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无声, 石榴的清甜汁水在彼此的唇齿间交换。沈晏西受伤的手撑在沙发边缘,托着陈佳一的后脑,撷取她唇上的甜软。
一切都刚刚好。
也因此, 嗡嗡的手机振动声响起时,沈晏西想骂人。
陈佳一轻轻推他,唇碰在一起,又微微错开。
“沈晏西,电话。”她低声提醒。
“不管。”
撂下两个字的一瞬, 刺耳的门铃声响起,叮咚叮咚——
隔着门板,谢嘉让的声音急切,“哥,你在家吗?”
“静姨说你在的, 你没事吧?哥。”
氛围完全被破坏掉, 陈佳一紧张地攥着沈晏西深灰的衣料,“我去躲一下?”
“嗯?”
还不等沈晏西说什么, 陈佳一已经慌忙起身, 还不忘叮嘱他, “你去开门, 我到卧室里待会儿。”
沈晏西:“……”
女孩子慌慌张张跑进卧室, 把门关上,沈晏西眼底无奈又好笑。明明是正经夫妻,怎么弄得跟偷.情似的。
谢嘉让还在摁门铃, 叮叮咚咚,“哥,你怎么不接电话,你没事吧?哥——”
沈晏西关掉电影, 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往入户大门走去。
推开门,他眉眼沉郁地看着站在外面的人。
谢嘉让正要抬手拍门,忽然怔住。
“哥,你在啊?”
“有事?”
冷淡的两个字,毫无耐心。
谢嘉让敏感察觉到沈晏西周身的低气压,缩了缩脖子,“哥,你是不是在睡觉?我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敲门都敲了好半天。你再不来开门,我就要找人撬门了。”
他话赶话地说,听着聒噪。
沈晏西倚在门边,眼睫低垂,“是准备,睡觉。”
他故意咬重最后两个字,语调冰凉,眉眼不耐,也充满暗示。
但谢嘉让没接收到暗示,“我过来看看你,这两天被我家老头儿关在家里,要不是说你出院,他都不让我出来。”
谢嘉让毫无自觉,直接拉开门走了进去,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看过了,可以走了。”
“?”
谢嘉让正在换鞋,抬起头,一张脸皱起,“哥,我还没吃晚饭。”
沈晏西沉默。
“你这儿有吃的吗?”
“我这儿是食堂?”
“……”谢嘉让满眼苦巴巴,“我家老头儿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是我生日宴那晚请了赵谦那种人,给你惹了麻烦,已经把我关了四天了,连口肉汤都不给。”
赵谦背后就是郑坤。沈晏西眼底浮起戾气,“赵谦的事儿你别管。”
等他手伤好了,自然会一个一个地收拾。
谢嘉让知道沈晏西是护着他,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安静的房间里倏然响起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沈晏西:“……”
他大步往客厅走去,丢给谢嘉让一句冷冰冰的话,“冰箱里有吃的,自己弄。”
“哦哦。”谢嘉让忽然眼眸一亮,“有蛋糕啊,我吃蛋糕……”
“吃别的。”
“啊?”谢嘉让也是个五谷不分的,有现成的当然不想自己弄,“我就吃蛋糕吧,方便。”
“我不方便。”沈晏西将小蛋糕的盖子重新扣上,“我拿回房间当宵夜,你自己找别的东西吃。”
谢嘉让:“……?”
沈晏西拎着蛋糕走进卧室,陈佳一正坐在床边玩手机,抬眼用眼神询问:还没走?
“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沈晏西压低声音,走过来把蛋糕放在床头,“饿了先垫垫肚子,等他吃点东西,我就轰他走。”
“别。”陈佳一下意识出声,又心慌地往门口望去,将音量压下,“让他慢慢吃吧,不急。”
沈晏西眼底掠着笑,“陈一一,我们可是正经夫妻,受法律保护的。”
“嗯?”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陈佳一后知后觉,想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谢嘉让和他们在同一个圈子,迟早都会知道,但她已经躲起来了,再出去,怕是会吓到对方。
“下次吧。”
“行。”
沈晏西抬手捏捏她的耳垂,“先自己玩会儿,无聊了就给我发信息。”
“你不用管我,我不无聊。”
“……”
沈晏西从卧室走出来,把房门带上,就看到谢嘉让坐在沙发上,在吃剥好的石榴。
一把一把地吃。
那原本是阿姨给陈佳一准备的。
陈佳一都是一颗一颗地吃。
“行了,石榴能吃饱?”沈晏西出声阻止,看到被谢嘉让抓过的石榴盘子,眉头微皱。
“算了,吃干净。”
谢嘉让:“?”
“哥。”谢嘉让环顾四周,“你这儿和原来不太一样了呢,原来冷冰冰的,一点活人感都没有。还是现在这样好,看着舒服。”
沈晏西懒得搭理他。
石榴当然吃不饱,半碟下肚,谢嘉让又去厨房里翻翻找找,还真让他翻出一桶泡面。
“哥,有火腿肠吗?”
“我想吃肉。”
“……”沈晏西拉开储物柜,丢给他一袋子,“你就不能在家点个外卖?”
谢嘉让慢吞吞地撕着调料包,瞟一眼沈晏西手背上的伤。
他这几天已经要自责死了。
爷爷说,沈叔那边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起因就是那晚他过生日,沈晏西把赵谦打了,赵谦怀恨在心,自己又在沈晏西那儿找不回面子,这才和郑坤勾在了一起。郑坤更是个杂碎,赛车比不过晏西哥,就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还偏偏在赛季快要结束的时候。
“哥,对不起。”谢嘉让一想到沈晏西因为这件事可能会错失冠军,他就恨不得受伤的是他自己,伤再重一点都没关系。
“和你没关系,别往自己身上揽。”
“我要是那天不请赵谦……”
“郑坤嫉恨我,你请不请赵谦,他都会找这个麻烦。”沈晏西眉眼冷淡,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旋开,灌了大半瓶。
“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就赶紧吃完走人。”
“……”谢嘉让有点委屈,“你明明就心里有火,还说不怪我。”
沈晏西是有火,但和谢嘉让没有丁点关系。
胸口里憋着一股邪火,上蹿下跳。这种事情忍多了,果然不行。
“泡好了,可以吃了。”
谢嘉让看了眼面饼,“还硬着呢。”
沈晏西:“……”
谢嘉让可能是最近被关久了,每天都吃得清汤寡水,一碗方便面在他眼里也成了人间美味。
一边吃,还一边和沈晏西倒苦水,眼看沈晏西的眉头越皱越深,“哥,你受伤的事儿,佳一学姐知道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嘉让忽然抬起头,玻璃珠似的眸子亮晶晶,“虽然这个方法有点不道德。但是我觉得,可以试试。”
“佳一学姐心软,你可以去她面前装可怜,一来二去,她可能就被你打动了。”
“哥,不是我说你。你追女孩子要主动一点,不能这么不紧不慢的。你一比赛就消失一星期,你知道光是我们学校就有多少男生惦记佳一学姐吗?”
沈晏西轻嗤。
他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都只能惦记。
“人家追学姐,都知道送花,你呢?连个表示都没有。”
“哥,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追女生啊。”
“吃完了吗?吃完了赶紧走,我要睡觉。”
“哦哦,那我快点。”
后半桶,谢嘉让狼吞虎咽地吃完,意犹未尽,又把汤都喝了。沈晏西打开窗子通风散味,又抬抬下巴,“垃圾桶里的垃圾,一起带走。”
“……?”
谢嘉让打包了垃圾在门口换鞋,一低眼,就瞥见了鞋架第二层上的一双女鞋。
“???”
“!!!”
想到沈晏西家里突变的风格,沈晏西今晚的不耐,谢嘉让忽然灵台清明,有了答案。
靠!晏西哥在家藏女人了?!
难怪啊。
谢嘉让却又忽然想到陈佳一。陈佳一性格温柔和善,对社团里的每个人都很好,谢嘉让觉得沈晏西这样有点不太地道。
“哥,你要是真的喜欢佳一学姐,就专心一点,不要……”谢嘉让顿了顿,还是鼓起勇气,“脚踩两只船。”
“……”沈晏西直接拉开大门,按着谢嘉让的后脑,将人轰了出去。
“方便面都吃到脑子里去了。”
被关在门外的谢嘉让:“?”
*
已经快要十点,被谢嘉让这么一搅合,想做的事又没了下文。沈晏西断掉客厅投影的电源,熄了灯。推开卧室门,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壁灯,陈佳一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个毯子,已经睡着了。
软黄的光线映着她柔和的眉眼,仔细看,好像瘦了一点。
这几天她医院、学校两边跑,的确是太辛苦了。
沈晏西没舍得打扰,掌心轻轻托住她的后颈,“乖,睡下来一点。”
陈佳一半梦半醒,抬手圈上沈晏西的脖颈,“走了?”
她声线软绵绵,像在石榴汁里浸泡过。沈晏西轻嗯,将人抱下来一点,枕在枕头上,又去拉一旁的被子,帮陈佳一盖好。
乌软的长发间有馨甜的花香,浮动在空气里,又被他吸入肺腑。沈晏西喉结轻动,直勾勾看着身下的姑娘,轻声安抚,“我去冲个澡。”
陈佳一的手臂还圈在他的脖子上,眼睛没睁开,人已经醒了,但不清醒,黏在沈晏西怀里,“不是已经洗过了吗……”
沈晏西抿唇。
冷水澡。
也许还要做点别的。
他总要想办法纾解。
“乖,我尽量快一点。”
沈晏西打算起身,陈佳一却没松手,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她虚虚睁开眼睛,目光迷离,乌软的眸子像盛了一汪水,映照着他。
“不……继续了吗?”
她问得小声。
却像在干燥的草原丢下一颗火种。
零星一点,就足以燎原。
沈晏西目光沉沉,锁视着她,深湛眸底焰火欲燃。
身下的人明明很紧张,却又敢在这种时候,对他讲这样的话。
陈佳一被沈晏西盯得皮肤发烫,圈在他颈上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剔透眼底的无措也根本没有精力再去遮掩。
“你是要去冲冷水澡吗?”
几乎是压在嗓子里的声音,她眼睫轻颤,映着眸底的水光,“其实……”
沈晏西低颈,封住她红软的唇。
唇齿厮磨,沈晏西抓着她的手,按在枕头上,长指一点点插.入她的指缝。蓬软的枕头被压出温柔弧度,十指相扣,昏黄光线笼着方寸之地,能看到沈晏西手背上浅浅绷起的青筋。
他吻着她的眉眼、额头、鼻尖,唇瓣的温度落在腕间。
是她的那颗小红痣。
陈佳一的眼睫上沾了细碎湿意,柔软红唇被亲得水光潋滟。沈晏西含上她的耳垂,修长指尖挑开她睡衣领口的扣子。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可皮肤骤然暴露在空气中,还是让陈佳一瑟缩起肩膀。
似是知道她那里冷,沈晏西偏头,吻在雪白细嫩的肩头,用唇上的温度一点点去熨贴。
直到雪白上被蒸出浅浅粉晕,他轻吮一下,眸底的新雪便落上一小片更深的樱色。
京北这个季节干燥,尤其是室内。陈佳一常常会将窗子留一个小缝隙,软白窗帘倏然被夜风鼓起,窗外的月光漏了进来。
珍珠白的衣衫凌乱地散落在地上,柔软布料下压着细细的肩带。
掌心里沉甸甸的,沈晏西埋首吮吻。陈佳一今晚换了新的沐浴乳,玫瑰花混着牛奶的甜软。
待眼底映出湿亮亮的嫣红,他才又在雪白处轻吮一下,给自己的作品落下签章。
“沈晏西……”陈佳一眼底潮湿,嗓音像被浸泡在水中。
“我在。”沈晏西回应她,去吻她的唇角。
长指流连,腕间的手环擦过细嫩的肌肤,带起阵阵轻颤。
……
陈佳一瑟缩一下,攀住沈晏西的肩膀,沈晏西吻她不住轻抖的眼睫。
手环渐渐温热,是陈佳一送给他的新婚礼物。上面镌刻着syx三个字母,温柔地擦过每一处。
……
沈晏西垂着眼,借着薄薄的月色,看陈佳一贴合在一起的长睫轻轻颤动,看她白皙的脸颊透出薄红,鼻尖上晕起细密的潮湿,红唇微张。
陡然轻吟。
腕间的手环上一片淋淋。
沈晏西俯身,亲在她的唇上。
“一一好棒。”他低声赞着,吻她薄白的耳廓,声线又涩又哑。
陈佳一胸口起伏,忍不住地大口呼吸,盈盈水光映在眼底。
沈晏西将指腹蹭在她的肩头,皮肤乍然被涂抹水光,在空气中泛起凉。陈佳一眼尾又溢出泪珠,沈晏西扯过手边的薄被,将她包裹在其中,又去扣纤细的踝骨。
似是知道他要做什么,陈佳一哑着声音阻止,“不要……不可以。”
“可以的。”
沈晏西视线垂落,不容她反驳抗拒。黄软光线里,白皙皮肤上的那一颗小红痣竟也被浸染上水色,湿湿亮亮的红。艳艳的红。
“沈晏西,我……”
沈晏西低头,吻在嫣红水亮的小痣上,打断了陈佳一想要说的话。
陈佳一抬起的手指抓空,又无力地垂落。白皙的指节紧紧攥着柔软的床单,透着浅浅粉色的指甲上被抵出一小圈白。眸光湿软,一汪水光轻晃。
修长白皙的脖颈倏然扬起,喉咙干痒,她本能地吞咽。
低吟。
半晌,沈晏西抬起头,一并松开她的脚踝。
细瘦白皙的踝骨上被圈住浅浅红痕,沈晏西偏头,去吻她小巧的膝盖。
陈佳一的掌心都被指甲抵出浅浅的印记,沈晏西捉起她的手,温柔亲吻着,吻她的手指,手背,手腕内侧上另一颗淡红的小痣。
他好像要亲遍她的每一寸皮肤。
每一处都要被他标记。
陈佳一的眸底已经有些涣散,视线失焦,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一瞬的失重中。
沈晏西倾身,在她唇上碰了碰。
她整个人已经乱七八糟,上方的男人却仍然衣冠楚楚。
眼底涌上委屈,沈晏西勾着唇去亲她薄软的眼皮。
“这样,等会儿才不会伤到你。”他耐心解释,捉着她的手,按上自己的衣领。
“帮我解。”
音色沉哑,沈晏西脊背弓起,又去吻她雪白的脖颈。
陈佳一指尖轻颤,像是连扣子都捏不稳。低笑间,沈晏西单手带着她,圆圆的小纽扣轻轻一挑,便脱开。
他皮肤滚烫,碰一下,都像是被灼过。陈佳一指节颤缩,却又被沈晏西按住,他轻捏着她的手指,又吻了吻,视线落在陈佳一泛潮的眼底。
“会不会戴?”
陈佳一眸色轻滞,整个人还有些恍然。沈晏西已经探过身,拉开抽屉,摸到扁扁的小方盒。他从楼上拿下来的。
“我……”陈佳一开口,耳尖烧红。
不会两个字没能说出来,掌心已经被塞了薄薄一片。
她眼底写满无措。
低眸间,柔软的深灰布料下暗影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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