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鲜大餐就定在今晚。
女儿都答应人家了,岑纵伊最终没有拒绝。
岑苏提议:“那今晚就在院子里吃吧。”
岑纵伊:“院子里蚊子多,咱们吃饭又吵吵,他们不介意?”
“没事,点个香薰就行。”
岑苏又说,“他们羡慕还来不及,哪会嫌吵?那个住客说他叔叔一直单身,平时都是一个人吃饭,挺冷清。”
岑纵伊隐晦道:“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
孩子一大堆,把自己说的怪可怜。
岑苏担心说多了妈妈会起疑,干脆岔开话:“妈,那一会儿吃过早饭,我陪你去海鲜市场。”
“不用,让住客自己挑。”
岑纵伊打算带虞誓苍去买菜逛海鲜市场,就当带他游了海城。
他什么风景没看过?所谓想逛海城不过是个幌子,大抵就是心里怎么都过不去被她分手那关,想让她陪他走走。
他在她心里到底是不同的。
即便后来因现实问题,变得物是人非。
但那是她青春岁月里最值得怀念的一段日子,只有肆意放纵,简单纯粹,不掺杂任何算计与利益。
往后,她少不了要和他打交道,关系总不好弄得太僵。
岑苏吃完两片火腿,目的也达成,抽纸巾擦擦手:“那我去跟住客说一声,让他们晚上别订餐了。”
岑纵伊顺口问了句:“住客姓什么?”
“……”
她还没给商昀编好名字
总之不能姓商。
“忘了问。我等会问问。”
把妈妈搪塞过去,岑苏哼着歌去民宿找商昀。
为方便之后几天相处,岑苏主动铺垫自己和住客的关系,路过大堂,她特意交代前台:“我刚知道包场那两位是我前老板朋友,年轻的那个不喝咖啡,喜欢苏打水。”
前台比了个OK手势。
两人平时就聊得来,常开玩笑。
前台压低声音笑说:“认识就好办了。你找前老板打听打听,那个年轻帅哥是不是单身。我帮你留意过了,特有品味,绝对符合你标准。要是单身就争取拿下。”
岑苏面不改色笑说:“正好要去请他们到我家吃海鲜,我亲自上去考察一下。”
前台笑回:“202。一切顺利。”
岑苏就这么大摇大摆上了楼。
敲门声响,商昀以为是虞誓苍,本不想去开门,却听见门外传来岑苏的声音:“商昀?”
商昀没料到她胆子这么大,忙去开门,一把将她拽进来。
自昨晚她说努力给他喜欢的,他反倒没那么迫切想见家长,或许随着相处,她愿意从心底接受他,而不是感情只浮于表面。
“没事,前台知道我来找你。”她反手关上房门,“来请你晚上到我家吃海鲜。”
“阿姨没起疑?”
“没。全部搞定。”
岑苏一把搂过他肩头,揽着他往里走,“只要我想,怎么可能有难住我的事。”
商昀只有小时候被商韫这么勾肩搭背过,那时商韫没他高,却非要显摆。
他偏头,瞥向岑苏脚底:“踮脚走路不累?个子不够高还非要揽着我。”
岑苏笑哼:“我乐意!”
“诶,对了,晚上怎么介绍你?反正不能说你是商昀。你给自己想个名字。”
商昀把她揽到身前:“你最近不是天天看小说?随便找个名字就行。姓氏的话。”他略有考虑之后,“姓宁吧。”
岑苏知道宁家,港岛的几大家族之一。
宁家的家风是公认的几大家族中最好的,为人行事极为低调。
“你还挺会挑。这个姓氏比较加分。我妈都说,要是豪门都像宁家那样,谁不想嫁。”
商昀:“反正姓什么都不能姓虞。”
岑苏笑着指指隔壁:“虞董住那边吧?小心隔墙有耳。”
商昀:“没事,听见最好,就是说给他听的。”
他以前觉得虞誓苍是最靠谱的。
看来是错觉。
“阿姨和外婆喜欢什么?晚上去你家吃饭,准备份见面礼。”
“你是住客,随便买点水果就行。”
“见面礼不能随便,名义上是住客,但在我这不是。”是第一次见她的家人。
说着,商昀松开她,去床头拿手机:“你想想送什么好,不用为我考虑价格。”
“我们小城没什么可买的。”
“不在这儿买。我让管家派人从港岛送来,时间足够。”
见他心意已定,岑苏不再推辞:“送我外婆些我们本地买不到的营养品吧。我妈喜欢茶具。”
房间信号不是很好,商昀去露台给管家打电话,吩咐管家准备。
管家听闻是准备见面礼,心底替他高兴。
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说不定比商韫还早结婚。
商昀刚挂电话,腰上一沉,岑苏从身后抱住他。
他轻拍她胳膊:“到房间去,保安在下面。”
岑苏没放:“不是有你挡着我嘛。”
“你的手我怎么挡?”
岑苏直接撩起他T恤下摆,手滑进去环住他的腰。
商昀暗吸一口气。
岑苏脸埋在他后背,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就这么抱着他,她无比知足。
为了一顿晚餐,他特意从港岛准备礼物。
谁不喜欢被他这么宠着。
她也总算明白,为何商韫和商沁更依赖这个大哥,而不是自己的父亲。
被无条件纵容,谁都无法拒绝。
岑苏渐渐不满足于趴在他后背:“想到你怀里。”
商昀转身,将她纳入怀中。
“这么喜欢我抱着你,三个月分手后,我看你怎么办?”他也学会了激将,“等我联姻,想没想过,我抱的就不是你了?”
岑苏:“你能这么想得开,我就放心了。”
“……”
商昀气笑,拍了下她的屁股。
“不许打我!”
“不打你打谁?”
几乎是下意识,他手掌覆在刚才轻拍过的地方,哄着揉了揉。
岑苏仰头:“像你这样喜欢激将的,必须得自罚。”
“怎么自罚?”
“罚你多抱我。”
商昀又揉了揉被他拍过的地方,手从她翘着的臀上抬起,将她深抱在怀里。
岑苏早上出门晨跑穿的是瑜伽背心和瑜伽裤,和妈妈商量好请客时间后,就直接来找商昀,晨练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勃艮第红瑜伽裤完美勾勒出她火辣身材。
商昀像是抱了一团火在怀里。
欲.火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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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纵伊做好了早饭,左等右等,不见女儿回来。
手机也没带,联系不上。
阿姨问:“岑苏呢?还没起?”
“早就起了。去民宿找她老板朋友了,那两位住客认识她前老板。”
阿姨附和道:“这么巧?”
“可不是。”岑纵伊想到女儿在深圳偶遇康敬信,又想到康敬信竟中了虞誓苍项目的标,不由感叹,“这个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她还要跟虞誓苍去海鲜市场,便没等岑苏一起吃早饭。
约好八点半在停车场见。
岑纵伊没刻意打扮,像往常那样做足防晒。
八点二十五,她才出门。
虞誓苍早已在车里等着。
原本他想穿件商务衬衫,还想自己开车。
后来统统作罢。
他在岑纵伊眼里,无论做什么,都是不成熟的弟弟。
即便他如今掌控整个集团,在她那儿,还是不如康敬信成熟。
司机忽然发动引擎,虞誓苍回神,转脸看向窗外。
她还是和年轻时一样,走路脚下生风。
保镖拉开后车门,不由多看了一眼岑纵伊。
跟岑苏太像了。
老板先前数次对岑苏破例,似乎找到了原因。
上车后,岑纵伊告诉司机有两个海鲜市场,可以都逛逛。
“还那么爱吃海鲜?”她转向身侧的人问道。
虞誓苍点点头:“口味和以前一样。”
唯一的变化是咖啡喝得少了,因为最近睡眠不好。
安静了大约两秒。
“岑纵伊,我大学挂过科。”
他那么聪明,居然会挂科。
虽然比她小三岁,但只低一届。
他们同校,不同学院。
岑纵伊:“因为我?不然你不会提。”
虞誓苍沉默几秒:“可以这么说。去考试的路上,我正好碰见你朋友,没忍住,我问她你怎么样了。她说你很幸福,嫁给了一起长大的人,前两天刚生了孩子,母女平安。”
二十六年前不像现在,那时没有发达的社交媒体,断了联系,就真的杳无音信。
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毕业,她就已经有了孩子。
考场上,他脑子空白了很久,不是题目不会,是后来做不下去了。
岑纵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这话的确让她心软了几分:“你这是连明天去我那吃饭的借口都找好了?”
虞誓苍:“……”
他直白问出来:“明天再吃一顿你做的海城家常菜,方便吗?”
“终于敢开口了?”
“……”
“行吧,看在你挂科的份上再请你一顿。”
岑纵伊事先声明:“没有第三顿。”
一顿海鲜大餐,一顿海城家常菜。
虞誓苍先是道谢,随即回归正题。
今天,他没忘记自己的重任:“纵伊,我是想和你好好相处的。不管怎样,那段过去在我心里很珍贵。说了你或许不信,我已经有睡眠障碍,对爱情早没什么兴趣了。”
“我信。”
“……”
她可能还会觉得他已经“不行”了吧。
不行就不行吧。
反正行不行,她以前是知道的。
岑纵伊回应他前面那几句话:“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其实是愿意跟你好好相处,前提是不谈感情。”
虞誓苍当即拿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我常去深圳,你女儿不是也在深圳?以后需要帮忙,别客气。”
“你知道岑苏在深圳?”
“查康敬信时顺带看到的。”
岑纵伊信了。
手机已递到她面前,她扫码添加。
她说愿意好好相处,不是骗他的客套话。
虞誓苍正修改备注,侄女的电话进来。
“小叔,怎么把我给你们订的餐退了?”
“吃腻了。”
“按你口味做的,才一顿你就吃腻?好难伺候!”
“让饭店不用再送饭过来。”
“我钱都预付了!”
“给他们当小费吧。”
虞睿无语:“那你自己解决饮食,我不管了!”
她正忙着给岑苏写邮件,不便贸然打电话挖人,先邮件说明来意。
这两日她已了解清楚,岑苏从津运离职时,商韫设法挽留,但没能动摇其去意。离开北京直接去深圳,并婉拒了业内多家橄榄枝。
她合理猜测,岑苏是想进新睿但苦于没机会。
而赵珣家已乱成一锅粥,昨天几个子女差点把赵老爷子又气进医院。
人还尚在,子女们就为了家产和股权争得水火不容。
这倒是给了她安排人进公司的机会。
不过时机得掐准,有一点小叔说得没错,不能等到他们达成分配协议后,联手来对付她。
如果能和岑苏谈妥,最好这个月的月中就能加入新睿。
今天已经七号,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原本想等回深圳再约岑苏见面,如今只能提前发邮件。
她还听说,岑苏每次休假总会谈场恋爱放松,一旦忙项目便果断分手。
这回不知谈了没,又是和谁谈的。
谈了也不要紧,大不了分手后,等新睿控制权回到她手中,一切安稳下来,她再给岑苏介绍一个便是。
她身边优质男性不少,其实商昀是个很不错的恋爱对象,可惜津运医疗和新睿医疗是竞争对手,不便介绍他。
除了商昀,其他谁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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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岑苏邮箱收到一封长邮件。
她正在泳池里,手机没带。
今天她穿了件裙装泳衣,不是为游泳,是试着要爬上那棵树。
已经试了快半小时,看着不高,可怎么也爬不上去。
爬累了,她抱着树歇息。
岸边,商昀靠在躺椅里也看了她半小时。
他指指旁边的椅子:“过来歇歇。别爬了,衣服磨破你都不一定爬得上去。”
岑苏笑着作势去揍他。
还没走近,商昀有电话进来。
管家派人送的礼物已到,问放在哪。
商昀:“在大堂等着,我马上过去。”
边说着,他把手递到岑苏面前,示意她可以打他手。
岑苏哪舍得真打,只轻轻捏了捏他手指。
挂断电话,商昀让她回家换衣服:“礼品到了,我和虞誓苍四点左右去你家。”
“这么早?”
商昀从躺椅起身:“总不能把你家当饭店,踩着饭点去。早点去,陪外婆说说话。”
这两天家里热闹,外婆精神明显见好。
雪球是家里的开心果,外婆有耐心陪它玩,它也喜欢黏着外婆。
岑苏到家时,外婆正陪雪球练打球。
林阿婆见外孙女穿着泳衣:“去游泳啦?”
“嗯。泳池难得没人。”岑苏指指楼上,“我去冲个澡换衣服。”
还不到四点,家里的敲门声响,岑苏还在房间吹头发。
阿姨去开门,假装不认识:“您好,快请进。”
下楼时,商昀和虞誓苍心照不宣,都换上了西裤衬衫。
带来的礼品不算贵重,一套限定版瓷器茶具,几盒有益于老人心血管和提高免疫力的营养品。
贵在了心意。
林阿婆连说太破费,热情招呼他们入座。
岑纵伊正在厨房忙活,一时抽不开身。
林阿婆不知他们姓什么:“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叔侄俩?”
虞誓苍忙自报家门:“阿姨好,我姓虞,您称呼我世侄就好。最近身体好不好?”
林阿婆笑说:“好好好。看到你们就开心。”
阿姨看一眼自家老板,从没见过他如此低姿态。
虞誓苍接着介绍商昀,想着不能让他姓商,不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跟商韫是一家。
岑苏又不在,不知她取了什么名字。
他只能临场发挥:“阿姨,这是我世侄,江明期,您就直接叫他明期。”
商昀:“……”
“明期是吧?这个名字好。你们快坐。”
商昀听到自己叫江明期时,脑袋“嗡”地一声。
虞誓苍还真是会挑,千挑万选,竟替他挑了情敌的名字。
虞誓苍不知道江明期和岑苏谈过,刚才脑海里只闪过江明期这名字,又想着江明期跟商昀关系不错,顺口就说了出来。
林阿婆见阿姨进厨房倒茶半晌没出来,自己与他们俩又无话可聊,便拄着拐杖想起身去催。
虞誓苍忙扶住外婆:“阿姨,您坐,想拿什么我和明期去。”
“我去给你们拿点水果。”
“阿姨,您别客气。”
虞誓苍看着苍老的林阿婆,心里百味杂陈。
和岑纵伊谈恋爱时,他看过她们一家三口的合照,那时林阿婆优雅雍容,岑纵伊的美貌部分遗传了她。
可如今,却老得病得他已经认不出来。
刚才进门时,他没敢认。
商昀见外婆有虞誓苍陪着,便起身走向厨房。
厨房门敞着,他还是敲了敲。
阿姨正冲泡玫瑰茶,岑纵伊在水池前处理虾线。
闻声,两人都回过头来。
“岑阿姨,您好。”他只能硬着头皮自我介绍,“我是江明期。”
“你好。”岑纵伊手里没停,笑着和他聊道,“岑苏跟我说了,你爱吃海皇粉丝煲,今晚阿姨给你做。”
“谢谢岑阿姨。”商昀挽起衣袖,“有什么我能搭把手的?”
“不用不用。”岑纵伊让他去客厅凉快,“今天厨房乱,小心弄脏你衣服。”
“没事。”商昀说,“我妈也偶尔下厨,我会给她打打下手。”
阿姨泡好花茶,端出去前,背对岑纵伊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想要恋情走得远,必须要得到丈母娘的认可。
阿姨出去了,厨房只剩他和岑纵伊。
岑纵伊见他诚心帮忙,便随他。
不由感叹,得什么样的福气才能有这样的女婿。
商昀在厨房也帮不上太多,但可以跟岑纵伊聊聊岑苏,聊聊外婆的身体状况。
岑纵伊处理完虾线,洗净手,给他洗水果。
“明期,你尝尝我们海城的水果。”
商昀:“…好。”
江明期本人大概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见不到岑苏家长,名字却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