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佳节,府中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凌霄院也挂上了红灯笼。
魏姚立在廊下看着院中忙碌的下人,心神微微恍惚。
在风淮王府的五年,每年除夕,所有人都会放下手中琐事,一起吃一顿年夜饭,就连卢坚都会抱着酒壶痛饮。
而她只敢小酌,推辞不胜酒量。
最初那几年,她心中藏着事时刻都不敢放松,哪怕是除夕对她来说也与平日没什么不一样,后来她得到风淮军众人的认可,他们对她释放善意,她也慢慢的自如了些。
虽然仍是要伪装,不能随意而为,但也曾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
她也一度认为,寻到兄长,一切尘埃落定,她就那么过下去也未尝不可。
所以她答应嫁给陆淮。
可造化弄人,短短月余,曾经把酒言欢的人如今各有立场,再见便是在战场上了。
而今除夕,时移世易,难免生出几分惆怅。
整整五年光阴,不可能不在她心头刻上一些烙印。
青雀提着食盒过来,见魏姚立在廊下看众人忙碌,遂加快脚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意:“姑娘,今日除夕,按照规矩该要除祟,廊下灰尘大,姑娘先进屋用膳?”
魏姚回过神,点头:“好。”
用完早膳,魏姚便问道:“主上可在府里?”
青雀摇头:“奴婢不知。”
“不过按照惯例,想来此时是不在的,奴婢前几日听府里的老人说,每年除夕王上都会先去军营与将士们共饮,发放赏赐,黄昏时分才回来,与府中几位郎君姑娘过除夕。”
“这样啊。”
魏姚若有所思道。
“姑娘寻王上是有急事吗?要不奴婢去寻宋管家通报一声?”青雀道。
魏姚摇头道:“不急。”
昨日她打了他一枕头,今日想来实属不该。
他话虽不好听,但确实也没有说错的地方,不管如何她都不该动手,她应该去找他道个歉。
正说着,春暄领着小丫头抱着一堆东西进了屋。
“姑娘。”
春暄先领着小丫头们行了礼,让她们把东西放好,才朝魏姚道:“姑娘,这是刚领来的新年礼。”
魏姚看着春暄温和的笑意,脑海中不由浮现一些画面。
‘姑娘,这是刚领来的新年礼,里头有王上亲自给姑娘挑的一套文房四宝’
‘姑娘,今年卢副将也给姑娘送了新年礼,是一把短刃,据说能削铁如泥’
‘姑娘,今年各院送的新年礼特别多,半个院里的人都去搬了,想来是感念姑娘救了王上,王上也送了整整一箱子呢,还有,卢副将今年给姑娘送了一把弩!卢副将请姑娘随身携带,关键时候可保命’
‘姑娘,今年岑将军给姑娘送了一沓上好的纸,说是亲自去挑的,倒是难为他一个武将挑这些,对了,邱先生给姑娘送了一方砚,我听说是邱先生珍藏的,自己都舍不得用呢,对了,姑娘猜今年卢副将给姑娘送了什么,是一把寸长的小弯刀,上面镶着一颗宝石,可漂亮了’
‘也是奇怪,卢副将明知姑娘不爱习武,就连岑将军也都投姑娘所好,偏他每年都坚持送兵器,哪有人年年送姑娘家兵器的,不过今年倒是难为他还知道在弯刀上镶嵌一颗宝石’
“姑娘,姑娘?”
春暄的声音拉回了魏姚的思绪,她回神看向春暄,春暄温和道:“这都是府中给姑娘的新年礼,姑娘要不要瞧瞧?”
魏姚看了眼几乎占据了里间一小半的新年礼,起身走过去。
几个大箱子里装的都是漂亮的布匹,首饰,鲜艳华丽。
她愣了愣:“府中新年礼由谁挑选?”
“都是由宋管家根据各院主子的喜好挑选的。”春暄看了眼几箱子华丽的衣裳首饰,道:“奴婢得到吩咐去库房时,宋管家亲自指的这几抬箱子。”
她看见这些时很有些讶异,怕领错了还特意问过。
魏姚若有所思。
‘你自小便花枝招展的,即便随军不能佩戴首饰,衣裳也是鲜艳的....’
见魏姚发愣,春暄遂道:“姑娘可喜欢?”
她初见姑娘时见姑娘穿着素净,与这些鲜艳的衣裳大有不同,不过姑娘初来王府,宋管家不熟悉姑娘喜好也在理,遂在心里暗忖着若是姑娘不喜欢便都先收起来存放在库房里。
魏姚拿起一块布摸了摸,手感有些熟悉,她想到什么翻看了边角处,果真瞧见熟悉的印记。
这是她在暖阁挑选的那家,且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挑选的。
可那时宋青禄并不在,且他不可能知道她真正的喜好。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动静。
青雀出门看了眼,回来禀报道:“姑娘,宋管家求见。”
魏姚放下布匹往外走去,只见宋青禄领领着十来人恭敬立在院中,见她出来,宋青禄颔首行了礼,道:“魏姑娘,林氏布庄,钟氏成靴,珍宝阁...的掌柜求见,给姑娘送前些日子定制的衣裳首饰。”
魏姚打眼看了一圈,都是熟悉的面孔。
她不由道:“不是说要一月才能做好?”
“回魏姑娘,定制周期确实需要一月,可这不是赶上过年了么,小人想着无论如何都得在年前将魏姑娘的衣裳制好,遂多请了几个绣娘,不过魏姑娘放心,绣娘的手艺都是一等一的,断不会比先前的差,另外,这些是小人送给魏姑娘的新年礼,特意绣上的凌霄花,愿魏姑娘天高海阔,前途无量,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魏姑娘莫要嫌弃。”
“是啊,这可是魏姑娘在溧阳过的第一个新年,小人也是想尽法子要在年前将这批靴子做好,这边的两双也是小人送给魏姑娘的新年礼,鞋面上镶嵌了两颗海外珍珠,祝愿魏姑娘新年吉祥,好事成双,小礼薄微。”
珍宝阁的掌柜看了眼二人,笑道:“小人还想着要比你们周全些,谁成想竟都是想到一处去了,幸得是在今日将这批首饰赶制出来,否则岂不是要落了下乘。”
说罢他朝魏姚拱手行了礼,道:“魏姑娘,除去您定制好的首饰外,这副头面是小人呈给魏姑娘的新年礼,请来溧阳最具盛名的大师打制而成,亦是镶嵌了东海而来的珍珠,惟愿魏姑娘未来一帆顺风,事事如意。”
“.....”
其余各家掌柜也都一一送了新年礼,说了吉祥话。
魏姚心中动容,面露愧色道:“感谢诸位,除夕佳节,我却不如诸位周全,心中有愧,只准备些红封,讨个吉利,还望诸位莫要推辞。”
春暄处事周到,早在第一个掌柜说给魏姚备了新年礼时,她便已悄然退后,进屋去备下了红封,听见魏姚开口,她便将备好的红封端出来,与青雀一一发给诸位掌柜。
众掌柜含笑道谢,自又说了一番吉祥话,才各自告退。
春暄瞧着那些颜色鲜艳的衣裳首饰,心中有些讶异。
她方才听的分明,这些都是姑娘亲自选的,竟与宋管家送的款式颜色完全一致,她就说宋管家如此周全的人怎会送错,原来宋管家早就了解了姑娘的喜好。
春暄让人将东西搬进屋内,却见地上还有一个箱子。
这时,宋青禄笑着朝魏姚颔首道:“今日倒是叫他们抢了先,这是小人送给魏姑娘的新年礼,祝魏姑娘新年快乐,愿魏姑娘今后自由无拘,得偿所愿。”
魏姚心神微怔,看向宋青禄。
自由无拘,得偿所愿。
短短几次见面,他竟能窥得她内心一二,此人心智绝非寻常。
春暄正要呈上红封,却被魏姚抬手拦下。
她浅浅朝宋青禄颔首还了礼,道:“多谢宋管家。”
宋青禄笑着道:“今日除夕,小人还有诸多杂事缠身,便先告退了。”
魏姚颔首:“有劳宋管家。”
“小人分内之事。”
宋青禄告退离开,等他出了院子,春暄不解道:“姑娘为何不给宋管家红封?”
魏姚望着宋青禄离开的方向,轻声道:“他不一样。”
方才那种情形红封不仅是谢礼,也是新年的赏赐,可宋青禄不一样,他来历不凡,又是从狻猊府过来的,虽然名义上只是管家,但她瞧得出来他在府里的分量不一样。
毕竟,他能当着柳羡风的面说出要将他剁碎了喂狗,且府中下人在柳羡风和他之间,更听从他的命令,这便足以说明,他在狻猊王府的地位不凡。
他们是平等的,不该有赏赐。
“春暄,你陪我出府一趟。”
春暄立刻便明了魏姚的心思,道:“姑娘是要给府中郎君姑娘们准备新年礼?”
魏姚点头:“嗯。”
旋即她想到什么,微微怔了怔,迟疑道:“还有多少余银?”
她从风淮王府出来时并没有带什么银子,一路上都是当掉她和雪雁身上的首饰才到了溧阳,雪雁去军营时,她几乎将剩下的银子都给了她,算起来,她手里好像只有些碎银了。
春暄却笑着道:“姑娘不必为银子忧心。”
魏姚不解的看着她。
她初来狻猊王府,还领不到俸禄,且陆澭昨日罚了她一月俸禄,她又没有别的进项,按理,她现在一穷二白。
“姑娘随奴婢来。”
魏姚跟着春暄进屋,见春暄打开方才一堆新年礼中的一个盒子,竟是满满一盒子银票。
魏姚怔愣:“这是....”
“姑娘,这应是方才领来的新年礼。”
春暄解释道:“奴婢方才领到时也很惊诧,特意向府中老人请教,才得知每年除夕府中都会给郎君姑娘们发放新年俸禄,各个院里都有。”
魏姚看着那满满一盒子银票,有些愧不敢受:“可我初来...”
她还没有为狻猊王府做过任何事。
“会不会领错了?”
春暄忙道:“不会的,每年的新年礼和新年俸禄都是由宋管家一起发下来的,都贴了郎君姑娘们的名字,奴婢入册时也怕领错了,还特意问过宋管家,宋管家说姑娘是在年前来的,便该有新年俸禄。”
魏姚:“可这,会不会太多了...”
宋管家处事周全,怕她心里有落差给她准备新年俸禄无可厚非,但没道理与其他人一样多吧。
春暄当时看到也觉得太多了,但既然是宋管家的意思,她自然是不敢多问的,遂道:“既然是宋管家亲自备下的,姑娘安心收下便是。”
魏姚听她这话便下意识问道:“你可知宋管家在王府的地位如何?”
春暄虽来王府不久,但学过规矩,这些事她自然是清楚的,如实回道:“据奴婢所知,王府中除去军务,其余一应事务皆由宋管家掌管,就连王上院中的杂务宋管家也都能做主。”
这时,魏姚见一旁的青雀欲言又止,便道:“但说无妨。”
青雀这才道:“奴婢曾听府中老人说,有一月王上在外挂的账太多,宋管家还将王上数落了一顿,说...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叫王上收敛着点。”
魏姚一惊:“......”
“果真?”
“当真。”青雀道:“且王上次月果真收敛许多,花销少了几乎一半。”
“还有,有一回谢先生在外头买了一个奇珍异宝,几乎花空了所有积蓄,回来发现被骗了,宋管家放下手中所有事去将谢先生骂了一个时辰,谢先生一个字都没说。”
魏姚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方才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宋青禄敢骂谢观明,连陆澭都能数落,且以陆澭那性子还能听进去他的话,足矣说明他身份地位可见一斑。
不对...
“谢先生被骗了?”
魏姚反应过来,惊诧道。
谢观明心智超群,邱自华都忌惮几分,这样的人竟还会被骗?
青雀点头,凑近魏姚低声道:“谢先生喜爱收集稀奇古怪的东西,据说那回是一块形状像月亮的石头,说是来自极北,天然形成,到了夜里会发月光,当时也验证过了,遮挡起来的确会发光,谢先生开心得不得了,邀请府中几位郎君和苏医师一道看,连王上都去了,可一众人等到半夜,那石头都没发光,后来才发现,当时石头上是涂了某种会发光的粉末,那粉末维持不了多久...”
魏姚:“...后来可曾找到那骗子?”
“不曾。”
青雀道:“这些东西都是黑市才有,那里鱼龙混杂,无从寻起。”
魏姚:“......”
魏姚沉默了很久,实在是不知应该说什么。
只能说陆澭身边的人个个都很...独特。
“对了,姑娘若在溧阳买什么,不必带银子。”
春暄道:“溧阳城中的商铺都可王府的挂账。”
魏姚想了想,还是让春暄将银票都带上了。
“我们也去趟黑市。”
送礼自然得投其所好,城中可挂账,但黑市是不成的。
“我们先去黑市。”
春暄闻言道:“黑市不太平,姑娘可带暗卫同行。”
魏姚点头:“好。”
陆澭给了她三十二个暗卫,她知道他们都住在凌霄院中,寻常都在暗处,她几乎是瞧不见人的,但她知晓,他们一定有人在周围。
果然,她话刚落,便有人出现在窗口。
“姑娘,属下随姑娘同去。”
自从三十二个暗卫跟着她后,她只在初时认了人,一直都没机会了解过他们,连名字都不曾过问。
眼下见有人现身,她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暗卫回道:“属下是姑娘身边的暗卫统领,王上吩咐以后属下只听姑娘之命,请姑娘赐名。”
熟悉的回话让魏姚怔愣了一瞬。
‘王上吩咐,从今日起由属下保护姑娘安危,王上吩咐随姑娘姓,请姑娘赐名’
魏姚沉默片刻,道:“便用你们原来的名字吧。”
暗卫统领迟疑了片刻,才道:“是。”
“那便你随我出府,路上你同我细讲这支暗卫队。”魏姚道。
“属下遵命。”
怕今日其他院有礼送至,春暄提议她留在府中,由青雀随行。
魏姚自是说好。
-
宋青禄离开凌霄院后,朝身旁的随行小厮宋安道:“让人留意凌霄院,若魏姑娘来我们院子,立刻来报。”
宋安一怔:“郎君怎知魏姑娘会来?”
宋青禄:“魏姑娘没赐红封。”
没赐红封,便没将他当做下人,今日之内必是会来送回礼的。
但魏姑娘昨日才回府,应没有时间备礼。
“魏姑娘过会儿可能要出府,你去将马车准备妥当。”
宋安自小跟着宋青禄,自不是蠢人,这一听便猜出个大概,恭声应是,而后道:“魏姑娘果真是个妙人。”
宋青禄淡淡一笑。
能以丰栎孤女的身份在风淮军立下威望,何止妙人。
果然,没过多久凌霄院的人便去了马厮,宋安唤来车夫,将属于魏姚的马车赶至府门口。
魏姚出府时,马车已经候在了门口。
马夫恭敬抬出矮凳,青雀搀扶着魏姚上了马车,魏姚抬头看了眼马车上悬着的玉牌,玉牌一边是狻猊图腾,另外一边刻着她的名字。
“府里各院都有自己的马车?”
上了马车,魏姚问道。
青雀点头:“是的。”
魏姚点头,正要唤暗卫统领进马车,却见马夫已经换了人。
她愣了愣,还未开口暗卫统领便道:“马夫是府中新聘的,姑娘若要去黑市,马夫跟着多有不便。”
魏姚却立刻明白了他言外之意。
他要同她的说的话不便与马夫知晓。
“好。”
而后一路上,暗卫统领一边赶车,一边同魏姚介绍了这支暗卫队。
“三十二暗卫八人一队,共三队,另外七人为一队,分别为暗影队,暗杀队,暗司队,暗行队,暗卫队长以队名命名,其他暗卫名字由队名为姓,数字为名,属下总管四队,名唤暗零。”
“暗影队主负责追踪调查,暗杀队主负责刺杀,暗司队主负责刑罚,暗行队主负责姑娘出行时随行护卫,不过也因情况而有所改变,姑娘在府中时由属下与各队队长轮流护卫。”
暗零说的详尽,魏姚听的很明白。
遂问:“眼下可有暗行队随行?”
“是。”
“不过黑市人太多不便利,会由属下一人随行。”
魏姚点头:“好。”
暗零介绍完便沉默了下来。
魏姚却总觉得他有话未尽,遂问道:“你可是有话要说?”
果然,暗零沉默片刻道:“属下听闻姑娘在风淮王府也有一支暗卫队,他们都随姑娘姓。”
魏姚怔了怔,半晌才反应过来什么,有些不敢置信的与青雀对视一眼。
这该不会吃味了吧?
青雀无声的眨了眨眼,确认了魏姚的猜想。
魏姚收回视线。
陆澭的人,果真都很有活气。
魏一他们跟在她身边多年,从不曾对她要求过什么,除了听命行事也从不会多说一句。
更别说会吃味。
半晌,魏姚才道:“你们想随我姓?”
暗零沉默了。
突然,周遭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声音,似是口哨声,又似是鸟叫。
魏姚试探道:“这是暗行队?”
暗零点头:“是。”
魏姚便问:“他们的意思是?”
“他们愿随姑娘姓。”
暗零说罢又道:“王上说过,从今以后属下们都只是姑娘的人。”
魏姚听了这话不由想起了魏一他们,下意识问道:“若有朝一日我与主上反目,你们会如何?”
暗零毫不犹豫:“属下不会对王上动手,但会护卫姑娘到最后一刻。”
魏姚心跳好似漏了一瞬。
这话无疑是告诉她,即便她与陆澭反目,他们依旧是她的人。
她与他们没有任何恩情,他能有这般想法,必然是领了陆澭的命令。
为什么?
陆澭为什么如此放心她,他就不怕她哪天会背叛他吗?
毕竟,她背叛过陆淮。
良久,魏姚道:“先前我只是担心你们不愿,若你们愿意随我之姓,自是我的荣幸。”
“不敢。”
暗零沉默片刻道:“那从此以后,属下们便冠姑娘之姓。”
“属下魏零,见过姑娘。”
与此同时,马车外传来几道声音:“属下魏行,魏行一,魏行二,魏行七....见过姑娘。”
这一刻,魏姚心中发热。
虽同是暗卫,可她却觉得,他们好像才是真真正正的属于她。
“承蒙诸位不弃,今后我们便是一家人,并肩同行,荣辱与共。”
“谢姑娘,愿与姑娘生死不离。”
魏姚眼中隐隐有些泪意。
离开奉安的决定太过仓促,那时的她不知今后的路会是怎样,饶是面上镇定,心中也是充满彷徨不安的,可到了这里才发现,那些担忧似乎都是多余的。
她好像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这条路,她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