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絮感觉自己被绑到了路灯柱子上, 双手又被反剪到了脑后,还从路灯柱子绕了一圈,陆与游好像格外喜欢这个姿势。
高大冷沉的身躯覆了下来,迫使她仰起头, 男性气息无孔不入, 混合着清甜的酒精,攫取她的唇舌, 扼制她的呼吸。
不同于以往的细致温柔, 陆与游这次带着报复性,将她舌尖都吮麻了, 要比赛谁肺活量大一样。
梁絮却不觉得抗拒, 她很痛快,一种濒死的快感。
梁絮一直觉得人类的本质就是受虐狂。
从死来, 到死去,一切向死未死的行为, 都会上瘾。
反倒是陆与游先放过她,身子微微后撤,仍旧攥着她的双手。
梁絮脸被涨得通红,眼眸泛着泫然的水光,却倔强瞪着他, 要将他撕碎一样, 带着一种猛兽的野性。
开口却是:“痛。”
一秒撒娇。
陆与游一笑,低下头,梁絮一开口, 甚至站在那,他就什么招都没了,缓缓松了她的手, 没有全松,怕梁絮反过来把他按到地上。
然而就这一点缝隙,梁絮就迅速挣脱,单手掐上陆与游的脖子。
陆与游立马定在那不动了,这回换他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梁絮又,笑笑,缓缓打量着他,像是欣赏猎物的痛苦,以换取愉悦,跟着,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明晃晃的挑衅,看,怎么样,还不是落到了我手上,要不要乖乖求饶,嗯?
陆与游却,笑了,唇角微微掀起,跟着,脖子往前倾了几分。
狭长深邃的眸子看着她,仿佛在说:来呀,掐死我啊。
梁絮自然没有动,她是有几分狂妄,但还没到需要发疯的地步。
陆与游几乎是用脖子抵着她的手往前推进,一动不动盯着她,含着笑意的表情一丝不变,唇红齿白的,怪阴森,梁絮又重新被抵上了路灯柱子,掐着陆与游脖子的手,更像是某种情趣。
“……”把她自己都看无语了,她偏过脸,不想同陆与游这个看似佛其实不杀生很多年的玉阎罗计较。
有些人看着像个人,其实就是狗。
陆与游在用行动表示他还能更狗,掐上她的手,轻轻一拽,就将自己命运的喉咙释放,她无力垂下的手,他又拎在手里,观赏的目光,“啧”一声:“细胳膊细手的,怕你伤着自己。”
梁絮:“……”转过头看着他,满眼“我已经不想跟你玩这个游戏了没看出来吗?”
陆与游大概是有表演型人格,对上她的面无表情,反而笑意更深,又紧紧盯着她,手沿着她的手腕上滑,覆上她的指节,跟着,带着她的手,重新掐上自己的脖子,用力。
梁絮感觉自己骨头都被捏痛了,更不忍看他的表情,偏过头,闭上眼,同陆与游此时对自己的残忍相比,她倒显得不敢杀生了。
直到唇上覆下一抹柔软。
她转头,睁眼,对上他熠亮纯净的目光。
仿佛他又变回了天真风流模样。
他低头吻了她一下,像天使。
脖颈上偾张的血管证明疯狂行径存在过。
梁絮感觉自己被清晰下颌抵住的虎口压力得到释放,跟着随着陆与游的手,完全脱离松开,她手都痛了麻了,瞪着陆与游,陆与游还知道将她的手指攥在手心细细揉,淡笑着,又变回了佛,看她,问她:“好玩吗?”
梁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愿同才展露过半疯状态的人计较。
陆与游转着她的手腕,说:“我倒觉得挺好玩的。”
“……”梁絮转头闭了下眼,又看他,手指轻轻覆上他的脖子,那处还有方才用力掐出的红印子,这会倒有人文关怀了,“痛不痛?”
陆与游揉完她的手指和手腕,又去捏她的手臂,大概是想给她来个全套手部护理,却趁机狠狠掐了下她本就没几两肉的胳膊:“你还知道痛?”
意思他今晚被她拒绝要痛百倍千倍。
梁絮觉得这天没法聊了,挺有佛性一人,在这事上怎么不潇洒了,做出抽身的动作,就要走:“请不要将我卷入你的青春疼痛文学表演,谢谢。”
陆与游却一把将她带进怀里,梁絮跟着转身,转瞬就扑上了他的胸膛,清晰无比听到他迅猛有力的心跳。
她愣怔了片刻,陆与游下一刻的行为更是她没想到。
少年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到她身上,垂着脑袋,发出类似野兽幼崽的呜咽声。
她连忙揽住他的身子,这才看到,他之前被发梢阴影湮没,耳根连到脖子红透了,不仅仅因为方才的物理压力,此刻安静,酒精的味道也从空气里漫了出来,占据神经。
梁絮脑海中浮现起陆与游之前在吧台喝酒的情形,颓山醉玉的目光,几乎是决绝地一饮而尽。
喝酒最不能急,急了就要上头。
原来并没有表面看上去洒脱。
但梁絮也并没有扛一个大男人上楼的决心,一巴掌就要朝陆与游脑袋上招呼下去,一阵风扇到美少年漆黑细碎的发梢,又停下,真打等会又要叫唤,一男的,娇气的不得了,最终还是,决定用个温柔点的方式,单手抱着他脑袋晃存钱罐一样晃了晃:“醒醒!再不醒我把你丢楼下了!”
陆与游真醒了,半阖着漂亮的眸子,看着她,开口却是:“你要把你未来老公丢外面?”
听着还有点委屈,梁絮却被这句话给雷焦了,恨不得一把将陆与游丢地上,恶狠狠瞪着他:“什么未来老公?”
陆与游这会倒清醒了,直起身,那叫一个条理清晰:“冷姨只有你一个女儿吧?今年暑假洛杉矶我十八岁要见的未婚妻是你吧?”
梁絮压根不想提暑假洛杉矶那事,陆与游偏要提,尬不尬。
她见他能站稳了,没拐也能走几步了,转身就走:“装的啊。”
陆与游却拉着她一动不动,她既拽不开他的手,又迈不动步子,跟着一动不动,只能被迫转过身,面无表情盯着他。
梁絮其实挺讨厌公主塑,矫情,但陆与游此刻的表情分明就是,如果她没解读错的话——谁还不是个小公举呢。
“……”梁絮真没招了。
陆与游盯着她,蹙起眉眼,像一朵微微揉皱的花,低声说:“难受。”
梁絮闭了下眼,不想知道陆与游说的这个难受是哪里难受,别下一秒给她捂着胸口,说,这里,她偶像剧看够多了,默认他是生理上的难受,冷漠说:“活该。”
陆与游想跟她说说话一样,就这么站在路灯下,几步远的距离,拉着她的手,同她说话:“好久不喝酒。”
“不喜欢喝酒下次别喝了。”梁絮自认是最温柔的劝解。
陆与游笑了,眉眼微掀模样,极好看,目光温柔看着她,又俯下身,掐住她的下巴,吻她。
缱绻细致的那种,加深这个吻。
像含化了一颗太妃糖,又帮她一丝丝理好“围巾”,舔舐干净她的口水,最后一歪脑袋,狗狗般,含笑看着她。
梁絮要溺死在那目光里了,月光也残酷,杀人最怕温柔刀。
她拉着他往里走:“奥斯卡没你是损失。”
陆与游拖着步子跟着她,在地面发出沙沙声,手指勾着她的手指,脑袋又搁到了她肩膀上,低哑说:“真喝多了。”
梁絮很久以后也不知道陆与游酒量几何,那一晚到底醉没醉。
说他醉了吧,他能稳当当把你背回来又把你抵到路灯下索吻,说他没醉吧,一会儿疯了掐脖子搞什么强制一会儿傻不拉几像条狗。
半疯半傻,装疯卖傻,反正她是见识到了。
梁絮觉得对半对半概率最大,L·总退役失败奥斯卡影帝·&·花美男纯真幼稚傻狗·Y。
她拉着他进门,关门,又拖着他上楼梯,绕着发梢说:“那从现在开始,你是一条狗狗。”
“好。”
“陆狗狗。”
“在。”
“你该叫我什么?”
“韫小兔。”
“……”梁絮一巴掌就要招呼上去,“陆与游你根本就没醉!”
巴掌要落下来,陆与游又一把抱住她的腰,玩起耍赖那一套,可怜巴巴说:“要对偶吗?”
挨了一巴掌,他眼睛一闭,又亮晶晶看着她,无辜说:“韫兔兔?”
“……”梁絮佛了,可怜她个没九十斤的弱女子,要扛住陆与游这么个189的大男人撒娇,算了,随了他吧,韫小兔更好听。
韫小兔拖着她的陆狗狗,就酱,兔兔狗狗各自进入梦乡。
10月5日,15:15。
陆与游今天来的时候,梁絮差不多快收摊了,早饭没见到陆与游,一个小时前见陆与游进了对面江姨酒楼,所以这厮是真的一觉睡到了下午,只有她天亮起来干活。
小摊前来了一对小情侣,女生扎着松软的双麻花辫,抱着男生胳膊凶巴巴撒娇,是的,凶巴巴和撒娇可以同时存在,十分夸张累弯了身子拖着步子:“许柠初!我好累!我还好饿!我还好渴!”
“好。”男生情绪稳定的像时钟,十分熟练顺着毛,将女生头发揉乱,又被女生吹着刘海打开手,笑闹模样,跟着从胳膊上挂着的女生包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扫码,将小摊上剩余的东西都要了一份,又打开手上的旅游地图,问她1号码头往哪个方向走。
陆与游当时正站边上等着她收摊,梁絮手上打包动作不停,同男生说她也不太熟悉路,让男生问陆与游,陆与游也就很自觉充当热心岛民给男生指路。
男生戴着无框镜,眉眼疏冷,精英感十足,大概被女生拉着出来玩,被迫搭上图案幼稚的衣服,薄唇轻启间,现出几分动人,同陆与游临街扯着地图站在一块,气质泾渭分明,又没有闻靳的机械古板,将打包好的食物递给两人,又目送两人远去,亲昵笑闹模样,像会白头偕老,梁絮也就多看了一眼。
陆与游站在边上,收回目光,看她一眼,却说:“喜欢那样的?”
梁絮当即就笑了,见到个男的就醋是吧?她还能嘴更毒,笑着对他说:“反正不喜欢你。”
“……”陆与游没话讲了,又去祸祸她还剩一两碗的冰粉,拿碗自助。
梁絮没讲要付钱的话,前几天付过了,吃,随便吃,最好都吃完,她只想早点下班,收拾着摊面问他:“你来干什么?”
陆与游小料又是除了杨梅黄桃都加了一遍,这人是真的不吃罐头这类深加工食品,已经是路边摊了还要绿色健康,嘴里还含着勺子,端着冰粉碗拎起丢一边椅子上的游泳圈。
梁絮扫了他一眼,陆与游今天穿的很运动,很运动是什么意思呢,拖鞋,短裤,背心,江楚的天气就是这么不讲理,今天又变盛夏了,街边太阳晒得灼人。
认识陆与游这几天,从没见过陆与游穿的这么随便,但依旧很养眼。
挺拔澎湃的少年身体,充盈着朝气和力量感,四肢线条流畅的像一尾鱼,白皙莹亮的皮肤,恰到好处的薄肌,透过微微汗湿的白背心,隐隐能感受到腰腹会勾人成什么样,毕竟她昨天也亲手摸过,什么都不穿大概会大饱眼福。
原谅她只是一个肤浅的人,如果非要怪,就怪陆与游,干什么穿这么少,梁絮想。
陆与游将勺子从嘴里取出,一碗冰粉搁到桌边,他倚过来,出过汗,漆黑锋利的发梢微湿,身上依旧是好闻惑人的英国梨与小苍兰味道。
眉眼含笑看着她,轻佻混球模样,问她。
“游泳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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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许大校草,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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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看美男鱼吗?
韫(舔嘴唇,磨刀):杀鱼,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