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小岛秋 这就是一生最好的时候。

两人回岛上第一件事——买套。

梁絮勾上吊带起身, 模样十分混账:“你怎么没买?”

陆与游上身被扒光,双手往后一撑腰腹卷起,每一丝纹理雕刻清晰, 神色倦懒要笑不笑:“我怎么买?”

女朋友不在, 一个人出差买那玩意,适合吗?

有日子没见,梁絮回国回岛上找他,自然而然一触即燃, 这会儿又上不来下不去, 都要光天化日之下了你跟我讲没买。

梁絮尤其不得劲, 眼一斜就踹了陆与游一脚:“看见你就烦。”

陆与游立马忍不住笑出声, 喉结上下滚动, 像夏日的冰汽水滚落的水珠, 肆意又痛快,身子一弯, 又双手一抱拽她下来, 埋到她颈窝:“梁小韫韫,你怎么总这样。”

“我哪样?”梁絮被他箍在身上,偏头高傲睨他。

“又翻脸不认人。”他眼眸微漾, 溺爱揪她脸, “别人好歹久别胜新婚, 你这刚三分钟就烦了。”

“那——”

要争辩, 所有冷硬就被融进缠绵。

两人在阳台沙发边地毯上好一阵旖旎厮混。

楼下传来声响。

“大少爷嘞——”

“唉——”

陆与游立马扯过衣服套, 梁絮笑到不行, 娇嗔伸手有一下没一下扯他纽扣,不让他穿。

他强制捉住她手,整理好衣服拉她下楼。

江姨问他们晚上想吃什么, 在哪吃,陆与游立马让江姨不用忙活,他多的是位置解决。

梁絮站在午后的院子里,清凉的花藤摇曳,依稀恢复旧日模样,烈阳下,一洗如新的泳池缓缓注入自来水闪亮如银,远处高尔夫球场绿茵草浪翻涌,风吹乱她的发,她拽着陆与游的手,心情好掀起眉眼,凑近说晚上想喝酒。

吴可怡又打电话来,让等会去吃饭,这下有了着落。

两人回楼上洗澡,这个光热充沛,收获果实的季节,总是炎热而漫长。

梁絮懒洋洋靠在浴缸里,金发濡湿在窗外落日下的线条映在冷厌侧脸,像一幅奶油肌理画,她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指挥陆与游去把她行李箱拖过来拿衣服。

陆与游这个人咯,蹲浴缸边摊开的行李箱旁,拎起一件又一件,明明只是寻常贴身衣物,说的暧昧不明:“你要穿哪套?这套布料少,最方便撕,这套蕾丝的,我们韫宝这么有少女心呀,这套最野,啧,我允许你今晚犒劳我一下……”

梁絮头一偏:“陆与游。”

某人这么多年也练就几分混蛋本事:“唉——”

梁絮就这么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陆与游还挺正当,将手上最野的那两片布料朝她一递,眉眼轻佻:“不用谢。”

梁絮从浴缸里抬起手,跟着就把水往他身上一浇,整个人像一株含羞草:“陆与游你烦不烦!”

陆与游连忙笑着躲,依旧透着要欠不欠的懒淡:“又嫌我烦,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

梁絮的一整颗心抓着挠着,就差冲过去干仗,然而满身泡沫,到时候真遂了某人的愿,手捧不够,拿起花洒就往陆与游身上浇:“陆与游你今天死定了!”

浇水大战一触即发,然而是单方面,只有梁絮浇陆与游的份,陆与游敢还回去或者躲出去就真的死定了,陆与游在偌大的浴室里要躲不躲了一阵儿,刚换好的衣服浑身湿透,连连求饶,就爱作这种死花样:“停停停停停——”

花洒水势比他想象中先撤离,他抹着脸上的水,黑发湿亮,不过一场夏日嬉闹,再掀唇看向梁絮,却看着梁絮坐在满浴缸泡沫里抓狂,飞起飘下梦幻的白色泡泡,在夕照下,格外生动可爱。

她撅着嘴,看了会儿地上,凶巴巴看向他,在炸毛边缘:“陆与游!”

“怎么了?”陆与游随手拿过毛巾擦头发,心想我浑身衣服湿透了都没炸,你怎么还炸了,走过去捏捏她脸。

她脸颊鼓鼓被他捏起来,瞪着他,指着地上,气呼呼像金鱼:“你赔我!”

陆与游转头一看,梁絮行李箱里的衣服,在浇水大战中泡成了一锅粥,怪不得梁絮提前停战,他忍不住幸灾乐祸笑出声,很有些欺负老婆的恶趣味:“你自己弄湿的。”

梁絮更气了:“我不管,都怪你!”

“明明怪你自己。”

“怪你!”

“怪你。”

“怪你!”

……

一声高过一声,比谁音量大,气不过瞪着,恨死刻薄的唇,狠狠堵上去,又亲作一团。

人就是这么神奇地越长大越幼稚。

他捧着她的脸将她抵在浴缸里热吻,窗外日落未落时的天空都羞红了脸。

最后帮梁絮裹上浴袍擦干头发,陆与游递给她最野的那两片布料:“这两件我还帮你护着了,穿吧,干的。”

梁絮又是一顿暴捶:“陆!与!游!”

“讲正经的。”陆与游一边抱头躲一边辩解一边哭笑不得,“没别的意思。”

“你还讲!”

“好好好不讲。”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老婆大人万岁万岁万万岁,陆与游又把自己衣服找给她。

还特别自觉把皮带也解给她。

梁絮烦躁将oversize衬衣下摆卷起,特别炸毛可爱说:“怎么办,我没衣服穿了!”

陆与游很淡定:“洗了晾干就好了。”

“对哦,你家有洗衣机吧。”我们的斯坦福学霸梁小韫韫同学,这会儿特天真特单纯抬脑袋看着他。

他忍不住微微漾开眼眸,戏谑风流:“十几年没用过的洗衣机你敢用?”

“那怎么办?”

“酒店有洗衣房。”

“哦。”梁絮呆呆应了声,眼睛又转了转,“那……”

陆与游瞅着她,稀疏平常说:“我等下打电话让人将衣服装走送洗,明早送过来。”

“所有衣服吗?”梁絮看向床边的行李箱,其他物品都捡出来了,衣服翻了又翻,居然全部湿透了,是的,一件干的都没有,此时在行李箱里堆成一座小山,布料少的蕾丝的……乱七八糟混在里头。

梁絮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前住酒店贴身衣物都是照常送洗,没有任何感觉,但此时换成陆与游家酒店,还是在非正式场合,在这个两步一熟人的小岛上,就变得羞耻起来。

陆与游何等人精,幽幽说:“你内衣内裤我洗。”

梁絮还懵圈:“你怎么洗。”

“我手洗。”看着梁絮犯呆,陆与游愈加一本正经,“给老婆手洗内衣内裤是男人一辈子的修行。”

“?”

梁絮双眼睁大看着他,不可思议到极点,这厮是如何将这种事情说成终生事业一样的。

少年唇角弧度愈深,吊儿郎当支着身子,伸手捏她耳垂,睫毛惑人:“怎么又害羞了?”

她不说话了,伸手一捶脑袋埋进他怀里。

“有病。”

少年将她搂在怀里,胸腔止不住颤抖,她又捶他说你还笑,两人笑闹着,这一页夏像是永远过不完。

两人要出门时,来取衣服的酒店工作人员也来了,工作素养极高,点完衣服分类装好,询问过明早送回衣服时间,签单确认,没有多问一句,就要告辞。

梁絮全程拽着陆与游的手眼睛往别处撇,陆与游送人到门口,偏要多余解释:“行李箱化妆水漏了,麻烦了,路上注意安全。”

对方便又多问是否缺少化妆用品及备用衣物,酒店可以提供,得知不用,载着送洗衣物骑着电动自行车告辞。

再回来,梁絮正在玄关涂防晒,不小心就蹭到衣领,她用湿纸巾轻轻擦拭,又问:“今天晚上怎么办?”

陆与游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偏要答非所问:“穿我睡衣。”

梁絮下意识就说出来:“内衣内裤呢。”

某人倚在玄关柜便,双手一横,神色浪荡:“就我们两个在家,你不穿我不介意。”

梁絮便又知道自己中计了,穿着拖鞋轻轻一踹,小兔子扫腿:“变态。”

他笑着弯身拍拍裤腿,拎过她的鞋,跟着搂着她出门。

九月刚开学,又在周内,旅游淡季,岛上没什么人,两人沿着环岛公路慢慢走到主街,一路风光甚好,吴可怡家换了个地方做生意,扩大到两间铺面,青壳大闸蟹在水产缸里圆眼睛像绿豆,饭还没做好,两人打过招呼,又往前走去干正事。

两人停在小超市前,坐在柜台后吹电扇的还是吴由畅他三表叔。

“没换人吗?”

“人铺子看了几十年呢。”

“你去。”

他被掐痛,一把拉过她手往里走:“一起去。”

这么多年人来人往,三表叔看着任何人来买任何东西都一个样。

假模假样买了几瓶水,来到柜台前,陆与游个狗逼,小学生抽卡牌一样,一盒一盒往收银台上堆。

三表叔面无表情点了点数量:“十盒,”又扫了眼其他,拖过计算器归零,“再加三瓶水。”

陆与游付钱,三表叔才看了他们一眼,搭起讪,笑眯眯:“姑娘回来了。”

“嗯。”

要说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来往顾客如过江之鲫,也有些许记住,后来回想起来,也算一桩轶事,那年十八,酒店家的小少爷来他这买过一样东西,三表叔低头将东西装进塑料袋里,说:“那年也是你小子吧,大晚上戴个帽子偷偷摸摸,口罩遮的严严实实,我当谁呢,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三表叔你不要再说了,大少爷要脸。

最后以梁絮大笑,陆与游将她拖出小超市,三表叔在后面喊水忘了拿告终。

两人手牵手慢慢悠悠晃回铺子,青石街道尽头,霞色流朱,一辆电动车从岛前拐过来,在他们几米前停下,一个少年从车后下来,同骑车的人道谢告别。

电动车从他们身侧掠过卷起一阵风,少年转头看见他们。

梁絮定了两秒,笑着喊了一声。

“吴由畅!”

昔年好友就这么在暮色里重逢。

陆与游早已牵着她向前,吊儿郎当笑:“前几天不回来了,今天怎么又回来了。”

“我回自己家你管得着吗。”吴由畅天真又傲娇,又朝她挥手,“我姐说韫韫回来了,喊我回来吃饭。”

陆与游领着往里走,占有欲忒强:“韫韫是你叫的?”

“就叫就叫!”吴由畅揽过陆与游的肩,“韫韫姐韫韫姐!”

“你幼稚啊。”梁絮哭笑不得掐陆与游手。

“都回来了!”

姨妈端着一盘菜出来,生意淡的时候,来了贵客总要做上一大桌菜。

从前总等可怡珠珠带孩子老公回来吃饭,现在又等由畅下班回来吃饭,一代又一代人。

三个孩子都到了,也差不多该吃饭了。

时隔多年,梁絮已经很会吃蟹,拆蟹的任务仍是交给陆与游,饭桌少了孩子吵闹,梁絮问起,可怡姐说孩子在上学,等着吴由畅娶媳妇生孩子,把吴由畅闹了个大脸红。

一个也逃不过,大家问问梁絮在国外的生活,拐来抹去,还是问这回回国了,是不是就不走了,什么时候跟陆与游结婚,梁絮倒也没有任何反感,终究是美好的祝愿,像是许多年前见证过的一段年少爱情,迫不及待看到幸福结局,陆与游帮她倒饮料不答,她就半遮半掩说再看吧。

吃完饭,三人又转到LU&YOU大堂吧进行下半场。

喝着酒,聊聊生活,聊聊工作,得知吴由畅在水产品深加工公司做研发,他们都有很好很好的前程。

晚上九点多出来,吴由畅要回去洗澡休息,明早还要赶回去上班,告别过,陆与游和梁絮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回家。

沿着岛边散步,浪声拍岸,夏夜里倒也不太冷,路灯暖融而安静,两人边走边聊天,没一会儿就到了秋园门口,沥青路外,栏杆可以下去,阶梯下铺着圆润的鹅卵石,被夜一遍遍冲洗。

陆与游要回去,梁絮转身拽着他走下阶梯,大大喇喇坐在鹅卵石上吹风,裤子都沾了细细的沙子,也觉得干净爽利,陆与游只能由着她,一样坐下,她就靠到他肩上。

夜风徐徐,黑天无人,少年少女的发纠缠到一起,不知不觉就吻到了一块儿。

谁都没有说话,静静享受小岛的夜。

还是梁絮冰凉纤细的手,陆与游一激灵出声:“梁絮你别这么野。”

不答他,反而肆无忌惮,声音哼哼唧唧,撒娇呢。

陆与游也不遑多让,直接用行动回应,一把将她扛起来,转身就往秋园里走。

桂花腻人,地上积了点水,月色澄明。

梁絮脑袋垂在他背上胡乱拍打,没骨头似的软到不行:“放我下来!”

“你喝醉了。”眼看她高跟鞋要掉下来,他又顺手拎过。

“我没~”尾音还翘着。

“嗯,你没。”

“陆与游,我想要你。”

“乖。”眼前没几步路了,他伸手一拍。

梁絮一瞬间像是没反应过来,做梦呢,迷迷糊糊老实了。

进了家门,灯还没开,门先关了,她又被人抵住亲,酒精潮热混杂,男装宽大方便,又被人拦腰抱进怀里,上楼,一颠一颠,感觉别样,破碎着,放纵着,一天就这样度过去了。

是在半夜,两人裹着浴袍下楼找水喝,才发现玄关柜连同调酒工具醒酒器皿一起送过来的衣物,提前洗好了,少东家的事效率果然就是高。

晚上在大堂吧梁絮说明天也想喝酒,陆与游懒得回家翻库房,便让酒店从库房找一套新的送到家,酒下次另挑,陆与游这会儿注意力却在衣物上,打开纸袋子看了两眼。

梁絮拿着杯子靠到一旁,打趣:“你怎么看起来很失望。”

“没有。”陆与游被撩得耳朵有点红,拎起袋子要带她上楼。

梁絮却不消停,又幽幽说:“想起来了,马上要过生日了,你比我小六天,你要不要叫我声姐姐听听,你看看吴由畅,多懂规矩,每次见了我就叫姐……”

陆与游倒一点不装,翘起睫勾起声音:“姐姐。”

真叫姐姐梁絮又不乐意了,羞得去捂他嘴:“你闭嘴。”

“姐姐你不喜欢这样吗姐姐?”

“姐姐你喜欢我还是喜欢畅畅?”

“……”

受不了了,这家伙能不能不这么骚包。

正要笑闹着关灯上楼,厨房又传出一阵声响。

“喵~”

两人悄声走到厨房,按开灯,一只小橘立马从忘关的窗户窜了出去,垃圾桶被的打翻,洒出中午吃剩的食物残渣,以及一点水果渍。

陆与游拿拖把打扫着,梁絮又从冰箱切了一小块西瓜啃。

“你说,这只喵是那年我们碰见的那只吗?”

“可能吧,或者是那只的孩子,或者亲戚。”

月光幽静,窗外后院的风伴着蝉鸣凉爽,西瓜皮丢进垃圾桶,厨房也收拾一新,水声响了一阵,两人关灯在黑暗中牵着手上楼:“走吧。”

很奇妙的感觉,今时不是旧时却胜是旧时,今时人是旧时人,今日月是旧时月,今时喵也是旧时喵,这就是一生最好的时候。

两人在岛上厮混了几日,陆与游陪她钓鱼游泳打球,偶尔电话或者线上会议,梁絮则是将手机静音,不接一切工作电话。

第三日,梁絮没烟抽了,梁絮在岛上住了三日,每一日都有无数人将烟酒礼品送到秋园,陆与游通通拒之门外,反正她也不抽华子不喝茅台,底下压着多少万她都不拿眼看,正愁什么时候拉着陆与游出岛买烟,或者找人带,这一日来了个熟人,梁絮开的门,是珠珠姐和姐夫,她一看两人拎的,两瓶拉菲两条1916,倒投其所好,但终究要一场空,叫来陆与游,自己去后院游泳。

等陆与游回来,梁絮靠在躺椅上捏着空烟盒,转头看到陆与游原原本本拎了回来。

她皱眉问他:“你收了?”

陆与游拿出一条烟拆给她:“我买的。”

烟递到嘴边,给她点上火,梁絮抽了口,总算呼出一口气:“怎么回事?”

陆与游坐到一旁躺椅上,给自己倒了点冰水喝:“珠珠姐在新区上班,姐夫是建筑方的人。”

“不是翻修?”

“不一样了。”陆与游说,“这边成立了新区,要投资三十亿建度假区。”

梁絮便懂了,翻修老破小的苦差事变成了再建新高楼的大肥肉。

陆与游说完就不说了,放下玻璃杯戴上泳镜下去游了一圈又一圈。

梁絮在岸上看着,觉得他胸中大抵闷着一口气。

等陆与游停在岸边,伸手朝她要水,她递过去,靠回躺椅里,看着阳光下他仰头喉结上下滚动,抽着烟,说:“从前我不懂我爸妈为什么抽烟,后来我自己也抽烟,就开始懂了。”

陆与游喝完水,杯子递给她,转头好笑看着她,像在说,小姑娘神神叨叨抽个烟这么多理由,可转而,又朝她伸出手。

梁絮那一瞬心脏像被刺了一下,还是俯身,没有递到他手里,夹着烟递到他嘴边,见他吸了口,立马拿走,白色烟雾裹着午后炎热的风在少年脸上迷离,转瞬即逝,轻佻又风流,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下一秒,陆与游又戴上泳镜跃进水中:“没事。”

日子照常过,上面刚有点苗头,各方博弈就暗流涌动,还早着呢。

也不能整天除了吃饭就腻在家里酿酿酱酱,陆与游让她不要毁他一世英名,回头回去见姥姥又被骂,讲她身子虚手脚冰凉要多运动,身体好才好发展新事业,整天拉着她岛上乱跑,最无聊的那一日,两人上到金光寺拜佛。

香火缭绕,菩提婆娑。

出来时,日头已经晚了,斜阳半照山门壁,澄黄一片。

陆与游拉着她的手,问她:“跪那拜半天,嘴里念念叨叨,求的什么?”

她仰头看着他说:“求你健康无忧,长命百岁。”

他便又多爱她一点,低头吻了下她的唇,两人慢慢晃下山,两人的影子在长长的石阶歪歪斜斜,一会儿挤到左边一会儿挤到右边,他没有告诉她,他求同她白头偕老。

快走到铺子里要吃饭,想起在岛上待了大半个月,到处蹭饭大半个月怪不好意思,梁絮只是度个假,没有长期躺平的想法,她还没到退休的年纪,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陆与游便停下脚步,偷偷摸摸凑到她耳边说:“国庆前,国庆可怡姐又要抓壮丁。”

梁絮忍不住在他怀里笑弯了腰:“你坏死了。”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是梁絮的,梁絮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最后还是陆与游从手上递给她。

梁絮看了眼,陆与游也看到了备注,EricChen陈慕白,梁絮也看他,当着他面接听:“喂,Eric。”

“对,我回国了,你婚礼我没参加真是不好意思,祝你和太太百年好合。”

“你消息没错,但我现在在度假。”

“这样啊……那明天安排个时间,我见江总一面。”

梁絮应了几句挂断电话,陆与游问她怎么了,梁絮说:“我明天回去。”

“什么工作?”

“你听说过明高医疗吗?”

明高医疗,国内目前医疗科技领域最大独角兽。

多年前,某市三甲医院一名医生被病人连捅八刀惨死,那名医生叫江明高,那一年江孟景十八岁,拿到江大医学院录取通知书,江家三代从医,江孟景破了例,第二年转专业计院,后来却有了明高医疗。

这段往事,如今从梁絮口中轻描淡写说出,未免唏嘘。

陆与游也没想到,从前在美国的假想情敌,如今回国又出现,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陈慕白斯坦福研究生毕业那年受江孟景邀请回国加入明高医疗,现任明高医疗CTO。

不管融资,不过牵个线搭个桥。

第二天一早,陆与游陪梁絮回江城。

直升机升空那刻,远处金光寺迎着第一缕日出,破开薄雾朦胧,伫立秋山秋水,他们飞离这座小岛,梁絮坐在他身旁抱着笔记本处理工作。

许多年前以为要失去的一切,如今高悬天地,也安安稳稳,从始至终,在他身边。

他忽然想起昨天寺前那句健康无忧,长命百岁,问她:“梁絮,你知道四岁那年,我被医生诊断活不过六岁,是怎么想的吗?”

她仰头看他:“什么?”

“我当时想,我才四岁,我还什么都不懂* ,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爸爸妈妈会伤心。”

他看着直升机外,一片片山川湖泊,村庄河流,被唤醒,他慢慢将她搂进怀里,慢慢说:“今年我二十四岁,认识你六年,我现在却想,我往后还要活那么多年,不能和你在一起,才是无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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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陈慕白同学*2,江孟景同学*1,细心的同学会发现闻靳同学跟江孟景同学一个学校

《牛奶巧克力》《只有樱花知道》《月初时见你》这几本会连在一起写,宝宝们多多收藏>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