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睡得很沉, 可是意识却陡然清醒。
因为她隐秘地察觉到一种潜在危险,不暴露却幽幽存在。
女人心下一跳,想要睁开眼睛叫出声来, 却发现自己动也不能动,叫也不能叫。
是谁?
还是梦?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听到了一道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
却也很近。
一步一步,朝着帐内走来。
直至近前, 倏然停下。
目光也跟着沉沉地落了下去。
如有实质, 不容忽视。
女人一身赤裎, 双臂交叠在额头下,除了那薄薄一层浴巾,毫无遮掩。
如此,视线走下的每一处,都跟着燎起一片滚烫。
那人手指轻轻捻动浴巾的一角, 慢条斯理地挑了起来,凉风顺着灌入, 凉簌簌地激起一连串的鸡皮疙瘩。
从心口升起的恐惧,跟着直接蹿上了头顶。
头皮发麻,心尖狂跳。
是谁?
到底是谁?!
没有人出声,只有夜风吹过纱幔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女人脊背一僵。
那人手掌落了下来, 宽大滚烫,指腹含茧,落在她的背上上下摩挲。
动作越温柔, 秦般若的惊恐就越浓烈。
直到指尖往下,落到腰臀位置反复流连。可是这样仍旧没有停止,他的掌心最终包住了她的大腿, 指尖在皮肉之上反复揉搓按压,又沉又缓,似在按跷。
可是秦般若却生生被这不紧不慢的按摩,弄得意识崩溃。
她原本僵硬的身子,也在这一下一下再次瘫软下去。
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难忍。
殿内烧着地龙,还有三四炉的银丝炭烧着,温暖如春。可她却始终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只是拧着眉心,任由额头出了一层又一层的细汗,无休无止。
直到最后,彻底崩于云端。
秦般若骤然醒了过来,目光有些发直,转眸瞧了一圈,仍旧是在舒千池中。女人慢慢坐起身子,垂眸看向自己的衣着。一身素白中衣,交襟的领扣一丝不苟地扣着。
是了,她换过衣裳了。
秦般若闭了闭眼,转头看向窗外。外头不过丑时末,天还黑着。
“来人。”
绘春推开殿门匆匆进来,瞧着秦般若道:“太后醒了?”
秦般若望着她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奴婢随仪仗亥时到的,听到太后在舒千池就直接过来了。”
秦般若点了点头:“你过来时候,殿内可还有人?”
绘春一愣:“没有。太后怎么了?”
秦般若摇了摇头:“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阿弥陀佛。”绘春念了声佛号,道,“太后怕是惊着了。那些杀千刀的刺客,怎么就贼心不死呢?”
秦般若抿着唇也没多说什么,垂眸望向她:“这一遭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绘春摇了摇头:“奴婢想不出来。去年陛下那一场大清洗之后,按理来说不该还有人了。”
秦般若沉吟了许久道:“总还有些漏网之鱼。只是......哀家回忆了一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绘春一愣,问道:“怎么?”
秦般若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也许是哀家想多了。”
绘春抬头看向她:“您怀疑什么?”
秦般若叹了声,仍旧没有多说:“哀家总觉得自己如今眼盲心盲,前头一片昏暗,走得总也不踏实。”
绘春也不说话了,停在原地思考了半响道:“席茂失踪,余下那些人也在回京途中失踪。这一次,又突然遭遇刺杀。桩桩件件,难道都是冲着您来的?”
“可是您碍着谁的路了?”说到这里,绘春瞳孔猛然圆睁,又慌忙摇头,“不不不,应该不可能。”
秦般若瞧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摇头道:“不是他。若真是他,爱就就不可能再活着回来了。”
绘春一想也是:“可除了那一位,还会有谁呢?难道都是巧合不成?”
“哀家不信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巧合多了,就是特意而为之的了。”说到这里,女人顿了顿,眸色之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哀家冥冥之中感觉到已经有一张巨网在朝着哀家张开了,可是却还不知那罗网的手在哪里?”
秦般若闭了闭眼,整个人疲惫地往后靠去:“绘春,从前诸多事情不外乎是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不是这个,就是那个。目的也简单得很,要么借助哀家上位,要么踹掉哀家上位。各种阴损手段层出不穷,可是目的却常常简单得很。”
“可如今......哀家似乎被拖拽进了一滩泥潭之中,底下伸着无数双手,口中叫嚷的也各不相同。哀家听不清楚,也弄不清楚......哀家,真有些累了。”
绘春脸上溢出许多心疼之色,哑声道:“太后......”
秦般若摇了摇头:“陪哀家就这样呆一会儿吧。”
“是。”绘春不再说话,静静坐在下面一声不吭。
没有多久的功夫,秦般若又靠着围子睡着了,直到天方渐晓,才昏昏醒来。绘春伺候着人刚刚梳洗完,皇帝就过来请安了。
一进来瞧着秦般若脸色,微愣了愣:“母后昨晚没有睡好吗?”
秦般若轻笑了声:“这样明显吗?”
绘春在旁道:“太后昨夜又做噩梦了,怕是叫那些天杀的刺客给吓着了。”
皇帝面色发寒,沉声道:“都是儿子布置不周,才叫母后受了这样的惊吓。”
秦般若叹了口气,摇头道:“这怎么能怪皇帝呢?都是那些人阴谋不轨,胆大包天,行此悖逆之事。所幸,你我母子平安,没出什么大事。”
皇帝脸色仍旧不好:“儿子叫太医来给您开一剂安神的方子吧。”
秦般若摇了摇头:“不必,缓缓就好了。倒是幕后之人,皇帝可有眉目了?”
皇帝垂了垂眸,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说下去,跟着道:“还没,不过也不用着急。那些人既然已经有了动作,就总还会再跳出来。咱们以逸待劳就是了。”
秦般若拧了拧眉,语气里带了几分忧虑:“哀家只担心,那些人的手段层出不穷,若是一时不慎中了招,怕是......会酿成大祸。”
皇帝闻言认真思考了几秒钟,点头道:“母后担心的也有道理。儿子已经叫人去查了,只是那些人断得也干净,一时半刻怕是查不出什么来。”
秦般若也知道这些人不可能会留下什么痕迹,只是背后始终有人盯着的感觉,着实叫人心头发毛。
“暗庐。”皇帝瞧着她的脸色,忽然出声道。
声音不大,却也足够暗卫听得清楚。
男人利落地进殿,停在屏风外单膝跪下:“陛下。”
皇帝瞧着那剪影淡淡道:“以后你来保护太后。”
秦般若一愣。
那人似乎也是一愣,不过转瞬应道:“是。”
秦般若看向男人:“皇帝这是做什么?”
皇帝缓缓解释道:“暗庐是儿子身边功夫最好的一个,您之前的那个护卫还没找到。不如这段时间就先用着他,等找到了那人,您再还给儿子。”
秦般若碰上男人的目光,瞳若点漆,黝黑一片:“哀家哪里就用得到这样的人了?且不说,哀家如今处于深宫之中,层层护卫;就算那些人出手,怕也是朝皇帝出手。皇帝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将这样的能人,放到哀家这里来?哀家不同意。”
“春蒐盛事都叫那些人钻了空子,说明朝中或者禁卫之中必然有人呼应。”皇帝定定地瞧着她,一步也不肯妥协,“如今儿子还没查出人来,若是那些人贼心不死,再惊了母后,或者儿子一时救应不急......”
说到这里,皇帝不肯再将话说下去,闭了闭眼,“母后若是不肯要暗庐的话,那儿子就守在您身边。”
秦般若:?
秦般若:“罢了,那哀家就收下了。”
皇帝目中似乎有几分遗憾,不过眨眼即逝:“等母后再修养两天,咱们就回宫。那些人,朕慢慢揪出来。”
*** ***
“胡闹!冒失!谁让你们动手的?”
“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那人冷喝一声:“千载难逢?那你们杀了晏衍了吗?”
青年一噎,顿了顿,开始小声道:“其实开始不是我们动的手。是底下人瞧见那晏衍被另一伙人逼上了骊山,方才忍不住出的手。”
那人一愣,眯了眯眼:“原来还有一波人?”
“是。”
“是什么是?!谁的人,查出来了吗?拓跋稷的?”
青年摇头:“应该不是,功夫不太像北周的。”
“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拓跋稷的人?”那老者突然拔高了音线,“那整个大雍还能有谁将晏衍逼上骊山?”
话音落下,一片沉默。
青年苦思冥想了许久,方才出声叹道:“是啊,还会有谁呢?若是叫咱们查出来,应该拉拢过来才是。”
那老者脸色涨红,直接跳起脚来,一巴掌照着青年脑袋拍去:“蠢货!庸才!还有一个,就是皇帝他自己。”
青年似乎被打傻了,愣了愣道:“什么意思?您是想说他自导自演?”
那老者冷笑一声:“晏衍这个人,老夫也算是摸得差不多了。这样的事情未尝做不出来。”
那青年越来越懵了:“可......可他为什么呢?勾咱们出手?他不应该知道有咱们的人在啊!”
老者扯了扯唇角:“是啊,他原本不应该知道。可是如今,他怕是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青年这一回是真的慌了,迭声道:“那该怎么办?”
老者目光狠了狠:“先下手为强。”
青年一呆:“还继续刺杀吗?”
老者闭了闭眼,似乎忍够了他的愚蠢:“闭嘴!该下手的,不是他。”
夜越发沉了下去,无数蛇蚁就着暗色一齐涌动。
等秦般若意识再醒来的时候,身上却是一片酸疼,整个人似乎都在颠簸之中前进。
“醒了?”
身侧男人声音清朗低沉,如同深林佛寺之中撞出来的编钟声。
秦般若猛地睁开眼睛,惊道:“湛让?!”
湛让瞧着她微勾了勾唇:“太后这是惊讶,还是惊喜?”
秦般若坐直了身子,四周环顾一圈,是马车之中。
她撩起车帘,外头天色阴沉,密林深深。地上却死尸遍野,只剩下十数个黑衣人守在车外。
秦般若一呆,将车帘重重撂下,回头看向湛让:“你这是做什么?”
湛让道:“小僧没做什么。只是正好撞见有人朝您出手,小僧正好救下了您。”
秦般若微眯了眯眼,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竟然这样的巧?”
女人明显不信。湛让却没有同她过多解释,只是敲了敲车壁,朝外头的人吩咐道:“走吧。”
“等等......”秦般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厉声道,“你要带哀家去哪?”
湛让目光幽幽地望了她许久:“太后不信小僧了吗?”
秦般若抿紧了唇,沉默了下去。倘若他只是湛让,她多半是信他的。可她既然知道他同拓跋稷的渊源,她就不能不多考虑一层了。
湛让垂了垂眸,神色有些寂然:“放心,小僧不会伤害太后的。只是如今外头乱成一团,太后还是同小僧在一起更安全一些。”
秦般若猛地看向男人,面色跟着难看起来:“什么意思?北周也出手了?”
轰隆一声,惊雷响起。
湛让目光幽幽地望过去,同她坦承道:“大雍有人向摄政王出了大价钱,请他相助。”
秦般若咬了咬牙道:“是谁?”
湛让摇头:“小僧不清楚。”
秦般若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送哀家回去。”
湛让望着她再次摇了摇头:“那些人刺杀小皇帝不得,才会朝您出手。您这个时候回去,不仅做不了什么,反而容易再次成为两方的靶子。”
秦般若脸色已经不是一般的难看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拿她当靶子,当挟持对象。
去年是陈皇后那些人想拿她来威胁小九;如今陈皇后那些人没了,又换了这一些人来。
且不说她到底在皇帝的心中有没有那样重要,单单接二连三地这样蔑视她,就叫人再忍不了了。
一个一个都将她当作软柿子捏。
好,真是好得很!
又一声响雷乍起,紧跟着大雨倾盆而下。
湛让低眸瞧着她的面色,轻声道:“您若是想回宫,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小僧会送您回去。”
秦般若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湛让如今看来,还算可靠。
可她于行宫突然失踪,皇帝一定会来找她的。想到这里,秦般若就忍不住咬牙,送来的那个叫什么暗庐若真那般厉害,又怎么会叫她无声无息地就被人给掳走了呢?
秦般若瞳孔猛然收缩,所以......那个暗卫当时到底有没有发现她失踪了?
皇帝身边没有废人,更不可能这么久了都没发现她失踪。
若是发现了,却始终束手旁观......
秦般若不愿这样想下去,可是却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想。
秦般若闭了闭眼,倏然一种漫灌而来的疲倦,若这一回是皇帝任其而为,引蛇出洞......
那她也不会再对他心软了。
马车在风雨之中,渐渐行了起来,地上的血泊很快就被冲了个干净。
湛让静静瞧着她,一动不动。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可他什么也不会说。
没说皇帝那些人找不到,是因为辗转了几条暗线。
也没说皇帝如今疯了一样的在找她。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这一回合,皇帝终究输给了那些人。
若非他趁机插进来,女人怕是已经被那些人做了陷阱,等着小皇帝上钩。
当真到了那个时候,局势才会彻底失控。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跟着车内一下子暗了下来。
秦般若猛地睁开眼,车内黑漆漆的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心下一跳,右手就被人倏然抓住了。掌心温热,紧紧覆在手背之上。
秦般若凝眸看过去,男人神态平和,似乎卸去了之前所有的锋芒,声音温柔:“别怕,一会儿就好。”
女人没有害怕,也没有说话,只是穿过黑暗的目光倏然变得幽深起来。
湛让若只是大慈恩寺的和尚,该有多好。
她垂了垂眸,心下忍不住可惜一声。
没有多久的功夫,车内重新恢复光亮。
又过了一会儿,车夫在外低声道:“公子,到了。”
是之前的那个左卫。
秦般若眯了眯眼,看向湛让:“上次你们到底是怎么逃离的?”
湛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道:“比较巧。在皇帝待人找过去之前,就先一步走了。”
秦般若见此也不再多问,扶着他的手下了车。
这是一处地下暗堡。
砖石结构,纵横交错,如同地宫一般。四周点满了火把,却奇怪地一个人都没有。
左卫一声不吭,引着人上楼安置了就躬身退下。
湛让安静地立在门口:“小僧就在隔壁,太后若有需要喊小僧就好。”
秦般若抬眸瞧了他一眼,低低应了声。
湛让又瞧了她一眼,慢慢转身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秦般若其实仍旧有几分愣神,这个男人望向她的眼中已然生了几分欲望,却似乎生生克制了回去。秦般若勾了勾唇,叫人送了水,洗漱休息。
接下来的一连数日,湛让都表现得十分守礼,就好像恢复了从前那副可望而不可及的云端模样。
秦般若有些稀罕,倒也没有刻意再撩拨他。
不过秦般若到底心头惦记着外头的进度,每日里免不了同他问询,可男人摇头一概不知。
瞧出女人不信,湛让叹道:“如今小僧身边没什么人,能去打听消息的也不过那一两个。可他们的功夫,贸贸然出去了,也只会吸引到那几方的目光。如此一来,这里也就不再安全了。”
秦般若抿着唇:“几方?是不是不止三方?”
湛让没有说话:“大雍朝中似乎也有异动了。”
秦般若一愣:“什么意思?”
湛让目光深深地望向她,提醒道:“皇帝若是死了,继承人是谁就又该有新的说法了。他们如今勉强还算平和,可这个局面等不了多久了。”
秦般若心头一颤。
湛让看着她深深道:“晏衍即位这半年来,动作太狠,能力太强,没有人想他继续在大雍帝位上继续待着了。所以,这一次几乎是朝内外所有人对他的讨伐。”
“只有他死了,各方才会放心。”
“可他若是能活,那整个中原包括北周、南蛮等地,用不了二十年,怕是都会朝大雍俯首称臣。”
秦般若怔怔地看着他。
湛让再次道:“所以,太后您这个时候做不了什么。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您自己。”
秦般若一时哑然,没了言语。
湛让瞧着她这副模样,心下一软,温声道:“太后放心,小僧不会让您有事的。”
秦般若抬了抬眸,碰上他的眸光,声音低软:“为什么?”
湛让疑惑的嗯了声,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
秦般若看着他,再次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这样护着我?”
湛让反问了一句道:“凡事一定要求个原因吗?”
秦般若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不见丝毫回避和羞赧:“所以,你是爱上我了吗?”
湛让顿了顿,没有说话。
秦般若往前靠了两步,离着男人更近了些,再次问道:“是吗?”
湛让喉结不自觉地上下动了动,垂眸看她:“小僧不敢......”
没等男人说完,秦般若已经抬手止住了他的唇:“不敢,并非不能。湛让,哀家似乎心里有你了。”
湛让抿紧了唇,过了许久方才道:“那太后如今还将小僧当作他张贯之的替身吗?”
秦般若眸光一顿,被湛让瞧得清楚,冷着脸反手攥住女人手腕,低眸紧紧盯着她,呼吸近在咫尺:“太后心里的人,到底是小僧?还是他张贯之?”
秦般若对上他的目光,哑声道:“不是替身。”
她说完之后停了停,再次重复道:“一直都不是。”
湛让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垂眸深深望着她:“是吗?”
秦般若再次踮脚贴上他的薄唇,声音低哑:“你是你,他是他。哀家始终都分得清楚。”
湛让薄唇动了动,低头瞧着她道:“所以当初也只是因为小僧自己,方才消遣?”
秦般若想要再辩解两句,却被男人一把扣住女人后腰,将人深深按入身体之中,紧跟着低头吻住了唇,声音含糊:“便是假话,小僧也信了。”
吮吻声在屋中徐徐蔓延开来,将整个空气都灼得火热。
哗啦一声,桌上的茶碗被二人的力道推动着掉了下去。可是谁也没有在意,反而吻得更加用力深入,几乎将彼此都吞吃入腹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方才喘息着慢慢停下。
地宫昏沉,光线阴翳,只有点点烛火落进来,将两个人的模样照得隐隐绰绰。
秦般若已经被吻得嘴唇润泽,眼角通红,一张莹白如玉的脸庞泛起潮红,如同经了一场春日风雨的芙蓉海棠。
湛让眸色越发深了,闭了闭眼,埋在女人肩头用力吐息。
秦般若瞧了男人许久,最终没忍住轻笑一声:“怎么这个时候又做起了和尚?”
湛让眸色彻底沉了下去,瞧了她一眼,手指从后慢慢回到身前,顺着指尖一挑,就将女人腰间的金丝带给挑了下去。
衣衫散落,漏出一件玫瑰色的掐花缠枝纹小衣。
玉白盈粉,艳而生姿。
湛让喉头微干,低头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