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从今以后这酒坊就是你的……

姜忆安把苏清酒放到桌子上,一掌拍开了上面的泥封。

浓郁的酒香霎时四溢开来,就连姜老爷都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眼中闪过几分惊喜。

“家里怎么还有苏清酒?这酒放得时间越长,香气越浓,味道应当是更加好了!”

罗氏却倏地抿紧了唇,脸色也阴沉了几分。

“安姐儿,这酒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姜忆安看着她微微一笑,道:“自然是从酒窖找来的。母亲,您这酒留着,不就是为了妹妹的回门宴吗?我看见了,就让香草搬了两坛过来。怎么——”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似是有些不解,“难道我想错了?这酒不是母亲您为今天的喜宴准备的?”

罗氏暗暗咬住了唇,想说不是,但长女已把酒拿了过来,她若否认了,就是私藏了好酒不舍得招待女婿。

可要她认了,就上了长女的当,这让她心里实在窝火!

她恨恨捏紧了手里的筷子,用力到骨节都泛了白,暗暗深吸一口气,才勉强从唇齿间挤出一句话来。

“是吗?我早都忘了酒窖里还有这种酒呢。”

“爹娘忘了没事,我还记得呢,”姜忆安单手提起酒坛,拿过几个空碗来,将酒都倒满了,先送到姜老爷面前一碗,笑道,“爹,打我记事起,我们苏家酒坊里产的就是这种酒,这酒滋味可比菊花酒好,今天这么大喜的日子,就该喝这种酒。”

听到长女提到苏记酒坊,姜鸿便想起了逝去的发妻。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虽扶了罗氏当继妻,但睡里梦里,还偶尔会有她的身影出现。

他出神一瞬,很快回过神来,捋了捋胡须道:“难为安姐儿做了一回正事,竟还记得这酒。既然有了苏清酒,就把菊花酒撤下,我与两位贤婿一起痛饮几盏吧。”

丈夫这样发了话,罗氏只得闷闷不乐得让人撤了菊花酒。

于是众人再次举杯尝酒,酒过一巡,姜忆安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姜老爷,道:“爹,都说这苏清酒好,到底好在哪里?还请爹说一说,让我长长见识。”

姜老爷十分意外,难得长女今日如此孝顺,又如此向他虚心请教,再者,在两个女婿面前,也有意卖弄自己一番这方面的学问,便沉着地捋了捋胡须,清清嗓子道:“苏清酒醇香绵长,关键在它的工序上,需得九次蒸煮、八次加曲、七次取酒,才能酿出口感独特的酒来。”

姜忆安暗自摇了摇头。

她爹半懂不懂的,苏清酒的关键之处在于原料配方,而不是什么工序。

不过,她也没必要纠正,便顺着他的话问:“这么好的酒,为什么咱们家酒坊不产了?”

说到这个,姜老爷便叹了口气。

酒坊的生意,都全部由陈管家打理,他一向不会过问,但之所以停产了苏清酒,其中原因他还是知晓的。

“还不是因为你亲娘没了后,那酒坊的老伙计也纷纷离开,这酿酒的方子和手艺只传承了三五分,所以才改成了菊花酒。”

提到死去的苏氏,罗氏便更加不自在,脸色也微微变了,提醒道:“老爷,过去的事不要再说了,今天一家人聚在一起高高兴兴的,说些别的吧。”

姜老爷点了点头,暗悔自己一时多嘴,这大喜的日子,实在不适合提起早逝的发妻,便瞪了一眼长女,道:“好了,吃酒吃菜,莫要多嘴再说了。”

贺晋远不动声色地抿了口酒。

搁下酒盏后,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微微偏首看向身旁的夏世子,温声道:“妹夫见多识广,应该也听说过苏清酒吧?”

夏鸿宝点了点头,笑说:“大哥,你别说,小弟还真听说过这酒。先前与几个好友聚会,有人拿出过一坛珍藏的苏清酒品尝,小弟也喝过几盏。没想到,这酒竟是先前岳父家中酒坊所产的,实在让人意外。”

贺晋远微笑点了点头。

夏鸿宝到底是高门大户出身的世家公子,什么好酒应该都见识过,若是没见过,才算奇怪。

“哦,不知妹夫何时那次喝的酒,与这次珍藏十多年的酒相比,滋味如何?”

“小弟觉得,那自然是这坛酒更好。京都原来有八大名酒,这苏清酒可算是其中一种......”

只消提起这个话头,夏世子便侃侃而谈起来。

说话间,他时不时挠了几下腿根的痒处,这动作很是隐蔽,旁人根本看不到,但贺晋远与他相距很近,且耳力极其敏锐,便不由拧起了眉头。

待酒过三巡,席间的气氛越发热络起来,姜老爷与两个女婿频频举杯时,姜忆安则另提了一坛苏清酒,去了隔壁的偏厅。

侯府的嬷嬷们都坐在这里吃席,因只隔了一堵墙,也隐约听到了花厅里盛赞苏清酒的声音,有个眼尖些的嬷嬷看到她提着酒过来,便笑问:“这可是方才姜老爷和我们家世子爷提到的好酒?”

姜忆安笑道:“正是这苏清酒。天气寒凉,嬷嬷们今日大老远老一趟,都辛苦了,一定要每人痛喝两碗去去寒气。”

这等好酒,嬷嬷们早就听得心痒痒了,岂有不想尝尝的?

姜忆安笑着启开酒封,亲自为嬷嬷们倒酒,那些嬷嬷们连忙推辞,“哎呦,大少奶奶,我们是什么身份,怎能让你受累倒酒?”

“嬷嬷们只管好生坐着,来了姜家就都是客人,今日只管吃酒,不分什么主子下人。”

说话间,姜忆安已为嬷嬷们每人倒了满满一盏。

得了这样的体面与敬重,侯府嬷嬷个个眉开眼笑,道:“大少奶奶,你别光忙活,赶紧坐下,与我们这些婆子一同吃杯酒。”

姜忆安顺势坐了,笑道:“嬷嬷们有所不知,你们现在喝的这些苏清酒,原是我亲娘名下苏记酒坊产的酒,只是现在改成了姜记酒坊,这酒也是喝一坛少一坛,成绝世珍品了。”

嬷嬷们吩咐唏嘘,却也诧异,不知这大少奶奶的生母竟不是罗夫人,也不知苏记酒坊怎就变成了姜记酒坊,姜忆安便讲起其中的缘故来。

“这酒坊原是我亲娘嫁到姜家时带来的嫁妆,后来我娘没了,便把酒坊留给了我这个唯一的亲生女儿。不过我那会儿还小,这酒坊给我,我也不会打理,所幸我的继母人美心善,先帮我打理着酒坊,待我长大嫁人后,就要把酒坊还给我了。”

众嬷嬷们一听,便纷纷道:“这酒坊原就是你亲生母亲的,留给你是该的。罗夫人身为继母,能做到这个份儿,实在是让人佩服,谁听了不得夸她一句是个善良的。”

注意到姜忆安离席去了偏厅的罗氏,此时悄悄站在偏厅外偷听到这番话,一张脸顿时气得青红交错,差点呕出一口血来。

她这继女鬼精鬼精的,先在侯府嬷嬷面前把她捧得高高的,给她营造了一个美名,可要是之后不把酒坊还给她,她这个继母便会下不来台,在众人面前留下恶名!

别人尚还好说,这些嬷嬷们可都是侯府的老人儿,若是让这些嬷嬷们知晓她这个继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以后她的薇姐儿在侯府可不好做人!

想到这里,罗氏额角青筋便突突直蹦,胸口也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恰在此时,姜忆安注意到了她的身影,便从偏厅走了出来,笑说:“继母,您站在外边做什么?快些进来吧,侯府的嬷嬷们也想敬你一杯酒呢。”

这声继母别人听着寻常,落在罗氏耳中,却像是响起了个炸雷。

她微微一愣,转眸看向姜忆安,手指下意识捏紧了掌心里的帕子,眼神中满是戒备。

要搁以前,她这长女要么唤她一声“母亲”,要么唤她一声“娘”,今天竟连装也不装一下,直接唤她“继母”了!

罗氏脸色沉了几分,冷声道:“安姐儿,你今天把家里以前的老酒拿出来,还处处给人讲酒坊的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打开天窗说亮话,继母既然直言想问,姜忆安也不打算再绕圈子。

“继母你为人这么精明,早就心知肚明了吧?既然你想要我亲口说出来,那我就再一字一句告诉你——”

她顿了顿,敛去脸上轻松的神色,眸色也冷了几分,“这酒坊,原本就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你们据为己有这么多年,也足够了。今天我回来,就是要把酒坊要回去的。继母要是痛快,就把酒坊还给我,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至于闹得太难堪。继母要是不痛快——”

她冷笑了笑,缓步走了过去,在罗氏面前道:“那我今天就让所有人不痛快!”

罗氏恨恨咬紧了牙,一双眼死死瞪着她,脸色阴沉如墨。

“安姐儿,你可是在说笑?这酒坊是姜家的财产,怎能说是你娘单留给你的?”

姜忆安眉头一挑,冷笑道:“是还是不是,不是继母你用嘴说说而已!我娘临终前亲笔留了一份信,你把信拿出来给大家瞧瞧,看看上面到底是不是这样说的。”

一听她提到苏氏的遗信,罗氏顿时慌了神,眼珠子骨碌碌乱转起来。

苏氏死了这么多年了,那时长女也不过七八岁,也不知她记性怎么这么好,竟还记得那信的事!

好在那信并不在长女手里,而是留在她手里,这些年过去,除了她与丈夫,早已没人知道那封信里的内容,她只要咬死没有那信,谁也奈何不了。

想到这里,罗氏遂定了定神,道:“你娘留的信我怎么不知道?安姐儿你莫不是日思夜想家里的财产,记岔了吧?”

姜忆安双手抱臂盯着她,冷冷一笑。

“继母你也不用在我面前扯谎,我也料定过了这么些年,信早就没了。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就只好击鼓鸣冤,请官府的人来主持公道了!”

听到她要上报官府定夺,罗氏霎时头皮一紧,气也怯了三分,不过仍然强撑着道:“就算你去报官,这酒坊也不会是你的,要知道,以前你娘留下的是苏记酒坊,现在是姜记酒坊,早就不是一回事了!”

她早防着长女会有这一出,所以早早将那酒坊改头换面,交于陈管家打理,就算是官府断案,也不可能把整个酒坊给她!

姜忆安听她这话,也不气恼,反倒气定神闲地笑了笑,道:“没事,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耗着,一次报官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府衙不行我就告御状,闹得满城风雨我也不怕,正好让整个大周的老百姓都评评理!反正苛待长女,把长女送回老家八年,占用我娘财物的人是你们,最终丢人的也是你们!”

这话像一记重锤敲在神经上,罗氏只觉头脑针扎似得隐隐作痛,眼前更是冒出一片金星来,连身子都气得发起抖来。

高嬷嬷飞快走了过来,及时搀住了她,道:“太太,您没事吧?”

罗氏扶着她的胳膊,抬手指着姜忆安,气道:“嬷嬷,安姐儿为了要家里的财产,简直是魔怔了!现在连半分亲情也不顾了,打算去告我们的状要酒坊呢!要是让老爷和老太太知道她是这么个自私自利的人,不知得多寒心!”

姜忆安冷冷一笑,还没开口,那高嬷嬷低头想了一想,却忽然道:“太太,不是我多嘴,这原本就是大小姐的东西,也该还给大小姐了。”

罗氏一听,登时转头瞪着她,气得脸色黑如锅底,眉宇间笼着冲天怒气。

“你在帮她说话?”

高嬷嬷道:“老奴不是为大小姐说话,而是说一句公道话。”

姜忆安纳罕地看了她几眼。

高嬷嬷沉默了一会儿,将罗氏拉到一旁,低声道:“太太,老奴跟在你身边这么些年,这会儿也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这姜家的东西,都是先太太苏氏留下的,这么些年,你们占也占了用也用了,也别太过分,该还给大小姐就还回去吧,你们还给了大小姐,大小姐岂能不念你们的好?过去的一切也就能一笔勾销,以后就是相互帮衬亲亲热热的一大家子人。要是不还给大小姐,以后闹得满城风雨,只会被别人暗地里戳脊梁骨痛骂,到时候只怕连二小姐在侯府都会抬不起头来,被人笑话!”

“大小姐在国公府已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依老奴看,就算二小姐嫁去了侯府,以后也还得需大小姐帮衬,更何况少爷读书平平,以后的前途,也需得大小姐照拂一二。再者,老爷现在也才四十多岁,以后还可能升官呢,靠着国公府这层关系,前程也是有的!太太莫要只顾着眼前的蝇头小利,伤了与大小姐的和气,因小失大啊!”

罗氏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胸脯沉沉起伏着,一双眼死死盯着她,半晌才冷笑道:“一笔勾销,亲亲热热!你懂什么叫一笔勾销、亲亲热热!我与苏氏的女儿,绝不可能亲热!”

高嬷嬷见劝她无用,不由沉闷地叹了口气,罗氏缓了缓气恼的情绪,又道:“薇姐儿现如今高嫁到侯府,以后就是侯府夫人,有她这个有出息的女儿,我还哪用在意那不省事的长女!”

高嬷嬷道:“依太太的意思,难道不打算把酒坊还给安姐儿了?”

罗氏气得一口牙几乎咬碎,心中暗恼高嬷嬷为长女说话——但这老货有句话提醒的倒是,若是她那长女撕破脸与姜家闹开了,只怕她的薇姐儿在侯府会抬不起头来!

罗氏细细想了想,也没再理会高嬷嬷,更是隐晦地瞪了姜忆安一眼,一甩袖子,匆匆去找姜老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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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家宴到了尾声,姜忆薇要带着夏世子去自己的闺院,罗氏便给姜鸿使了个眼色,让他到正院去说话。

得了两个高门贤婿,一场家宴十分尽兴,姜老爷喝了不少苏清酒,已有几分醉意,到了正院,便在外间的椅子上坐着醒酒。

罗氏把丫鬟都打发了出去,忿忿不平得对他道:“老爷,你说可笑不可笑?方才安姐儿给我要咱家的酒坊呢,还说要是不给她,就去府衙告我们去。”

姜鸿一听,醉意顿时消了几分,“那个臭丫头,她果真是这样说的?”

“可不是吗?”罗氏拿帕子沾了沾眼角,似要哭出来一般,“这都是她早谋划好的,趁着薇姐儿的回门宴,决意要给我们要家财,好让薇姐儿在侯府嬷嬷面前丢人!说不定她待会儿就跑咱们院里来给老爷难堪了!老爷可得尽快拿个主意啊!”

一语未了,只听正院的门咣的响了一声,接着轻松有力的脚步便朝这边走了过来。

罗氏一听,便知是她那催债的长女来了,忙推了一把姜老爷,道:“老爷,你可要赶紧想好法子应对啊,咱们总不能让她把酒坊白白要走了去!”

姜鸿用力揉了把脸,上头的酒意几乎褪尽了了,定了定神喝道:“这个孽障,现在越发蹬鼻子上脸,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话音落下,姜忆安便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爹,”看了眼坐在堂内的姜老爷,再看了脸色铁青的继母,姜忆安勾唇灿然一笑,“要说的话,我刚才都跟继母说过了,也就不再废话了。今天这酒坊,你们是给,还是不给,给我个准话。”

姜鸿两眼一瞪,重重拍了下桌子,骂道:“你这个不孝的白眼狼,真是白养你——”

姜忆安竖掌打住了他的话,道:“爹,骂人的话留着你自己听吧。看来你们不想给,那好说,改日府衙大堂再见吧。”

说着,她抬脚就要走开,罗氏又气又急,忙拽住姜老爷的胳膊一把将他拉了起来,道:“老爷,你别坐着了!她要真去告状了,姜家的脸就都丢尽了,咱们以后可该怎么办啊?”

姜老爷脸色漆黑如墨,额角青筋突突乱蹦,气得大喝一声:“孽障站住!”

姜忆安双手抱臂转过身来,气定神闲地看着她七窍生烟的爹。

“生了孽障的爹,你要说什么?”

姜老爷定定看了眼长女,迎着她那锐利如刃的眼神,莫名有几分心虚,气势也慢慢矮了下来。

他一甩袍袖,不觉暗叹了一声,低声对罗氏说,“要不就把酒坊给了她吧。左右那酒坊也是她娘留给她的,有时候想想,我也自觉心中有愧,亏欠了她们娘儿俩不少。”

罗氏气结半晌,冷哼道:“那她要是贪得无厌,以后还回来要家里的东西怎么办?”

姜老爷捋了捋胡须,气呼呼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再有一次,我就算丢光了这张老脸,也要与她断绝父女关系,再不许她踏进姜家一步!”

隐约听到这话,姜忆安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爹,要断绝父女关系不用等下次,今天把酒坊给了我,我立马就可以与你们断绝关系,再不踏进姜家的大门。”

姜老爷一听这话,气得胡子尖抖了抖,双眼一瞪吼道:“我看你真是钻钱眼里去了!真要与我们断绝关系,没有娘家撑腰,我看你以后在外面受了委屈,找谁哭去!”

姜忆安勾了勾唇,冷笑道:“爹,你真是多虑了,我这辈子受的最大委屈就是在姜家,你喝了二两酒脑子发晕,不会真以为你对你亲闺女有多好吧!”

姜老爷神色一变,喝道:“我何时亏待过你?就算到地下见了你娘,我也对得起她!”

“那可别,我娘才不想见你,”姜忆安轻嗤一声,嘲讽笑道,“爹,既然你还记得我娘,那我想问问,我娘留给我的东西,你们理所当然地据为己有,夜半睡觉时,良心没受到一点儿谴责吗?”

罗氏听到这话,脸上青白交错,嘴唇死死咬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姜老爷则气恼地抬掌重拍了下桌子,喝道:“行了,就你不省事!今天你妹妹回门,你偏生要闹!索性就如你所愿,明天就让陈管家去把酒坊过到你名下,从今以后这酒坊就是你的了!还有,以后没事你少回娘家来,来一次气我一次,什么时候把我气死了,你也就没爹了!”

姜忆安微微一笑,道:“爹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回来了。不过,爹你也想开点,别气坏了身子,这样直接把酒坊给我,就不用花应诉官司的银子了,说到底,你还是省了银子的。”

姜老爷闻言简直气得差点吐血。

顶着亲爹几乎喷出怒火的眼神,姜忆安心情愉悦地吹了吹额前几缕乌发,双手抱臂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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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贺晋远:娘子,你回去要酒坊,需要为夫做什么?

姜忆安:夫君你什么都不用做,当个吉祥物就行,其他看我发挥。

贺晋远:......那我还是见机行事吧。