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瑾灿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便抵上了房门。
江敛挡在身前如山岳般,笼罩下一片昏暗的阴影。
她竟也不是觉得怕,反倒脸颊愈发热烫,还有被他弯曲的指骨触碰过的地方,从热意中生出一丝酥痒的麻意四散蔓延开来。
云瑾灿倏然偏头,避开他的手低声道:“我没羞。”
她红着脸说这话的样子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可江敛那话才更加荒谬无据,旁人不知,他们二人之间难道还能不清楚三年夫妻如何生疏吗,何来老夫老妻一说。
江敛并未逼得太紧,云瑾灿侧身便从他身旁缝隙逃离了这片狭窄之地,迈步向屋内走去,并缓声回答他另一个问题。
“方才我见王爷与同僚同桌议事,心想不便打扰,打过招呼就先离开了。”
她低低地补了一句:“我也是有正事要做的。”
江敛不知是否听见她的补充,轻嗤一声:“那也算打招呼?”
云瑾灿腹诽他不也没打招呼吗,至少她还点头示意了。
她权当没听见,自顾自继续道:“那位李公子是去年举子,此前我向他购入了几册他恩师的书画真迹与诗词手稿,因此相识,但不知他今日正巧也到衔月楼用饭。”
江敛静静听着,转身跟着云瑾灿的步子走向屋内书案。
云瑾灿立在书案旁,顾及江敛还在屋里便未先落座,只从书案左侧的账册中翻找出前两日拟定的菜单,在他面前翻开来。
“今日衔月楼的管事差人到府上传来消息,说前两日的新季菜单出了点问题,我想着来回传递消息不如亲自过来看看,便过来了一趟。”
江敛绷着唇角,脸色不太好看。
他听着云瑾灿如此淡然将这些事一一坦诚叙述出来,心里却不知怎的有些闷得慌。
她过于理智,将他之前那点烦躁的占有欲全都化解成了公事公办一样的禀报,显得生分。
夫妻之间的矛盾本就应该是这样解决的吗?
江敛不知道,他只与云瑾灿做夫妻,且还暂时做得不甚熟练。
他只是方才进屋的一瞬还在想,她会不会担心他误会而像之前那样拽着他的袖口撒个娇。
但最终没有。
江敛默了半晌,吐出一句:“此前不是问我对春季菜的喜好吗。”
云瑾灿:“嗯,王爷没有回信,所以我就自行拟定了。”
江敛:“……”
他不再言语,转而走到一侧坐榻坐下。
云瑾灿见他总算落座,也坐进了书案前的椅子。
之前那事算是她与江敛成婚后的头一个矛盾,且事出严重也猝不及防,她霎时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过经昨日一遭,她摸清了江敛此人,心眼小气性大,但吃的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套。
她认命接受了犯错后他对她荒唐羞耻的惩罚,在她看来那事应该就算过去了。
今日这些小事与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且她已有经验,淡淡几句就顺利解决了。
云瑾灿对此结果还算满意。
除去昨日的惩罚她还需些时日忘却羞耻,她的婚事已是恢复了安定,往后她对夫妻间的相处之道也能更游刃有余了。
“咳咳。”一旁传来突兀的清嗓声。
云瑾灿闻声抬起头来,想了想,询问道:“那几位大人可还在外面用饭,王爷不回去没关系吗?”
这话听着像赶他走。
江敛面色微沉,道:“不用,待你忙完我们一同回府。”
但云瑾灿随即就道:“好,那我让人给那几位大人上几道招牌菜,味道不错一向卖得很好,所以每日都是限量,你们方才来时应当已经售罄了。”
说着云瑾灿就起了身,手上拿着那本册子走向江敛:“王爷也看看新拟的春季菜可有合你口味的菜品,之前来不及回信告知的,现在当面告诉我也好。”
近处飘来馨香,耳畔嗓音温柔婉转,忍不住想让她更靠近一些。
他的妻子一如既往的事事周到,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江敛也的确不曾挑剔任何。
他只是,欲壑难填。
江敛在她要迈步前突然抬头唤住她:“你用过饭了吗。”
云瑾灿:“还未。”
“在这用吧,我也尝尝那几道招牌菜。”
云瑾灿微怔,过了会应道:“好,我唤人准备。”
不多时,几名小厮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进了屋。
两人在窗下方桌前相对而坐。
云瑾灿温声向江敛介绍道:“王爷,这道雪里蕻取的是冬日腌制的嫩菜心,配上新鲜薄肉片,咸香脆嫩,这道玉带羹是用鲜鱼与嫩笋熬制,还有这道羊脊骨汤,上次在信中与你提起过,衔月楼的做法虽与府上的厨子略有不同,但味道在我看来应是更胜一筹,王爷尝尝便知。”
江敛听着如涓涓细流般的声音淌入耳中,但他其实没怎么注意听具体说的是什么。
窗外的日光斜照进来,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洒下一片柔色,她说话时饱满的唇瓣一张一合,唇色是淡淡的绯红,贝齿里舌尖微动,泛着一丝隐秘的水光。
云瑾灿见他半晌不语,眼神也有些意味不明,不禁道:“王爷不喜欢?”
江敛眸光微动,声音有了些沙哑,敛目道:“没有,我尝尝。”
云瑾灿也不是真的对江敛的评价有多少期待,以她对他的了解,知晓他一向不挑剔吃食,也不品鉴吃食,能够饱腹足矣。
果不其然,江敛每道菜各咽下一大口后,简短说了句:“不错。”
这便是走了个过场,云瑾灿微微颔首后,两人各自动筷吃了起来。
云瑾灿其实不怎么饿,相较平时吃得更慢了些。
她也没打算让江敛等,心里想着待他三下五除二吃完,她也跟着放筷便是。
谁料,江敛今日却反常地吃得不快,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江敛自从终于明白他们的夫妻关系不似他原以为的和睦后,心里就一直在想该如何做。
她那些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的控诉倒是可以学可以练,可她心里没他这事又要如何是好。
尤其是她这般表面上依旧温柔体贴,足以令人误以为夫妻和睦如初的样子。
这只能更加证明了他从一开始就不在她心里,如今自然如初。
所以昨晚他在她睡下后琢磨了许久,直到今晨去到京郊大营,听到几个轮值归家的士兵在营口说着城中后日有一场庙会,他们运气好轮到此时休假,正好可以带妻儿游玩。
江敛倒不知云瑾灿是否喜欢庙会这样热闹嘈杂的地方,但游玩一事给他提了个醒。
半年前他专程休沐七日为陪家人时,她便主动提出了想和他去皇庄小住游玩几日,然而最终他因军务未能好好陪她。
于是江敛有了这主意,也为避免再出岔子,今日天不亮就开始忙碌,连带着他手下的一众人,除了此时顺路来了一趟衔月楼,原本的安排也是饭后赶回去接着做事,一并将之后两日的事务都提前完成,如此便可腾出两日闲。
这事江敛本是打算今晚去京郊大营前回府陪她吃顿饭,再顺道提前询问她的意思。
但此时两人中午就意外同坐一桌了。
江敛酝酿了一下,这便开口:“你可喜欢逛庙会?”
云瑾灿一愣,不明白他怎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道:“喜欢的,庙会热闹,有很多新奇玩意,我未出阁前不曾见过,就总有些好奇。”
江敛唇角微扬,冷硬的面庞上难得有几分明显的喜色。
“我听人说后日城中有一场庙会,我正空闲,到时候我带你去逛逛。”
他正思忖着是否要补一句带上江洵,但事实上这种时候他并不是很想带上儿子。
不是不疼爱他,只是如今机会少,任务重,待到往后……
往后还未有下文,云瑾灿直言就道:“后日不行。”
江敛思绪一顿,唇角本就不大的弧度落了下来:“怎么了?”
“明日我将随皇后娘娘前往宝华寺举行春祈法会,日子早就定下了,为期三日两夜,后日还未回城中。”
一句话将江敛不去庙会也可去别处,不必后日也可是明日的话全给堵死了。
然而再往后,程叙率大军回朝在即,他就将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闲暇了。
江敛望着云瑾灿平静的眼眸,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
午后,江敛说是要和云瑾灿一同回府,但其实只是送了她回府。
要集中处理的事务早在晨间就全部安排下去了,即使此刻他的加紧忙碌已没有意义,也依旧得硬着头皮做完。
到了镇北王府,江敛连马车也没下,一言不发地待她走后,马车很快便朝着来时的方向又驶离了。
这一晚江敛没有回府,只在傍晚时派了名侍从传来他今夜宿在营中不归府的消息。
翌日天未亮云瑾灿便醒了。
窗外还是沉沉夜色,她躺着没动,听着外间隐约的脚步,过了好一会才坐起身,唤了下人进屋伺候。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妥当,管家在门前禀报:“王妃,马车已在府门口候着,郡主方才递了话来,说在城门口等您一道。”
卯时三刻,天色微明,东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马车抵达城门口。
随驾的队伍已初具规模,皇后的仪驾在前,数十辆命妇马车依次排列,禁军骑兵护卫两侧,远远望去,如一条长龙蜿蜒在官道旁。
路边停着辆熟悉的马车,赵令茵从车窗里探出头:“瑾灿,这儿。”
云瑾灿唤停了自家马车,接下来一段路就换乘赵家的马车出行了。
也好在这一趟还有赵令茵能够陪她一起,否则这三日两夜的斋戒她一个人可太难熬了。
谁料,上了马车竟见沈蕴也在车内。
云瑾灿愣了愣:“阿蕴你此次也同行吗?”
每年开春宫中都会率大部分内外命妇举行仪典为国祈福,沈蕴自然不在其列。
沈蕴眨眨眼道:“还不是见你们每年去了回来总抱怨短短三日都快闷得长毛了,此次为与姐妹有难同当,我便求了我娘带我随行前往。”
云瑾灿被她们一人一手拉到正中落座,心下微暖,哪能想不到沈蕴这是忧着前几日发生的事特意赶来陪她的。
她舒了口气,打趣道:“什么长毛不长毛的,你这话可别让皇后娘娘听见。”
“皇后娘娘才不管这些呢。”沈蕴又在窗边张望了一圈,“昭宁怎么没来?”
赵令茵道:“她是出嫁的公主,西黎使臣还在京城不便随驾出城。”
沈蕴叹了口气,嘟囔道:“可惜了,我还以为此次我们四人又能齐聚了呢,那些西黎武士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有什么好陪的。”
三人在马车里有说有笑。
卯时正,号角声响,队伍缓缓启程。
这一路四十里,两个时辰后便抵达了宝华寺。
青山环抱中,寺院依山而建,显得格外清幽。
早有僧人候在门前,合十行礼,引着众人入内。
云瑾灿随着人群穿过山门,沿青石甬道往内院走去。
她被分至东侧第三间厢房,屋内陈设简雅,一床一案,一几一凳,窗边燃着淡淡的檀香,让人心神宁静。
云瑾灿站在窗前看了一会便有宫女送来午斋。
一碟清炒时蔬,一碟香菇豆腐,一碗清粥,两个馒头。
云瑾灿眉心隐隐跳动,这才不过三日第一顿而已。
用罢午斋后便是前往正殿听法师讲经,而后诵经一个时辰,待到傍晚举行过祈福仪式,头一日就算是结束了。
云瑾灿同两位好友一同走出大殿,她与赵令茵尚且还算淡然,沈蕴却是早就受不了了。
“真不知之前你们都是如何坚持下来的,我方才险些在蒲团上跪着睡着了。”
云瑾灿:“我起初也觉得煎熬,后来习惯就好了。”
“也是,如此看来倒是令茵更辛苦些,从小跟着都不知道煎熬多少年了。”
赵令茵笑:“哪有多少年,我也是及笄后才被要求同往的,往后我若不嫁入官宦之家,便不必年年跟着来了。”
“这么说,似乎又是瑾灿更辛苦些了,与镇北王成了婚,往后下半辈子每年都得来此了。”
这话说完,两人缓缓将目光一齐投向了云瑾灿。
云瑾灿被看得一愣,而后失笑:“你们不必如此拐着弯铺垫,也太蹩脚了。”
沈蕴拉着她的手,声音放轻:“你们如今怎样了,我这几日一直心慌着很是担忧。”
“抱歉,那日吓到你们了。”
赵令茵:“你倒什么歉,这也不是你的错。”
沈蕴:“反倒是我们,若是我们不问……”
云瑾灿打断道:“好了好了,好好的别把气氛弄坏了,我没事,我和王爷也没事了。”
沈蕴讶异:“镇北王就这么息事宁人了?”
云瑾灿心虚地挪了下目光,挑挑拣拣将后来发生的事讲给了两人听。
“总之,这事就暂告一段落了。”
两人听完都松了口气。
沈蕴道:“也是,若我是镇北王,不过被说几句坏话而已,男子汉大丈夫,自个儿生会闷气也就罢了,哪能真舍得失去如此如花似玉,贤良淑德的妻子。”
云瑾灿脸一热,嗔怪道:“你胡说什么呢。”
沈蕴一把抱住她纤软的腰,偏要黏黏糊糊地贴着她,再偏头看赵令茵。
“令茵,我说错了吗,镇北王能寻得瑾灿这般好姻缘是上辈子修了天大的福分,他若不傻,自然知晓要牢牢抓住。”
赵令茵矜持地抿嘴笑她:“说得倒是不错,但你可小心着些,若叫镇北王听见你这话,他刚好拿你出气。”
“镇北王在哪儿都有可能出现,唯独不会在此,你可别吓唬我了,害我方才当真后背一凉。”
云瑾灿同两位好友一路说笑一阵后在小径分岔口道了别,各自往厢房去了。
回到厢房,此次她身边只带了一个丫鬟贴身伺候。
丫鬟已经备好了浴水,云瑾灿只让她伺候着脱衣卸发后,就让她自行歇息去了。
门扉轻轻合上,屋内归于寂静。
云瑾灿褪去最后一件小衣,抬脚踏入浴桶。
热水漫过肩头,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她阖上眼,任由水汽氤氲满室。
水面微微晃动,映出底下若隐若现的肌肤,白腻如凝脂,热水蒸腾下泛起淡淡的粉色,似初雪染了朝霞。
水波荡漾间,丰盈的曲线若隐若现,锁骨精致,肩头圆润,再往下,是沉入水中的起伏,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却更添几分撩人。
寺院到底不比王府方便,她只泡了一会便起了身。
窗外夜色已深,山风穿过树林簌簌作响。
云瑾灿刚系好中衣系带,伸手去取外衫。
窗边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她取衣的手一僵,下意识转头,眼前一片黑影闪过。
惊叫声已至喉头,还没来得及出口,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猛地捂住了她的嘴,随即后背贴上一股瘆人的凉意。
“唔唔唔!”
云瑾灿瞳孔骤缩,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惊恐如冰水兜头浇下,她身体本能反应。
肘击,抬脚后踹,弯身躲避。
可她踢出去的脚被其挡住,挥出去的肘也落了空。
刚弯下的腰被那人轻易箍紧腰肢,带着她的身体将她整个人霎时转了过去。
云瑾灿脑海中一片空白,面对面的一瞬,她扬手就是一巴掌挥去。
手腕在半空被人稳稳抓住。
身前传来一道沉声:“近身擒拿术,谁教你的?”
云瑾灿喘着粗气惊怒交加地抬头,撞进一双幽沉沉的眼眸里。
烛火落在他脸上,勾勒出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冷峻轮廓。
云瑾灿惊恐未褪,心跳未平,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半晌,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云瑾灿耳边嗡嗡作响,脑海中浮现出方才与好友还说笑镇北王出现在哪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谁料转眼就跟见鬼了似的竟真的出现在眼前。
江敛松了她的手,但依旧环着她的腰,稍微挪动了一点位置,就从强硬的桎梏变为了暧昧的相贴。
一路奔驰染上的寒意不过转瞬就消散,化作躁动的热意和她身体沐浴的温度交缠在一起。
他微微垂眸,呼吸忽的沉了几分。
一番动作下来,云瑾灿身上单薄的中衣已然松散,领口微敞,从纤细的脖颈到锁骨还有贴在他身前的胸膛,都透着一股能用肉眼感受的柔软。
实际上身体也正在感受。
而且她好香。
江敛克制地移开目光,望向她的眼睛,又缓缓问了一遍:“谁教你的?”
“我弟弟。”云瑾灿下意识回答了他,又很快反应过来,挣动着,“你快放开我。”
听到是云景淮教的,江敛神色微松,但手臂却是一紧,竟又将她重新禁锢。
“方才那几个招式是男子所用,以你的力量并不足以发挥其作用。”
“你先放开我。”云瑾灿听不进他说什么,只心慌地想要立刻和他分开。
在正在进行祈福的寺院和一名男子搂搂抱抱实在太不合规矩了,即使这人是她的丈夫。
心一慌,云瑾灿下意识又使了方才那几招。
江敛神情无澜,甚至只用了一只手,眨眼间就将她双手也一并困在了掌心里,再无半分挣扎的能力。
“你看,说了没用。”
云瑾灿有些恼羞成怒:“方才不算。”
江敛手一松,云瑾灿见状连忙要退开。
可轻易就被抓回,又再次轻易被江敛接下重复的招式。
“江敛你混蛋!”
江敛眉稍微动,发现她好像只会这一句骂人的话。
已是连着骂过他两次了。
不知是否有这样骂过别人。
他手指忍不住压在她脉搏上按了按,低声道:“我教你有用的。”
“用巧劲更适合你放倒一个比你更有力量更高大的人。”
云瑾灿还没反应过来,江敛手掌下移,覆在她腰侧。
他掌心贴着她的腰线,指腹微微用力:“此处用力。”
他温热的气息就在近处,云瑾灿耳根有些发痒,腰也跟着发软,根本谈不上用力。
江敛又带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臂膀上。
“握住。”他低声道。
云瑾灿手指蜷了蜷,隔着衣料感觉到紧实的肌肉,粗壮得难以握住,让人不禁怀疑她的力量真的能有用吗。
“现在,往我这边拧。”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用力。
云瑾灿依言发力,一瞬之间,她竟当真将他拧动了半分。
她来不及多想,顺着那股力道猛地扭身,整个人霎时从他怀中挣脱了出去。
云瑾灿还未惊喜,脚下刚落地,地面还带着沐浴后未干的水渍,她脚底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慌乱中她本能伸手攥住了江敛的衣襟,又顺着拉拽的力道不受控制地向他身前栽了回去。
一时间兵荒马乱。
江敛那般高大强壮一人竟被她撞得向后退了两步,他结实的臂膀接住她的腰,脚后跟抵到一旁的石台。
咚的一声闷响,江敛跌坐上高台,云瑾灿踉跄着就扑到了他身上,脸颊精准无误地砸在他胸膛上,贴得紧密无隙。
慌乱之后屋内陷入片刻静谧,耳边却嘈杂不堪。
呼吸很急,心跳也失衡难定。
云瑾灿腰上一紧,只稍微一带,就被江敛放到了腿上。
他们本就贴近的距离陡然拉得更近。
江敛的面庞近在咫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手掌带着占有的意味紧握她的腰。
呼吸交缠间,那道目光意图明显地自她眼眸下落。
云瑾灿微启双唇,突然意识到什么,抬手遮挡,惊着眼眸:“你疯了,这是寺院……”
手腕被握住,轻而易举拿开。
江敛仰着头径直吻上那双不知已经想念多久的唇。
或许是从上次亲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