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秦般若睡得很沉, 可是意识却陡然清醒。

因为她隐秘地察觉到一种潜在危险,不暴露却幽幽存在。

女人心下一跳,想要睁开眼睛叫出声来, 却发现自己动也不能动,叫也不能叫。

是谁?

还是梦?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听到了一道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

却也很近。

一步一步,朝着帐内走来。

直至近前, 倏然停下。

目光也跟着沉沉地落了下去。

如有实质, 不容忽视。

女人一身赤裎, 双臂交叠在额头下,除了那薄薄一层浴巾,毫无遮掩。

如此,视线走下的每一处,都跟着燎起一片滚烫。

那人手指轻轻捻动浴巾的一角, 慢条斯理地挑了起来,凉风顺着灌入, 凉簌簌地激起一连串的鸡皮疙瘩。

从心口升起的恐惧,跟着直接蹿上了头顶。

头皮发麻,心尖狂跳。

是谁?

到底是谁?!

没有人出声,只有夜风吹过纱幔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女人脊背一僵。

那人手掌落了下来, 宽大滚烫,指腹含茧,落在她的背上上下摩挲。

动作越温柔, 秦般若的惊恐就越浓烈。

直到指尖往下,落到腰臀位置反复流连。可是这样仍旧没有停止,他的掌心最终包住了她的大腿, 指尖在皮肉之上反复揉搓按压,又沉又缓,似在按跷。

可是秦般若却生生被这不紧不慢的按摩,弄得意识崩溃。

她原本僵硬的身子,也在这一下一下再次瘫软下去。

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难忍。

殿内烧着地龙,还有三四炉的银丝炭烧着,温暖如春。可她却始终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只是拧着眉心,任由额头出了一层又一层的细汗,无休无止。

直到最后,彻底崩于云端。

秦般若骤然醒了过来,目光有些发直,转眸瞧了一圈,仍旧是在舒千池中。女人慢慢坐起身子,垂眸看向自己的衣着。一身素白中衣,交襟的领扣一丝不苟地扣着。

是了,她换过衣裳了。

秦般若闭了闭眼,转头看向窗外。外头不过丑时末,天还黑着。

“来人。”

绘春推开殿门匆匆进来,瞧着秦般若道:“太后醒了?”

秦般若望着她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奴婢随仪仗亥时到的,听到太后在舒千池就直接过来了。”

秦般若点了点头:“你过来时候,殿内可还有人?”

绘春一愣:“没有。太后怎么了?”

秦般若摇了摇头:“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阿弥陀佛。”绘春念了声佛号,道,“太后怕是惊着了。那些杀千刀的刺客,怎么就贼心不死呢?”

秦般若抿着唇也没多说什么,垂眸望向她:“这一遭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绘春摇了摇头:“奴婢想不出来。去年陛下那一场大清洗之后,按理来说不该还有人了。”

秦般若沉吟了许久道:“总还有些漏网之鱼。只是......哀家回忆了一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绘春一愣,问道:“怎么?”

秦般若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也许是哀家想多了。”

绘春抬头看向她:“您怀疑什么?”

秦般若叹了声,仍旧没有多说:“哀家总觉得自己如今眼盲心盲,前头一片昏暗,走得总也不踏实。”

绘春也不说话了,停在原地思考了半响道:“席茂失踪,余下那些人也在回京途中失踪。这一次,又突然遭遇刺杀。桩桩件件,难道都是冲着您来的?”

“可是您碍着谁的路了?”说到这里,绘春瞳孔猛然圆睁,又慌忙摇头,“不不不,应该不可能。”

秦般若瞧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摇头道:“不是他。若真是他,爱就就不可能再活着回来了。”

绘春一想也是:“可除了那一位,还会有谁呢?难道都是巧合不成?”

“哀家不信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巧合多了,就是特意而为之的了。”说到这里,女人顿了顿,眸色之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哀家冥冥之中感觉到已经有一张巨网在朝着哀家张开了,可是却还不知那罗网的手在哪里?”

秦般若闭了闭眼,整个人疲惫地往后靠去:“绘春,从前诸多事情不外乎是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不是这个,就是那个。目的也简单得很,要么借助哀家上位,要么踹掉哀家上位。各种阴损手段层出不穷,可是目的却常常简单得很。”

“可如今......哀家似乎被拖拽进了一滩泥潭之中,底下伸着无数双手,口中叫嚷的也各不相同。哀家听不清楚,也弄不清楚......哀家,真有些累了。”

绘春脸上溢出许多心疼之色,哑声道:“太后......”

秦般若摇了摇头:“陪哀家就这样呆一会儿吧。”

“是。”绘春不再说话,静静坐在下面一声不吭。

没有多久的功夫,秦般若又靠着围子睡着了,直到天方渐晓,才昏昏醒来。绘春伺候着人刚刚梳洗完,皇帝就过来请安了。

一进来瞧着秦般若脸色,微愣了愣:“母后昨晚没有睡好吗?”

秦般若轻笑了声:“这样明显吗?”

绘春在旁道:“太后昨夜又做噩梦了,怕是叫那些天杀的刺客给吓着了。”

皇帝面色发寒,沉声道:“都是儿子布置不周,才叫母后受了这样的惊吓。”

秦般若叹了口气,摇头道:“这怎么能怪皇帝呢?都是那些人阴谋不轨,胆大包天,行此悖逆之事。所幸,你我母子平安,没出什么大事。”

皇帝脸色仍旧不好:“儿子叫太医来给您开一剂安神的方子吧。”

秦般若摇了摇头:“不必,缓缓就好了。倒是幕后之人,皇帝可有眉目了?”

皇帝垂了垂眸,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说下去,跟着道:“还没,不过也不用着急。那些人既然已经有了动作,就总还会再跳出来。咱们以逸待劳就是了。”

秦般若拧了拧眉,语气里带了几分忧虑:“哀家只担心,那些人的手段层出不穷,若是一时不慎中了招,怕是......会酿成大祸。”

皇帝闻言认真思考了几秒钟,点头道:“母后担心的也有道理。儿子已经叫人去查了,只是那些人断得也干净,一时半刻怕是查不出什么来。”

秦般若也知道这些人不可能会留下什么痕迹,只是背后始终有人盯着的感觉,着实叫人心头发毛。

“暗庐。”皇帝瞧着她的脸色,忽然出声道。

声音不大,却也足够暗卫听得清楚。

男人利落地进殿,停在屏风外单膝跪下:“陛下。”

皇帝瞧着那剪影淡淡道:“以后你来保护太后。”

秦般若一愣。

那人似乎也是一愣,不过转瞬应道:“是。”

秦般若看向男人:“皇帝这是做什么?”

皇帝缓缓解释道:“暗庐是儿子身边功夫最好的一个,您之前的那个护卫还没找到。不如这段时间就先用着他,等找到了那人,您再还给儿子。”

秦般若碰上男人的目光,瞳若点漆,黝黑一片:“哀家哪里就用得到这样的人了?且不说,哀家如今处于深宫之中,层层护卫;就算那些人出手,怕也是朝皇帝出手。皇帝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将这样的能人,放到哀家这里来?哀家不同意。”

“春蒐盛事都叫那些人钻了空子,说明朝中或者禁卫之中必然有人呼应。”皇帝定定地瞧着她,一步也不肯妥协,“如今儿子还没查出人来,若是那些人贼心不死,再惊了母后,或者儿子一时救应不急......”

说到这里,皇帝不肯再将话说下去,闭了闭眼,“母后若是不肯要暗庐的话,那儿子就守在您身边。”

秦般若:?

秦般若:“罢了,那哀家就收下了。”

皇帝目中似乎有几分遗憾,不过眨眼即逝:“等母后再修养两天,咱们就回宫。那些人,朕慢慢揪出来。”

*** ***

“胡闹!冒失!谁让你们动手的?”

“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那人冷喝一声:“千载难逢?那你们杀了晏衍了吗?”

青年一噎,顿了顿,开始小声道:“其实开始不是我们动的手。是底下人瞧见那晏衍被另一伙人逼上了骊山,方才忍不住出的手。”

那人一愣,眯了眯眼:“原来还有一波人?”

“是。”

“是什么是?!谁的人,查出来了吗?拓跋稷的?”

青年摇头:“应该不是,功夫不太像北周的。”

“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拓跋稷的人?”那老者突然拔高了音线,“那整个大雍还能有谁将晏衍逼上骊山?”

话音落下,一片沉默。

青年苦思冥想了许久,方才出声叹道:“是啊,还会有谁呢?若是叫咱们查出来,应该拉拢过来才是。”

那老者脸色涨红,直接跳起脚来,一巴掌照着青年脑袋拍去:“蠢货!庸才!还有一个,就是皇帝他自己。”

青年似乎被打傻了,愣了愣道:“什么意思?您是想说他自导自演?”

那老者冷笑一声:“晏衍这个人,老夫也算是摸得差不多了。这样的事情未尝做不出来。”

那青年越来越懵了:“可......可他为什么呢?勾咱们出手?他不应该知道有咱们的人在啊!”

老者扯了扯唇角:“是啊,他原本不应该知道。可是如今,他怕是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青年这一回是真的慌了,迭声道:“那该怎么办?”

老者目光狠了狠:“先下手为强。”

青年一呆:“还继续刺杀吗?”

老者闭了闭眼,似乎忍够了他的愚蠢:“闭嘴!该下手的,不是他。”

夜越发沉了下去,无数蛇蚁就着暗色一齐涌动。

等秦般若意识再醒来的时候,身上却是一片酸疼,整个人似乎都在颠簸之中前进。

“醒了?”

身侧男人声音清朗低沉,如同深林佛寺之中撞出来的编钟声。

秦般若猛地睁开眼睛,惊道:“湛让?!”

湛让瞧着她微勾了勾唇:“太后这是惊讶,还是惊喜?”

秦般若坐直了身子,四周环顾一圈,是马车之中。

她撩起车帘,外头天色阴沉,密林深深。地上却死尸遍野,只剩下十数个黑衣人守在车外。

秦般若一呆,将车帘重重撂下,回头看向湛让:“你这是做什么?”

湛让道:“小僧没做什么。只是正好撞见有人朝您出手,小僧正好救下了您。”

秦般若微眯了眯眼,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竟然这样的巧?”

女人明显不信。湛让却没有同她过多解释,只是敲了敲车壁,朝外头的人吩咐道:“走吧。”

“等等......”秦般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厉声道,“你要带哀家去哪?”

湛让目光幽幽地望了她许久:“太后不信小僧了吗?”

秦般若抿紧了唇,沉默了下去。倘若他只是湛让,她多半是信他的。可她既然知道他同拓跋稷的渊源,她就不能不多考虑一层了。

湛让垂了垂眸,神色有些寂然:“放心,小僧不会伤害太后的。只是如今外头乱成一团,太后还是同小僧在一起更安全一些。”

秦般若猛地看向男人,面色跟着难看起来:“什么意思?北周也出手了?”

轰隆一声,惊雷响起。

湛让目光幽幽地望过去,同她坦承道:“大雍有人向摄政王出了大价钱,请他相助。”

秦般若咬了咬牙道:“是谁?”

湛让摇头:“小僧不清楚。”

秦般若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送哀家回去。”

湛让望着她再次摇了摇头:“那些人刺杀小皇帝不得,才会朝您出手。您这个时候回去,不仅做不了什么,反而容易再次成为两方的靶子。”

秦般若脸色已经不是一般的难看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拿她当靶子,当挟持对象。

去年是陈皇后那些人想拿她来威胁小九;如今陈皇后那些人没了,又换了这一些人来。

且不说她到底在皇帝的心中有没有那样重要,单单接二连三地这样蔑视她,就叫人再忍不了了。

一个一个都将她当作软柿子捏。

好,真是好得很!

又一声响雷乍起,紧跟着大雨倾盆而下。

湛让低眸瞧着她的面色,轻声道:“您若是想回宫,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小僧会送您回去。”

秦般若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湛让如今看来,还算可靠。

可她于行宫突然失踪,皇帝一定会来找她的。想到这里,秦般若就忍不住咬牙,送来的那个叫什么暗庐若真那般厉害,又怎么会叫她无声无息地就被人给掳走了呢?

秦般若瞳孔猛然收缩,所以......那个暗卫当时到底有没有发现她失踪了?

皇帝身边没有废人,更不可能这么久了都没发现她失踪。

若是发现了,却始终束手旁观......

秦般若不愿这样想下去,可是却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想。

秦般若闭了闭眼,倏然一种漫灌而来的疲倦,若这一回是皇帝任其而为,引蛇出洞......

那她也不会再对他心软了。

马车在风雨之中,渐渐行了起来,地上的血泊很快就被冲了个干净。

湛让静静瞧着她,一动不动。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可他什么也不会说。

没说皇帝那些人找不到,是因为辗转了几条暗线。

也没说皇帝如今疯了一样的在找她。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这一回合,皇帝终究输给了那些人。

若非他趁机插进来,女人怕是已经被那些人做了陷阱,等着小皇帝上钩。

当真到了那个时候,局势才会彻底失控。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跟着车内一下子暗了下来。

秦般若猛地睁开眼,车内黑漆漆的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心下一跳,右手就被人倏然抓住了。掌心温热,紧紧覆在手背之上。

秦般若凝眸看过去,男人神态平和,似乎卸去了之前所有的锋芒,声音温柔:“别怕,一会儿就好。”

女人没有害怕,也没有说话,只是穿过黑暗的目光倏然变得幽深起来。

湛让若只是大慈恩寺的和尚,该有多好。

她垂了垂眸,心下忍不住可惜一声。

没有多久的功夫,车内重新恢复光亮。

又过了一会儿,车夫在外低声道:“公子,到了。”

是之前的那个左卫。

秦般若眯了眯眼,看向湛让:“上次你们到底是怎么逃离的?”

湛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道:“比较巧。在皇帝待人找过去之前,就先一步走了。”

秦般若见此也不再多问,扶着他的手下了车。

这是一处地下暗堡。

砖石结构,纵横交错,如同地宫一般。四周点满了火把,却奇怪地一个人都没有。

左卫一声不吭,引着人上楼安置了就躬身退下。

湛让安静地立在门口:“小僧就在隔壁,太后若有需要喊小僧就好。”

秦般若抬眸瞧了他一眼,低低应了声。

湛让又瞧了她一眼,慢慢转身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秦般若其实仍旧有几分愣神,这个男人望向她的眼中已然生了几分欲望,却似乎生生克制了回去。秦般若勾了勾唇,叫人送了水,洗漱休息。

接下来的一连数日,湛让都表现得十分守礼,就好像恢复了从前那副可望而不可及的云端模样。

秦般若有些稀罕,倒也没有刻意再撩拨他。

不过秦般若到底心头惦记着外头的进度,每日里免不了同他问询,可男人摇头一概不知。

瞧出女人不信,湛让叹道:“如今小僧身边没什么人,能去打听消息的也不过那一两个。可他们的功夫,贸贸然出去了,也只会吸引到那几方的目光。如此一来,这里也就不再安全了。”

秦般若抿着唇:“几方?是不是不止三方?”

湛让没有说话:“大雍朝中似乎也有异动了。”

秦般若一愣:“什么意思?”

湛让目光深深地望向她,提醒道:“皇帝若是死了,继承人是谁就又该有新的说法了。他们如今勉强还算平和,可这个局面等不了多久了。”

秦般若心头一颤。

湛让看着她深深道:“晏衍即位这半年来,动作太狠,能力太强,没有人想他继续在大雍帝位上继续待着了。所以,这一次几乎是朝内外所有人对他的讨伐。”

“只有他死了,各方才会放心。”

“可他若是能活,那整个中原包括北周、南蛮等地,用不了二十年,怕是都会朝大雍俯首称臣。”

秦般若怔怔地看着他。

湛让再次道:“所以,太后您这个时候做不了什么。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您自己。”

秦般若一时哑然,没了言语。

湛让瞧着她这副模样,心下一软,温声道:“太后放心,小僧不会让您有事的。”

秦般若抬了抬眸,碰上他的眸光,声音低软:“为什么?”

湛让疑惑的嗯了声,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

秦般若看着他,再次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这样护着我?”

湛让反问了一句道:“凡事一定要求个原因吗?”

秦般若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不见丝毫回避和羞赧:“所以,你是爱上我了吗?”

湛让顿了顿,没有说话。

秦般若往前靠了两步,离着男人更近了些,再次问道:“是吗?”

湛让喉结不自觉地上下动了动,垂眸看她:“小僧不敢......”

没等男人说完,秦般若已经抬手止住了他的唇:“不敢,并非不能。湛让,哀家似乎心里有你了。”

湛让抿紧了唇,过了许久方才道:“那太后如今还将小僧当作他张贯之的替身吗?”

秦般若眸光一顿,被湛让瞧得清楚,冷着脸反手攥住女人手腕,低眸紧紧盯着她,呼吸近在咫尺:“太后心里的人,到底是小僧?还是他张贯之?”

秦般若对上他的目光,哑声道:“不是替身。”

她说完之后停了停,再次重复道:“一直都不是。”

湛让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垂眸深深望着她:“是吗?”

秦般若再次踮脚贴上他的薄唇,声音低哑:“你是你,他是他。哀家始终都分得清楚。”

湛让薄唇动了动,低头瞧着她道:“所以当初也只是因为小僧自己,方才消遣?”

秦般若想要再辩解两句,却被男人一把扣住女人后腰,将人深深按入身体之中,紧跟着低头吻住了唇,声音含糊:“便是假话,小僧也信了。”

吮吻声在屋中徐徐蔓延开来,将整个空气都灼得火热。

哗啦一声,桌上的茶碗被二人的力道推动着掉了下去。可是谁也没有在意,反而吻得更加用力深入,几乎将彼此都吞吃入腹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方才喘息着慢慢停下。

地宫昏沉,光线阴翳,只有点点烛火落进来,将两个人的模样照得隐隐绰绰。

秦般若已经被吻得嘴唇润泽,眼角通红,一张莹白如玉的脸庞泛起潮红,如同经了一场春日风雨的芙蓉海棠。

湛让眸色越发深了,闭了闭眼,埋在女人肩头用力吐息。

秦般若瞧了男人许久,最终没忍住轻笑一声:“怎么这个时候又做起了和尚?”

湛让眸色彻底沉了下去,瞧了她一眼,手指从后慢慢回到身前,顺着指尖一挑,就将女人腰间的金丝带给挑了下去。

衣衫散落,漏出一件玫瑰色的掐花缠枝纹小衣。

玉白盈粉,艳而生姿。

湛让喉头微干,低头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