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人口繁杂,魏零不便藏身,便与青雀一左一右寸步不离跟在魏姚身侧。
进黑市前,魏零不知从哪弄来帷幕让魏姚戴上,还递给青雀一方面纱,自己也戴了个银色面具。
魏姚以为这是黑市的规矩,也没多问。
黑市摊市与街市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卖的东西各有乾坤,不是在街市中能瞧见的。
魏姚没逛过黑市,瞧什么都新鲜,可一路走走停停,却始终没有瞧见什么稀奇古怪的珍宝,遂问魏零道:“你可知黑市有什么独特的地方?”
魏零自然知晓魏姚此行是为给谢观明挑新年礼的,思索片刻,回道:“属下曾到过此地,有条街唤作‘古坊’,那里有许多新奇的东西,或许有姑娘想要的。”
魏姚点头:“你带路,我们去看看。”
“是。”
走出几步,魏姚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可知谢先生是在何处被骗的?”
“知晓。”
魏零指了指前方:“前面转过一个弯,第二个摊市上。”
魏姚好奇道:“你怎如此清楚?”
魏零回道:“属下便是因调查此事来过这里。”
“当时谢先生发现被骗,气的不轻,当即就要来黑市找人算账,王上便派属下带人随谢先生同来,可到了此地才发现那处摊市已经换了人,骗子早就不知所踪了。”
“原是如此。”
魏姚道:“此地无人管辖?往来者亦无路引?”
“此地鱼龙混杂,其中不乏逃犯,奇人,江湖客,多是没有路引,不仅如此,还有地方做假路引的。”
魏零道:“府衙虽时常会派人来巡检,但那些人有的本事躲避,只要不出大事,左右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魏姚惊讶:“谢先生被骗空积蓄还不算大事?”
这时,青雀小心翼翼插嘴道:“谢先生好歹是王上身边的第一谋士,这种丢人的事怕也不好大张旗鼓。”
魏姚见魏零没有反驳,便知青雀所说不假。
“那有多少人知晓此事?”
“只有狻猊王府自己人才知。”
魏零看了眼青雀道:“属下不知青雀姑娘如何能探听到此事。”
魏姚也疑惑看向青雀。
只有狻猊王府自己人才知,那就说明是几个院里的心腹才知道此事,青雀才到王府不久,她是如何探听到的。
青雀囫囵道:“奴婢是从牡丹阁那边知晓的。”
牡丹阁,是柳羡风的住处。
魏姚自然知晓下人之间也自有一套人情往来,青雀不愿明说是怕得罪人,遂也不再多问。
她能从牡丹阁里探听这样的辛秘也是本事。
说话间,已经到了魏零所说的‘古坊’。
弯弯绕绕一个巷子零零散散摆着一些摊市,听见有人来,摊贩们才陆陆续续瞧过来,许是面生上下一打量就挪开眼,随口招呼两句。
“随便瞧,随便看。”
青雀得到示意,上前道:“可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摊贩一听,来了几分兴趣:“姑娘要多新奇的?”
青雀道:“自是寻常不得见的。”
“哦?”
几个摊贩对视一眼,眼底精光乍现。
“那姑娘可来对地方了。”
离得最近的摊贩神神秘秘道:“小的前些日子得了个宝贝,贴身佩戴可美容养颜,只不过这价格嘛....”
青雀眼睛微亮,凑近道:“价格如何?”
那摊贩伸出一只手:“这个数。”
青雀:“五十两?”
摊贩摇头:“五百两。”
魏姚:“......”
她皱了皱眉,轻声问魏零:“当初谢先生被骗之事,黑市有多少人知晓?”
魏零低声回道:“几乎都知晓。”
“不过谢先生来此都是戴着面具的,无人知晓谢先生身份,只是市中至今都流传着有个...冤大头被一块石头骗了万两银子。”
魏姚唇角一抽:“....”
“所以你让我戴着帷幕,是怕我被骗了以后有人认出我?”
魏零没作声。
“那你戴面具也是怕我被骗了,你也连带着没脸?”
魏零仍不作声。
显然,这是猜对了。
魏姚面无表情的挪开眼。
暗卫头子到还挺爱面子的。
她正想说她断不会着这样的道,可一想到被骗的人是谢观明,便又不敢说这话了。
世人没有骗不到人的骗局,只看是不是为你量身打造。
毕竟,谢观明都能被骗。
另一边,青雀笑嘻嘻点头:“五百两啊...”
摊贩一听心中暗道有戏,正打算继续坑骗,却见眼前姑娘脸色一变,双手叉腰吼道:“你怎么不去抢钱呐!开口就敢要五百两,你这心肝是什么做的?也不怕亏心死!”
摊贩被她吼的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姑娘不买便不买,骂人作甚?”
“你敢行骗,便应该做好被骂的觉悟!”
青雀横眉竖眼扫了一条坊的人,扬声道:“我家姑娘就是图个新奇,只要货值得,价格不是问题,但若有谁再敢胡乱开价,看本姑娘不拔了他的舌头!”
小姑娘抬着下巴,一身蛮横,硬是唬住了不少人。
不过还是有胆子大的面露凶相道:“小姑娘可知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来耍威风!”
青雀偏头看了眼魏零,魏零手中剑出鞘,只眨眼又回鞘,众人只觉一道寒风拂过,可等了半晌却什么都没发生,不免有人出声嘲讽:“就这花架子谁不......”
“砰!”
不远处一块石头忽然碎裂,几乎化为粉齑。
坊内顿时鸦雀无声。
一片死寂中,青雀扬着头威胁道:“这只是我家姑娘其中一个护卫,若是姑娘在这被骗了,我保证你们这条古坊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活不成!”
这回,无人再敢说话了。
魏姚这时微微上前一步,道:“我家丫头护主心切,话说的是狠了些,诸位莫要见怪。”
“今日除夕,我想挑份新奇的礼物送给家中兄长做新年礼,诸位若有什么新到的物件尽管拿出来,银子管够。”
古坊众摊贩相互对视一眼,仍是无人敢出声,显然是摸不清魏姚来历都在观望当中,还是最开始那摊贩大着胆子试探道:“姑娘想要什么新奇物件?”
魏姚道:“寻常不得见,最好再有些价值的。”
那摊贩想了想,小心从随身的盒子里拿出一物:“姑娘瞧瞧,这东西可能入眼?”
魏姚走近细瞧了眼,见是一块粗糙的木牌,什么都没雕刻,乍一看实在普通,可凑得近了却能闻到一股独特的香味,似檀香,却又带着几分竹的清香。
她好奇问:“这是何物?”
“此乃一种古树,可自发奇香,但这种古树已在慢慢绝迹,如今已不多见了,小的也是前两日才偶然所得。”摊贩试探道:“不过这价格,也不凡...”
魏姚对此物确有几分兴致,问道:“多少钱?”
摊贩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两。”
魏姚目光一滞:“.....”
两千两?!
她看起来像是这么好骗的吗?
青雀皱起眉头便要发难。
那摊贩忙道:“小的这回可没有胡乱叫价,姑娘尽可去打听,这种古树都是按大小估价的,小的费了不少功夫才能得到这一小块,若是巴掌大,万两也是便宜的,再有人高,那就是价值连城,或者有价无市了。”
魏姚盯着那只有男子拇指大小的牌子,咬了咬牙,回头看向魏零。
她终于理解魏零为何要戴着面具了。
这东西,她是真想要。
明知会被骗也还是心动。
魏零许是看出魏姚所想,凑近前蹲下,伸出手:“可否给我看看?”
摊贩刚想给他,一想到他方才那一剑,又面露迟疑,但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将木牌交到他手里:“郎君好生拿着,可别弄坏了。”
魏零拿着木牌凑近鼻尖细嗅了嗅,又翻转仔细打量过后,朝魏姚道:“此乃雪香树,生而能发奇香,越古老香味维持的越久,这一块....树龄应有十年。”
摊贩闻言松了口气,面带笑意道:“郎君识货,这块木牌正是来自一棵十二年的雪香树。”
魏姚讶异的看着魏零:“你还了解这些?”
魏零道:“也是偶然得知。”
“该不是因为...先生喜欢着这些吧?”
魏姚随口猜测道,却见魏零沉默片刻后,答:“先生出手大方。”
魏姚:“......”
所以他还会寻这些东西去跟谢观明换钱?
陆澭的人好像个个都很有意思。
连暗卫都不走寻常路。
“那这物件....”
魏零道:“可买。”
魏姚面色一喜,示意青雀给钱。
青雀见魏零确认过,便也放心的交了钱。
“多谢姑娘,姑娘新年吉祥。”
摊贩开心的接过钱,从旁边取出一个做工还算精细的木盒,打开递过来道:“今日除夕,小的送姑娘一个盒子,木牌珍贵,姑娘可别弄丢了。”
“多谢。”
青雀正要将木牌放进去,便被魏零伸手拦下。
魏零淡淡看了眼摊贩,将木盒翻过来,随手按了按侧边,便见盒子底部大开。
若是将木牌放进了盒子,只要碰到侧边凸起处,木牌便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掉落在摊贩手上。
摊贩见被拆穿,顿时惨白一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道:“这个盒子也算新奇吧?”
魏零冷哼一声,将盒子塞给青雀。
青雀怔愣片刻后,忙将木牌递给魏零:“还是你拿着安全。”
这些人简直让人防不胜防,这么贵重的东西若是被她弄丢了,把她卖十几次都赔不起。
魏姚目瞪口呆:“......”
若魏零没跟来,她定要着这道,黑市果真是名不虚传。
魏零接过木牌揣进怀中,扫了眼其他人:“谁若再耍花样,手便不必要了。”
摊贩吓得赶紧将手揣好,低下头不敢作声。
有人幸灾乐祸的笑着。
“今儿可算是栽了。”
摊贩狠狠瞪了眼那人,却不敢吭声。
“姑娘,我这也有好东西,姑娘来瞧瞧。”
“我这也有....”
“我也有...”
见魏姚出的起钱,陆续有人开始招呼着。
魏姚轻声问青雀:“带了多少银票?”
青雀低声回道:“新年礼一万两,全带上了。”
出来时她还觉得带的太多,这会却担心不够用了。
照姑娘这花法,怕是得花几个新年礼出去。
魏姚确认够用,便继续往前逛。
路上摊贩争先拿出自己压箱底的东西给魏姚看,魏姚若有看中的便停下来,但并非是每个都买,如此挑挑选选又花出去两千两,快要到末尾时,她又在一个摊贩前蹲了下来。
摊贩早看她出手阔绰,见她对自己的东西感兴趣,连忙介绍道:“姑娘,这是小的昨夜才得的一株药草,名唤万萝花,花开可解百毒,有价无市的,姑娘今儿也是来得巧。”
“可解百毒?”
魏姚惊讶的看向魏零。
魏零凑近细看了看,冷哼一声:“你再说一遍,这叫什么花?”
摊贩脸上的笑容一僵,慢慢将手揣进袖里,含糊道:“千蜂花。”
魏姚没听清他说什么,但绝不是他方才说的什么万萝花。
魏零这才向她解释道:“万萝花与千蜂花不开花时生的很像,叶子都呈刀锋壮,边缘不齐,但万萝花的叶子微朝里卷且根茎略微泛白,而千蜂花根茎微泛黄。”
魏姚听的云里雾里:“有什么区别?”
魏零边说边缓缓拔出剑:“万萝花开紫色花可解百毒,有价无市,千蜂花开黄色花也可解毒,但有毒性,并不适用于每种毒。”
魏姚听明白了。
千蜂花价格不如万萝花。
她慢悠悠看向摊贩,摊贩余光瞥见魏零即将拔出的剑,往后挪了挪,面露惧意道:“那...那小的也没说错嘛,它也可以解毒的嘛....姑娘要是看上,小的便宜点给姑娘,五百两银子,便算给姑娘赔罪了。”
魏姚眉头一挑,五百两,还算是便宜给她?
还是把她当冤大头了!
她正要开口,便听魏零道:“可以。”
魏姚一愣,看向魏零,只见他的剑不知何时回鞘,且已以极快的速度抱起千蜂花不打算撒手了。
魏姚:“......”
魏姚默了默,朝青雀道:“给钱。”
接下来将‘古坊’逛完,魏姚没再看到心仪的东西,正打算回去,便被一个年轻的摊贩拦住了去路:“姑娘,小的方才去取新来的宝贝,姑娘可否瞧瞧?”
魏姚方才便注意到有一个摊位少了人,但并没放在心上,原来他是去取东西了。
既是特意取来给她看的,她自然不拒绝。
年轻摊贩便领着她回了摊位,从怀里取出一个带孔的小木盒,神神秘秘递给她:“此乃活物,不好打开盒子,姑娘可从孔中瞧。”
不等魏姚开口,魏零已伸手接过木盒。
他透过孔中瞧了眼,便认出了是何物。
“渡心蝶。”
摊贩忙点头:“郎君识货,正是渡心蝶。”
魏姚见魏零神情,便知是好东西,遂问道:“渡心蝶这是何物?”
摊贩忙解释道:“渡心蝶顾名思义可渡人心意,渡心蝶分别认主后还可替有情人传达情意。”
还有什么神奇的东西?
魏姚下意识看向魏零:“如何传达情意?”
魏零道:“传说此蝶雌雄成双,互通体感,认主之后可通主人心意,若一方思念另一只蝶便能有所感应,是以便有传达情意一说,不过只是传说,是真是假属下不曾验证。”
摊贩意味深长道:“自然是真的,姑娘可有心上人?回去一验便知。”
这话一出,青雀魏零几乎同时看向魏姚。
众所周知魏姚与陆淮有过婚约,且若非陆淮另娶,魏姚也不会来狻猊王府。
魏姚自然明白他们心中所想。
如今外界都认为她背叛陆淮,源于陆淮与裴家的联姻,再加之她的身份公之于众,众人更是对这个理由深信不疑。
渝城魏家女,怎会与人做妾?哪怕那人是一方霸主。
她无从解释,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我没有心上人。”
青雀魏零同时挪开视线:“嗯。”
魏姚:“.....”
不信算了。
青雀心中有所顾虑,遂问摊贩:“这渡心蝶认主可有什么条件和距离限制?”
摊贩回道:“认主之时自是有的,按理来说最多只能同在一个府邸才能同时认主,不过认主之后,皆伴主人身侧,再远的距离都能有所感应。”
“至于认主的条件....”
摊贩碍于魏零方才那一剑,不敢胡诌,如实道:“小的只大概猜测一方有情才会认主,其余的条件小的便不知了,也有可能它看哪两人顺眼就认主也说不定。”
青雀闻言放下心来:“那便好。”
即便姑娘心里还有风淮王,这渡心蝶也不可能跑到奉安去认主。
魏姚哪能不知青雀心中所想,但她知道她现在解释他们大概也不会信,干脆就当做没听见。
“姑娘,您要这渡心蝶吗?”
魏姚倒是可要可不要,但想到摊贩是特意拿给她瞧的,便从魏零手里接过木盒往里瞧了眼。
孔不大不小,不会让渡心蝶飞出来,也能让人瞧的真切。
渡心蝶通体淡粉,翅膀隐约泛着微光,漂亮至极。
魏姚立刻便心动了。
“多少钱?”
摊贩道:“三百两。”
说完看了眼魏零,解释道:“此物贵在罕见。”
魏零没做声。
魏姚便知应是没有胡乱喊价,让青雀给了钱。
买完渡心蝶,魏姚便不继续逛了。
时间不早了,她还得去街市挑别的礼物。
走出黑市,魏姚才忍不住问魏零:“为何买千蜂花?”
若非他抱着不撒手,她本没打算要的。
毕竟含有剧毒。
魏零这才道:“千蜂花虽价值不如万萝花,但若是懂行的也知其珍贵,有些毒非千蜂花不可解,据属下所知,曾有个大人物中毒,唯千蜂花可解,以万两成交,那小贩应是偶然得来,还不大清楚千蜂花的效用,才低卖了五百两。”
在黑市做生意的哪能被他的剑吓到便宜卖,不过是不识货,认为自己不会亏罢了。
“一万两?”
魏姚惊诧的盯着那盆花。
“嗯,不过那种毒罕见,不定能用上,所以千蜂花的价格时涨时掉,在世面上远不如万萝花价值高。”魏零说罢,道:“但谢先生喜欢这些稀奇的东西,若拿给谢先生,少说也要赚几千两。”
魏姚:“......”
怪不得他抱着不撒手。
“若姑娘不便收钱,属下可代劳。”
魏零道:“属下只收一成。”
魏姚眼角微抽。
她这暗卫头子是掉钱眼里了吧。
但这样东西她没打算给谢观明。
可若非他抱着不撒手,她本不会买的,是以想了想后,她让青雀取出一千两,递给魏零:“一成应该差不多一千两?”
魏零却不接,魏姚解释道:“它既有如此价值,我便打算将她给苏医师,或许能发挥更好的效用,但若非你执意买,我便没打算要它,所以便给你一成。”
魏零沉默良久后,接了一半:“一成折下来,五百两。”
青雀看的瞪大眼,他还真收了啊!
他们做下人的为主子分忧不是理所应当的吗?遇上好的主子,打赏也是常有的,可他怎敢收五百两!
魏姚却并未放在心上,道:“我们再去给其他院买些新年礼。”
“是。”
魏姚这一逛又是一个时辰,回到王府太阳都快落山了。
春暄见她回来,忙迎了上来,吩咐人将买回来的东西搬进屋里,安置好后,才紧张的拉着魏姚走进里间,神色严谨道:“姑娘,奴婢在晌午珍宝阁送来的首饰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魏姚见她这般神情,也正了脸色:“何物?”
春暄小心将盒子打开,呈给魏姚。
盒子里赫然是一把袖箭。
不仅做工精致,还很熟悉。
魏姚瞳孔微缩。
“奴婢发现后吓的不轻,可想起掌柜的说这些首饰是姑娘亲自挑选,又怕真是姑娘授意的,便没敢声张,只等姑娘回来做决断。”
话虽如此说,可首饰铺如何会送袖箭?
春暄是猜到这东西是有人特意混进珍宝阁的首饰里送给她的,所以才没声张等她回来做决断。
魏姚盯着袖箭看了许久后,道:“是我授意的,先收起来吧。”
春暄担忧看了眼袖箭后才垂首应是。
“我给各院都买了些新年礼,你与青雀准备一下,随我一一去各院送礼。”
“是。”
魏姚最先去的九重楼。
苏翎霜看到千蜂花时,眼神骤亮:“这是千蜂花,寻常并不得见,鸢鸢从何处得来?”
魏姚如实道:“黑市。”
苏翎霜神情一变,半晌后面色古怪道:“黑市鱼龙混杂,你怎敢去那里。”
而后小心翼翼试探:“鸢鸢花多少钱买的千蜂花?”
显然,苏翎霜也知晓谢观明曾在黑市被骗一事。
有此一问是在担心魏姚被骗。
魏姚笑着道:“我带着魏零,他对这些东西有几分见解,并未受骗,只花了五百两。”
一听只花了五百两,苏翎霜才放下心来:“魏零是谁,竟能用五百两买下千蜂花。”
魏姚便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苏翎霜听罢道:“主上的人自是不差的,有他在你身边,我便更安心些。”
魏姚在九重楼稍坐了会儿,便去了牡丹阁。
柳羡风不在院里,魏姚留下新年礼便离开了。
紧接着去了玉衡楼。
谢观明竟也不在。
魏姚想了想,没将雪香树木牌留下,打算在晚膳前见到谢观明再给他。
与此同时,黑市。
一位戴着面具的青年立在‘古坊’,咬牙切齿道:“你们是说,就在一个时辰前,有个姑娘,将今日新货全部都买走了?!”
“是啊。”
“包括一枚雪香树的木牌?”
青年气的破了音。
“对....对啊,郎君今日来晚了。”
青年深吸一口气,一手叉腰,仰天吼道:“到底是谁?!”
他要跟她势不两立,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