧沫儿那里,谢明珠也放心了许多,“在那边也好。”既能陪着萧沫儿,萧沫儿也能看着她们别乱跑。
两人说着话,沙若忽然从外跑来,“快,来了,都来了,陈县令他们回来了。”
谢明珠一听,倏然起身,与卫无歇一同下楼,跑到街上去。
几辆车上都盖着青布,周边围满了哭得伤心欲绝的老百姓。
有人将青布揭开,谢明珠挤过去看了一眼,但见全是整整齐齐的椰子,而每一个椰子上都写着名字。
每一个椰子,就代表着一个人。
哀嚎成片的哭声中,陈县令他们哽咽着叫名字,各家上来领走装着自己亲人的椰子壳。
此后,谢明珠再也无法用椰子碗吃饭了。
人手不够,加上倾盆大雨落下,她也跟着送骨灰。
雨停了,夜色也来了,弯弯的月亮的挂在天空,冷冷清清的。
寿材铺纸火铺都砸了,何况也一时之间寻不到那么多棺材,后来他们几家商议着,合力在城北外的小香山上修建了个祠堂,将骨灰腾放到陶土坛里,一起供奉在那头。
自此后,城里也没有什么四大家族了。
他们的主家都打算将他们这些旁支给赶尽杀绝了,那以后他们自然不可能再替州府主家卖命,如今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广茂县的子民。
接下来的几日里,城里也有不少人去帮忙跟着修筑这祠堂。
原本他们从海边回来的男人,都受了伤,还以为这祠堂少说也要建个小半月,谁知大家自发去帮忙,搬石头的送木材的,不过是两天,一座带着左右携带着两间厢房的祠堂在建成了。
正是远亲不如近邻。
骨灰坛也陆陆续续送进祠堂里。
只是骨灰是有个供奉的地方了,接下来要面对的,除了州府那边的问题,还有海盗可能来报复。
方主薄病了,陈大人忙得焦头烂额之际,一行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驶入广茂县城来了。
如果不是方向不对,大家几乎都要以为是州府来人了。
实在是来人众多,车马如龙,长长的一串,闻声而去看热闹的小孩子们在那边扒着手指头脚指头数,手脚全数完了,那一辆辆马车还依旧没走完。
这消息很快像是带了翅膀一般飞进城里,陈县令不信,“莫不是这一阵子大家都累着了,出了癔症吧。”
纵然是州府,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大的阵仗。
然而这时候谢明珠跑来喊,“陈大人,劳烦找片地儿,少说要有百亩给程家安顿,另外还有卫家,也要三十多亩,才能安顿得下。”
陈县令眯着眼睛,脑子一下没有转过来,好会儿见谢明珠还等着自己回话,“你也魔怔了不是?什么程家卫家?”
只是话才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大喜,几乎都要跳起来了,“卫家?是凰阳卫家,卫小公子的卫家?”
谢明珠颔首,心想陈县令总算是回魂了。
不过也不怪他这样大惊小怪,就是自己也十分意外,卫家竟然也搬迁来此了,这早前可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他家搬来了,那卫无谨的事情,倒也不用担心了。
本来萧遥子打算今晚就启程去州府,将人给带回来的,盾山还准备去将那头莫叶风沙的主家一把火焚烧了。
谁知道他们大师兄程牧来了。
而且搬来了三分之一的程家。
程家,西蜀青州世家大族,这个她熟啊!也是原主爹一辈子仰望不到的尊贵人物。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程家现在的当家主人,是王机子这老头的大弟子。
其实现在她人也还是懵的,要不是萧遥子他们都跑去接这位大师兄了,庄如梦和卫无歇也没在,哪里用自己来跑腿?
“是啊,只是刚来信的小厮说,家小七八十口,这总要有一个落脚处。”她说罢,催促着陈县令,“卫家倒是好安顿,可是程家怎么办?只怕来了五六百人不止,现在全堵在城门口那里了,一百亩地未必能住得下。”
对于炎热的广茂县来讲,房屋的空间比不得寒冷的北方,小小的一间,说得好听是聚气,事实上就是屋子小暖和些罢了,还能节约柴火。
可广茂县不缺地的。
但城中的地零零散散,还真找不到一处可容纳他们这一大家子的地方。
她说着,脑子里几乎将这城里的每一处空地都筛选了一遍,却发现陈县令好像又神游天外了。
谢明珠忽然有些担心,莫不是这一次白猿峡的惨剧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得了失魂症?不然这一下一下的发呆。
“陈县令?”她轻声唤了一回,声音都不敢大些,就怕惊着他。
“啊?”陈县令一个回神,眼睛一连眨了好几回,“你刚才后面说的什么?什么程家?”
“青州程家。”谢明珠耐心地回,这次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他们为何来咱们这?青州打仗了?没听说啊?还是青州近来也发生了地龙翻身?”可是好像也没有啊,地龙翻身的是玉州,听说房屋田地全毁了,也不知朝廷是打算怎么安排这些灾民的。
“我家老头子在,他们自然就来了。”谢明珠没好气地回着,有些开始怀疑,陈县令不会还不知道,王机子就是王隐吧?
这不应该啊!萧遥子和盾山这些天跟他一起在白猿峡,难道一点没透露?他也一点没发现?没好奇?凭何这样厉害的人,要跑来广茂县呢?
陈县令越来越懵了,“我,我还是没明白。”
见此,谢明珠越发确定,他果然不知,只得爆出老头子的真名,“我家里的老头子是王隐!王隐你知道?不用我仔细给你介绍了吧?”
“王……王……王隐?”陈县令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人也变得结结巴巴,摇摇晃晃的。
恰是这时候,杨捕头一个箭步从外头冲进来,将他给扶住了,“大人,您这是还发什么愣,城门口全堵住了!”
一面朝谢明珠询问,“我在路上遇到盾山兄弟,他不是说,你来与大人通知了么?”怎么还傻站在这里。
谢明珠一脸无奈,“他有些没反应过来。”又想到人堵在城门口,还有那么多人和马,城里不少人都挤过去瞧了,这人挤人的,容易出现踩踏。
只得催促着陈县令,“陈大人,您倒是吱一声。”
陈县令在杨德发的搀扶下,稳住了身形,虽然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但好在也冷静了下来,“没那么宽的地,而且就像是你说的,这百来亩,他们也转不开身,要不,要不暂时分开?”
不过话音才落下,就被杨捕头给否决了,“那不成,人家那边妻小儿女带来了不少,哪里有将人分开的?”
陈县令如何不明白,可这不是没地方嘛。“那你说怎么办?”又将期望的目光望朝谢明珠,“明珠你有主意没?”
谢明珠还真有,“城南墙外,那一片离老林子还有数里,周边尽是些椰树林芭蕉林,城墙又破败,倒不如趁此将城扩宽些,在那里划出一片地给程家安置。”早前其实她觉得那里开垦来种植荻蔗最好。
虽然是要经过朝廷审批同意,但这山高地远的,先斩后奏咋了,住的还是程家。
杨德发一听,那哪里成,忙反对,“不可,咱城里如今才折损了这么多人,空空落落的,何况另外修筑城墙,你说得简单,咱现在哪里有这时间和银钱?”没准海盗就忽然杀来了。
那段城墙虽是破败得厉害,但修一修,补一补也成。何况城池扩建,那得经过朝廷层层审批,这要是私自修建,回头不得被问罪么?
而且杨德发的意思,倒不如将城里这些散落的人家都聚集到一处,自然也就留出足够的空地来给程家安置了。
可陈县令这会儿脑子里全是王隐俩字,有他在,县城蒸蒸日上,人口哪里还是什么问题?花香自有蝶来!
还担心什么城里没人?
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个癫狂不已的笑容,“扩!必须扩!往大了扩!”当即精神抖擞地甩着袖子,“咱快过去,别叫人家多等了。”抱上这条大腿,自己这头上的乌纱帽和脑袋就能保住。
州府那边,也不用整日心惊胆颤了。
杨德发见已经大步流星朝前走去的陈县令,一脸不解,觉得陈县令大抵病了,“他这是怎了?疯魔了不成?”
谢明珠也赶紧朝陈县令的脚步追去,“我觉得广茂县的好日子要来了。”程家这样浩浩荡荡搬来,比不得盾山和萧遥子两人单枪匹马,自是引人注目。
想来没多久,王隐在广茂县的消息就传开了。
到时候有的是人闻讯而来。
而且现在又有卫家。
城门口,人山人海的,谢明珠竟然看到自家的五个娃也在人群里,小时那脸都快挤变形了,忙招手示意他们回家。一面朝杨德发催促,“锣呢?赶紧敲锣疏散人群。”
杨德发倒是听到了,忙去找锣。
只是宴哥儿他们隔得远,也不知究竟听到了没,急得她也顾不上跟陈县令去看热闹了,忙朝着孩子们的方向挤过去。
好不容易到了跟前,给喊着带回家去,却见王机子师徒几人全都在凉台上坐着喝茶,悠然自得。
而那浑身上下透着优雅儒气的老者,这一看,很明显就是个文化人。
只怕正是王机子的大弟子程牧了。
果然她才带着孩子还未上楼,王机子就吆喝着,“明珠,快带孩子们上来见他们大伯。”
程牧一脸尴尬,压根不知道自己这不靠谱的老师,认了个义子,已经有了孙子,他这空着手来,也没早说一声,现在要见侄儿侄女,自己做长辈的,也不能空着手,只得恨恨地瞪了两个师弟一眼,也不早说一声。
转眼间,一帮孩子就上楼来,挨个叫人行礼。
老头子也招呼谢明珠坐下,“方才你大师兄看中了城南外那片空地,打算在那边修筑房屋,往后那边城墙程家出资修建,回头你与陈县令说一声,至于任何需要朝廷审批的文书,不用管,以后广茂县乃明珠郡主李天凤封地,一切大小事务由她那里做主。”
就是州府那边,手也伸不过来了。
程牧点着头,“文书已带来,往后本地官员也直属郡主管理。”
谢明珠傻了眼,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皇帝?这不就等于是允许自己的疆土里,有一个小国家么?
这种事情,只能出现在小说里。
不过话又说回来,到底是广茂县又穷又偏僻,甚至连人都没有,只怕在帝王的眼里可有可无。
别说是李天凤这个才找回来什么都不会的民间郡主,就是直接给开阳长公主,皇帝多半也是愿意的。
毕竟有句老话说的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那明珠郡主何时来?”既然是明珠郡主的封地,那她肯定会来此地久居。同时谢明珠也想到了一个问题,“那我,可需要避郡主名讳,改个名啥的?”
还有,这真郡主不但直接随母皇家姓氏,名字又是天又是凤。
可见没了恋爱脑的开阳长公主还真有两把刷子,也不知如何让言官们闭嘴的?
她要是继续这样搞事业,争取做个女帝什么的,那么女性的地位必然会得到些许的提升,自己也能享受到益处。
而她此话一出,老头子就一脸得意地笑起来,“改什么改,她来了,还要叫你一声小师娘呢!何况你比她年长,先有你后有她。”
还能这样?自己这是终于抱上了大粗腿!
不过眼下还有两件事情迫在眉睫,生怕王机子见着程牧,一下高兴给忘记了。
于是谢明珠提醒着,“那海盗的事情,还有州府那边?”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那是多少活生生的人。
衙门里的人大都去沿海各处村落通知了,他们是直接从白猿峡出发的,想来不多日也该回来了。
而且生怕海盗报复,狗牙滩也不敢留人,现在出去打渔的散户渔民们也都全在城里,正召集着修补城墙。
萧遥子接了话,“州府那边,你不必担心,总要给城里的老百姓们一个交代,想来就这几日里,待郡主到,我和老五随她去。”
谢明珠心想这也成,双赢的事情。
那边惹不起李天凤,想来顺利得很!
而李天凤在这头,又得了民心。
还真是两全其美。
不过说到底,最美的还是权力,难怪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都想得个一官半职。
王机子点了点头,很显然这个是谢明珠没来时,他们就商议好的,“海盗你也不用担心,你大师兄弄出这样大的阵仗,他们不敢冒然登岸。”
而等李天凤去州府杀几个人,也能将其震慑,那想来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不会再来了。
不过谢明珠还是不确定,这广茂县是李天凤的封地,还是老头子给弟子们的试验地?
但想那么多干什么,要不说老头子被称为当代活圣人呢!虽然谢明珠觉得他不像圣人,但思想还是挺先进开明的。
只是可惜,与这个封建时代有些格格不入罢了。
眼下她倒是担心,老头子现在等于在此处搞变法,他虽有想法,但搞政治肯定不成啊。
不过现在拉上了学富五车的徒弟们,成了嘛大家一起万古流芳,他也算是锦上添花。
没成,他这一辈子攒下的名声,怕是要荡然无存不说,还要被口诛笔伐,遗臭万年!
好在这个可能性很小,毕竟就广茂县这起点比马里亚纳海沟都要低,别的不说,但凡能把丽水疏浚完成,畅通无阻,恢漕运方便,就是大功一件了。
而且有了此作为开端的,到时候没准还能将沧水碧江长鹤河全都打通,那真真是千古一功,岭南也许就要换来不一样的天地,进入新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