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那条巨大而古怪的玉巫人的进食速度很快, 它一口一个,转眼就将地上的所有尸体全部吞进了肚子里。不管是其他玉巫人的,还是人的尸体, 它都来者不拒……

鱼尾在甬道内上下翻飞,粗壮鱼尾之上的那颗小巧的人头也终于游到了岳千檀眼前。

它拧头张嘴去吞吃地上的尸体,那莹润翠绿的碧玉面庞,和夸张的深呼吸表情就随之正对向了岳千檀。

这个角度下, 岳千檀能清晰地看到它的面部细节,她一眨不眨地瞪着眼睛, 有一瞬间竟觉得那张脸的五官轮廓给了她一种很强烈的熟悉感。

她在哪见过吗?

在玉巫人又咽下了一具尸体后, 岳千檀的脑子里突然就炸开了一道灵光,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强烈的惊恐让她猛地后仰,硬生生地撞在了李灵厌的胸膛上。

“怎么了?”他问她。

“那个人、那个人是……小吴!”

岳千檀的声音都在发抖, 但她很确定自己没认错, 那具巨型玉巫人的脸几乎和小吴一模一样,只是因为肤色变了, 且那种深呼吸的表情太过浮夸,她才没立即认出来!

李灵厌皱眉露出了沉思之色,而“小吴”的头也没在原地停留太久, 就继续向远处游去了, 再之后, 岳千檀面前的洞口就被完全遮挡住了, 巨大的鱼尾遮天蔽日地灌满了整个甬道,蠕动地穿行着,速度越来越快。

带着压迫感的强力风流迅速扑面而来,岳千檀有种在高速上不小心和大货车并排而行的错觉, 又仿佛是地铁在面前逐渐加速前行。

李灵厌眼疾手快地一把掐住了她的腰,将她用力拽进了怀里,她这才没被流动的风流吸出墙洞外。

岳千檀整个人都贴在李灵厌的胸膛上,她的心脏克制不住地剧烈跳动着,脸色也因恐惧而微有些苍白。

那在近前剧烈蠕动着的鱼尾仿佛被撑起的大麻袋,有些部位甚至被撑成了半透明状,令人能隐隐看出其下崎岖的肢体结构,那都是这具玉巫人吞下的“尸体”。

交叠在玉色尸体之间的活人的尸体格外突出,岳千檀一眼扫去,就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那都是在不久前还和他们并肩作战的齐家酒楼和杂志社的员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不知过去了多久,鱼尾终于走到了末尾,它弹动着轻摆了一下,就消失在了洞口前,岳千檀的视野也豁然开朗。

她将头移到洞口前,偏头看去,就见一大团蠕动着的鱼尾正在缓缓地向甬道深处的黑暗中游去。

她再将目光移回来时,发现地上竟然还剩了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壮硕的男人,他穿着齐家酒楼的衣服,趴在地上。

原本躺在他周围的其他玉巫人的尸体都已经消失了,那些宛若血迹的猩红蜡痕看起来就格外凌乱。

这一幕实在太熟悉了,岳千檀不禁揪住了李灵厌的衣摆,焦急而惊恐地看向了他。

不用她解释,李灵厌也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你们当时看到的老谭的尸体就是这样的对吗?”

岳千檀用力点头,时间线像是终于在这一刻形成了闭环,她的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一种无力的恐惧感笼罩住了她。

李灵厌正想说些什么,却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脸色稍变了变,他探手抓来手电,又推开开关,将光束照向了对面。

岳千檀起初还没明白他在做什么,但随后她也面色大变。

因为正对着他们的那处墙壁上,同样有着一处和他们此时的容身之处类似的墙洞子,那正是小姨和葛婶的藏身之处。

但此时那处漆黑的人形墙洞子里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甬道很宽敞,但这些玉巫人爬出的墙洞却极为狭窄,深度也很浅,里面如果有东西的话,手电光一打过去,一眼就能看见。

更何况他们此时在这里摇晃手电光,小姨和葛婶也会立即注意到才对。

她们去哪了?

岳千檀的第一反应就是,她们不会是被刚刚那具奇怪的玉巫人卷走了吧?

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猜想,小姨她们有枪,就算真遭遇了危险,她们也必然会迅速开枪,她怎么可能会听不到枪声。

李灵厌又晃动着手电光束去照其他位置。

齐家酒楼的人也藏身在对面那侧墙里,从他们的角度是能看到那几个墙洞子的,只是看不见内部的情形;齐枝枝和傅子意则和他们在同一边墙里,但这里灯光幽微,刚刚那具玉巫人还把原本掉落在地的几支手电卷得不知落到了哪里,就显得甬道尤为的黑暗。

他们此时这样大幅度地晃动手电,应该所有人都能注意到才对,可李灵厌晃了好半天都没人回应他们。

岳千檀很紧张,她低声问李灵厌:“我们要出声喊一下他们试试吗?”

李灵厌没说话,只是摇头,然后把手电收回来,将光线调到最小,丢在了旁边,起到一个照明的作用。

“那……要出去看看吗?”

墙洞子里的玉巫人都已经爬出去了,原本在外游动的玉巫人也被驱赶得不知去了哪里,暂时来看,外面应该没有危险了……

岳千檀是这么分析的,但她还是隐隐觉得不安,她想不明白其他人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了,也不清楚这处甬道之中还有什么别的危险。

但在这种地方和其他人走散实在太危险了,他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坐以待毙。

“别出去,”李灵厌却阻止了她,“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做的那个实验吗?我们分别在墙壁、天花板和地上做了记号,但再绕回到原先的位置时,墙壁和天花板上的记号都消失了,只有地上的记号还保留着……这里的墙壁,似乎在流动。”

“流动……”

岳千檀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极度贴切的形容。

李灵厌在她身上扫了一眼,然后指着套在她手腕上用来扎头发的发圈道:“你把那个给我。”

岳千檀拽下来塞进了他手里,李灵厌用手指掂量了一下,就扬手将发圈丢到了洞外。

“欸,你……”

岳千檀想问他要做什么,但还没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她就硬生生停住了,因为那枚发圈在落地的一瞬间,竟然消失了。

这难道就是流动的意思吗?

“在彻底做好准备之前,我们暂时先不要出去,”李灵厌道,“这里太狭窄了,我们俩没办法做到同时踏出洞穴,很可能你前脚刚出去,我们后脚就走散了,就像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岳千檀没说话,她在想李灵厌所谓的“彻底做好准备”是指什么,难道是让她做好和他走散的准备吗?

如果在这种地方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真的可能会克制不住地情绪崩溃,她完全没办法做好这个准备。

她扭头去看他,手电筒虽然只调到了最低档,但还是将这片不大的空间完全照亮了,李灵厌的那双眼睛就被映得格外明亮深邃。

“我……”

岳千檀的目光从他的眼眸上移开后,下意识落在了他后方的墙壁上,玉质的墙壁上映着暗色的影子,和一颗紧挨着李灵厌的、即将从玉壁中凸出的后脑勺。

“啊!”

原本想说的话骤然变成了尖叫,岳千檀吓得险些从洞口栽下去,还好李灵厌反应得快,及时抱住了她。

他搂着她,在狭窄的洞穴中转过身,神色严肃地看向了身后的那片墙壁。

那片墙壁之上,的确镶嵌着一颗玉质的后脑勺,看那模样,这显然是一颗属于玉巫人的后脑勺。

岳千檀哆哆嗦嗦地冒了一身冷汗,她惊魂未定,全身的皮都像炸开了一样。

她觉得自己的反应实在有些太夸张了,这具玉巫人显然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真的冒出来,她不禁一边止不住地发抖,一边觉得很丢脸,但刚刚突然给她来那么一下子,她甚至没怎么看清楚,还以为洞穴里面真的还藏了第三个人呢,真把她吓得不轻。

她不动声色地从李灵厌搂住她的胳膊里钻出来,转移话题般地问道:“这具玉巫人为什么是用后脑勺对着我们的?难道它在向墙里面爬吗?还是说这是那种喜欢倒着走路的奇行种?”

李灵厌没马上做出判断,他伸出手,轻轻抚过了那具玉巫人露在外面的后脑勺,又细细地摩挲了一番后脑勺周围的玉质墙壁。

“有缝隙。”

他说着,就凑了过去,向缝隙之中看去。

岳千檀也连忙挤到另一边,爬到缝隙上去看。

缝隙之中是一片寂静的幽深,宛若没有星星的宇宙,漆黑如能吞噬一切的浓墨。

就在岳千檀觉得自己什么都没看见时,突然就有一颗摇晃着的星星闯进了她的视线。

那颗星星越来越近,逐渐变成了……手电的光束。

随着光束的靠近,附近的一片区域也终于被照亮了。

那是一处和背后的洞穴外一模一样的甬道,一模一样到就连躺在地上的老谭的尸体和那些杂乱的血迹都被一比一复制了。

而那道手电的光芒,则来自一小队脚步匆匆的人,为首的领头正是岳清锦!

岳千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看到这样的画面,她调整了一下视角,就更清晰地看到了那群人。

小姨、葛婶、齐枝枝,包括她自己都在,他们一行人皆是衣着整齐的模样,完全没有遇到玉巫人后的狼狈,这正是他们一行人发现老谭的尸体时的时间段!

也就是说,在这片玉质墙壁的背后,有着一条一模一样的甬道,只是两条甬道隔着墙壁的甬道的时间线是完全不同的。

后面发生的事也是岳千檀所熟悉的,他们检查了老谭的尸体,又留下了记号,这才离开。

这应该是他们第二次遇见老谭的尸体的时候了,等他们第三次再绕回来时,老谭的尸体就不翼而飞了。

岳千檀死死盯着缝隙内的场景,她想看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随着小姨等人的离去,手电光也变远了,甬道再次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地黑暗。

岳千檀一下子变得焦急起来,李灵厌连忙从旁边抓起手电,将光芒调亮后,顺着缝隙照了进去。

因为那条缝隙实在太细了,所以这细微的光芒有些杯水车薪,但也聊胜于无了,至少岳千檀能勉强看到老谭的轮廓。

她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但四周寂静得厉害,除了李灵厌和她自己的呼吸声,她再听不见其他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的眼睛都有些发酸了,老谭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突然就动了一下。

岳千檀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紧接着,老谭竟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怎么还诈尸了?

还是突然复活了?

岳千檀紧紧抿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谁知道老谭是不是还能听得见?如果真是老谭倒还好,就怕他已经变成了什么别的东西。

老谭站立的姿势很怪异,跌跌撞撞的、好似怎么也站不稳,他那两条腿就像被人抽去了骨头,走得一步一歪、漫无目的,期间还又跌倒了几次,不过最后他都自己爬起来了。

然后他就“砰”地一声摔在了岳千檀所在的这处墙壁上。

岳千檀吓得一抖,既是因为出于预料,也是因为老谭此时的脸,他的脸上仍维持着那种极度夸张的深吸气的表情,而更为不可思议的是,此时的他的整张脸都已经变成了微微泛着碧绿的玉色,那种色彩转眼就蔓延到了他的脖子上,又爬上了他的手臂,他整个人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玉化!

而在他又扭动了几下身体后,他的两条腿竟一下子撑开了裤子,粘连在了一起,就好似一条长长的鱼尾。

他仿佛仍维持着生前的习惯,在地上扭着胯,往前移动了一小段,才突然腾空而起,在空中游动了起来。

不多时,他就逐渐游远了,游至了黑暗的深处,彻底消失在了岳千檀的视野中。

“他……变成玉巫人了。”

岳千檀总算收回视线,看向了身旁的李灵厌,但说出这句话时,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难道小吴也和他一样吗?”

李灵厌也在思索:“我们刚刚看见的那具能吞吃尸体的玉巫人明显与其他玉巫人不同,既然你说它的五官和你们失踪的那名同伴很像,那我们就姑且将它当作是小吴变的。”

“它吞吃了所有玉巫人和人的尸体,却唯独留下了老谭的,而老谭最为不同的点就是他的死因,他是在做深吸气动作时,因为产生了认知污染而将自己活生生憋死的,并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老谭也在最后变成了玉巫人……”

“这种人产生了认知污染后变成的玉巫人,显然与墙壁里的这些有些不同,它们似乎更加的……厉害?”

李灵厌的语气里也充满了不确定,他显然也只是猜测。

“或许是因为他们是刚从人的形态转变过去的,更加具有活性;也或许其他玉巫人本身就不是人变的,自然也不如人鲜活……”

人变的……

这个描述实在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岳千檀不知怎地就想起了有关于“咸”字甲骨文的解释,说是与活人祭祀有关……

齐枝枝之前也说了,这里的这些玉巫人的风格,有些类似于五千多年前的某个古文明,难道这处怪异空间里的一切都来自那个时期的活人祭祀?

“那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岳千檀指的是他们做实验往来时路走时,看到的站在杂志社队伍最后的那具玉巫人,“那个会不会就是变成了玉巫人的小吴。”

“有可能。”李灵厌点头。

“那他怎么就出事了?我们明明是一起的,真要说起来的话,我才是最敏锐的那个吧?”

“他不是走在你们的末尾吗?”李灵厌道,“可能他看着墙上的那些玉巫人在做深吸气的动作,下意识就跟着模仿了,就算你比其他人敏锐,但认知污染的前提是你要维持着深吸气的动作憋气。”

岳千檀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面前这片墙壁。

那颗正对着他们的玉巫人的后脑勺又往墙壁之中没入了一些,显然对于墙壁另一头的、处在过去的时间线的甬道而言,玉巫人始终是在向外爬的。

岳千檀看着看着,突然就觉得过去和未来都好似定格成了一块块的画面,排列着将她围绕了起来。

她之前还在想,既然这些玉巫人都已经爬出来了,那如果将这个地方当作一个存在着危险的副本,那副本内的危险不就算是彻底解除了,万一她以后再回来,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面对这些了。

但她转念一想,又意识到,按照这个地方的时间线的概念,“玉巫人在墙内”,“玉巫人往外爬”和“玉巫人完全爬出来”的三个不同的时间点分明就是同时存在的,根本就不存在“副本遭遇了破坏,危险解除”这种情况,就像是一个会不停刷新的副本;又像是首尾相连的莫比乌斯环,过去即是未来,未来即是过去。

对了,岳千檀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了莫比乌斯环的构造,在环形的莫比乌斯环上,过去和未来是通过一处结构异常的、突破了原本维度的拧转相连的,就像此时此刻,她面前的这面墙壁。

墙壁一端是过去,另一端却是未来,而这座墙壁本身,在处在一种人类完全无法理解的流动状态。

岳千檀连忙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李灵厌也点头表示了赞同,只是停顿了片刻,他突然道:“老谭的尸体不见了。”

岳千檀一愣,随后她连忙转头看向身后,也就是她们钻进这处洞穴的那处入口外,那具原本趴在地上的尸体果然已经不翼而飞了。

他们刚刚都在关注墙壁之上的那道缝隙,关注着缝隙之外的甬道,没人留意身后,也不知老谭的尸体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更不知道是像他们刚刚看到的那样,是他自己主动站起来消失的,还是说是因为这片墙壁在移动,他们又被带着移动到了别的时间线上。

岳千檀莫名就想起了自己刚进来不久时,见到的那张提醒她小心大师兄和杨叔的纸条,现在已经知道了那张纸条来自未来的自己,那未来的她又是在什么情况下做出这个决定呢?

她这么想着,就下意识去摸兜里的纸条,谁知这一摸之下,她竟什么都没摸到。

“咦?”

岳千檀疑惑地到处翻找,甚至把背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看了一遍。

狭窄的洞穴本就腾展不开,她这番动作自然也让她整个人都挤在了李灵厌身上。

“你在找什么?”

“那张纸条好像掉了……”

岳千檀把所有东西又重新装回背包里后,终于可以肯定:“那张纸条就是掉了!”

她甚至隐约有那么点儿印象,她当时正在和李灵厌拉扯,李灵厌非不让她给他包扎伤口,她本来就又累又疼的,这个地方还极为憋屈,她稍有些喘不上来气,就把外套的拉链拉开了,还把衣摆往后甩了一下。

大概就是甩的那一下,让她把兜里的纸条给甩出去了,至于甩去了哪……岳千檀表情稍有些怪异地看向了洞穴外黑黝黝的甬道……

按照李灵厌分析出的,墙壁是流动的这条规律来看,从她兜里掉出去的纸条,当然不会落在眼前这条甬道中,回想起她最初发现纸条的地方,是玉巫人和墙壁的缝隙间,她觉得她彻底明白了。

“我还以为那张纸条是我遭遇背刺后写给过去的我自己的,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回事!这叫什么事儿啊!”岳千檀真是服了自己,她又瞥向李灵厌,“哼”道,“还不就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在那跟我矫情,我又怎么会把纸条弄丢!”

她嘴上这样说着,脑子里却冒出了一个词——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

之前听李灵厌说,如果一个人想穿越回过去枪杀自己的祖父,他很可能会因为踩到香蕉皮跌倒从而失败时,岳千檀还觉得离谱呢。

现在看来,现实还真是什么离谱的情况都有,她居然会把那张纸条弄丢!

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她弄丢了纸条,过去的她才捡到纸条;还是因为过去的她捡到了纸条,她才被这种总是会令过去和未来逻辑自洽的力量影响了,不得不被迫将纸条弄丢了……

李灵厌却问她:“那张纸条到底是谁写的?”

一句话就把岳千檀给问懵了。

是啊,过去的她捡到的纸条,是未来的她弄丢的;未来的她弄丢的纸条,又是从过去捡来的……那纸条到底是谁写的呢?

“不是你说的纸条是我写的吗?”

“上面的确是你的字迹。”

李灵厌没有否认,他作为阿烛,和岳千檀当了好多年网友,两人逢年过节的总是会互相寄礼物贺卡,他当然一眼就能认出她的字迹。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种无形的恐惧突然将他们笼罩。

岳千檀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也会面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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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有红包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