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江敛每次做起来都是不管不顾的,一次也好两次也好,要不了多久就会把云瑾灿弄得迷蒙混乱,思绪涣散。

所以很快,云瑾灿就被他拖拽着溺入这片翻涌着情//欲的浪潮中。

等到她的瞳孔逐渐从失焦恢复到聚焦,她浑身酸软地抬头向窗外一看。

云瑾灿恼怒骂人:“江敛,你混蛋!”

江敛姿态慵懒地坐在床榻的另一边,正低着头给自己系中衣系带。

系带还未系好,衣襟也还未拉拢。

麦色的胸膛上一如既往地落下了点点红痕,但这次很淡,几乎要融在他的肤色里。

因为大半时间云瑾灿都被他握着腰肢背对着他,或趴或跪,她的牙印和泪湿的痕迹都留在了衾枕上。

此时江敛闻声抬了眼,餍足的男人神清气爽,心情舒畅,开口嗓音还带着点哑:“等会,穿好了带你去洗。”

谁跟他说这个了!

云瑾灿气得歪过身子,靠在他身上在他肩头咬了一口:“你说话不算话,子夜都过了!”

说是做一次,结果他连着来了好几次,没完没了,两个时辰就一恍而过了。

江敛故作吃痛地轻嘶了一声,而后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脸看向自己。

“灿灿,怎么翻脸不认人,是你说要的。”

云瑾灿瞪大眼,脑海中仿佛回响起他一遍遍问她要不要的声音。

她扭头挣开他的桎梏:“你烦死了!”

江敛轻笑,继续低头系好系带,然后下了床榻:“披件外衣,别凉着了。”

他阔步走出去,云瑾灿隐隐听见他在门前吩咐下人的声音。

没多会江敛折返回来,刚绕过屏风,就看见云瑾灿披着他的外袍跪坐在榻上。

宽大的衣袍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完全笼罩住了,只露出一截瓷白纤细的脖颈,一双雪足。

她的身躯因此更显娇小脆弱,发丝汗湿地散在她肩头,垂落至腰际,一张精致的脸蛋白里透红,唇瓣湿润挺翘,微微泛肿。

黑衣衬雪肤,对比鲜明得让人控制不住地想要剥开那一层深色的遮掩,去窥见那衣衫下如美玉般无暇的光景。

这副模样丝毫不亚于他两个时辰前看见她宛如一件礼物被捆绑着出现在他眼前的冲击力。

他感到口干舌燥,眼底被轻而易举撩动起汹涌的欲潮。

只可惜刚才的确连着弄了太久,天色不早了,她声音都哑了,还饿着肚子,他只能克制着。

江敛正打算移开眼,就被云瑾灿先一步指责:“你不许露出这种眼神。”

但她没什么力气,嗓音软绵绵的,连斥声也像是撒娇。

这一刻江敛更是忍不住想,要是明日不用带儿子去皇庄玩就好了,他想和云瑾灿在屋里待一整日。

江敛缓了一瞬呼吸,迈步走回床榻前:“怎么穿我的衣服了?”

云瑾灿忘了自己还在和他赌气,习惯性地伸出手臂,就被江敛拦腰抱了起来。

身体贴在他热烫的胸膛上时她才反应过来,但她只短暂地僵硬了一下就很快放松了下来。

反正不管是挣扎还是拒绝,江敛都会不由分说把她抱紧,而她也懒散得并不想自己走到湢室去。

云瑾灿道:“不是你让我披件外衣的吗,方才手边只有你的衣服。”

也是,被剥光之前她身上就一片半透的薄纱和一条捆绑得让人血脉偾张的红绸,且不说披上也没法保暖,江敛也觉得自己没办法顶住再一次看见那般诱人画面。

以及,现在也很难顶。

江敛胸膛起伏了一下,大步流星走进湢室,三两下脱了她身上宽大的袍子,便把她放进了热气腾腾的浴水中。

云瑾灿在热烫的包裹下喟叹一声,江敛随后就跟着踏入了浴桶,把桶里的热水哗啦啦往外挤。

云瑾灿被他从后抱进怀里时愣了一下,抵在后腰的触感让她当即要回头警告。

江敛预先伸手,把她的头掰正,哑声道:“别东张西望,时辰不早了,我们一起洗能快一些。”

他还知道时辰不早了。

一起洗能快些这种话实在没什么可信度。

但水面波荡一阵后,她发现江敛的确是在单纯的沐浴,并无别的举动,她又放下心来,自己也在身前拨动着浴水清洗身体的黏腻。

今夜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被打乱了,再到此时,子夜都过了,她原本准备的另一件事也没能达成。

今日已是江敛的生辰日,他们身体相贴地挤在同一个浴桶里,安静而缱绻地一同沐浴。

云瑾灿忽然觉得,大概只有她在计较计划没能严格执行,而江敛却是开心而满足的。

既然是他的生辰,他达成所愿了似乎就仍然算是圆满的结局。

云瑾灿背对着江敛无奈地勾了勾唇,而后微微偏头向后,问:“夫君,你饿了吗?”

江敛沐浴的动作只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还加快了些速度:“想吃什么?”

“什么嘛,我只是问你饿了没有。”云瑾灿嘟囔。

话音落下,小腹突然被从后伸来的大掌覆住。

江敛手掌宽厚,在她窄细的腰身下,他几乎一掌就能完全覆盖住那一整片平坦的肌肤。

他此时的动作并不带半分狎昵的意味,但这个动作本身就让人感到暧昧。

云瑾灿只觉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从他掌心下的肌肤开始向外蔓延。

他只是这样把手贴上来就让她软了腰身,整个人缓缓向后,最终靠在他了胸膛上。

江敛拥住她,轻轻揉动她的小腹:“今晚没能来得及用膳,待会我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才不是没来得及,是他自己不知节制。

云瑾灿心里犯嘀咕,但开口却是道:“我和你一起。”

“你在屋里等我就好。”他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想吃什么?”

云瑾灿摇了摇头,声更低了些:“我其实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江敛微怔,在她身后半晌没说话,过了会开始动手帮她清洗起身体。

沐浴之后,两人穿上简单的衣物便要往小厨房去了。

这一刻不禁让云瑾灿想起一年前她第一次在半夜被江敛带到小厨房“做贼”的经历。

那一次她真是觉得荒唐极了,自己也从未做过如此不守规矩之事。

但后来这种事逐渐发生了许多次,有时是因他晚归,有时是他折腾人,也有云瑾灿自己睡不着,缠着闹腾江敛,如今竟然已经变得轻车熟路了。

云瑾灿觉得江敛估计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却奇怪又不满他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只是反应平平地跟在她身后,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进了厨房,云瑾灿也不回头看他,像是有些赌气似的就自顾自开始忙碌起来了。

其实是因为她有些紧张。

长寿面在生辰日算是一份特别的菜肴,云瑾灿起先便打算在子正时为江敛奉上一份她亲手做的长寿面。

然而眼下时辰已过,而她原本自认为看江敛做过多次的简单事,真到了手上却变得无从下手。

身旁的响动持续了好一会云瑾灿才抽回思绪注意到。

她转头一看,见江敛正蹲在灶台前生火。

“夫君,你……”云瑾灿上前两步。

刚开口,就见江敛已经动作麻利地点燃了灶火。

好吧,她脑子里压根就不知道要怎么生火。

江敛点了火就站起了身。

云瑾灿趁此上前,轻轻推了他一下:“今日让我来,我想给你做一碗长寿面。”

江敛果然是早就猜到了,很顺从地就侧身让开了灶台前的位置,声音带着点雀跃,应了声好。

云瑾灿总算知道江敛刚才为何不说话了,此时一听他的声音,再听他语气里藏不住的期待,她便更加紧张了。

她咽了口唾液,走到灶台前开始不甚熟练地捣鼓起来。

灶上水已经烧开,热气蒸得她脸颊泛红。

云瑾灿拿起案板上备好的面条往锅里放,动作生疏,几根面条滑落灶台,她手忙脚乱地捡起来丢回去。

煮了没一会,她掀开锅盖看,觉得还没好,盖上,又觉得煮过了,反反复复,心里完全没底。

等到捞出来时,面条已经煮过了头,坨成一大团软塌塌地堆在碗里,一挑就断,卖相全无。

云瑾灿看着锅里的面无措片刻,一转头,却见江敛捧着一大一小两个碗大步走了过来。

江敛往锅里一看,闷笑了一声。

云瑾灿气恼:“你不许笑!”

江敛收了笑,正色道:“好,不笑。”

说着,他便要动筷去挑锅里的面条。

云瑾灿拦住他:“等等,这一锅不能吃了,我再重新煮一次,这次一定可以的。”

“不,我就要这一锅。”

云瑾灿怔然地看着江敛三两下就将两个碗添满了面条。

这两碗面卖相实在不怎么好,但还是有面汤鲜美的气味在他们之间飘散了开来。

他们像平日一样,在小厨房里支起了简陋的桌板相对而坐。

江敛沉默着,但眼眸很亮,低头认真地吃了起来。

云瑾灿垂下眼,耳根微热,也试着动筷尝了一口。

面条已经坨了,没什么嚼劲,但味道意外的不算难吃。

云瑾灿想,今日似乎处处都显得不够完美,但好像也不怎么让人觉得遗憾。

这种感觉很奇妙,有绵密的悸动在心间流淌。

不知江敛是否和她有着同样的心情。

云瑾灿忽然抬头,轻声道:“夫君,生辰喜乐。”

江敛筷子一顿,也缓缓抬起头来。

云瑾灿眸光怔住,清晰地看见江敛眼眶不知何时泛了红,隔着极尽的距离,仿佛让她也感受到了他眼中的热意。

她心尖漏跳了一拍,看着他缓缓翕动嘴唇。

“灿灿,这是我度过的最圆满的一个生辰,让我忍不住想要期待往后每一年的生辰日。”

江敛眸光闪烁,眸底映着她的身影:“想要你一直实现我的心愿,会不会太贪心。”

云瑾灿:“不会。”

在充满烟火气的小厨房里,她忍不住倾身越过不大的方桌,很轻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就再祝愿你,与我白头偕老,岁岁相伴。”

“就这样,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