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王妃出什么事了吗?”
门前丫鬟急声询问伴随着敲门的声响。
云瑾灿瞳眸震颤,倏然推开江敛,挥动的手在慌乱中打到他的脖颈发出脆响,令她更加惊慌几分。
“你快躲起来。”
唇瓣余温尤在,视线中是云瑾灿唇上被他舔湿的水痕,随着她说话一张一合,泛着诱人的光泽。
但江敛听着这话顿时黑了脸,他是她的正经夫君,凭什么躲起来。
云瑾灿此时头脑纷乱,哪管什么正经不正经,做贼心虚地拉拽着江敛就要往隐秘处躲藏。
江敛原本半点不想动,但柔嫩的手掌紧紧握住了他,他皱了下眉,跟着她的力道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王妃,王妃,您还好吗,奴婢进来了?”
丫鬟是听见方才屋内异响就匆匆赶了过来,此时又未闻屋内回应,担心出什么岔子。
云瑾灿忽然清醒,忙不迭应声:“我没事,不必进来。”
吱呀一声轻响,丫鬟已将房门推开一条缝。
云瑾灿心尖提到嗓子眼:“别进来!”
“……王妃?”
房门没有再继续被推开,丫鬟在外很是迷茫。
云瑾灿:“你退下吧,我要歇息了。”
屋外迟疑一瞬,还是恭谨应道:“是,王妃,奴婢告退。”
脚步声渐远,屋内凝滞而沉寂。
云瑾灿浑身紧绷地盯着紧闭的房门,突然掌心里的手指动了动,她吓了一跳猛地松手甩开。
一转头,江敛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王爷你……”
她本是连江敛为何会出现在此都不打算问了,就想直接让他赶紧趁此离开,但一见他此时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噎了回去。
一股古怪又微妙的氛围蔓延开来。
云瑾灿不免也想到方才那一连串举动像极了私藏情郎,若此时再让他即刻就走,那真是别无二致了。
可这里是寺院啊,她当然会因此慌乱。
脸颊的绯红欲盖弥彰地一路蔓延至锁骨,早已被蹭开的衣襟将此光景显露无遗。
她双眸雾气氤氲,嘴唇抿紧又松开,反复两次后表面水润更甚,莹润饱满得引人目光注视。
江敛突然上前一步。
云瑾灿看着他身前被自己弄得乱糟糟的褶皱,还是问了他:“王爷,你怎会来这里?”
江敛伸手,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就先捻住了她敞开的衣襟向内拉拢。
遮住她胸前一片白里透红的肌肤后才哑声开口:“此处离京郊大营仅十多里路。”
他说完,云瑾灿怔怔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下文,好半晌不见他再说什么,又问道:“所以呢?”
所以?
江敛眸色微暗,所以他就从京郊大营骑马赶来了啊。
昨日专程集中的事务毕已临近子时,若无意外情况,江敛原就打算连夜回府,待翌日天明云瑾灿睁眼便可看见他。
但谁料会有春祈法会这么一出,江敛得知此事后大半日心里都怄着气,而云瑾灿也已启程前往宝华寺,他自然就宿在了营中不曾回府。
今日营中无要务,但并不妨碍他加练士兵巡视营情,让自己不那么无所事事。
只是到了夜里,他躺在榻上辗转难眠,不住地想她在十多里外的宝华寺正在做什么。
翻来覆去地想,最后脑海中就只剩下了十多里路这几个字眼,随后在某一时刻陡然醒悟。
十多里路疾驰骑行不过一炷香时间。
江敛从她脖颈旁收手,看着她愈发红润的脸颊,淡声道:“所以来见你了。”
云瑾灿:“可这里是寺院,王爷你不该来此。”
“无人看见,我翻墙进来的。”
云瑾灿:“……?”
这是重点吗?
关键他还如此理直气壮。
云瑾灿一阵无言以对,顿了顿,道:“王爷是有何急事吗?”
她每问一句都能让他更气郁一分。
江敛盯着她看了半晌,意味不明道:“是有些急。”
“何事如此着急?”
江敛却又不语。
云瑾灿等了片刻,忍不住委婉催促道:“明日清晨还要前去正殿诵经,我想歇息了。”
江敛颔首:“嗯,歇息吧。”
说罢他迈步向前,不比王府宽敞的屋子不过几步就明显看出他是走向床榻的方向。
云瑾灿一愣:“等等,王爷。”
“你不走吗?”
江敛回头,面上情绪明显,有几分不悦。
但他思索一瞬,还是开口道:“天色已晚,你要我现在回去吗。”
云瑾灿动了动唇,还未开口,只听江敛淡然又道:“方才进来时我见随行侍卫正在寺中巡逻,这会应是已经到这一带附近了,若要走就等他们离去再说,大抵半个时辰。”
云瑾灿一噎,她出阁后做的那些自认叛逆之事与江敛此时相比根本就是小打小闹。
他怎么敢的,这也太胡来了,此行本就仅有内外命妇随皇后娘娘出行,即便他是镇北王也不应来此。
这下好了,侥幸进来却出不去了,就算是等到半个时辰后,若是运气不佳不慎被谁撞见那真是百口莫辩,摊上大事了。
云瑾灿为难地拧紧眉头,心跳却不安分地加快几分,像是在滋生某种隐秘的刺激感。
半晌,她压低声道:“王爷你之后莫要再鲁莽行事了,今夜就先歇在这里吧,明日辰时所有人都会聚集到正殿,届时你再趁机离去,便不会被人瞧见了。”
江敛闻言意外地挑了下眉。
他一向端方乖顺的妻子正在鬼鬼祟祟地替他出谋划策。
这不禁让他感到好似他们的夫妻关系就是世上最紧密的关系,不论对方做什么坏事都会替他兜底。
云瑾灿走向他身前,正色叮咛:“但王爷还是得警惕些,以防万一,到时候我会替你望风的。”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王爷?”
江敛一把包裹住她的手,牵着她大步向床榻走去。
云瑾灿猝不及防踉跄了两步,额头轻碰到他的臂膀,一下就贴紧在了他身侧。
只几步路紧密,到了床榻边,江敛松手就将她按着坐了下去。
云瑾灿追问:“王爷,你还未说今日来是何急事?”
江敛转身边走边道:“你先去榻上,熄了灯躺下告诉你。”
“好。”
云瑾灿不疑有他,乖巧地躬身开始脱鞋。
毕竟若非真有要紧事,江敛怎可能夜里专程到寺院来。
云瑾灿有些紧张也有些好奇,很快脱了鞋袜上到床榻里侧躺下。
被褥拉高,只露出小半张脸,一双圆溜溜的杏眸直盯着不远处宽阔的背影,等着他熄灯归来。
一声细微的响动,烛灯熄灭,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王爷。”榻上轻唤。
江敛:“怎么?”
“天太黑了,你小心些,别踢到……啊,唔!”
云瑾灿柔声提醒,话说一半眼前突然一张裹在夜色中的脸庞出现在近处。
惊呼刚起,江敛一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小心被人发现了。”
他单膝上榻,压着喉咙用气声在她耳边低语,无端营造出一股禁忌感。
云瑾灿呼吸一滞,他手掌太大,力气也还是那么粗鲁,捂得她整张脸都染上他的温度,几乎要喘不上气,赶紧连眨几下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江敛松手,掀动被子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云瑾灿今晨几乎不到寅正就强行起了身,赶路半日,诵经祈福半日,到这个时辰早已疲惫。
方才还未明显察觉,此时屋内静谧,热意包裹,鼻息隐隐能够嗅到熟悉的气息,眼皮忽的就沉重了下来,连择床的毛病也好似变得轻微。
她强撑着低声问:“王爷,现在说吧。”
江敛翻了个身面对她,云瑾灿以为他要开口了,下一瞬却被他的臂膀揽住腰,一下带到了他身前。
云瑾灿双手抵到他胸膛,抬眸一眼撞进他的目光中,忽的意识到什么,五指张开推动道:“王爷,不可胡来的。”
“我不做什么。”
江敛沙哑的声音似乎不怎么可信,但他的确说的是实话。
他没打算再做什么,刚才和她在浴桶旁只碰了下嘴唇就已是硬得难受至极,再有个什么怕是真的难以把持了。
来寺院是为见她,但若要在寺院做手工,他怕往后再想着她做时脑子会被宝华寺这地方给净化了。
云瑾灿脸一热,敛下眉目低低地哦了一声,又道:“那你快说正事吧。”
“嗯,我想想从何说起。”
江敛沉声说着,手臂微动,将她柔软的身姿又揽近了些,让她得以靠在一个舒服的位置。
江敛身前便是最舒服的位置,他那一身肌肉放松时柔韧又有弹性,很适合靠着。
云瑾灿微僵一瞬,但脸颊贴上他肩颈凹陷的弧度里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耳边能听见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鼻息似乎还嗅到了澡豆的清新气息。
她昏昏欲睡地想,究竟是何急事让江敛都沐浴准备歇息了还加紧赶来呢。
是很难以启齿不知从何说起之事吗,他怎么想了这么久,她好困啊。
明日可不能误了时辰,得早些醒来,她还没有做过替人望风这等事,若是被人撞见要用什么理由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呢。
弟弟云景淮以往就常做这样的事,早知她向他学擒拿术时也该和他学学这些话术的。
可是江敛说云景淮教的擒拿术不管用。
的确不管用,不及江敛教她那招,江敛教她的若非她自己没站稳,就真从一个比她更高大更有力量的男子手中挣脱了了。
待下次云景淮回家她要告诉他这件事,他一向崇拜江敛,说不定听了这个不仅不会泄气还高兴得很。
江洵也崇拜他爹,明明还不满三岁,他们也没见多少面,江敛这个闷葫芦有什么可喜欢的呢。
……
天光初透,细尘盘旋在斜入屋中的一缕微光下。
云瑾灿抖了下眼睫,随即惊醒,倏然从榻上坐起身。
她猛地转头,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见床榻旁空无一人。
什么时辰了,江敛呢,她昨日何时睡着的。
一连串的问题冲入脑海中。
“王爷?”云瑾灿压着声低低地唤了一声。
无人回应,不大的厢房除了净房本也一览无遗。
屋外丫鬟听见动静,出声道:“王妃,您起了吗?”
云瑾灿未答,慌乱地踩着绣鞋几步绕到屏风一侧,偏头一看,净房内也是空无一人。
他走了吗?
“王妃?”
云瑾灿回神,应声:“我起了,你进来吧。”
她不免心慌,待丫鬟进屋就赶紧让她关了房门,问:“是何时辰了?”
“回王妃,卯正时,时辰刚好,还不晚。”
是不晚,可屋里的人却不见了。
云瑾灿抿了抿唇,试探着问:“你何时起身的,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丫鬟不解,想了想如实道:“奴婢卯时起身便候在门前了,未发现任何异常。”
“……王妃,可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云瑾灿很快答。
“梳妆吧,别误了去正殿的时辰。”
辰时将近,云瑾灿在正殿外的小径上碰到了沈蕴和赵令茵。
“瑾灿。”沈蕴呼唤着迎来。
赵令茵很快也走到近处:“我离府时都还记着你有择床的习惯,唤人备了些安神香,谁料昨日分别时竟忘了,今晨醒来才想起,瑾灿,昨夜睡得如何,可有择床……”
赵令茵一早醒来想起这事就懊恼不已,这会见了云瑾灿自顾自地就说了一连串。
待到她快要说完,一边从腰间要拿出昨日未能给出的安神香,一抬头,却见云瑾灿眼眸清澈,气色甚好,毫无半分疲惫之色,显然是睡了个好觉。
沈蕴自然也看出来了:“你昨夜睡得不错啊。”
面对好友的关怀,云瑾灿眸光心虚地闪烁了一下:“……嗯,还可以吧。”
的确挺好,不曾做梦,不曾惊醒,连何时睡着身旁人何时离去的都不知道,自然也没有受任何择床的娇气习惯牵扰。
“怎么回事,择床的习惯突然好了?”
“那倒也没有……大概是昨日太累了吧。”
云瑾灿底气不足地解释着:“对,昨日太累了,我寅正不到就起身了,到了夜里倒头就睡着了。”
沈蕴没发现异样,捂嘴笑:“我还说你们真那么厉害,那般无趣的经文听着都不打瞌睡,结果不也还是同我一样,连瑾灿的择床都给治好了。”
赵令茵:“你轻些声,真当皇后娘娘不管这个啊,被听见了你就等着挨罚吧。”
“瑾灿,你看什么呢?”
云瑾灿蓦然回神,从原处收回视线:“没什么,随便看看。”
若非昨夜的确睡得不错,此时精神充沛头脑清晰,否则她可能恍恍惚惚就觉得昨夜发生的事是一场梦了。
可昨夜江敛的确来过,她不知他今晨何时离开的,也不知离开得是否顺利。
她张望着周围零零散散的命妇和更远处巡视的侍卫,试图从人群中分辨几分异样。
但一切如常,看上去江敛来和去都没被任何人发现。
云瑾灿道:“好了,我们快去正殿吧。”
赵令茵:“那你先收下这个,别晚些时候我又忘了,希望你今晚也能睡得安稳。”
云瑾灿欣然收下:“谢谢你令茵,有了它我定能睡得好,可帮我大忙了。”
毕竟今夜江敛不会再来了。
不过他昨夜说的急事是什么来着?
*
“禀王爷,今日兵部发来文书,京畿各卫所春季换防的名单已拟定,需王爷阅后签押,三日内送回,文书已放在案头,属下看过了,涉及三营七卫,共一万两千余人的调防事宜。”
江敛在案前微低着头,双手落于桌案下,明显心不在焉。
他手中正把玩着那个已经快要散架的平安结。
若不知晓的还以为此结如此零碎正是他给拆开的,实则不然,他正琢磨着如何能将它恢复原样。
不过江敛并不擅长这种手工活,自己尝试半晌还不得诀窍。
他粗糙的手指绕在柔滑的丝缎上,刚想转一圈,红绸似鱼儿一般就从他手中溜走了。
他也不恼,颇有耐心地一遍遍尝试,心想,若是云瑾灿的芊芊玉指,应是很轻易就能缠绕,这些丝缎不及她柔嫩。
“西山大营那边前日送来一批新铸的箭矢,共计三万支,说是让咱们这边查验,库房那边已经清点过数目,但质量如何还需王爷亲自过目,毕竟这批箭是要配给神机营用的,马虎不得。”
江敛想起昨晚她振振有词说着要帮他望风忽然有些后悔,总觉得没见过她那副模样,而旁人也不会有机会见,只有他能见到。
但很可惜,她压根不知辰时前不久再离开才是真的将他昨夜去往宝华寺一事摆到众人面前,毫不费劲就会被逮个正着。
她太乖了,没做过这等事,便毫不知晓。
“王爷,王爷?”
此时正立在江敛身侧禀报的林柯已是一个人唱了许久独角戏了,以往江敛至少还会爱答不理地嗯一声以作回应,这会却是完全不理,甚至唇角逐渐扬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王爷?”林柯又唤了一声。
江敛抬眸,神情冷淡:“接着说。”
林柯:“……”
他顿了一下,直觉江敛方才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就算他将禀报过的事再说一遍他也毫无察觉。
毕竟按原计划今日江敛不会出现在军营,这些事原本也不需今日禀报。
之前就已有人猜,前日江敛加紧忙碌事务是为了在大军归京前腾出时日陪伴妻儿,但随后就又有了皇后娘娘率内外命妇前往宝华寺举行春祈法会的消息。
真实缘由无从求证,但江敛的确接连几日都在营中待着,众人谨言慎行,生怕触了霉头。
但林柯此时却觉得,江敛心情似乎不错,没他们想的那么严重。
方才那抹诡异的弧度甚至有可能是他在笑。
“报完了?”江敛加他迟迟不语,出声问。
林柯霎时回神:“还没,属下这就往下报。”
近来无大事,都是一些琐碎杂事,林柯一一报来。
一盏茶后,林柯报完,江敛抬了抬手示意他退下。
但林柯站着没动。
“还有事?”
林柯换下了禀报公事的严谨,咧嘴笑了笑,试探着道:“王爷可是有何忧心事,不知属下能否为王爷分忧解难?”
江敛睨他一眼。
就这一眼,林柯就能确定江敛方才居然是真在笑,此时心情也是真的不错。
他大着胆子道:“王爷可是在烦恼那枚平安结如何复原,属下对此略懂一二,不若……”
“这个不用你。”江敛打断他,但很快又接着道,“我记得你与妻子是相互相中才结为夫妻的。”
林柯一愣,话题跳跃太大,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回王爷,是的,属下与内人是在两年前花朝节游春时相识的,后相互定情,便在双方父母的安排下结为夫妻了。”
正是因为林柯的婚宴,江敛赴宴祝贺才知晓这个专为男女自主相看的游春宴。
也就是春季花朝节时,在庆典活动下,未婚男女各自在城西护城河两岸,若有瞧对眼的,便可向司仪递出手中花枝转送于对方,若对方亦有心意便会回以花枝,至此便算是相互相中,而后就有机会延续一段缘。
林柯就与其妻子将此缘分延续为了他们的姻缘。
江敛自然用不着了解这样的活动,只是林柯的婚事与他和云瑾灿相似,皆是从相看到相识,从相互陌生到结为夫妻。
唯一的不同是,林柯与妻子互生情愫如胶似漆,是真正的恩爱非常。
江敛眸光微沉,突兀地问:“因何相中?”
林柯:“……?”
江敛见他迷茫,甚至又开口解释了一遍:“相貌,身形,肤色,穿着,女子因何而相上男子。”
林柯恍然,脑子里飞快生出一连串猜测,而后回答:“皆有,游春宴上本就是瞧的这些,各花入各眼并无定数,全看一个眼缘罢了,但仅是外貌相中还不足以促成一段姻缘。”
江敛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更加证实了林柯心中猜想,这是在取经想讨王妃欢心。
林柯很快道:“外在的优势到底只是锦上添花,当真要相处瞧的还得是品行端正,脾性相合。”
江敛听得有些没耐心了,索性直截了当问:“怎样的男子更受女子喜爱?”
林柯怔然,突然又开始猜不透江敛问此何意了。
难道不是为王妃问的?
这不可能啊。
林柯琢磨不出,也回答不出:“王爷,属下对此不曾有了解,不敢妄下定论。”
江敛面无波澜地收回目光,明摆着一副多余问他的模样。
林柯见状,连忙又道:“但属下知晓怎样的男子最不受女子喜爱。”
“说说看。”
“属下是听内人闲聊时说起,最是令人讨厌的就是那些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空有一副皮囊却无趣至极,毫不怜香惜玉半点风情不解的男子,这种人根本就是……”
啪的一声响。
江敛黑着脸从案头拿过一本文书拍在案上。
林柯背脊一僵,他说错话了?
他面色凝滞,一时间还想不到在他和众士兵眼中骁勇无匹、所向披靡的镇北王和他方才说那些有任何关系,为何会说错话。
这时,帐前突然匆匆进来一人禀报:“禀王爷,京畿西道巡检司急报,昨夜有山匪截了商队,伤了人抢了货,巡检司的人追到半路,发现那伙人躲进了苍梧山的山谷里,地势险要,他们人手不足不敢贸然进去,请求咱们调兵支援。”
江敛冷肃起身:“集结两哨人马,现在出发。”
林柯望着那道肃杀的背影回神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他触的霉头有人帮他受了。
*
翌日午后,宝华寺举行完最后一场祈福仪式,众人随皇后娘娘在正殿同用过斋饭后,仪仗便启程回京了。
为期三日的法会结束,云瑾灿本该终于放松下来,回程途中却听人说起昨日京郊大营调兵去往苍梧山剿匪一事。
消息切实但不具体,云瑾灿只知是江敛亲自带兵前往,情况很是危急。
不知便罢,知晓了难免有些担忧,苍梧山山势陡峭,林深路险,平日里樵夫都轻易不敢深入,更别说山匪藏匿其中。
每当这时,云瑾灿就会发现自己与旁人的不同。
旁人只会觉得以镇北王的实力,不过区区几个山匪定是手到擒来,有他坐镇,让人安心又信任,她却会忧心他是否会受伤。
但这份忧心也无法再深入,再多的忧心也帮不上他在山中剿匪的进程。
云瑾灿在回程的马车上就琢磨着这几日离府后回去要处理的事宜,以及提前做些准备,待江敛事毕回府时不必手忙脚乱。
如此想了一路,待到傍晚时分马车终是驶进城门,不多时抵达了镇北王府。
门前下人手脚麻利地收整着云瑾灿随行的行李,当值的管家一如既往跟随禀报近几日事务。
云瑾灿默然听着往主院走,虽说想了一路,但今夜回府她只想赶紧舒爽地沐浴一番,别的事待明日再做便是。
快到院门前,云瑾灿抬手止了管家的话:“今日就到这里吧。”
转而吩咐丫鬟备水。
走进院中时她察觉几分异样,但未曾多想,径直往屋内去。
房门未开,忽有阴影从门内近处投下,昏暗了眼前视线。
云瑾灿推门的手同时施力,一开门,赫然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后,直挺挺地挡在跟前。
云瑾灿一惊,吓得蓦然后退一步。
摇晃的身姿被男人一手揽住。
刚见面,她就顺着惯性投怀送抱似的扑进了身前怀抱中。
已是将人扶稳的手臂不松反紧。
云瑾灿腰肢被彻底搂实,头顶传来平稳的沉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