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玲无数次在网上看到大家对于进入噩梦空间的描述。
无非就是【这对夫妻有病啊,自己心情不好就拿盲童撒气。】
【这对颠公颠婆好像在计划杀掉我们,不是自己杀,而是通过意外,大家注意安全。】
景玲此时在盲童身体里面,眼前一片黑茫茫,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她伸出手,摸索着,很快,她摸到了墙,人也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想要找个人,随便找个人问一问柯老师的事情。
“有人吗?”
“有人吗?你女儿是个傻子。”
房间里有人说话了,女人的声音,景玲并没有什么感觉。
“要不是你肚子不争气,就生了这么个玩意,你还好意思笑。”男人说道。
“这事可怪不了我,你又不是没读过书,你还不知道生男生女是由男的决定的吗?是你自己不争气。”女人说道。
这话一出,男人火冒三丈,觉得自己的男人脸面受到了质疑,开始对女人拳打脚踢。
景玲待在原地,没有动弹,她对于这种场景并不觉得意外,她甚至能够猜测,接下来自己要挨打了。
果不其然,男人打了女人,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女人一转过头就看到了待在角落里的瞎子女儿,身上的疼痛夹杂着对眼前孩子的恨意:“你在这看笑话是吧?看到你妈挨打你都不知道过来帮忙吗?”
“真的是白生了你了!”女人越说越生气,拿着旁边用来捅火炉的火钳就往景玲身上招呼。
景玲此时什么都看不到,往旁边一躲,人还撞到了凳子。
她愣了一下,她并没有感觉到痛。
果不其然,对方打下来,她能感觉到有东西打在她身上,但并不觉得痛。
这人一边打还要一边骂:“没良心的东西,就是因为你,我这辈子是吃尽了苦头了!”
“早知道,你生下来的时候,我就不应该心软,我就应该直接把你闷死。”
景玲听着她这些话,并没有觉得难过,她心里只是在想着,得想办法去城里才行。
是啊,她得去学校,去找柯老师,哪怕是遗体,她也得去看看。
好在这个人打累了,终于不打了,她开始在一旁哭,哭自己的命苦。
仿佛这个世界命最苦的人就是她。
景玲还记得网上的人有一部分人在疑惑一个问题。
【再怎么都是孩子的亲生父母,为什么对自己的孩子能那么狠?】
景玲听着这个女人的哭声,她想这就是答案。
因为在对方的认知中,她就是世界上最命苦的人,所以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景玲摸着墙往外面走去,很快就听到了旁边街道上的人声。
于是,她摸着墙,一边走一边说道:“谁能帮帮我?”
“有人吗?有没有人可以帮帮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她只是一个孩子,眼睛又看不到,只能向外界求助。
很快,有人回应了她。
“两两,说什么呢?”
景玲看向了说话人的方向:“你知不知道柯老师在哪里?”
“柯老师啊,柯老师回城去了。”对方自然不能跟这么小的孩子说柯老师死了这件事情。
“我听其他人说柯老师出事了,我想去城里面找柯老师。”她没有钱,真的太难了。
“这个……”对方有些为难,说道:“要不然你跟你妈妈说说?”
其他人也没有办法不经过大人的同意就把人孩子带到城里去,而且孩子眼睛又看不到,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镇上很多人都知道这两公婆想做什么,要是真把人带到城里去,出了意外。两公婆肯定要求赔偿个三四十万。
景玲知道,这个事情很难,她只是有些不甘心。
“诶?副校长,你怎么过来了?”这个时候,对方看向了另一个方向,说道。
“我带柯老师的父母过来,这是柯老师的爸妈,她们来这里找一个叫两两的孩子。”
柯老师去世了,她的遗体回了县城,交给了她的父母,父母处理了丧事,便接到了学校那边的电话,说是柯老师的东西还在学校,询问他们还要不要。
两口子本来就只有一个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足够悲伤了。
现在听学校这边询问孩子的东西还要不要,老两口一想如果不要了,肯定就把孩子的衣服被子这些生活用品给扔去垃圾桶了。
两口子怎么舍得?于是处理了伤势就赶紧过来了。
柯老师住的教师宿舍,房间里的一切依旧保持着她离开时候的样子。
两口子把她的被子衣服鞋子等生活用品都包了起来,然后开始收拾书桌。
书桌上面是教案,而桌子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笔记。
“这个世界是一段记忆,不是真实存在的。”
两口子的学历并不低,她们起初还以为是女儿写的小说,可继续往下看,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好像在她们女儿的认知里,这个世界是假的,还有一个真实世界存在,在那个世界里,她们的女儿已经结婚生孩子了,女儿都读高中了。
这……
后面很多都是对她女儿说的话。
“祂说这是不可改变的记忆世界,我的记忆中,我在这个镇上待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说我迟早会被迫离开,那个时候我就得离开两两,而两两会死。”
“两两,我的女儿啊。”
“我心里很难受,在我自己的世界里,我因为记忆混乱,没有办法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给她添了很多麻烦,还要让她来照顾我。”
“在这个世界,我只能在旁边看着她受苦,我没办法把她带走,没办法把她养在我自己的身边。”
“我真不是一个好妈妈。”
两口子大概明白了,她们的女儿把镇上一个叫两两的可怜孩子当做了她的孩子。
于是,两口子过来看看这个孩子,看看孩子有没有什么缺的,想要给她买点东西。
景玲也听到了大人们说话的声音,知道了柯老师的父母来了。
“我能跟你们去见柯老师吗?”景玲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刚才跟景玲说话的大人也帮她说话:“这个孩子跟柯老师感情好,刚才还在求我能不能带她去城里找柯老师,之前她父母不让他入学,是柯老师来说话,她才能去学校读书。”
两口子原本是想着过来看看这个孩子的情况,其实也没想过能做点什么,因为不知道要做什么,那毕竟是别人的孩子。
现在见孩子也哭,两口子心里也难过。
也许是失去了自己女儿的巨大悲痛导致的不理智,老两口甚至想着,要不然把这个孩子带回城里去养。
这个想法无疑是非常冲动的,毕竟这个孩子眼睛有问题,而两口子年纪也大了,很难去养这个孩子。
可两口子被悲伤迷了眼睛,脑海里只有她们女儿在纸上写的那个话。
再加上“女儿没有后代,没有人供奉”,那不如把这个女儿认为的孩子接回去,看看眼睛能不能治好,以后给自己的女儿供奉。
人在不理智状态下,做事非常冲动,说干就要干。
然而,这个想法提出来就被两两她爸回绝了:“那不行,这是我们的孩子,谁知道你们是想要做什么。”
两两她爸看着这两个城里来的人,再看看又干又瘦眼睛还瞎的两两,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于是,两口子直接被赶了出去。
景玲:“……”她还以为这两口子会很高兴把人送走,毕竟两口子对两两并没有什么感情。
当天晚上,景玲发现自己在噩梦世界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十个小时,但依旧没有醒过来。
她依旧在噩梦世界里。
而晚上,她所谓的父母把她叫了起来。
“两两,两两,快醒醒。”她所谓的妈妈语气都变了,声音细细的。
“你不是要去城里看柯老师吗?我们现在就带你去城里看柯老师。”
景玲:“……”这是要做什么?她觉得非常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