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给菜园子浇水完了,谢明珠反而没了什么事情。
水田已是万事俱备,只等秧苗下地。
旱地这边,菜苗也都还小,没到分株移栽的时候。
可现在还凉快,不出去做点什么,她总觉得实在浪费了这时间。
缝衣裳还是选着太阳大的时候,坐在凉台上慢慢来,反正也不着急。
所以当目光落到自己篱笆下茂盛的蜀葵,立即就有了想法。
眼下虽然家里才得了一张床,但月之羡接下来也有空,能将家里的家具给一一完善起来,窗帘也都挂上了,这院子自己也要收拾出来。
家禽已经确定了关在后院里,那里宽敞,平日里就是那些小鸡仔在那一片活动,晚上和鸭鹅一起关到窝里,也好打理。
到时候也不怕味道太大。
但为了提高环境卫生,谢明珠还是挖了些本地常见的鼠尾草来种在后院,大片的鼠尾草就种在窗下的空地上,紫蓝色花穗虽不大,但是成片的开起来,观赏价值也不低。
又有些芦荟科的植物,她叫不上名字来,反正在苎麻林往海边走的礁石边上有不少。
但只有这些植物点缀肯定是不够。
因此沙婶得知她这两日在收拾后院,便又给了她两根小石榴苗。
顺道还与她提,“等这秧苗下田后,阿羡多半也能得些空闲,叫他早些给孩子们挖了生根树来种下,也不要种哪里,我看你家那后院就很好。”
谢明珠头一次听到生根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要一人一棵么?”
“那是自然。”沙婶说着,见她好像一点都不知道,一时也埋怨起月之羡,“这阿羡也是,我近来才觉得他是个能成事的,怎么这样大的事情,也没和你提过一回。”
随后也是给谢明珠解释起来,何为生根树。
原来这银月滩的人,每一个孩子,都会有一棵属于自己的树,亲自种下,好生爱护。
而这棵树就好比他们自己一样,以后有什么灾难,这树自然会替他们挡去。
谢明珠听了,多少是有些点封建迷信,但寓意是好的,这些树能替孩子们挡灾挡病,就冲这她必须种。
连忙朝沙婶道谢,“好,回头我与他提,叫他多上心些。”
沙婶其实说完后,就有些后悔,尤其是才发生了卢婉婉这样的事情,她就不该说月之羡的不是,应该多夸夸才对。
于是赶紧扭转话锋,“不过,想来这事儿也不怪阿羡,他这一阵子也忙,叫疍人们一耽搁,就那么久,眼下又要烧窑打家具。”
这点谢明珠深以为然,“是啊,他还不放心我们去海边,自己夜里还要赶着退潮的时候去海边。”他这般辛劳,家里那鱼虾也总是不断。
别说是小时那丫头胖了一圈,连她自己好像都胖了些。
沙婶听着,心里是有些心疼月之羡的,但又觉得他能考虑到媳妇孩子们去海边不安全,也觉得算是有些担当。
尤其是上次自己带他们第一次去海边,就遇着了那样大的浪,多半也是被吓着了。
随后又想起采椰棕花的事儿,“再有个把月,要准备去花棕岛,到时候少不得要去给十来天,阿羡还没去过,需要准备不少东西,你就多辛苦些。”
又是岛上?“去作甚?”何况月之羡不是不能出海么?他又没个亲儿子。
“砍椰棕花呀,咱银月滩吃糖,一年就指望着这一回,也亏得是老天爷馈赠,在大海上留下了这样一个全是椰棕的岛屿。”当然如果只是去砍椰棕花的话,肯定要不了这么多天,主要是砍了的同时,还要种下些椰棕苗,以及清理一下花棕岛上野草等等。
谢明珠一脸震惊,她上次煮糖水的时候,就想问月之羡家里的糖哪里来的?明明自己也观察过了,这银月滩的椰树林是多,一片连一片的,但是却没有合适熬糖的椰棕。
感情是这海上有专门长满了椰棕的小岛。
这时候沙婶又说,“其实听咱们老祖宗以前讲,在凤凰山上住的时候,咱们吃的都是崖蜜,那个才是真的甜呢!也不知怎么熬这椰棕糖。可七十年前那一场雷击引发的山火,咱被迫从山里出来了,就没法在回去,如今往里走一步,那瘴气就能要命。”
虽然她出生在这银月滩,但大抵骨子里流着蓝月人的血脉,对于崇山峻岭,还是充满了向往之心。
谢明珠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那被云雾缭绕包裹着的凤凰山,倒吸了口冷气,不说里面的瘴气如何?就那险峻的山峰,恐高的她已是退避三舍。“椰棕糖也挺好吃的。”未必就非得吃崖蜜了。
不过说起这崖蜜吃不上,那吃点蜂蜜总该不是什么难事吧?不说银月滩这一片耕地少,到处都是花花草草,就是这常年不断的椰花,都够蜂蜜们吃个脑圆肚肥,那是不是可以考虑,弄个蜂桶?
但是她对这个养蜂一窍不通 ,真的只弄个蜂桶就能引来蜜蜂安家么?
心里想着,回头问一问月之羡,看看他有没有法子引蜜蜂来安家,届时就养在后院的椰树上。
又与沙婶坐了片刻,方拿着石榴树苗回家了。
却发现家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宴哥儿一直都是跟在月之羡身边的,想来这会儿在海神庙干活,小晴她们几个姐妹在村里也有相熟的小伙伴。
现在她担心的是,她们要是没看好小时,又溜去了冷广凤家,那可如何是好?
要不说,到底是母女连心,她这担惊受怕,生怕自己这小丫头片子又去招人家娃儿哭。
晚些小晴领着妹妹们回来,就见着小时身上灰扑扑的,两个花苞头也有些散乱。
虽然现在他们对村子熟悉了,每天出去疯玩,但是也没搞这么脏过。
谢明珠皱起眉头来,还没等她问,作为姐姐的小晴立即就先心虚开口,“娘,都是我的错,我没看住小时,让她和小野又碰面了,谁知道今天小野发狠了。”
那孩子终于知道反抗了,然后两个扭打起来。
小晴她们三姐妹发现小时不在身边时,就立即朝冷广凤家那边赶过去,果然见小时在,正和一边哭唧唧的小野扭打在一起。
也是如此,才弄得如此狼狈。
小暖小晚也都垂着头,等着谢明珠的巴掌教育。
但是等了半响,没得动静,胆子便也逐渐大起来,悄悄抬起头。
那小暖更是仗着谢明珠是亲娘,直接问:“娘,您不揍我们么?”。
这一阵子,谢明珠没少揍小时,以至于那温柔娘亲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是一去不复返。
所以这回来的路上,都忐忑不安,怀疑今天可能她们三也要和小时一样挨打了。
“我打你们作甚?”谢明珠心说自己也不是那是非不分的女魔头,为何会叫她们觉得自己会动手?一面示意都散了,就留下小时。
然后巴掌往屁股上招呼去。
但是效果并不大,这一阵子小时总挨打,已经有些免疫了。
此刻她在不断复盘,为什么没把小野按在地上狠狠捶一顿,肯定是自己个头太小,没他壮,以后要多吃些,吃壮壮的,最后一拳就将他打趴下。
“知道错了没?”谢明珠见挨打的小时一脸沉思,也不知在想什么,一时有些无力。
这娃儿有点不好教啊。
但这肯定不怪她,她又不会做娘,头一次做肯定做不好。算了,就给自己定一个能把他们养活的目标就好,其他的暂时别要求那么多了。
这样想,心里也就没那么郁闷了。
没曾想,小时竟然一脸认真地点着头,“错了。”
可还没等谢明珠欣慰一下,觉得她这顿打不白挨的时候,小时忽然又说,“我不应该和他正面动手,我应该背后偷袭。不过这是现在,等我以后长大了,力气足够了,直接一拳就给他撂倒。”
谢明珠听到这话,都要给气笑了,“你志向倒是不错。”可惜了,镇远侯死了,不然真要感慨一句将门虎女!
一旁的三个姐姐声音都不敢出,悄咪咪摸走,见着什么活儿也不挑,赶紧做起来。
等着娘一会儿发怒,肯定就不会波及她们了。
不过这次谢明珠没有继续动手了,她仔细考虑了一下,虽然这么小的孩子讲道理她不肯听,但这一味的打屁股,好像也不顶用。
而且真下力大了,自己又心疼,所以她决定不管了,这个烂摊子到时候扔给月之羡吧。
所以一脸无奈地摆了摆手,“算了,我是管不了你。”
小时见她就这样放了自己,半信半疑,等了半天,见娘果然去了后院种树,没理会自己,这才长松了口气,然后高高兴兴继续玩儿。
晚上月之羡带着宴哥儿回来,今天窑封了,他们这两天捏打的器皿都放了进去,那窑要烧个三天左右。
不过两人回来时,柴火已经添够了,明早去加柴火就好。
不但如此,白日里还在那旁边的木工房里,做了一张厨房里谢明珠点名要的置物架。
谢明珠用来堆放些锅瓢碗盏的,所以也要多精巧,主打就一个简约风。
所以打完了这个架子后,还做了一把小椅子,两个床脚凳。
这扛回来后,头一件事情,也是在院子里刷桐油。
一个晚上,家里内外全都是桐油味与蒿草烟熏味重合在一起。
谢明珠看着往窗柩里安装海月贝的月之羡,提起生根树的事情,谁知道月之羡竟然早就有谱了。
“我早就挑了几棵马尾松,原本早前是想找祭婆婆挑个好日子,给挖回来种下的。”但这不是遇着了卢婉婉那事儿么。
因着这一件事情,海神庙里连课都没继续上了。
所以他也就暂时没去找祭婆婆。
谢明珠心头升起一丝感动,没想到人家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谢谢你。”这声爹看来孩子们没白叫。
“本就是我的份内事。”月之羡有些不好意思,快速地转过话题,“后天窑就好了,但要凉个两三天才冷开,这几天里,我抓紧把家具都打出来,到时间插秧的时候,我一个人就好。”
他知道谢明珠怕水里的水蛭,如此就不要让她下水了。
而且他的计划,按理床铺家里的孩子一人一张,毕竟他们都各自有自己的房间,但是小晴她们还小,四个人挤在一个屋子里。
谁也不想离开谁,所以他的想法是先打四张出来,他们正房一张,宴哥儿屋子里一张,剩下的两张就都放在小晴的屋子里,这样四姐妹还能继续睡。
而现在才得了一张,剩余的三张,这几天肯定能做出来。
席子自己也编得差不多了,眼下就是缺枕头。
原本他们这海边睡床的话,枕头也都是竹编藤编的,可是白天他听宴哥儿说,他们在京都用的枕头是软的。
这个月之羡也晓得,里面放的不是棉花就是锦布碎片。
可岭南没有棉花这个东西,碎步片的话,家里是有些,但媳妇说,想试着学做布鞋,那肯定是不用的。
所以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回头去找些决明子,虽不够柔软,但透气对睡眠还有好处。
当下也是和谢明珠提起枕头一事来,“等插完秧后,我和长殷他们去山谷里,找些决明子给你们做枕头用。”
谢明珠本来以为,这插秧后应该能叫他休息一阵子,毕竟自打自己一家子来了后,他也没好好休息过一回,谁知道他还要去山谷里。
不说到时候要穿过有瘴气的林子,危机四伏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他都不考虑一下,休息一回么?
于是只连忙劝着:“也不急,我看现在大家睡吊床也都习惯了。”
而她这话月之羡听在耳朵里,心里大喜,媳妇这肯定是心疼自己了。
这次还倒是真猜中了。
毕竟牛马也不能这样不分日夜使吧?谢明珠也害怕他年纪轻轻的,就被熬死掉,回头自己又成了寡妇。
过了两日,村里的男人们又要出海去了。
他们家的窑也熄了火,就等着温度降下来后,便可以开封。
而月之羡也如同他计划的那般,一头扎进木工房里。
谢明珠看着自己撒下的菜苗,也可以分株移栽,还有那辣椒苗跟着黄瓜苗,也能栽种了。
几个小丫头也知道今天的农活能帮得上忙,没像是往常一样,吃了早饭就往村子里窜。
连着小时,也因她那破土而出的豆苗芽而变得积极不已。
可惜她太小,也帮不上什么忙。
谢明珠先将辣椒苗和黄瓜给移栽好,这两样苗少,物以稀为贵,所以她自己动手,没叫孩子们沾边。末了还担心太阳出来被晒到,便往上头搭了两根椰树枝挡着。
然后才开始大面积移栽其他的菜苗。
生菜萝卜白菜花菜等,大约五六种。
这些菜里,有的吃根茎有的吃花朵,还有的吃叶子,但好在这种植方法都大同小异。
坑是她昨天傍晚阴凉时候就来挖好的,现在苗分出来,她在前头用椰壳绑着竹竿做的粪瓢往坑里浇洒湿漉漉的粪肥土。
这粪肥土都是家里平日的生活垃圾沤的肥和灶里的灰用水拌在一起的。
因为是头一次实践,比例怎样她拿不定主意,所以宁少不可多,生怕到时候适得其反,把这些菜根给烧掉了,所以每个椰壳瓢里的粪肥土,基本她都分六个坑。
她在前面分粪肥土,七岁的小晴就在跟在她身后带着妹妹们往坑里放菜苗。
这菜苗又嫩又娇弱,小孩子的身高正好,不用弯腰放进坑里也不怕砸断。
所以回头谢明珠拿了从沙婶家借来的小锄头,一手将菜苗扶正,一手拿着小锄头挖土给栽种起来。
小姑娘们有没闲着,继续跟在后面浇水。
谢明珠一个人的栽种速度,还有些赶不上她们。
加上她早就将这些地分成一垅一垅的,小孩子们走在中间的空隙上,也不怕踩坏了菜苗。
方便得很。
以后也完全可也将浇水这活儿教给她们来做,免得每天都闲着到处疯玩。
其实村子里随便玩谢明珠是无所谓的,主要是听着这些小丫头,竟然想去爬苎麻林那边的礁石山。
爬了礁石山,偷偷去海边还远么?
所以自然是要找些事情给她们做。
人多力量大,谢明珠的菜苗一个早上没用,就全部移栽好了,余下的那些只要正常浇水便也能茁壮成长。
下午没得空,现在新衣裳都缝了出来,她便将早前流放时候的旧衣裳都给拆了,准备学着做鞋子。
虽然这海边常穿的是草鞋,凉爽又透气,要么就是木屐。
可谢明珠实在害怕踩到蛇虫鼠蚁什么的,没得安全感,尤其是早前还被四脚蛇爬过脚背,她就更害怕了。
那冰凉凉的感觉,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但她不会做,所以拿着找苏雨柔。
卢婉婉这些天身体虽然逐渐好起来,但还是得多休息,所以谢明珠便没去打扰她。
没想到到了苏雨柔家这边,阿丹也在。
小野看到谢明珠后,更是一脸紧张,好在发现谢明珠身后没人,方松了口气。
阿丹如今搬了回来,没了偏心婆婆和阴郁小叔子,现在她男人随着船队出海,公公还继续去田里,她便带着针线到隔壁来找苏雨柔。
见着儿子那一脸表情变化,没个好气地往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你个没出息的。”她对孩子的耐心,早在儿子那一天又一天的哭声里,给磨没了。
小野不敢吱声,趁着大人们说话,偷摸溜了出去。
三个女人坐着聊天,一边做针线,自没发现。
等着小野那哭声从村子里传来的时候,谢明珠与阿丹面面相觑。
谢明珠一脸的无奈,心想这次可不怨自己了。
她可没把小时带来,是小野自己偷偷找上去的。
苏雨柔在一旁忍着笑,“没事,我以前的奶嬷嬷还说,小孩子就要多哭才健康。”这话是否有依据,她是不知道的,但是现在说肯定能缓解尴尬。
阿丹匆匆起身,很快就将小野给揪回来了,谢明珠和苏雨柔跑到楼下一看。
唉哟,被打得好像有点惨,脸都肿了,谢明珠更是紧张,“大的没动手吧?”按理,她家那几个大的不会跟着动手。
可是这小野看着着实有些惨。
阿丹恨铁不成钢,“没,他自己技不如人,不怪哪个。”小孩子打打闹闹,反正他们年幼时候就这么长大的,所以阿丹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谢明珠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以往逗人家哭就算了,上次打架也不算太严重,可是这次把人脸都打肿了。
当下也是和苏雨柔阿丹两人告辞回家,顺便沿途寻找自家娃儿,一并喊回去。
这次不等她开口问,小时就自己坦白了,“我一看他贼眉鼠眼跑来,肯定就是想揍我,我当然不可能站着给他打。”
所以她就先下手为强。
不但如此,她在动手的时候语言分散小野的注意力,骗他说天上有大鸟飞过。
小野一听有大鸟,连忙抬头看,就这功夫,小时一个拳头就往他脸上招呼去。
他那脸就这么肿起来。
谢明珠听完她的复盘,见她一脸认真的表情,没好气地反问:“那这次觉得自己发挥得怎么样?”
谁知道小时还当真了,沉吟片刻,“比上次好些,但是进步不大。”
一旁的姐姐们拼命地给她使眼色,娘这头上都快冒火了,她咋还看不见?
但于事无补,小时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应该给他一次打趴下,以后他才会老实,不然闹来和我炫耀家里有啥啥的。”
可是谢明珠没记错的话,是她先跟人家炫耀有哥哥姐姐。
谢明珠管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觉得还是得讲道理,“还打趴下?人家脸都给你打肿了,适可而止啊崽,你要是真将人打出个好歹,回头咱家还得带东西上门赔礼道歉。”
她已经准备了一肚子话,准备苦口婆心好好劝一劝这个娃不要这么暴力。
谁知道小时一听到要赔东西,一双杏眼立马就瞪得圆溜溜的,“那以后我见着他就躲远远的。”号阴险的小子,差点上了当,没准故意来招惹自己,就是想让自己打他,打惨了回头他就来讨要赔偿。
那小子最想要的就是哥哥姐姐,要是他狮子大开口,要喊让拿哥哥姐姐作赔偿,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而眼下她如此爽快表决,谢明珠也是有些傻眼了,自己准备了一大箩筐话还没说呢!
一面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她,“当真?”
“当真!我现在是看出来了,他就是个烂心烂肝的,肯定故意让我打,回头好找咱家要东西。”小时现在已经确定肯定以及一定,小野就是那种人。
额……谢明珠想说不是哪个小孩都这么多心思的。
但话到嘴边,心想算了,反正小时已经不招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