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怀孕让云瑾灿又一次清晰地体会了恃宠而骄这个词。
第一次也是怀孕时,那时她想着,自己怀有他的子嗣,这个男人如何冷漠如何强势,总归是要对她收敛着些的。
如今就更不必说了,但其实云瑾灿并不想这样,总是在事后回想起来就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可情绪上来时又控制不住自己。
春末细雨绵绵,天空一片阴沉的灰暗。
云瑾灿扶着抚着隆起的小腹愁眉苦脸地趴在窗边,一旁散落着一张凌乱的薄毯。
若此时江敛在,他定会小题大做地要替她盖上薄毯,说有风别着凉了。
云瑾灿便会一边乖乖窝进薄毯和他的怀里,一边不满地抱怨,说都快入夏了,哪来的凉。
可江敛不在。
云瑾灿轻叹了口气,自己拿起了薄毯披上,那些不受控制的情绪好像又涌了上来,心里蔓上了一点委屈。
早知道昨晚就撒撒娇说舍不得他了,这样江敛肯定心花怒放,今日说什么也不会离府了。
可是当然不能如此。
自云瑾灿怀有身孕以来,江敛几乎一直陪在她身边,无论是在府上还是外出,鲜少见他处理公务。
平日有些闲散的杂事,他便在西次间很快处理了,像今日这般不得不离府去办的,还是她怀孕以来头一次。
明明以往他总是不在身边的,她应该已经很习惯才对,怎么如今才不过短短半日,就觉得……好想好想他。
*
云瑾灿还是没忍住,在得知江敛已经启程回府的消息后,就去了府门前等他。
雨还在下,落在油纸伞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不觉扰人,意外的反倒令人心绪平静。
云瑾灿拢着披帛,撑着伞,向街道的尽头探长脖子。
没过多久,疾驰的马蹄声由远至近。
江敛原本只是归心似箭,却没想看见云瑾灿已经在府门前等他了。
马蹄溅起水花,未完全抵达府门前他便勒停了马儿,翻身下马,小跑着到了她跟前。
“怎么这么远就停了。”云瑾灿抬高撑伞的手,刚把油纸伞撑过江敛头顶,就被他伸手接过了伞柄。
江敛自然而然将油纸伞向她倾斜,确保完全替她遮挡雨水,却没更靠近地抱住她:“马蹄声响,到近处吓着你了怎么办?”
“……我哪有那么容易受惊。”
况且又不是猝不及防,她可是一直看着那头,知晓是他回来了,又怎会被吓到。
后面这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江敛就先一步开了口:“先别靠过来,就这样。”
他带着湿意的手按了下她的肩头,把她身子定在原处后,很快就收了回去,
云瑾灿皱眉:“为什么啊……”
“我身上湿着,走,先回去。”
两人并肩回府,共同撑着一把伞,却隔着半拳的距离,毫不触碰。
云瑾灿偏头看着他沾湿的外袍和发丝:“怎么不撑伞呢,雨不大也是会淋湿的。”
江敛笑:“骑马如何撑伞?”
“既然下雨那就坐马车啊。”
“急着回来,不然有人就要在府门前多站半个时辰了,舍不得。”
云瑾灿眸光一颤,微红了脸,嘟囔道:“我又不傻,若真那么久等不到你就会先回屋里了啊。”
发热的脸颊突然被带着凉意的指骨碰了一下。
云瑾灿陡然一惊,侧身缩了下脖子,头顶的伞便随着她的身姿一同偏移了。
她看见了江敛的动作,抿了抿唇,赶紧回到他身边。
肩膀还是碰到了他的手臂,因为她感觉到了他衣袖上的湿冷透过她轻薄的衣衫传过了过来。
不过江敛好像没发现,因为他还在提醒她小心脚下,都不知她已经悄悄靠着他了。
*
江敛回房后接管了下人的活儿,给云瑾灿端来水果小食,倒好热水。
云瑾灿不要他在这献殷勤,推他:“快去沐浴,换身干净衣服。”
江敛沐浴很快,他从湢室出来时,见云瑾灿跟前的托盘里才少了一个小缺口而已。
他问:“不喜欢吃?”
今日换了几种水果,糕点也是新的口味。
云瑾灿说:“是你动作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多吃一点呢。”
江敛径直向床榻走去,转身在床边坐下后朝她勾勾手指:“等会再吃,先过来。”
云瑾灿看见他熟练地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几个瓶子,便知晓他要做什么了。
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是不情愿,但撇了撇嘴,还是向江敛走了过去。
江敛牵着她坐上床榻,伸手戳了下她气鼓鼓的腮帮子,好笑道:“怎这副表情,不是特意等我回来帮你吗?”
“谁特意等你了。”云瑾灿抬起腿来让他替她脱鞋。
绣鞋落地,她刚收回腿,屁股就被拍了一下。
“上去吧。”江敛淡声道。
云瑾灿:“……你就非得这样趁机摸我吗?”
江敛面不改色道:“什么趁机,真会冤枉人。”
说完他手掌包着她浑圆的臀,做出托举的动作,多此一举地把她托到了床榻上。
云瑾灿:“……”
“灿灿,躺下吧。”
云瑾灿不与他争论,挪动身子缓缓躺了下去。
随着一声瓶盖打开的轻响,便有宜人的清香飘散开来。
云瑾灿一向爱护自己的身子,打小也是矜贵细养着的。
自几年前头一次怀孕时,她就从母亲那得知了保养身子的法子,便是用特制的香膏涂抹身体。
那时都是下人伺候着她,如今一开始也是如此,只是没多久就被江敛撞见了。
他不由分说包揽了此事,还格外上心,有时云瑾灿自己都忘了,他还牢牢地记着。
今晨江敛不在府上,云瑾灿便忘了这事,所以才不是特意等他。
而且,云瑾灿如今越来越不喜让江敛帮她做这事了。
腰间系带被轻轻扯开,气候不冷,却仍有凉意。
江敛的呼吸不知何时沉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意味,克制地问:“冷吗?”
云瑾灿掀起眼皮看他,只是听他沙哑的声音就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这便是她如今不喜让他帮她涂抹身体的原因。
似乎是怀孕所致,到了如今这个月份,她对那件事突然变得格外热切。
连羞耻的过程都很短暂,很快就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最后因为和江敛关系亲密而逐渐坦然接受了。
可江敛不知是受了什么影响,以前半点经不起撩拨,现在却克制得像变了个人。
云瑾灿望着他深幽的眼,摇了摇头,柔声道:“夫君,先亲亲我,今日还没有亲。”
“谁说没有,早晨自然是亲过你才走的。”
如此说着,江敛还是俯身低头,轻轻地在她额头脸颊和嘴唇上各印下一个吻。
这样的亲吻弄得云瑾灿恼火,她微蹙着眉就在他将要退开时,突然探出舌尖。
江敛唇上一热,背脊陡然酥麻,压抑过多,各方面反应都来得很强烈。
而他原本也经不住她的一丁点热情。
江敛顿在原地,胸膛急促地上下起伏了两下。
几息后,他艰难地直起身,和她拉开了距离:“又是故意的?”
云瑾灿之前也是这样,本意是想和他更亲近些,让他不要这么轻柔,他却先一步说不能再亲了,让她脸上挂不住,就赌气说了句故意逗他而已。
又一次被拒绝,云瑾灿委屈极了瞪了他一眼,偏头道:“你是对我没感觉了吗?”
江敛无奈地轻叹一声,不去掰回她的脸,反倒牵着她去碰那早就苏醒的。
被她指尖触碰,云瑾灿还未被烫得缩手,他已先粗喘着颤了一下。
沙哑的嗓音磨过她的耳根,到底还是忍不住,低下头来细细地吻她:“你说你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云瑾灿被他吻着双唇,心里就满意了几分,手指试探地碰了一下,再一把握住。
感受到他,这下才是彻底开心了。
她得意地揉了揉,微仰着头闭眼回应他。
江敛的闷哼从他们相贴的双唇间溢出。
他在痛苦和愉悦的交织中快疯掉了,极力找回一丝理智捧住了云瑾灿的脸,把她稍微从自己身前拉远了一点。
“好了灿灿,就到这,饶了我吧。”
成婚多年,床上床下何曾听过江敛求饶。
云瑾灿越发得意,追寻着他,继续吻上他的唇,在唇齿间又娇又柔地问:“你不是什么都要去问大夫,难道这事你没问吗,大夫都说可以的……”
江敛呼吸越发加重,又喘了一声,像挠人心弦的钩子,但他很快又哼了一声,像是憋坏了给这话气的。
他自然是问了,一开始他先忍不住的时候就问过了,后来被云瑾灿勾得没招了也问了。
江敛有些气急败坏地俯身,这次直接往云瑾灿身上压了去。
云瑾灿手里的就那么随着他的动作在她腰侧蹭了一下。
一瞬间整个身子都软了。
随后被轻咬住耳垂,听他在耳边沉声道:“大夫说什么了,说昨日弄过了,今日也能再接着弄吗?”
“……什、什么啊,昨日哪有,那根本就不是。”
云瑾灿被他这话说得面红耳赤,但还是小声反驳。
所谓的弄就只是表面的弄而已,且不止昨日,之前也都是这样。
要知道这几个月他们就只真正有过一次。
就一次!
而且还是十分轻柔又磨人的一次。
云瑾灿越想越恼,抬腿踹了江敛一脚,也松手不再握他,推开他道:“那你和你的右手过吧。”
江敛真是听得气笑了,圈着她的腰就把人捞回来,但还注意护着她的肚子。
把人转过来面向他,他有些咬牙切齿道:“真没良心,现在不是你哭着说要坏掉了的时候了?”
云瑾灿小腹一紧,有些受不了他说这么直白的话。
声音低了下去,没什么底气,却听着更像撒娇:“谁让你那样做了,你轻一点不行吗。”
“不行。”江敛随即就暗声接话了。
他捏着她的下颌,让她被迫仰头,欲念翻涌的黑眸里透着一股隐忍的凶悍:“我轻的时候你怎么勾我的?”
江敛之前向大夫的询问得到的都是不可激烈过甚的叮嘱。
为此他还事先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就怕自己控制不住。
真到进行时,也就是那唯一一次,他已是尽可能地温柔了,偏她火上浇油。
本就难忍,江敛备受折磨。
最后实在没忍住,快到了的时候,狠狠地撞了她。
事后她哭着说肚子疼,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但都把他给心疼坏了。
云瑾灿好像自知理亏地不吭声了。
江敛不轻不重地捏扁她的脸蛋,哑声说她:“小色鬼。”
云瑾灿不得不开口否认:“……我不是。”
但江敛喜欢她这个样子。
正因喜欢,所以才难忍。
他松开手,低头亲了亲她通红的脸蛋,嗓音低哑温柔:“先弄一次,还想要我们再试试,若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可以吗?”
云瑾灿早就被后知后觉蔓上来的羞赧给淹没了,咬着唇瓣不点头也不摇头。
江敛却还在问:“要用哪里,这里还是这里?”
他手指碰了碰她,嘴唇亲了亲她。
短暂的寂静后,云瑾灿低头埋进江敛胸膛里,微不可闻地吐出一个字,几乎让人听不清。
江敛轻笑一声,少见地让她离开自己怀里,身姿向下。
烛光映出人影很快在墙上弯成了拱形。
江敛深深地吻住她。
而没有被她选择的右手,便留给了他自己。
用来和她一同到达这一次的欢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