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直到抵达小区。

苏途整个人都还是燥得不行。

因为某人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说了不用送, 理由也编好了,却还是寸步不离跟下了楼。

车门一关,就把她摁在后座, 竭尽所能榨取完最后一丝葡萄味后,又接着亲了不知多久。

代驾才终于赶到。

之后全程都在用一种奇怪的,是否需要帮忙报警的眼神,和后视镜里浑身发软到只能瘫在某人身上,不时发出可疑喘息的自己对视。

下车的时候, 要不是她动作快, 态度也足够坚决, 直接让代驾再开着这辆车,把他也送回去后, 就立刻把车门关上,逃难似的往电梯厅跑了的话。

这会儿上楼的, 就肯定不止是她一个人了。

她气喘吁吁,从没在大冬天里感觉有这么热过。

一出电梯就快步往家门口走去, 想赶紧开冰箱看看有没有冷饮, 如果能有酒和冰块的话就更好了。

结果刚一打开家门, 就又猝不及防,被天花板上密密麻麻晃动着的灰色气球吓了一跳!

“啊——”

惊呼声响彻寂静的长廊。

引得连片的声控灯都跟着啪啪亮起。

苏途睁大眼睛:“……”

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哪怕已经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也还是茫然地恍了好一会儿的神。

一直到联动想起抽屉里的天价手链,才终于气笑了似的想,这似乎也不失为一种变相的的防盗手段。

哪个小偷能见过这场面啊?

再一不小心大喊出声,不跑也得跑了。

她一脸微妙的咬了咬唇。

这才打开顶灯,推门入内,来到冰箱旁,里面却只有两瓶从夏天遗留到现在的矿泉水。

将就喝了两口。

好歹缓解了些燥热与惊吓。

而后摸出手机, 发现堆积的未读消息竟又暴增到了99+。

脑海里又瞬时晃过,昏暗的影音室里,各自的手机都在不时震响。

她着急拍他肩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抽出一丝神经,垂眼把手机翻找出来,却问都没问她的意见,就直接切了静音。

前后不过两秒。

柔软滚烫的薄唇,便又再度倾覆下来……

苏途站在餐桌旁,手里拿着冰水,整个人却好像又置身在那几近窒息的热焰中。

回落的体温倏然暴涨。

唇瓣也不知是冰是烫的颤栗了下。

像着魔一样。

又一口接一口,喝了小半瓶水,才勉励镇定下来,坐回到工作台前。

同步登录微信,开始查看消息。

周五出的差,到现在前后也不过三天,其中还有两天周末,所以积压的工作量其实还好,主要都是些待沟通的琐事。

但要是不及时答复,进程也很可能就要相应拖延。

她没再耽搁,一一查阅,又比了下对图纸和效果,确认之后就编辑回复。

顺便把下周的时间安排也更新了下,并同步发给陶倾清。

弄完这些,再从电脑前抬头时,还是难以适应的又被吓了一跳。

深更半夜的。

比白天看到还要瘆人许多。

下意识就想把它们统统都收起来,但她取不下来,也没有地方可以收纳。

并且在想到其实只要再过几天,等它们全都漏气之后,自然就会收缩掉落,还天花板一片清白时,竟然还奇妙地产生了一点舍不得的感觉……

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

根本不需要特意为难她,因为它们存在的本身就已经是种为难了。

她仰着头,盯着这群同样无法忽视的分身。

前一秒还在想该怎么把它们收起来,后一秒就因为这种景象并不会持续太久,而打开手机,一连拍了几张。

而后不情不愿切近微博,弯着唇角记录:

-臭直男!

指尖向下划拉,冷不丁刷到几个月前p的那张半裸胸链图与配文。

神情忽又滞住:“……”

那时候她没多想,只是觉得他身材好,很适合搞这种擦边,就一时上头意淫了下。

但是现在……

她好像……

真的有可能……

与此同时,脑海又浮现起余沅沅在影音室门口的猜测,以及刚刚亲了那么久,他好像除了身上很烫之外,的确也没有别的什么反应……

不会真的……

有什么问题吧?

她眨了眨眼,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已经在屏幕上输了一连串,对某人的身体健康表示高度关心的疑问句。

要是遇到契合的科普帖,还会抱着求教的心态,不时点赞收藏。

-

车子驶进地库后。

时述又闭眼在后座待了会儿,神思放空,独自沉浸在密闭空间中未尽的旖旎里。

难说是在抑制还是回味什么。

他自控力一向稳定,今天却始终不上不下。

到指缝间最后一丝白茶香也尽数淡去,才终于推门下车,上楼洗了个澡。

水温不高,半天也没聚起多少水汽,肌肉却在燥意与水流的双重作用下,极速贲张。

墙角明亮的全身镜里。

倒映的身体肌理紧实流畅,又压抑隐忍。

他长睫低垂,脑海里眼底泛着泪光,抱着自己无助喘息的虚影,也随着动作帧帧晃动。

可他怀里还是很空,身上也没能留下任何柔软气息。

渐渐便像是被冷水浇透般,越发索然。

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无济于事地裹着浴袍。

回了卧室。

低眸打开手机,一眼扫到上方十几条耐人寻味的点赞内容。

趋于沉寂的瞳孔,才微微收缩了下,隐隐掠过危险。

……

另一边。

苏途正抱着手机,神情专注地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屏幕上却冷不丁跳出个视频弹窗。

吓得她差点没把手机掀飞出去!

惊魂未定间,下意识就想拒接,可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了,他居然还没睡?

而且还直接弹了视频过来?

不确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犹豫片刻,还是将半张脸缩进被子里,伸手点了接听。

那边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一点光亮,能隐约映出一点轮廓。

好像是靠在床头,神情紧绷,看着有点难受。

她怔了下,想起他昨晚还在发烧,今晚也算是喝了点酒,并且刚才身上也真的很烫。

当即又拉下被角:“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时述眉心紧蹙,嗓音很哑:“嗯。”

苏途见他好像连手机都拿不稳,画面有点抖,又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又复烧了吗?”

“要不要去医院?”

她睡得晚,床头日常开着一盏夜灯,时述便得以看到整张生动的小脸,眼睛很亮,唇瓣微张,正一脸紧张地盯着自己看。

模糊理解的话。

和痛苦很像。

“没烧。”

他声音愈沉,画面因而更抖。

苏途拧眉:“那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黑的原因,他看起来真的很难受。

隔着屏幕,他也觉得有点差强人意,语气便像是在叹息:“睡不着。”

“失眠吗?”她眨了眨眼。

虽然只“喝了”一点,但想到他应该没有酒量,她顺势猜测:“因为喝了酒?心悸?”

时述也没否认:“嗯。”

苏途没有过这种情况,神情又变得有些茫然:“那怎么办?”

他喉结轻滚。

顿了会儿,才压抑道:“别挂。”

苏途:“……”

紧张过后,她又后知后觉有些脸红,心道你黏人的本事还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什么解药。

发烧抱着她能好,心悸看着她也能好?

最后却只是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你快点睡,我也关灯了。”

时述:“好。”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看到黑灯后画质和对面差不多,只剩下一点轮廓。

这才放心拉过被子,露着半张脸睡觉。

安静下来后,才听到对面一直有点窸窣声,像在踢被子,动静没那么大,但很持久。

不知道是在干嘛,却无端有点助眠。

眼皮渐渐变沉,差不多快失去意识时,好像模糊听见有人喊了声。

“涂涂。”

她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声音:“嗯……”

又过了好一会儿,绵长的呼吸声中,才恍惚又传来一声极度黯哑的。

“知道你为什么能跑掉么。”

-

次日11点。

闹钟响起来时,视频已经挂了。

苏途揉了揉眼睛,看到挂断时间是早上五点,心里顿时就有点不满。

他说的别挂。

结果自己一起床,不需要了,直接就给挂了。

她撇了撇嘴,眼不见为净似的,放下手机就从床上爬起来。

二十分钟收拾完毕,正准备提包出门,又想到某人今天最后一天……

虽然没说要干嘛,以及要不要干嘛,但总不可能面都不露一下吧?

最后还是折返回去,稍微化了个淡妆,又换了身轻便慵懒的法式毛衣和外套。

再套上长靴,出门时已经有点晚了。

匆匆拉开房门。

抬头却看到人已经站在门口。

仍是一身休闲装束,黑衣白鞋,干净利落,磁场分明。

就尤显得与手里捧着的小雏菊,有些格格不入。

苏途下意识问:“什么时候来的?”

时述如实道:“半小时前。”

还真是惜时如金。

她平时差不多就刚好那会儿出门呢。

莫名就有点儿不爽地问:“怎么不进去?”

又不是没密码。

他却说:“今天不一样。”

她怔了下:“……”

哪儿不一样呢?

她又好意思问了。

时述也没再说话。

只是把小雏菊递出去,就自然牵过她的手,交握着往电梯走去。

指尖温热,鼻尖花……臭。

苏途忽一下又离远了些,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就喜欢这种极具矛盾的事物,却显然也不可能去抨击自己的品味。

便就这么默不作声,隐蔽地弯了弯唇,由着人把自己带走。

一直到车子抵达工作室。

眼见着他似乎要跟自己上楼,才因为后知后觉想起什么,而忽然开始紧张。

“那什么……”

她赶忙把人拉住:“你也要上去吗?”

时述脚步顿住,低眸看着她。

没说话。

眼神却有点直接,莫名就让她觉得,他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

但没道理啊。

昨晚程淮才给她来消息,说今天要过来复合效果,这事她还没跟他报备过呢。

虽然是答应过他要报备的……

但他明天就要封闭训练了,本来就已经很不安地做了一堆有些应激的事情,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跟他说这些,才真的是故意找刺激吧?

想着反正也就是正常复核,在工作室对一下也就结束了,而且大家也都在,不可能会发生什么。

所以认真考虑过后,就还是决定先把人支开。

她眼神飘忽,脸颊也有一点烫,因为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不是说晚上要一起吃饭吗,要不你先去准备一下?等我忙完就去找你。”

“待在这儿的话,我可能没法好好工作。”

时述眯缝着眼。

也说不清听到这话时心里的具体意味。

他其实都不需要具体知道什么,单是听这带点儿撒娇意味的话,就足以确定事出反常。

最后却还是颔首应下:“好。”

苏途这才松了口气,强做镇定地和人告完别,就迅速乘电梯上楼。

直接进会议室开始整理汇报文件。

半小时后。

程淮准时抵达。

她把人引进会议室,打开ppt就要切入正题。

心里还想着得赶紧速战速决,如果顺利的话一个小时就能结束,自己也就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某人突然杀个回马枪……

然后工作室大门就突然从外打开——

她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刚答应自己要离开的人,好整以暇地走进工作室,又走进会议室,抽开她身旁座椅。

默不作声地坐下来。

程淮本来就对她有意见,撞上这种公私不分的场面,自然不可能容忍:“什么意思?”

时述倒没出声。

但目光也是一样,探究地落在她身上:解释一下?

苏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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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ps:小雏菊是有点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