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赵听寒心想,南知看的到底是什么攻略,果然不太靠谱。
南知还没说完,指着通讯器上大段大段的文字,说:“再去酒店开房之前,还要买手铐。”
“手铐?”将军先生一愣。
南知点头,说:“不过我们不用买,你有手铐。”
“嗯,接下来还要准备猫耳和尾巴。”南知满脸迷茫,问:“准备这些做什么?”
不懂, 但小猫自带。
赵听寒保持得体的笑容,说:“吱吱,我想起一些重要的事情,到外面去给周日打个电话,你把衣服穿好,不要着凉。”
“哦。”南知点头。
赵听寒出了卧室,关上门,就拿出通讯器给周日打了个电话。
周日上校接到电话,一阵无语, 然后挂断电话,推开旁边房间的门。
那是周一住的房间,他果然还躺在床上玩通讯器,偷笑着说:“哥,你怎么来了?我跟你说南知好逗啊。诶?诶?我的通讯器,你拿走我的通讯器干什么?”
周日面无表情说:“将军要把你扔到无人区去开垦荒地。”
“为什么?”周一跳起来抗议,看起来有点心虚。
周一大喊着:“我这是帮他创造福利,他不感谢我还要让我去开垦荒地!没人性啊!”
那边南知等了半天,周一突然不回复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南知只好放下通讯去,去浴室洗澡,然后换了一套新衣服准备出门约会。
今天南知终于可以穿上正常的男装,不需要小裙子配礼帽,感觉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吱吱,可以走了吗?”赵听寒问。
南知走过来转了个圈,说:“没有尾巴吧?”
赵听寒点头说:“放心吧,没有尾巴。”
南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从猫变成了人,反正好消息是猫耳和尾巴都藏起来了。
今天赵听寒特意打扮了一番,毕竟是第一次约会,穿的相当隆重。不过南知作为小猫,其实有点脸盲症,他第一反应不是靠样子辨别,最主要是靠气味。
他们离开房间,正好看到隔壁的房门打开,是庞时从里面走出来。
庞时要去吃早餐,和他们一起上了电梯。
庞时侧目看了看如孔雀开屏一般的将军先生,又看了看“恢复正常”的南知,说:“你们要去哪里?”
南知说:“我们要去约会。”
他回答的自然又干脆,庞时恨铁不成钢的翻了个白眼,总觉得南知这只笨猫,被赵听寒吃的死死的。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南知对他发出邀请。
庞时一愣,傻眼了。约会?还带个电灯泡吗?
庞时发现旁边的将军先生也有点发懵的样子,毕竟南知的邀请的确出乎意料。
赵听寒委婉的说:“咳,吱吱,我觉得庞先生还有别的事情,应该没空和我们一起出门。”
电梯门打开,他们已经到了城堡的一层。
庞时说:“我才不去呢,我很忙的。”谁要给他们当电灯泡啊。
“去哪里?你们要去哪里?”
有人正好在一层等电梯,话头直接就接上了。
周一和周日显然是刚刚吃过早餐,准备坐电梯回去的。
周一非常有兴趣,说:“是要出门转转吗?我跟你们一起去啊。”
赵听寒:“……”
“我听说八区……诶?诶?”周一还没说完话,就被周日拽住了后脖领子,直接带进电梯里。
周日按下关门键。
周一大喊着:“哥,锁喉了锁喉了,别拽,我们不一起出门吗?人多热闹。”
电梯门无情的关闭,周日这才松了手,说:“约会不需要那么多人。”
周一恍然大悟,说:“南知和老赵去约会?还挺浪漫的。好可惜,我也想出去玩。要不然……”
周一灵机一动:“哥,我们出去玩吧,我可没跟着他们,但万一能巧遇呢。”
周日皮笑肉不笑:“那将军就会让你去开垦荒地。”
南知和庞时摆了摆手道别,然后跟着赵听寒一起离开城堡,准备去八区市中心逛一逛。
八区因为前段时间韩诉上将的死,震动不少,物价稍微也有些动荡,看起来没有九区那么繁华平静,却也比其他区要好很多。
至少八区有一家电影院,只是电影场次安排的太少了,票价也很高。
赵听寒带着南知先去买了电影票,特意选了午餐后的情侣厅位置,因为票价太贵,他们买票的时候整个影厅根本没人,运气好的话可以包场,没有人打扰他们约会。
电影开始之前还有好几个小时,首先他们去吃了早餐,然后开始逛街。
赵听寒问:“吱吱,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南知一阵思考,说:“鱼?”
赵听寒忍不住笑了,说:“林将军的城堡里有新鲜的食材,我们不需要买。”
南知点点头。
小猫最喜欢吃鱼,南知是典型的小馋猫,除了好吃的之外,就只有一样东西让他相当感兴趣。
南知眼睛亮晶晶的说:“纸箱!可以去买纸箱吗?”
赵听寒哭笑不得,谁家约会是去批发纸箱的。
赵听寒说:“我觉得这种商场,应该没有卖纸箱的。”
“这样啊。”南知看起来有点失落。
小猫最喜欢的玩具就是纸箱,各种型号各种大小的纸箱,一看到就让小猫兴奋。
“啊我知道了。”南知突然有了灵感,说:“我们去买猫耳吧。”
“猫耳?”赵听寒有点意外。
南知解释说:“虽然我也有猫耳,但是是白色的。我看别人说,去开房要戴豹纹波点款式的猫耳,那个比较好看比较性感。”
他们站在八区最大的商场门口,长相漂亮乖巧的少年正侃侃而谈着豹纹猫耳话题。
赵听寒感觉路过的人都多看了他们一眼,不是错觉。
赵听寒说:“可我喜欢白色的,吱吱的猫耳最可爱。”
“真的吗?”南知问。
在小猫的审美中,当然是像庞时那样的三花猫比较好看,白色的猫是要遭到歧视和霸凌的。
“那……”南知有点高兴,说:“我也喜欢我的白色耳朵,那我们就去买一对豹纹猫耳吧。”
赵听寒一听,忍不住问:“怎么还买?”
将军先生以为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不需要去情趣店买豹纹猫耳了。
南知说:“给你买啊。”
“我……”赵听寒额角一跳。
南知说:“对啊,我有白色的猫耳,你戴豹纹的猫耳。”
赵听寒:“……”真的两个人都要戴吗?
赵听寒看着南知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心想着要不然先买下,到时候戴不戴再说,不能让南知第一次约会就觉得扫兴。
赵听寒刚要答应,就听南知说:“为什么周一笑的这么大声?”
“周一?”赵听寒没赶上他话题切换的速度。
南知说:“对啊,我都听到了。”
小猫的耳朵非常灵敏,南知回头,朝着两点钟方向一指,那边有个卖冰激凌的小店,有两个人站在门口,手里都举着冰激凌,不是周一和周日还能是谁。
距离不算太远,周一笑的一点也不大声,反而相当克制,捂着嘴巴满脸通红。
可惜他的笑声还是被南知给听到了。
正在偷笑的周一立刻背过身去,掩耳盗铃,想要假装没看到他们。
赵听寒头疼,说:“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周一假装没听到。
赵听寒咳嗽一声。
周一吓了一个哆嗦,立刻说:“我们是来买豹纹的,啊呸,我是说我们是来买冰激凌的。”
赵听寒:“……”
周一嘴巴一秃噜就说了实话,赶紧改口。
南知完全没感觉他们的约会被打扰,盯着周一手里的冰激凌看的很专注,冰激凌看起来很好吃。
赵听寒面无表情的说:“三秒之内,你们两个人给我消失。”
“立刻就走。”周日上校拉住周一的后脖领子。
周一不敢出声,就这么被拖走了。
“吱吱,”赵听寒看到他们走了,松了口气,说:“是不是想吃冰激凌?想吃什么口味的?”
南知点头,看着门口的招牌认真选择,说:“草莓口味看起来很好吃,嗯……我不喜欢咖啡的,香草的好像也不错。还有巧克力奶油的,这个看起来像豹纹。”
赵听寒:“……”又是豹纹。
最后南知选了巧克力奶油口味,巧克力味道相当浓郁,冰激凌吃起来也很丝滑,味道让小猫很满意。
“好吃吗?”赵听寒问。
南知说:“超级好吃。给你尝尝。”
他说着把冰激凌举到赵听寒面前,但是又很快撤了回来,摇头说:“不对不对,攻略上说不是这个样子。要……”
南知说着,低头咬了一大口冰激凌,然后垫着脚仰起头,对着赵听寒嘟嘟嘴唇,含糊不清的说:“要这个样子。”
赵听寒被他逗笑了,南知在邀吻,但莫名的想笑,一定是因为南知嘴边沾到了不少巧克力冰激凌的效果。
赵听寒低头,搂住南知的腰,吻上他的嘴唇。
果然是巧克力味的,很甜,怪不得小猫会喜欢。
“老赵!老赵!哎呦我去!”
他们正在接吻,周一举着他的冰激凌又跑回来了,跑的很着急,差点撞到他们。
赵听寒头疼欲裂,回头瞪了一眼打扰他们约会的周一,说:“又回来干什么?”
周日上校也回来了,表情有些严肃,说:“将军,我们好像看到庞博士了。”
南知举着冰激凌舔了舔,说:“庞博士?庞时的妈妈吗?”
“对对就是她!”周一疯狂点头。
赵听寒皱眉,说:“庞博士已经死了。”
“对啊!”周一继续疯狂点头,说:“可刚才那个人也太像了吧,简直一模一样。”
庞博士死在了五区,很有可能是被宋广给杀死的。但就在刚才,周一和周日在八区的商业中心,看到了一个和庞博士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赵听寒说:“是不是看错了?”
周日拿出通讯器,说:“我拍了一张相片。”
南知探头过去,小猫脸盲症在发作,好像是有点像,但不能确定。
赵听寒皱眉,说:“的确很像。”
周一指着前面说:“她进了前面那家餐厅,就在里面。”
庞博士分明已经死了,但她仿佛又复活了。这让赵听寒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庞时的话,猫有九条命……
南知说:“要不要把庞时叫过来,让他来辨认一下?”
他们这些人里,没有人亲眼见过庞博士,所以无法肯定那个人是不是庞博士本人。
但庞时肯定认识庞博士,庞时是庞博士的儿子,尤其庞时还是一只三花,他绝对不会忘记庞博士的气味。
赵听寒点头,说:“给庞时打电话。”
南知拿出通讯器,立刻给庞时打电话。
周一和周日则是跑到餐厅门口,盯着庞博士以免把人跟丢。
南知的电话很快接通,但接起电话的人根本不是庞时。
“喂?”对方说:“是南知吗?”
“你是……”南知愣了一下,分辨了半天,说:“沉医生?”
“对对,是我。”沉医生回答着。
南知看了看通讯器上的显示,没有打错电话,他的确是给庞时打过去的电话,但为什么是沉医生接电话?
南知奇怪的问:“沉医生,庞时呢?”
“庞时?”沉医生恍然大悟说:“你是说这是庞先生的通讯器啊。我不知道啊,我刚刚路过,看到有一只通讯器掉在地上就捡起来了。”
很巧的是,沉医生捡起通讯器,南知正好打来电话,沉医生一瞧,居然是南知的来电显示,干脆就接起来了。
沉医生说:“我还在奇怪是谁的通讯器,原来是庞先生的。他也太粗心了,把通讯器掉在这个地方。”
九区的通讯器和八区的通讯器样子不一样,这部通讯器一看就是八区的,却孤零零掉在地上。
南知着急的说:“沉医生,麻烦你把通讯器还给庞时,我们有急事要找他呢。”
“好,我现在就去。”沉医生说。
南知挂断了电话,沉医生说一会儿让庞时给他打回去。
等了五分钟,南知已经开始原地踱来踱去,又等了五分钟,通讯器终于响起,不过不是庞时的来电,是沉医生的来电。
“沉医生?”南知说:“庞时呢?”
“不知道。”沉医生在电话里说:“我在庞时门口,敲了十分钟了,但是里面没有回应,他是不是出门去了?”
这么紧要的时刻,他们突然联系不到庞时,莫名叫南知觉得不太对劲。
沉医生答应帮他们继续去找一找庞时,但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才好。
那边去监视庞博士的周一跑回来,催促说:“怎么样了?庞博士从餐厅出来了,她打包了一份饭,看样子是要走了。”
赵听寒说:“你和周日跟住她,别跟丢了。”
“没问题。”周一说。
赵听寒对南知说:“我们先回去找庞时。”
南知点头。
约会泡汤了,南知和赵听寒立刻赶回城堡,一回去就在电梯里遇到了沉医生。
南知问:“找到了吗?”
沉医生摇头说:“哪里都找遍了,根本没找到。而且刚才我还在庞时门口遇到了送东西的侍者。”
庞时说屋里的沐浴液太少了,侍者接到电话来给庞时送沐浴液,到了门口也是没人回应。
南知说:“庞时要了沐浴液,他应该是要洗澡吧,怎么会不见了?”
“不会是在屋里晕倒了吧?”沉医生说。
他们坐电梯到了庞时的房门口,就在赵听寒和南知隔壁。
南知推了推庞时的房门,锁着,打不开。
“我从隔壁跳过去。”南知转头打开旁边的房门。
沉医生吓了一跳说:“跳过去?”
赵听寒追着南知进了屋去,就见南知推开窗户,肩膀一缩钻了出去,动作非常矫捷。
“吱吱,小心点。”赵听寒说。
翻窗而已,对于小猫来说小菜一碟。
南知轻盈一跃,就跳到了庞时房间的阳台上,推开窗户又钻进屋里。
不到一分钟,庞时的房门打开,南知从里面走进来。
赵听寒问:“人在吗?”
南知摇头说:“根本不在。”
屋里有庞时的味道,但是味道很淡,说明庞时根本不在房间内。
沉医生说:“那他人能去哪里呢?怎么突然就失踪了?”
赵听寒说:“我去找林将军看一下城堡的监控。”
这里是八区城堡,监控设施相当完善。
林开雾听说赵听寒这边有人失踪,立刻配合的将监控调出,锁定了庞时的五官,进行搜索。
很快,关于庞时的所有监控都被调出,自从庞时进入城堡后的监控都在这里。
城堡的走廊里和电梯里都是有监控的,但房间里没有。今天早上,庞时和南知他们一起坐电梯来到城堡一楼。
南知记得那个时候庞时说要去吃早餐,他离开城堡出了趟门,半个小时之后就回来了,监控拍到了他进入的画面。
庞时很正常的进入电梯,下电梯的时候还打了个电话,应该是在要沐浴液。再之后……
监控仿佛掉帧了,所有人都睁大眼睛。
刚刚打完电话的庞时突然消失,通讯器掉在地上。
“掉帧了?”沉医生说。
南知摇头。
监控没有问题,是庞时突然消失了。
庞时的通讯器一直掉在地上,直到沉医生从电梯中走出来,无意间看到了那台通讯器,捡起来。
林开雾将军下令搜索整座城堡,寻找庞时的下落,不过结果根本没找到庞时的人影,他真的仿佛消失了。
南知感觉庞时的气味越来越淡,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整天,他们都没找到庞时。
下午的时候周一打来电话汇报,他和周日还在跟踪着庞博士。
周一说:“真是太奇怪了。”
他们跟着庞博士到了一处六层楼,那个地方应该是庞博士居住的地方,庞博士上了三层,进了房间。
周一和周日不敢放松,一直在盯着那个房间。
周一说:“然后庞博士又出门了,出去买饭,去的还是那家餐厅,还是打包带走,然后又回家了。”
餐厅和家的距离不远,走路大约十五分钟左右,不需要坐车,这倒是方便周一和周日跟踪。
“奇怪的事情来了!”周一说:“这一个下午时间,庞博士来来回回去了那家餐厅三次!三次!”
走过去,打包一盒饭,拎着走回家。隔一段时间再重复一遍。
周一说:“怎么感觉那么奇怪,一直重复,像是人机一样。”
南知奇怪的说:“难道是餐厅有问题?”
赵听寒说:“去查查餐厅。”
周一说:“去查过了,我特意让周日去餐厅观察了一下。”
周日去餐厅,也买了庞博士同款盖饭,点了一份打包带走。
看得出餐厅的店员也对庞博士很好奇,忍不住小声吐槽,说那位女士今天都已经来了好几次了,一直在打包。
周一立刻搭讪,套了套那位店员的话。
店员说以前没见过那位女士,今天第一次见,因为太古怪,印象非常深刻。
周一叙述一遍,然后问:“对了,庞时人呢,怎么还不过来?”
赵听寒沉声说:“庞时失踪了。”
“失踪了?”周一非常震惊。
赵听寒说:“你们看看庞博士的家里,会不会有庞时的踪影。”
“没有。”周一很肯定的说:“她家里就她一个人,除此之外什么人也没有。她出门去买饭的时候,甚至不记得锁门,关上门直接就走,我们已经进去瞧过好几圈了。”
这一下赵听寒就沉默了下来,那么庞时能在什么地方?
“庞时?”
南知忽然吸吸鼻子,惊讶的睁大眼睛,说:“我好像闻到庞时的味道了。”
赵听寒问:“在哪里?”
南知站起来,仔细的吸了吸鼻子,说:“就在附近。”
沉医生被吓了一跳,快速转头,说:“没人啊。”
眼看着就要天黑了,南知的话让人有点冒鸡皮疙瘩。
南知没有开玩笑,他跑出房间去找。不过没等赵听寒追出去,南知又调头跑回来了。
沉医生糊涂的说:“怎么又回来了?”
赵听寒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说:“别打扰吱吱。”
“哦。”沉医生连忙闭嘴。
南知很认真的到处闻闻,果然是庞时的味道,很新鲜,就在旁边,但又不在门外。
“好像……好像在窗户外面……”
南知不确定,自言自语一句,立刻跑到阳台,推开窗外探头往外一瞧。
“小心点吱吱。”赵听寒说。
南知现在是一个成年人,倒是不会像小猫一样那么容易从窗户飞出去。
他推开窗子,庞时的味道更浓郁了,果然不是错觉。
就见昏暗的几棵大树发出沙沙的响声,有个小黑影蹲在其中一棵大树的树枝上。
是一只三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