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记凌厉的拳势挥了过去……

夤夜时分,姜宅从太医院请来了一位女大夫。

女大夫在里屋为姜忆薇诊治。

罗氏、姜老爷焦急不安地在外间走来走去。

姜忆安坐在椅子上,虽没有像他们那般沉不住气,但秀眉亦是紧锁,眼睛也一直紧盯着里间的方向。

过了许久,女大夫在里间道:“可以进来了。”

姜老爷避嫌退了出去,罗氏忙走进里间,道:“大夫,我女儿怎么样?”

姜忆薇已穿戴好衣裳,只是因羞耻于大夫进行的诊查,赤红着一张脸,坐在榻上不言语,但心里却紧张得要命,帕子也几乎被她拧成了一团麻花。

姜忆安站在门槛处,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

因女大夫是姜忆安去太医院请来的,此时她先是看了一眼姜忆安,用眼神征求她的意见。

姜忆安思忖片刻,道:“大夫,但说无妨。”

女大夫点了点头,直言道:“姑娘染上了花柳病。”

话音落下,似是头顶忽然响起个晴天霹雳,罗氏惊得目瞪口呆,大惊失色。

长女带着女儿匆匆回府,说要找大夫为她诊治,她只当女儿是害了严重的风寒,哪想到会有这种病?

她回过神来,一下抓住女大夫的衣袖,道:“大夫,你莫不是看错了吧?我女儿好端端的,怎么会染上那种脏病?”

女大夫笃定地道:“夫人,我没有看错,令爱确实得了这种病......”

她话未说完,罗氏嘴唇抖了抖,突然转头看向姜忆安,抬手直指着她,冷冷笑了几声,一双眼几乎喷出怒火来。

“放屁,我才不信薇姐儿会得那种病!一定是你看薇姐儿嫁得比你好,过得比你好,心里嫉妒薇姐儿,勾结这女大夫来骗我们的!”

姜忆安神色平静地看着她,道:“继母,你是不是自己的心不干净,看别人都觉得不安好心?是与不是,你让姜忆薇来说!”

罗氏看向自己的亲生女儿,急道:“薇姐儿,你快说,她们都是骗人的,你根本没有得那种病!”

姜忆薇鼻子一酸,捂住脸哭了起来。

“娘,大夫说得没错,我是得了那种病了。”

罗氏愣住,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不可思议地说:“怎么可能呢?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身边又只有姑爷一个男子,怎么会......”

说到这里,她的话戛然而止,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还是不敢相信,姑爷看上去好好的,听说还是个洁身自好的公子,怎么可能是得了那种病的,又传染给了薇姐儿?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她失神地坐在椅子上,不知如何是好。

女大夫见状,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

大少奶奶亲自为二姑娘请医诊病,这位继母却率先口出恶言指责,实在让她有几分厌恶。

花柳病难治,不管男女染上这种病,治好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若是病患的家属因为这种病觉得丢脸放弃诊治,那病患的症状便会逐渐加重,不过三年五载,便会全身溃烂而死。

不过,姜忆安请这位女大夫来为姜忆薇诊病,是因为她医术高明,先前曾有治好这种病症的经验。

“大夫,我妹妹的病还能不能治好?”

女大夫笑了笑,道:“大少奶奶,我正要跟您说这个,好在二姑娘的病发现得及时,没到晚期不可治愈的地步,只要按时服药治疗,还是有希望痊愈的。”

说完,女大夫眉头拧起,道:“不过,治疗的话,需得三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彻底治好,且花费的银钱也不少,治与不治,你们可以先商量下,待商量好了,打发人给我送信儿吧,这病治疗宜早不宜迟,若是治疗的话,请尽快。”

姜忆安点了点头,向她道谢之后,差人将女大夫送回去。

姜忆薇诊病的结果,姜老爷也知晓了。

罗氏眼里含泪,道:“老爷,薇姐儿的病,可怎么办啊?”

姜老爷捋了捋胡须,眼眶有些泛红,道:“治,不管花多少银子,用多少时间,都要给薇姐儿治病!”

罗氏点了点头,道:“老爷,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把薇姐儿送回侯府,让她好好治病,等病好了,以后还能和姑爷好好过日子.......”

她话未说完,姜老爷眼含怒气瞪着她,喝道:“你是鬼迷心窍了不成?她都这个样子了,再把她送到侯府去,夏世子身上有病根,她的病还能治好吗?”

姜忆薇捂住嘴,哇得一声痛哭起来。

她先前还不知道自己为何得了这种病,听父亲这样一说,才明白过来,不是她自己得了脏病,而是丈夫传给她的!

“爹,娘,我不想回侯府了。夏鸿宝有病却不告诉我,还把病传给了我,我再也不想见他了!”

姜忆安看了她一眼,缓缓深吸一口气,决定把真相都告诉她。

“不光是他特意瞒着你,他的家人都知道他有病,只瞒着你一个人。”

姜忆薇哭声噎住,怔怔瞪大了眼,“他们都在骗我?为什么?”

“因为你的八字与他相合,侯府夫人兴许是信了什么八字冲喜治病的话,才让你与她的儿子成了亲,这是一场预谋,他们希望你嫁过去之后,夏世子的病能好,你也能为他们家诞下子嗣。”

听清这些话,姜忆薇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死死咬紧了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愣神了半天,反应过来后,悲愤欲绝,嚎啕大哭起来。

罗氏愕然失色,喃喃地道:“侯府......侯府真是这样的吗?”

姜老爷脸色阴沉如墨,气得胡子尖都在发抖,“畜生,简直是畜生!我不能让他们这样欺负人,我现在就去侯府讨个说法去!”

罗氏回过神来,却赶忙上前拦住了他,“老爷,你要三思啊!要是这样去找侯府理论,那薇姐儿以后就再也回不了侯府,也做不成世子夫人了!”

听她这样说,姜老爷额角青筋突突乱蹦,忽地扬起手来,朝她脸上重重扇了一巴掌!

“你眼里是不是只有荣华富贵,连薇姐儿的命和我们姜家的脸面都不要了?!”

罗氏捂住红肿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竟然打我?”

姜老爷气道:“你是该打!我真是听信你的话,被你蒙蔽了!先前侯府来提亲时,安姐儿是不是提醒过我们要去查那侯府?天上掉不下馅饼来,倒是掉下了陷阱来!你却屡次在我面前说安姐儿的不是,说安姐儿嫉妒薇姐儿嫁了好人家,说安姐儿是个白眼狼,我信了你的话,把安姐儿的话当耳旁风!可是你现在睁开眼睛看看,安姐儿为了她妹妹做到了什么地步!你这个当亲娘的,为了让薇姐儿攀上高枝,连她的性命都不顾了,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要打你?”

罗氏放声大哭,“薇姐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不为她着想吗?我还不是盼着她高嫁到侯府,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姜老爷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自己的长女,道:“安姐儿,这事多亏了你。明日一早我就去侯府,让侯府给姜家一个说法,让你妹妹与那侯府世子和离,你以为如何?”

难得自己的糊涂爹清醒了一回,姜忆安道:“这事爹拿主意吧,只要二妹愿意就行,我没什么意见。”

姜老爷看向自己的次女,道:“薇姐儿,你可愿意离开侯府?”

姜忆薇哭道:“爹,我死也要与夏鸿宝和离,他让我觉得恶心,这辈子我都不想见他了!”

姜老爷叹气点了点头,眼圈泛红。

“你安心在家里治病,别的都不用管!你放心,爹明日去侯府,一定要与他们理论个是非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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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南平侯府的周夫人打发丫鬟把儿子夏鸿宝叫到正院来。

见了他,周夫人问道:“昨天你媳妇被她那个同父异母的长姐接回娘家去了,你可知道?”

夏世子毫不在意地道:“她回去就回去吧,又不是不回来了,娘关心这干嘛?”

夏世子的妹妹夏贤淑也撇了撇嘴,道:“我看那蠢嫂子不回来也挺好,她嫁进来这么久,我哥的病没被冲好,她也没怀上孩子,留在侯府有什么用?”

听到女儿提及儿子的病情,周夫人便不由皱紧了眉头。

儿子染上那脏病已好几年了,幸亏有个名医圣手治着,日常觉不出什么来,就是病根处偶尔会有些发痒,但大夫说了,得了这病,病根难除,需得终身用那方子治着才行。

后来她花了一大笔银子请了个僧人算了算,那僧人说,只消娶个八字相合的女子,儿子那顽固的病根便能除去,且女子还能为夏家诞下子嗣。

不过那八字难寻,她也不敢抱什么希望。

恰好那次谢氏邀请她去国公府赴宴,就在赏花宴上,她捡到了一只香囊,那香囊里有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平安符,那八字赫然与儿子相合!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个姓姜的小官家的次女,生得有几分美貌,她便着人去提了亲。

那姜家夫人罗氏一听,十分高兴地应下了这桩亲事。

生怕出什么岔子,她便尽快与姜家定了个成亲的日子,让儿子将那姜家次女娶进了门。

只是让人心烦得是,那姜家次女嫁进来以后,儿子的病根本没有好转,她也没有为夏家绵延子嗣。

她悄悄留意着,儿子与她同房之后,她的身子越来越弱,脸上还生了些红疹,想必那没治好的脏病已传到了她身上,以后是难以顺利怀孕生子了。

但她是个蠢的,**的那种毛病,她羞于告诉人,更是不知道那病源来自那里。

儿子的病根,阖府上下都瞒着,也就只有他们母子几人知道。

她那蠢货儿媳不知道缘由,染了脏病怕人说她不检点,自然也不敢让人知道,还自称染了风寒,要移到偏远些的院子居住。

既然她嫁进来没什么用,她这个婆母也就眼不见心不烦,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任她去偏院住着去了。

谁想,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她那长姐竟突然来了,还把她接走了!

一开始她听说是那姜家老爷病了,她们姊妹要回家探望,但后来细细一琢磨,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姜老爷病了,她那长姐打发人送个信让她回娘家就是了,为何要亲自到侯府接走了她?

一想到这里,周夫人便有几分心慌。

那位大少奶奶在国公府做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她也大约听说了一些。

她可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拎着把刀嫁进了公府,连那公府里的三房和老太太都被她整治了,实在难对付得很!

若是那大少奶奶真察觉出了什么端倪,要来侯府给她妹妹算账,那可该怎么办?

周夫人心慌地按了按额角,对夏世子道:“事不宜迟,你现在先去一趟姜家,把姜氏接回来吧,别让她在姜家住久了,万一被姜家的人发现什么就不好了。”

夏世子不耐烦地道:“她能发现什么?再说,就是发现了又怎么样?当初是八抬大轿把她娶进来的,又不是强娶来的,要是她不愿意留在侯府,让她走就是了。”

夏淑贤撇了撇嘴,道:“娘,你想多了,我那蠢嫂子什么都没发现,姜家的人又不在咱们府里,怎么可能会发现!照我说,大哥还不如赶紧休了她,另娶一个八字相合的来呢!她占着世子夫人的位置,又不顶什么用,白白耽误事。”

听到女儿这样说,周夫人心念一动。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若是寻儿媳个不是,早早将她打发回娘家,也就不必担心再生出什么事端来,儿子以后也能再娶。

她心里正这样盘算着,忽地有个丫鬟到院里来传话。

“太太,姜家老爷来了,说是要见侯爷和世子。”

周夫人忽地愣住,心头莫名发慌。

那公府大少奶奶不是说她们的爹病了,要回去探望吗?怎么那姜家老爷这会儿来了?

“除了他,还有谁?”

丫鬟道:“还有国公府的大少奶奶,她与姜老爷一块来的。”

周夫人眉心猛地跳动几下,脸色刷得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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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南侯府待客的花厅里,姜老爷捋着胡须坐在椅子上,眉宇间笼着怒气,一双眼几乎喷出怒火来。

侯府实在欺人太甚,他今天来这侯府,势必要为薇姐儿讨个公道!

花厅外响起一串脚步声。

转眼间,周夫人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她的女儿周淑贤则紧随其后,另有几个丫鬟、嬷嬷服侍左右,只是不见夏世子的身影。

看到姜老爷,周夫人神色沉着,客气得微笑着说:“亲家老爷怎么今日有闲到这里来?侯爷不在家,外出办差去了,还得几个月才回来,亲家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姜鸿拧眉,重重捋了几下胡须。

既然侯爷不在,看她是个妇道人家的份儿上,他也不与她为难,只要侯府向姜家郑重道歉,让薇姐儿与夏世子和离,他也就不计较了。

“周夫人,两家结亲,该当坦诚,你欺瞒你儿子身有顽疾,坑骗我的我女儿,实在是让人气愤!我今天来,就是要你们侯府赔罪道歉,让我的女儿与你儿子和离来了!”

周夫人闻言眉头一皱,似有些惊讶地道:“亲家老爷,你何出此言?什么顽疾,什么坑骗,我怎么半点也听不懂?”

说着,她转头向身后看了看,问丫鬟与嬷嬷们,“姜家老爷说世子有疾病,你们可知道?”

丫鬟嬷嬷齐齐摇头,“世子好好的,哪里有什么疾病?奴婢们从没听说过。”

周夫人自顾自点了点头,看向姜老爷,皱眉道:“亲家,这其中只怕有什么误会吧?”

她佯装不知,看来是不打算承认了,姜老爷气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蹦,喝道:“误会?能有什么误会,我女儿被你儿子染上了不洁之症,大夫都已经确诊过了,你还这里睁眼说瞎话,简直是不知所谓!”

周夫人还没说话,夏淑贤冷笑着上前一步,道:“真是笑话!你的女儿确诊了脏病,说不定是她不检点染上的!你不回家训斥你自己的女儿,还凭空诬赖到我哥头上,你才是不知所谓呢!”

姜老爷一甩袍袖起身,几乎气得七窍生烟,“凭空诬赖?是与不是,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周夫人勾唇冷笑了下,道:“亲家老爷,儿媳染了病,我这个做婆婆的心里也不好受。但你要是非说是世子传给她的,那我只能告诉你,我的儿子他身子好好的,一点儿病都没有的。你要是来特意怪罪我们侯府的,那我请你拿出证据来,证明薇姐儿成婚前身子干净。否则,我就只能说你在污蔑我们侯府了!”

她反过来这样质问,姜老爷不由错愕地愣住。

女儿嫁到侯府大半年光景了,婚前无病的证据,让他怎么拿出来?

他皱眉狠狠捻了几下胡须,下意识看了一眼长女。

姜忆安双手抱臂站在一边旁观,闻言只是随意活动了几下手腕,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

姜老爷额头急出了冷汗,却一时不知该怎么拿出证据来,只好道:“我的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绝不可能有病!”

夏淑贤冷笑了几声,道:“姜老爷,你说你自己的闺女没病,她就没病了?我看明明是你女儿有病,你来这里胡搅蛮缠,就是为了赖上我们侯府!我告诉你,现在你女儿确诊了脏病,要是我哥被她染上了,我们侯府跟你们还没完呢!你今天来得正好,既然你闺女染了病不干不净,我们侯府也不会再要她了,我这就让我哥写一封休书休了她,你们把休书带回去吧!”

她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花厅里便响起了重重一记耳光!

夏淑贤登时捂住了半边红肿紫涨的脸,疼得眼泪霎时涌了出来。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姜忆安,“你凭什么打我?”

姜忆安眸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就凭你睁眼说瞎话,倒打一耙,我非但要打你,我还要让你们侯府立刻认错道歉,补偿薇姐儿,写下和离书!”

看到女儿被打了,周夫人惊呼一声,咬牙指使手底下的人去拿姜忆安。

“她竟然敢打人,还不快去把她拿住!”

花厅里登时乱了起来,几个丫鬟、嬷嬷一拥而上,想要将姜忆安押住。

谁料她们刚刚近前扣住了那大少奶奶的胳膊,便觉一股巨大的力道迎面袭来。

几个人同时被猛地掀翻在地,砰的一声,重重撞到青石地面上,一个一个龇牙咧嘴捂住腰腿,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这些丫鬟嬷嬷姜忆安根本没放在眼里,收拾了她们,她便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揪住周夫人的衣襟,用力一提,几乎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她冷声道:“你儿子当缩头乌龟躲了起来,你这个当娘的满口谎话污蔑我妹妹,现在我数三个数,把你儿子叫到这里来,让他当面说清楚,到底是不是他染了脏病传给了我妹妹!”

周夫人被她勒得简直喘不过气来,忙道:“你松手,我这就让人把他叫来。”

姜忆安猛地松手,周夫人往后退了几步,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得如纸一样。

夏淑贤则被她打人如切菜一般轻松的模样惊住了,待反应过来,忙捂脸哭着跑到周夫人身边,一句挑衅污蔑的话也不敢再说。

不一会儿,夏世子便匆匆赶了过来。

到了厅里,看到周夫人与妹妹心有余悸,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的模样,怒火登时窜了起来。

他看了看神色淡定的姜忆安,又看了眼脸色阴沉的姜老爷,冷声道:“这是平南侯府,你们到这里来撒野打人,我看你们是......”

姜忆安立掌示意他闭嘴,道:“世子,我只问你一句,我妹妹的病是你传的,你认不认?”

夏世子愣了一下,立刻否认,“你胡说八道,她有病是她不检点,与我有什么干系......”

话没说完,一记凌厉的拳势便挥了过去。

姜忆安五指紧握成拳头,猛地挥拳砸向他的面门。

她拳势快如闪电,夏世子还没反应过来,那重拳便径直落了下来。

巨大的力道痛击过来,他的头猛地偏向一旁,眼前登时冒出一串金星,鲜血从鼻子汩汩流了出来。

摸到自己温热的鼻血,夏世子头晕眼花地瘫坐在了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斥道:“你这里不是你们定国公府,容不得你在这里作威作福,你等着,我这就让人来收拾你......”

看到他流了血,姜忆安便嫌恶地收起了拳头,没再朝他挥拳,而是道:“你不是说你没有病吗?现在你人既然在这里了,就把裤子扒了,当着我爹的面自证!要是你真的没病,今日我在你侯府打了人,我加倍偿还!”

长女在侯府凶悍的举止,让姜老爷目瞪口呆。

此时听到她这话,他终于回过神来,连声道:“安姐儿说得对,你要是没病,也拿出证据来才是!”

说着,把心一横,上前要扒夏世子的裤子。

周夫人一看他这样,一下从椅子上跳了出来拦住他,大声道:“够了,你们父女不要欺人太甚,真以为侯府没人,任你们在这里放肆吗?”

姜老爷也不是真想去扒他的裤子,闻言便停了下来,只是使出吃奶的劲儿来,朝夏世子脊背上狠狠踹了一脚,为自己的女儿出气!

看到儿子被打被踹,周夫人心疼得要命,喝道:“住手,你们再这样放肆,我就去报官了!”

姜忆安双手抱臂看着他们母子二人,唇边泛出一抹冷笑。

“周夫人,你们这样阻拦不肯自证,分明是心虚吧?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么?”

周夫人气得胸脯剧烈起伏,重声道:“我承认什么?你们分明在污蔑人!”

姜忆安瞥了她一眼,冷笑道:“周夫人,你不奇怪,你们家仅有几人知道的秘密,我为何会知道吗?”

周夫人忽地愣住,神情错愕不已,“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姜忆安抬手点了点她那捂着半脸的女儿,提醒道:“大相国寺,你们母女在路上说的话,我亲耳听见了,如若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堂堂平南侯府,竟是这么黑心肠的蛇蝎之家!”

这话落下,周夫人像被甩了重重一个耳光,脸顿时火辣辣地烧疼起来。

看她咬紧了嘴不作声,姜忆安冷笑了笑,道:“行,你们不认也可以,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报官吗?那我们就一纸诉状告到府衙,让府衙来裁决,你们侯府世子身患脏病,隐瞒实情骗婚,到底该怎么处理!”

周夫人霎时慌了神。

若是告到府衙去,儿子染病的事岂不让外人知晓了?

万万不能这样!

她忙道:“大少奶奶,你消消气,千万不要告到府衙去,要怎么办,我们依你就是!”

姜忆安看了一眼姜老爷,姜老爷会意地点了点头,捋着胡须骂道:“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只顾着自己,不把我薇姐儿的命放在心上,我恨不得......”

姜老爷胸膛重重起伏数息,再开口时,情绪平静了一些。

“事已至此,后悔也晚了,既然你们挨了打,赔礼道歉的事就算了。不过,我要薇姐儿与夏世子和离,现在你们就写下和离书!”

听他说完,姜忆安立刻补充道:“慢着,薇姐儿治病需要花费不少银子,侯府要加倍赔偿。”

周夫人忙不迭点头应下,立即让人拿纸笔来,让夏世子写下和离书,按上了手印,又如数点清了治病的银子,一并交还清楚。

拿到了和离书与银子,姜老爷重重捋了捋胡须,对长女道:“既然事情差不多办妥了,咱们把薇姐儿的嫁妆带回去,从此姜家与侯府再没瓜葛了。”

听到这话,周夫人也如释重负,频频向外看了几眼,巴不得他们父女立刻离开侯府,赶紧了结了这桩婚事,不要影响了儿子以后娶妻。

姜忆安却沉沉看了她一眼,忽然道:“还有一事,我要提醒夫人——”

“八字相合,成亲治病,这种愚昧无知的话,你要是还信,并且打算以后再瞒着你儿子的病情,坑骗其他姑娘成亲给他治病的话——”

她冷笑了笑,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把你们侯府的秘密抖搂出去,让京都人尽皆知!”

给儿子娶妻治病的念头被一下掐死。

周夫人脱力般跌坐在椅子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神情灰败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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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